第十五卷 黑貓if 上 第四章(1/2)
熾熱的陽光從頭頂上傾注而下的正午時分。
吃飯午飯的我,黑貓和悠三人為了調查「島上傳說」,前往了政府辦事處。
在路上——。
「所,所以說!剛才那只是誤會!京介是在擔心沮喪的我——」
「不用你一直解釋,我知道」
「可,可是,小黑貓還在生氣吧?」
「沒有哦」
「就,就是在生氣嘛」
在我的眼前,正不斷上演著一直糾纏不休地在解釋的悠,以及快步向前走著的黑貓的構圖。
如你們所見,在沙灘的誤會很快便解開了。因為我們立馬對她做了解釋。
然而……。
就算解開了誤會,黑貓感覺還是沒什麼精神,就算我們一起行動,她也不搭理我,也不肯和我對上視線。
雖然如果我去找她說話,她姑且會回應……。
總之,現在的情況要比早上還要尷尬。現在滿腦子都是在想著得想辦法解決這個問題才行。
而有問題的——不止是我和黑貓的關係。
「悠,現在可不是說這種事的時候」
沒錯。
「你的存在……該不會正在消失吧?」
我在沙灘,看到了她的手掌變透明的一幕。
那應該就是黑貓剛剛說的現象。
這是不是因為她做錯了什麼,使得『扭曲』更加強烈的緣故。
那絕對不是在變戲法。我可是親眼看到的。雖然之前說『會裝作相信的樣子』——不過現在我相信的程度已經有六成以上了。
「沒事的。已經變回來了」
悠揮了揮右手給我們看,
「總之,感覺應該不會出現立馬消失的情況。而且消失對我來說也不見得就是壞事。——那可能並不是消失的前兆,而是回去的前兆,不是嗎?」
沒事的沒事的,她輕鬆地笑了笑。
這不是她的真心話。只是為了讓我們放心裝出來的。
黑貓也明白這點,就沒再繼續追問,
「你知道原因嗎?」
「是很清楚啦,不過不能告訴你們」
「是嗎。那麼,有我們能做的事嗎?」
「現在你們只要能按照計劃繼續調查就足夠了!沒事的!我會妥善處理的!」
悠開朗地說道。
明明出現了身體變得透明這一異常事態,她卻毫不迷茫。
她是保持著確信在行動的。從她的態度和話語中都能感覺出來。
唉,真是讓人著急啊。
雖然想要設身處地為她著想,可我和黑貓也為悠做不了什麼。
「是嗎。那……如果有什麼想要我們幫忙的事,儘管提」
「謝謝你……我會這麼做的」
聊著聊著,我們便來到了辦事處。
「總之先拍照片吧」
哪怕處於這種時期,也不能忘了合宿本來的目的。
拍了幾張辦事處的外觀後,我再次仰視起這棟建築。
與我所知的千葉市政府辦事處相比,它的縱橫比要小得多。
硬要說的話,感覺就像是鎮上的郵局一樣。
我們走進去,確認一下館內地圖後,來到了二樓。
目的地就在走廊盡頭。
「這裡就是圖書室吧」
一語概括的話,那裡是一個就像是『我們高中的圖書室』一樣的地方。並不怎麼寬敞,給人一種有些狹窄的印象。室內飄散著陣陣舊書的香氣。在簡樸的前台後面,陳列著一座座高高的書架。
這裡平時是對外開放的,似乎可以閱覽有關這座島的各種資料。
走在前面的黑貓環顧四周,對悠說道。
「那麼,我想在這裡……去調查一下過去的新聞報導」
「可以啊」
「要找什麼樣的報導?」
我這麼一問,黑貓的視線有那麼一瞬可疑地游移了起來。
明明氣氛這麼尷尬還在朝我搭話該怎麼辦啊——她給我一種這樣的感覺。
但即便如此,她還是開口答道。
「……我想調查一下,最近幾年是否發生過「神隱」……不,是它是否真的發生過」
我們之間的隔閡並沒有消失。
但她應該認為現在不是糾結這種事的時候吧。
黑貓繼續說道。
「……如果有人和悠一樣,從原本的時代消失的話……」
「啊——……在旁人看來那就是「神隱」啊」
「對吧?所以是否真的存在被稱為「神隱」的失蹤事件,受害人之後有沒有平安歸來——我很在意這些」
「神隱」是不是只是一個傳說,實際上並沒有發生過——只存在於過去的人們的口中呢?
聽黑貓的口氣感覺她抱有這樣的懷疑。
真叫人意外。明明這麼喜歡超自然現象,卻以否定的態度去調查它。好聰明的想法。
「假如「神隱」的結果是進行了「時間移動」。如果真有『回來的人』,他現在也還住在島上的話,說不定可以問一問他。或許能提供讓悠回去的線索」
「…………謝謝你,小黑貓」
悠這麼嘀咕了一句。
「突,突然這是怎麼了?」
「因為……你好像非常……非常認真地在為我著想嘛」
「……哼,哼。這也能為遊戲劇本取材……我這麼做只是出於興趣而已」
只有0.1秒我就明白了。
她是在遮羞。
也太好懂了吧……明明現在和黑貓之間鬧得很僵,我卻差點笑出來。
「即便如此。一般人是根本不可能會相信我的話的——就算相信了,也不會這麼設身處地為我著想。所以,謝謝你們」
悠分別看了一眼黑貓和我,向我們道謝道。
黑貓背過身去,伶俐地說道。
「沒時間閒聊了。我們開始吧」
我和悠都注意到,她的耳尖正在發紅。
之後——。
我們在圖書室調查了差不多三個小時。現在我們正把資料攤在閱覽區的長桌,坐在鐵管椅上分別匯報各自的成果。
「……沒有失蹤的人啊」
「嗯……是呢」
根本沒有人下落不明。
沒有找到一個能夠證明這座島上出現過「神隱」的報導。
「不過,這篇報導……還有這個……你們看」
黑貓在桌上所指出的兩個報導,是發生在『犬槙神社』的已經解決的小事件。
這兩起事件原委基本一樣,都是從島外來的年輕女性失蹤了很短一段時間,然而在當天被發現昏倒在了『犬槙神社』里。
醒來的當事人雖然失去了幾小時的記憶,但並沒有受傷,也沒有丟失什麼財物。
「感覺能夠勉強和「神隱」扯上關係的,就只有這兩條了呢」
「她們遇到了像我一樣的「神隱」,然後回來了——小黑貓是這麼認為的嗎?」
「不好說呢……。老實說,確實有這個可能。不過也有可能這只是兩起碰巧相似的事件」
「嗯……不過就算是這樣,感覺心裡也輕鬆許多呢。——畢竟或許真的有『平安歸來的人』。——謝謝你們!」
「……不客氣」
黑貓溫柔地笑了。
她們看上去就像是溫柔地在關心彼此一樣。
「不過………………」
悠低下頭,用幾乎快聽不見的聲音自言自語道。
「……是嗎,原來也有這·種·可·能·性·啊」
「悠?」
黑貓看向悠的臉。
隨後,
「既然如此……」
她突然抬起頭,筆直地看向我們。
「那就更得多享受一下了!對吧!畢竟咱們好不容易才相遇!」
「喂喂,自己一個人在那又是失落又是興奮的……你搞什麼啊?」
「嘻嘻——,沒什麼!是我的私事啦!比·起·這·些——」
她雙手撐著桌子,朝我們探出身子。
「果然還是盡情去玩吧!創造一個最棒的暑假!不管是我,還是你們!還是其他人!一起度過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的,令人深刻的一周吧!」
這突如其來的興奮,讓黑貓眨了眨眼睛。
我代替她做出了回應。
回歸童心,變回那個還是無可救藥的臭小鬼時的自己,不負責任地說道。
「我一開始就是這個打算」
「就得這樣才對
嘛!我有個計劃。——交給我吧!」
讓她說出了口頭禪。
「呼嘻嘻」,圖書室傳出了讓我有種既視感的笑聲。
然後,這一天也結束了。
這趟一天感覺頂上好幾天的旅途,眼看就要悠哉地過去一半了——。
又是一個新的早晨。
聽著收音機播放的音樂舒展筋骨之後,感覺心情就變得積極向上起來。早上做體操真的是個好習慣。仿佛像是回到了兒時那樣。
「重大發表!本人,槙島悠這次,將要擔任個人合宿的娛樂負責人了!」
在做完廣播體操的大家面前,悠大聲宣言道。
我瞥了一眼社長的表情,接著他便落落大方地點了點頭。
看來社長似乎也知道這件事。
真是的……悠這傢伙,跟游研的人已經熟到根本忘記自己是外人了啊。
「悠,你現在還有功夫做這些嗎?」
我擔心地詢問之後,得到了充滿精神的回應。
「嘿嘿——,我不是說了要盡全力去玩嘛。而且,這對我來說也是最合適的行動。——因此,呢!」
悠重新面向大家,再次大聲說道。
「今天接下來,大家要一起——去海水浴!」
事情便變成了這樣。
我和黑貓,還有自然對此不知情的社員們也都老實聽從了安排。
我們換好泳裝,在沙灘集合,然後大家一起玩些什麼——本應是這樣的流程,不過結果大家都各自分組自由行動了。
可是……。
「高坂學長,小琉璃就拜託你咯」
「我們要游到那邊去!要比賽誰更快!所以不會游泳的小黑貓,就交給京介了咯!那麼,拜拜~」
就在人驚訝的時候,游研那些傢伙丟下我和黑貓都走掉了。
我呆呆地目送著他們——。
「……你不會游泳嗎?」
——朝旁邊的黑貓瞥了一眼。
「……有什麼問題嗎」
慪氣一般撅起嘴,不肯看向我的她——。
現在正穿著一身大膽的比基尼。她自己是絕對不可能選露出度如此之大的泳裝的,估計這也是瀨菜的傑作。
她本人一直都是一副害羞的模樣,這顯得更加色情。
很難有機會看到穿泳裝的黑貓。
我將視線放在曖昧的地方說道。
「不介意的,話。要我教你嗎?游泳」
「……說得,也是呢。畢竟難得的機會……………………那就拜託你了」
她那擺起架子看向一邊,嘴上說卻著『拜託了』的模樣,讓我咯咯的笑了起來。
「……有什麼好笑的?」
「沒什麼啊?只是想起了咱們第一次見面時的事。你想,以前的你,不是會和我保持距離……有種警戒心的感覺嗎」
「是嗎」
「是啊」
我撓了撓臉頰,
「雖然這種感覺很懷念,不過,還是平時的你更好」
「哦」
黑貓走向了大海。
她一副冷淡的態度,仿佛完全沒有在聽我說話一樣。
「怎麼了,學長」
然後她轉過身來,
「你不是,要教我學游泳嗎?」
那張久·違·的·笑容,讓我看入迷了。
我手把手地教黑貓學起了游泳——。
等她游累了之後,我們就回到沙灘,一起蓋起了沙堡。
蓋到一半的時候,又喊了回來的大家來幫忙。
接著完成了一個讓人不忍心弄壞的精緻作品。
中午,我在海之家和黑貓坐在一起吃了炒麵。
下午又到了河邊去玩。
在這段根本沒有功夫覺得無聊,流逝緩慢的時間裡,我們一直忙著玩了。
不知不覺間便到了傍晚,又不知不覺間入了夜——………………。
在被窩裡躺下之後,渾身便立馬充滿了困意。
小時候,一直就是這樣。
每天都是這·種·狀·態。
在睡著之前,我想著。
——啊……今天也好開心。
第二天傍晚,大家回到『三浦莊』之後,
「各位注意!今晚,來開試膽大會吧~~~~~~~~~!」
悠這麼說道。
這讓我目瞪口呆,
「試膽……就算你這麼說,這是能說玩就玩的東西嗎?不是還得準備麼」
「放,心,吧♪我辦事可是滴水不漏的!已經和社長還有小瀨菜商量過了,也沒打算把規模弄得太大,準備方面已經就緒啦——」
咚,地一聲。悠把抽籤盒放在了餐廳的桌子上。
「只要有這個和按組數分的手電筒,就萬事大吉啦!——所以呢,大家意下如何!」
真是個強勢的女人。不過,朋友里有個這樣的傢伙在,對像我這種沒什麼主見的人來說也確實是個好事。
會把活力分給周圍的氣氛製造者。
看來槙島悠就是這樣的一個女孩。
順帶一提,這個合宿里也有和她類型正相反的女孩。
「……這個試膽大會,會不會有危險?」
當然這指的就是黑貓。
不會迎合周圍,也不懂迎合周圍的乖僻者。
不過,我覺得這樣的她,
「當然不會有危險,我們已經事先踩過點了」
「我指的不是這個…………你應該明白吧?」
「……嗯,我知道。真的沒事的,不·會·有·風·險·哦」
也不遜色於悠。我不覺得她比不過直爽又開朗的美少女。
雖然她難以取悅,動不動就閉嘴不說話,很難猜透她在想什麼。
但她只是沒有表現才出來,只是難以被理解。
雖然不會帶動氣氛,可她時時刻刻都在為身邊的人著想。
「是嗎,那就好」
五更琉璃,就是這樣一個女孩。
到山中的『犬槙神社』領取悠放在鳥居旁的木牌,然後到達位於神社旁的終點,這便是試膽大會的路線。
社長在終點待機,所以需要把木牌交給他,然後等待後面的人過來。
原來如此,去『犬槙神社』的話氣氛挺足——畢竟那裡是真正的靈異地點——而且在夜裡路上也有照明,應該不會有什麼危險。
靈異地點方面的危險悠也打了包票說沒問題的樣子。
既然如此,那就沒問題了。
試膽大會結束,全員在終點集合後,我們打算在神社裡放手持的煙花。
當然已經取得放煙花的許可了。
所以呢。
我現在,正和黑貓兩人走在試膽大會的路線上。
「……學長,悠準備的那個簽…………她在耍詐」
「……應該是吧」
我們一邊並肩走著,一邊用手電筒照著前方的夜路。
不過每過一定的距離就會有房屋的燈光照過來,所以並不是太黑。
我們毫無不安地在路上前進著。
這是個並不打算嚇到人,重視安全,只不過是單純在玩耍的輕鬆試膽大會。
走著走著。黑貓用不帶感情的聲音對我說道。
「『應該是吧』?……你怎麼說得事不關己一樣?」
「……呃——,黑貓?這是什麼意思?」
沒錯。在那之後我們抽了簽——結果就是我和黑貓一組。
抽籤形式是從盒子裡抽取寫有字母的三角簽,兩個寫著同樣字母的人為一組。
黑貓像是名偵探一般說道。
「使用的方法相當單純。每一組字母的摺疊方式都有些許的不同。先讓目標人物抽籤,緊接著自己抽,然後用指頭尋找用同樣方式折的簽」
「……噢,真虧你能看穿啊——然後呢?」
我用裝傻的態度催促她繼續說下去。
「那個時候……在我後面抽籤的,是學長。也就是說……那個……就是……這麼回事對吧?」
黑貓的聲音不知為何像是害羞一樣動搖了起來。
「露餡了啊」
我爽快地承認了。隨後她便用小到快聽不清的聲音說道,
「……為什麼,要這麼做」
「因為我想和你一組啊」
我乾脆地答道。為了不給她誤會的餘地。
「你想。之前,我們之間不是感覺搞的有點僵嗎。大家也很照顧我們,後來漸漸有所改善……
但是,還是有些隔閡一樣的東西在吧?所以,我想在這次試膽大會上和你說清楚然後和好。——因此就去找大家商量了」
「誒……那……」
「除了你之外,我們都是一夥的。雖然我也不知道他們想出的是什麼娛樂活動——總之他們就告訴我『我們要搞抽籤組合的活動,你給我把簡單的作弊方法給記住』對我進行了訓練」
「都是悠的傑作吧」
「對,沒錯。我讓她——來幫忙和你和好了」
我嘿嘿地笑了。
黑貓露出柔和的表情,輕聲說道。
「……是嗎」
然後我們的對話便暫時中斷了。二人並肩,靜靜地走在夜路上。
周圍只有隱約傳來的蟲鳴聲。微風時而拂過,吹動著長長的草沙沙作響。
這漸漸加速的心跳聲,肯定不是因為恐懼吧。
「……這就是證明用的木牌吧」
黑貓發現豎在鳥居旁的木牌,拿起了它。
「我看看」,我也從旁看了過去。
這個牌子似乎是直接用的繪馬素體。上面畫著變形的女鬼插畫,以及對話框。
上面的女鬼,
——『有沒有和好呢~?』是這麼說的。
感覺就像是她本人在耳邊對我們這麼說一樣。
「真是的,愛管閒事的傢伙」
「學長,你有資格說別人嗎?反省一下你平時的行為如何?」
被戳到痛處的我,搪塞般吹起了口哨。
「…………」
我們之間出現了一陣沉默。
跟黑貓一樣,我也不太愛說話,所以我們經常會出現這種情況。
這並不感覺尷尬。硬要說的話,倒是讓人感覺坐立不安。
用桐乃的話來講,就像是在期待已久的遊戲的發售日當天一樣。
大半夜跑去排隊的御宅族可能就是這種心情。
我想對黑貓說些什麼,可剛好在像是要迴避我一樣的時機里,她在台階上坐了下來。
「………………」
我也一言不發地坐在了她旁邊。我們之間依然沒有對話。
溫水一般的夜風,帶來了出浴時的味道。
待忍住這陣眩暈的感覺之後,黑貓開口道。
「……學長」
「嗯?」
「能聽我說兩句嗎?」
「啊啊,當然可以」
雖然我立即回答,可卻遲遲不見黑貓開口。
我沒有急,只是在靜靜等待。
我和黑貓都沒有看著對方,只是看向前方坐在那裡。
我們並不是在看著什麼地方。眼前一片漆黑。
我毫無意義地關掉手電筒,閉上了眼睛。
「我之所以迴避你,不是因為看到你和悠抱在一起誤會了你們」
終於,旁邊傳來一道安靜的聲音。
我依舊閉著眼睛,沉默地聽著她的話。
「那是為什麼……」
「悠她……是個……很好的女孩呢」
「……是啊」
不知是不是已經走投無路,黑貓的話十分散碎,讓我很難聽懂。
但即便如此,我也沒有著急。
「她實在是……太優秀了,讓我很沮喪」
帶著在腦海中組裝拼圖的想法,我靜靜地收集著拼塊。
「開朗又可愛,還充滿了活力,和她在一起很開心……甚至很簡單就能和我這種人成為朋友。和她比起來……我。這麼一想我就失去了自信」
「…………………………………………」
「所以,我一開始就沒有誤會什麼。只是覺得,啊,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呢」
漸漸收集起來的拼塊一邊令我的心裡開始害怕,我一邊等待著她的話語。
黑貓突然自嘲道,
「你會喜歡上悠,也是理所當然的呢」
「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給我等一下!」
這再怎麼說我也得著急了啊!肯定得大聲喊出來啊——。
「你在說什麼呢?真的,你說什麼呢!?完全不明所以啊!」
「……說什麼……你不是喜歡上悠了嗎?」
「我什麼時候這麼說過了!?」
「就是在男生房間聊戀愛話題的時候啊——你不是一個勁在那裡誇獎悠嗎。就跟在聊起桐乃的時候一樣熱情。還說我不是戀愛對象」
「不不不不!就算你這麼說……」
——看著悠,就不知怎麼會萌生一種奇怪的親切感。
——明明她是個美到甚至有種神聖感的美女,但我們之前卻沒有隔閡。
——自然而然地就能聊到一起,總想著必須要保護好她。
——要是問我對她有沒有戀愛感情的話,我自己也不太清楚。
——現在我也覺得的很開心,老實講——我覺得保持現在這樣的關係也挺不錯的。
傻子嗎我!這不是說過嗎!會讓人產生這種想法的話!
「啊,不是!你誤會我的意思了!」
臥槽——!到底該從那裡開始解釋才好啊!
「呃,呃,首先?確實我覺得悠是個大美女,很可愛,又有種神聖感,有著僅次於桐乃的拔群外貌啦!不止如此,她性格也很開朗愉快,還好說話,感覺和她很合得來!」
「……越聽我越覺得自己沒有誤會呢」
「可坦白跟你說——即便如此,我對悠也完全沒有戀愛感情。真的,打從心底,連一厘米都沒有」
『悠並不是我的戀愛對象』,我自己也非常清楚這點。
所以我就特意沒有說出來——沒想到卻造成了這種誤會。
「那是為什麼?你不是覺得她很有魅力嗎?」
「不知道!我自己也不清楚,反正對她是沒那種想法!」
「『沒有那種想法』,那你對她是什麼想法?」
她筆直地看著我的眼睛追問道。這次輪到我走投無路了。
突然這麼問我我很難辦啊。我不止該怎麼回答。因為我感覺這個回答至關重要。
「那個,悠……對我來說……」
「悠對你來說?」
說是單純的朋友感覺不對。
又不是心上人,妹妹——雖然感·覺·很·接·近·了·但·又·不·是——。
啊——,唔——,呃~~~~!
「……姐姐,吧」
實在是被逼無奈,讓我嘴溜說出了個不得了的詞。
不知是不是這個詞太過出乎意料,黑貓愣在了那裡。
「姐,姐姐?對學長來說,悠是……姐姐一樣的存在嗎?」
「唔唔……抱歉,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做出這種白痴發言——不過,呃……那什麼……她對我來說確實很特別,我自己也納悶為什麼自己不會愛上她……但想和她交往啊接吻啊做些色色的事啊之類的想法——我是一點也沒有。該怎麼形容呢……總之,她對我來說就是個『像是妹妹卻又不是』的存在!我也說不太上來!」
真是的,我在搞雞毛啊。
自己說的這番話,一點說服力都沒。一點也不覺得這能解開黑貓的誤會。
「而且,我——……」
在這兒害羞個什麼勁兒啊我。
你不是要解開誤會嗎?
那就說出來!
「我在意的人不是悠,而是你」
「……誒?」
「自打今年春天,你成為學妹之後,和你在一起的時間就增加了呃……然後就開始越來越在意起你來……會參加這次合宿,也是想要為你出一份力」
「什,什,什……」
黑貓嚇地身子向後仰去。她的臉直接紅到了耳根。
我用力嘆了口氣,
「看你這反應……你是沒察覺到吧」
「可是……我這種人……」
真是fo了。我說的可都是掏心窩子的話啊。
「你對自己的評價過低了。剛剛我不是大誇了一番悠嗎。可是……我覺得,你要比她更有魅力!」
啊啊啊,竟然說出這種跟我不搭的台詞!太遜了吧我!丟死人了!
可是,我也沒辦法啊——這全都是真心話!
「……嗚……嗚」
黑貓的身體在顫抖,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從她的嘴巴里不斷發出著毫無意義的聲音。
接著它們終於組成了詞彙,
「……你,你騙人」
「沒騙你啊!」
「可是,那·個·
時·候……」
「那……那只是……那個」
黑貓紅著臉在等我回答,我只能結結巴巴丟人地說道。
「我只是……不想破壞好不容易和你構築起來的關係!害怕被你甩了!所以才搪塞著不想讓關係跟進一步……!」
可惡啊!
我這人,為毛在這種緊要關頭愣是一句好話都想不出來啊!
「所以……我……就是說……如果要談戀愛的話,對象不會是悠……也不會是別人……」
煩惱再煩惱。結果,我說出來的只是很簡單的詞。
「我只要你啊!」
啊~~~~~~~~~~~臉好燙!要死了!快要難為情死了!
這,這樣……不就——搞得跟我在正式宣言一樣了嗎!
不過,正因如此更是要一鼓作氣上了!
啊啊!可惡,全都說出來吧!
我將心中這團翻滾的感情化作話語——。
「哇!」
——就在我打算這麼做的時候,突然冒出來個嚇死人的礙事者。
披著像是白色床單一樣的什麼人,突然跳到了並排坐在一起的我們面前。
「噫!」「呀啊啊啊啊!」
黑貓因為驚嚇過度,抱住我和我一起尖叫了起來。
這可能還是第一次聽她叫的這麼大聲。
如果在明亮的地方看,那就只是個水平低下的偽裝妖怪。
但是!要是在黑暗的環境裡被這麼一嚇——肯定會嚇一跳的啊!
而且,我剛剛可是正打算進行一輩子只有一次的告白啊!?
這可不是被嚇了個措手不及那麼簡單的啊!
「……呼,呼,呼,呼…………」
「……嚇,嚇死我了」
我和黑貓抱在一起僵在了那裡。
我用顫抖的手拿著手電筒照向了那個妖怪。
在發現妖怪的真身只是披著被罩的某個人之後,也漸漸冷靜了下來。
不!與其說是某個人,
「剛剛那個聲音……你是悠吧!」
「猜對了——♪」
脫下被罩,這個調皮的女孩露出了她的尊顏。
「玩呢你!偏偏在這種時候給我冒出來……!?」
這臭丫頭~~!
你到底是想撮合我們,還是想要拆散我們啊!
當我動真格的發火之後,悠慌忙解釋道。
「不,不是的!我這麼做是有很重要的理由在的哦?」
「別找跟我一樣的藉口!」
「真的是有原因的!我現在無~~論如何都得妨礙你們才行!」
「現在時機不對啦~~~~!」悠這麼大吵大鬧起來。
可惡,別在這兒跟我說些不明所以的話啊!?
把好氣氛全給我浪費了!
黑貓抓住了氣憤難平的我的肩膀。
「那個……學長,這肯定和『那件事』有關吧」
「呃,啊,啊……對誒」
被她這麼一勸,我那股怒火一下子冷靜了下來。
這會不會是悠為了回去而必須做的事。
黑貓口中的『那件事』,就是這麼個意思。
「唔唔唔……既然是這樣……那就沒辦法了」
「抱歉哦!」
悠參拜一樣雙手合十說道。
然後,她朝我們瞥了一眼,
「不過京介」
瞬間變回原本那輕浮的態度,她小嘴一咧露出了賊笑。
「多虧了超美又可愛還神聖的小悠,你留下了美好的回憶呢~?」
「啊?」
一瞬我在困惑她在講什麼,
「「——啊」」
我和黑貓同時注意到自己正抱著對方。臉立馬便燒紅了起來——。
「~~~~~~~~~~~~~~~~~~~~~~~~~」
夜間的神社迴蕩起不成聲的悲鳴。
就這樣。
試膽大會一直順利進行到了最後……現在全員都集合在了神社院內。
這是為了按計劃來放煙花。社長給每人都分發了從之前那間點心店買來的手持煙花。至於我嘛——。
「…………這下該怎麼辦。都怪你,讓我和黑貓之間又鬧得這麼尷尬」
「怎,怎麼會呢」
我正就剛才那件事在對悠發著牢騷。
我偷偷朝在不遠處和瀨菜說話的黑貓看了一眼,很不巧地是她也看向了這邊——。
目光對上之後,她立馬把視線移開了。
我抓著悠的肩膀前後晃了起來。
「你看,你看,看到了吧?她現在瘋狂迴避我啊!」
「是,是在瘋狂迴避你呢」
「還不都因為你!」
都怪你在我告白到一半的時候出來攪局!現在我們都超級在意對方的啊!
「可,可是,這種尷尬應該屬於好的方面吧?不是嗎?」
「我討厭『好的方面』這種話。感覺這種回答很敷衍」
「別鬧彆扭啦!」
「誰鬧彆扭了」
撅著嘴鬧情緒的我,讓悠「真是的」發出了無語的聲音。
「這絕對是在鬧彆扭啊……嗯……來到這裡之後你的形象就在不斷崩壞呢……」
順風耳的我聽到這句話,開始推測起來。
「你……難道不止黑貓,也見過『我』嗎?」
「算是吧。我認識的你,應該更……算了,這不能告訴你」
她像是特意露出腋下一樣,高舉雙手疊在一起伸起了懶腰。
「唉——,結果情況要比想像中費勁呢。還以為能更乾脆了當的說——。哎,京介。雖然你可能也隱約有所察覺了……不過,暫時還不能說哦」
我對這曖昧的請求點了點頭。
「知道。禁止事項,對吧」
「沒錯」
她嘻嘻地笑了。
我的心中再次湧現出一股強烈的親近感。
這種奇妙的感覺和我面對妹妹時很像,但卻又有些不一樣。
……恐怕,大概……她的真實身份。
肯定是……………………。
在我打消了腦海中的想法後,悠突然像是在觀察我的臉色一樣,壓低了聲音。
「不過話說回來,你——」
她一直在盯著我來回看,我便冷淡地回道。
「幹嘛啊?」
「把我當做姐姐了對吧?」
被你聽到了嗎!
「給我忘掉!我只是找不到其他合適的說法而已!」
「呼嘻嘻,超級妹控的京介,是我的弟弟嗎……」
悠像是在幻想那副光景一樣,用看向遠方的眼神仰望夜空,沉思了一會兒,
「嗚……都怪你我的性癖都快扭曲了,你可要負起責任來哦?」
關我屁事!
我把頭扭向一邊後,悠咯咯的笑了,
「那麼,我去完成我最後的任務咯」
輕輕朝我揮揮手,她離開了我。
社員們自由地分散在院內,準備開始放手持煙花。瀨菜和黑貓用蠟燭為大家點起了火。
接著悠走向黑貓,和她說了些什麼,然後……。
「喂,餵……」
她強硬地拉著困惑的黑貓走了過來。
悠把黑貓拽到了我的面前,
「給!京介,我把小黑貓帶來了!」
「這不是硬綁過來的嗎。不過幹得好」
結果,要是想要解決這種尷尬的情況,最好的方法還是在讓她無處可逃的情況下和她說清楚。
「…………………………………………」
「…………………………………………」
我與黑貓面對面,互相看著對方。
黑貓就像是頭部充血一般面紅耳赤。
我肯定也差不多吧。
感覺心裡痒痒的,很害羞,難為情得要死。
想要現在立馬就逃走。
但是!要忍住!
仿佛就像剛才沒發生過告白未遂一樣,我輕聲說道。
「一起放煙花吧」
「…………嗯」
她輕輕點了點頭。
然後,我們再次陷入了沉默。
雖然同為沉默,但這次卻有些不同。
周圍一片喧囂,只有我們周圍很安靜。
明明並不是這樣,卻讓我有種這樣的感覺。
「
二位,也加我一個嘛」
仿佛要將這扇寂靜的門敞開一樣,悠插了進來。
「來,這是煙花。我拿了好多過來呢——」
「……你啊」
黑貓一副無語的樣子,眯著眼看向悠。
「你一直在微調我們之間的距離感到底是為了什麼?難道這也和那件事有關嗎?」
「剛才出來嚇你們的確是因為這個。啊,不過,現在不是哦?」
「餵」
我簡短吐槽了一句後,悠像個小孩子一樣吐出了舌頭。
就像是在向關係親密的人撒嬌一樣。接著,她又有些難過地說道。
「已經是最後的機會了,所以我想和你們一起留下回憶」
「是嗎……合宿也馬上就要結束了呢」
黑貓的聲音中,帶有一絲難以掩飾的寂寥感。
因為很快就要分別了。
和這個好不容易交到的朋友,和這個以平時的黑貓來說根本不可能會這麼快就親昵起來的女孩。
而我也是同樣的心情。
吵鬧的傢伙不在了,就會覺得寂寞。
這件事我們再清楚不過。
「說起來,你剛才也說過『最後的任務』來著。——難道說」
「嗯,我在『過去』應該做的事已經全都做完了。因為我而產生的『扭曲』已全部修正。照這個節奏(路線)走下去,肯定不會有問題。之後我只需要等待那個時刻的來臨就行了」
「…………是嗎」
悠來到過去後所造成的『扭曲』到底是什麼。
她應該做的事,就代表是她在島上做過的事,也就是說——。
我故意沒有問她。
這一切,我差不多也已經都明白了。
包括你一直打著擦邊球,想要和我們搞好關係這件事。
如果換做我處於同樣的立場,肯定也會做一樣的事。
就算知道這怎麼做可能會讓自己回不去,也會興致勃勃地去接近,去搭話——。
所以,沒關係的。我不會覺得你礙事的。
難得的機會。就一起玩到最後一刻吧。
「真是的……竟然拿了這麼多煙花過來」
「……呵呵。先從哪個開始放呢?」
「我還是第一次放這種煙花呢!放哪個好呢~♪」
我們分別選好喜歡的煙花後,用蠟燭點了火。
手持煙花的前端燃燒起來,綻放出絢麗的花朵。
煙花冒出的火焰,照亮了少女們的模樣。
黑色,以及白色。形成對照般的穿著(fashion),形成對照般的外表(style)。(A:原文的漢字是服裝和外見,注音是fashion和style,亦可理解為對照般的樣式與風格)
然而,卻給人她們很相似的感覺。
這樣站在一起,簡直像是真正的姐妹一樣。
「……姐姐她,不知道怎麼樣了」
靜靜地。
悠用非常非常小的聲音,如此喃喃道。
她應該是在計算到自己似乎可以平安回去的時候,擔心起姐姐來了吧。
「你的姐姐她,外表也和黑貓差不多嗎?」
我稍微考慮了一下……問出了這個問題。因為之前提到過她的愛好和言行都和黑貓很像,所以這個問題應該沒什麼奇怪的。
「誒?姐姐和小黑貓?嗯——,該怎麼說呢…………」
聽了我的問題,拿著竄地鼠一臉好奇地看著它的悠思考了一會兒。(A:鼠花火,就是一個圓盤點著會在地方瘋狂打轉的煙花)
這個問題讓黑貓苦笑著對我說道。
「……你這問的是什麼問題啊」
「有什麼嘛。這點小問題。……你不也很好奇嗎?」
「……嗯,也是呢」
就在剛剛我們之間還很尷尬,可回過神來卻已變得輕鬆融洽起來,很是奇妙。
至於理由,自不必言明,也不該說出來。
因為如果說出來了,感覺未來就會被改變。
當我為了努力忘記這件事而搖搖頭之後,悠似乎已經整理好了想法。她這麼說道。
「如果閉上嘴不說話,我想是很像的」
「一開口就不像了嗎?」
「她難道話很多嗎?」
「比小黑貓要囉嗦上一百倍呢。怎麼說呢,姐姐她——」
我們追加的問題,讓悠把雙手橫著放在臉邊,做出了嚇唬人的動作。
「就是這種『嘎噢——』的感覺」
「啥玩意兒啊」
「呃……小黑貓她——不就感覺像只小黑貓嗎?」
「是啊」
又黑又嬌小,又可愛,反覆無常,高雅,還不愛親近人。
「對吧?而我家姐姐呢,又小隻,又充滿野性……該說是猙猛嗎……就是感覺把她放在房間裡的話就會把房間弄得亂七八糟」
「……很可怕嗎?」
「是讓人很火大!」
回答得好快!感覺這完全就是用真心話秒答的啊。
「她很粗魯,動不動就打人,可她力氣很大打架我又打不過她,只會對·我·肆意妄為,每次都把我卷進麻煩里還一點也不覺得自己有錯,真是麻煩的要死!」
她頓時火冒三丈。
雖然這麼說對不住她,但聽她這麼一說就讓我覺得很好玩——。
我小聲對黑貓說道。
「……在說姐姐壞話的時候,悠超有活力的啊」
「……就和某個人在說妹妹壞話的時候一樣呢」
「……………………」
我板著臉陷入了沉默。
黑貓看著悠,
「對你姐姐的印象算是有了不少改變呢。雖然有著和我相同的愛好但戰鬥力卻很高,這點讓我很意外」
明明可以問·得·更·直·接·點·的,但黑貓卻故意用了拐彎抹角的方式。
悠苦笑著答道。
「姐姐她小時候為了向欺負她的孩子而學了空手道。現在是黑帶」
「作為武術家可真是個敗類哪」
戰鬥力高強的中二病患者,這也太可怕了吧。
她的父母到底是怎麼教育她的…………內心好複雜啊。
悠一臉不耐煩地說道。
「竟然用黑帶的技術來虐待妹妹,真希望她能放過我。年紀相仿的兄弟姐妹之間,往往最後都是力量更強的一方會變成暴君呢。我又不是姐姐的奴隸,真是的」
「性別不同的兄妹之間也一樣啊。力氣更大的那邊會變成暴君,單方面虐待另一邊。半夜鑽到別人房間裡用耳光把人家打醒。嘴上說著要做人生諮詢,卻讓別人大半夜跑去排隊買黃油。簡直是豈有此理。我又不是妹妹的奴隸」
「……真是充滿了可怕的真實感呢」
「……我可能還是第一次在發牢騷大會上敗陣下來」
高興吧桐乃。你的那些所作所為,讓我在發牢騷大會上可是所向披靡的。
感覺能和我為之一戰的也就只有同樣有妹妹的赤城了,不過那傢伙絕對不會對妹妹有怨言,所以我實質上是無敵的。
我們之間聊的,全是妹妹和姐姐的話題。
就算暫時轉移話題,結果又會回到家人的話題上來。
不知不覺間,拿到的煙花基本上都已經放完了……。
我們點燃了最後剩下的煙花。
紙捻煙花。(A:線香花火)
我們三人圍成一圈蹲了下來。
以此來從夜風中保護這顆渺小的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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