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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黑貓if 上 第四章(2/2)

目錄

以此來從夜風中保護這顆渺小的燈火。

「……………………」

「……………………」

「……………………」

我們沉默地凝視著最後一根煙花。

啪哩,啪哩,滋滋滋……小小的煙花從在中心的火球中綻放而出,隨即消失。

只要這顆火球掉下來,今晚應該就結束了。

漫長的一天結束,離與悠的分別也將更進一步。

仿佛我們的想法傳達到了一樣,火球遲遲沒有落下。

這段時間,肯定是來到這座島之後最為漫長的一段時間。

「哎,京介。小黑貓。在我,回去之前」

陶醉地凝視著煙花,悠靜靜地說道。

「……我想找你們,做一下人生諮詢」

她選擇用這個詞,是故意的嗎?還是只是偶然呢?

是因為我剛剛發牢騷時說過這個詞嗎?

不管是哪邊都無所謂。

我們一瞬對

視了一下,

「……呵呵」「……哈哈」

笑著點了點頭。這讓我們覺得出奇地好笑。

我們這副態度,自然讓悠可愛地鼓起了腮幫子。

「明明我營造出這麼嚴肅的氣氛,你們在笑什麼呢」

「抱歉……呵呵,可是……該怎麼形容才好呢」

「就是感覺有點懷念——反正,你不用在意」

「那就算了。那——你們願意接受我的諮詢嗎?」

答案當然早就定好了。

「當然願意」

「交給我們吧」

我們齊聲微笑著答道。

「……謝,謝謝你們」

我們這過於熱情的態度讓悠歪了歪腦袋,不過她還是慢慢開始說起了她的諮詢內容。

「我的煩惱……你們可能已經發現了,就是關於姐姐的」

黑貓點點頭,用動作催促她繼續說下去。

「從很久之前開始——我就已經看不透她在想什麼了。以前我們的關係要比現在好得多。可現在,關係惡化了不少……不如說……是我實在奉陪不下去了」

這次輪到我幫腔,讓她繼續說下去。

「雖然小時候她就是個不講理又蠻橫,還很任性的人,但最近卻特別過分。這次的起因也是因為姐姐。為什麼她就這麼喜歡刁難別人呢……唉」

噼啪,火星在蹲下身子的悠的手邊閃爍了一下。

「……抱歉哦,突然對你們說這些事。找又沒見過姐姐,也不知道平時的我們是什麼樣的你們聊這些……只會讓你們為難吧」

嗯嘻嘻,她這麼無力地笑了笑。然後,

「雖然我心裡清楚……可即便如此……還是忍不住想要找你們商量」

這是為什麼。

我不會這麼問。

因為這是禁止事項。

但我覺得,必須要全心全意地回答她的問題。

因為,她肯定是只能找『現在的我們』來諮詢這件事。

「確實,你說的沒錯」

黑貓溫柔地開口道。

「我們並沒有見過你的姐姐。雖然從你那裡聽了不少對她的抱怨……但那也只是你單方面的說辭而已。想要解決姐妹之間的吵架,不聽聽雙方當時人的說話是無法定奪的」

不愧是長女。說得沒錯。

我覺得很佩服,可悠卻似乎覺得很火大。

「……你是想說,我那些都是對自己有利的說法嗎?」

「不是哦。我也有兩個妹妹。大一點的妹妹,上小學五年級。小一點的妹妹,是一年級。她們在吵架的時候……經常會出現兩人的主張不一致的情況」

……日向妹妹,你還會和一年級的妹妹吵架嗎。

「但這種情況,並不代表有一方在說謊……也有可能是因為誤會,或者對對方的行為存在理解上的差異……因為這一類的誤解才造成雙方吵架」

「當然,多數情況下都是大妹妹那邊不好呢」,黑貓這麼補充道。

哇……多麼壞的姐姐啊……。

打電話的時候也是,感覺這孩子很輕率。

悠低下頭,考慮了一會兒,然後抬起頭來。

「我們姐妹之間,可能也只是誤會對方了。小黑貓是這個意思嗎?」

「這也不好說呢。因為剛才我也說過,我並沒有見過你的姐姐」

「……那不還是不知道嗎」

「你的姐姐,不是和我很像嗎?既然如此,我可以想像得出來——如果,你是和我年紀相仿的妹妹會如何,呢」

「————」

在瞪大眼睛的悠的面前,黑貓閉上眼睛,

「如果你是我的妹妹,我們一直住在一個屋檐下的話…………」

她用自嘲般的語氣說道。

「肯定會因為過於嫉妒,不願意和你搞好關係吧」

「……嫉妒?小黑貓——嫉妒我?」

「沒錯。你是個非常優秀的妹妹。是一個為人處世……非常非常圓滑的女性。開朗,可愛,擁有各種才能,總是樂觀向上,充滿了活力,和誰都能很快成為朋友——和我簡直完全相反。你從一開始就擁有我所想要的一切。如·果·這·樣·的·人,作·為·妹·妹·待·在·自·己·身·邊·的·話。根本不可能保持心平氣和呢」

「……是,這樣子嗎?」

「沒錯。事實上,你也在這短短几天裡把我的自尊心給踩了個粉碎呢——更何況我們還不是姐妹。如果是遇到那個女人之前的我,恐怕會直接一蹶不起了吧」

「我懂。『完美超人的妹妹』這種東西,真的很煩啊」

作為同樣被對方打擊到的人,我非常有共鳴感。

當我想起『某個人』的臉之後,黑貓「呵」地笑一聲。

「反過來再看,悠,你的姐姐又如何呢?她是不是在你這個妹妹面前,裝得很·拽·的樣子?像是在表示『自己更優秀』一樣,總是強拉著你,把你耍得團團轉對吧?」

「——我很尊敬她」

黑貓痛切地說道。

「我是辦不到這種事的。——和我很像?呵,這是在說笑吧?她比我要厲害得多。因為她面對比自己更加優秀的妹妹,能夠作·為·姐·姐·去·逞·強」

「……………………」

聽到黑貓的話的悠,從剛剛開始就一直目瞪口呆。

聽到了實在是出乎意料的話——她就是這樣一副表情。

黑貓繼續說道。

「你說,你的姐姐是『為了復仇而開始學空手道』的對吧」

「嗯,嗯」

「她成功復仇了嗎?」

悠露出一臉「為什麼要這麼問?」的表情,

「不,沒有哦。不如說,是不用復仇了。因為我和那個欺負人的孩子聊完之後,成為了朋友」

這麼輕描淡寫地說道。

黑貓臉色十分陰沉,皺起眉頭來。

「我不是很明白,為什麼姐姐的問題,你要去出頭?」

「因為是『我們姐妹』被欺負了。照姐姐的做法,要想解決問題需要花很久,而且如果通過暴力解決的話又會發生其他麻煩。——所以,我就」

「就是這點!」

唰!明明話都還沒說完,黑貓卻用手指著悠的臉。

搞,搞什麼啊黑貓,今晚你一直在大吵大叫的。

「這,這點是什麼意思啊?」

悠迷惑地眨了眨眼。黑貓焦躁地說道。

「我是確信之後才這麼說的,你解決欺凌問題的時候,你姐姐生氣了對吧」

「嗯!真虧你能知道呢!那個白痴老姐,發了好大的火,我們大吵了一架……啊——!光是想起來就讓人火大!只要說一句『謝謝』就行了……對我來說……只要這麼一句話就好了啊!可惡——,竟然敢揍花季少女的臉!」

「你們彼此彼此吧笨蛋」

「啊疼!」

咚地一聲,黑貓賞了悠一記粉拳。悠雙手按著頭,

「為什麼打我!?」

「哼,你的諮詢內容是『猜不透姐姐在想什麼』對吧。你姐姐應該也和你一模一樣。『猜不透妹妹在想什麼』『煩人』『讓人火大』『為什麼就是不理解我呢』——諸如此類」

「誒,誒~?」

「你的行為非常有常識,很理性,也很合理。讓人根本不覺得這像是小時候會發生的事。——但是,你做錯了」

「……那我該怎麼辦啊?」

對著像被訓斥的孩子一樣提問的悠,黑貓自信滿滿地說道。

「把『你採取了實際行動』作為下策的話,中策就是『讓你姐姐去復仇』。這樣一來,你的姐姐就能靠自己的力量去保護妹妹,並以此大大地來滿足自己的自尊心了吧。內心變得從容之後,她或許就能成為一個對妹妹溫柔的姐姐」

「唔……雖然有很多話想說…………那上策呢?」

「『姐妹一起復仇』,就是這個了」

你這發言很危險啊。

「如果當時的你這麼做的話,你們肯定會成為一對親密的姐妹」

「你這話是認真的嗎!?」

「當然了」

黑貓一臉嚴肅地點了好幾次頭。

「我,我說黑貓啊。人家這麼重要的人生諮詢你就給出這種回答?」

「哎呀,學長。這有什麼問題嗎?」

「不是……可是」

如果是在效仿龐統的故事的話,那上策肯定不會採取最優的作戰,而是最為危險的作戰了。從這方面來講,這確實可能是上策。

「你的建議也太過激了

吧?」

「如果我是姐姐,我就想這麼做」

真是固持己見啊。

「等,等等等……我不能接受!因,因為復仇這種事,就算做了之後剩下的不也只有空虛嗎!」

黑貓她唉……地一聲,又重又長地嘆了口氣。

「真是蠢呢,你們不是痛快了嗎。不是可以放下這件事,繼續前進了嗎。趁著那些可恨的傢伙不備先下手為強,揍哭他們,蔑視他們嘲笑他們——這個世界上怎麼可能會有比這還痛苦的事!」

「…………」

悠啞口無言地陷入了沉默。

黑貓你……你這傢伙……和桐乃吵架的時候嗓門也沒這麼大過吧!

到底有多想強調這個主張啊你。

「給我聽好了——復仇不會留下任何東西是騙人的。復仇會產生「快樂」」

唰,黑貓將手掌舉向天空,做出了像魔王一樣的動作。

「光是通過『以復仇為題材的創作品』進行模擬體驗都那麼令人慾罷不能,自己親自復仇的話不可能不快樂。從『該如何復仇呢』的準備階段開始,就已經每天都充滿乾淨快樂無比了。實行的時候那種快樂就會變得更加爽快。而當復仇結束後,心裡就會充滿『啊啊爽爆了』的滿足感然後繼續前進。你的姐姐肯定就是想這麼做的——然而這卻全被妹妹毀掉了。不止如此,對方還一副自己應該為此感恩戴德的態度」

「肯定會揍過去的吧。作為姐姐」

一口氣說完之後,她長長地舒了口氣。

我對黑貓投去了欽佩的眼神說道。

「你啊……真虧你能描繪出這種渣女的可怕思考模式啊」

「不准叫姐姐渣女!」

「如果她剛剛的想法是正確的,那是真不能幫你姐姐說話了啊。明明還是個小鬼本性也太扭曲了吧」

這完全就是教育的鍋。這種臭小鬼絕對不能溺愛。

如果是我肯定會嚴厲地教育她。不會有錯。我發誓。(A:啊?)

「哎呀,學長,你的意思是連我的本性也扭曲了嗎?」

「是啊。我也才剛剛想起來,你就是這樣啊」

最近儘是看到黑貓好的一面,害我忘記了。

滿腦子都是戀愛之後,都讓我變傻了。

黑貓很重友情,會為了家人犧牲自己,很愛為別人操心,溫柔,堅強,體貼人——雖然確實她有這些優點。

但並不代表這傢伙是個善茬。她的本性很扭曲。

畢竟她可是個會把對讀者啊用戶啊社會啊等等的復仇作為動機,以創作來報復的傢伙啊。是個會因為嫉妒而大聲哀怨的傢伙啊。

「等,等等!京介!?」

看到我突然惡言相向的悠顯得特別動搖。

不過黑貓她本人卻呵呵呵……地發出了愉悅的笑聲。

「可不要忘了。這就是我」

「了解」

我們輕輕對了下拳。悠一副難以理解的眼神看著我們。

「因此呢……姐妹吵架時,最重要的是相互了解和妥協。好了,我的建議就是這些……學長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我想想……」

我稍微思考了一會兒,

「為了以防萬一我先確認一下,悠,你——是想和姐姐和好對吧?所以才找我們諮詢這件事對吧?」

這麼問道。

「是的」

她秒答了。我看到這個反應,更加堅定了信心。

「那就沒問題了。你們肯定能和好的」

「……為什麼,你能這麼肯定?明明京介又沒有見過姐姐」

「因為不管是你,還是你提到的姐姐,都讓我清楚地感覺到你們都很關心對方。雖然你說是想要和好……不過老實講,我是覺得你們現在關係已經很好了」

「一點也不好!討厭死她了!」

「不過,還是想和她搞好關係不是嗎?」

「這……話是這麼說啦……可我們現在關係並不好,現在我很討厭姐姐」

「那,果然要好得多啊」

「誒?」

「我們比你們要嚴重多了」

在很久很久以前——。

可是有一對兄妹關係很差哦。

「我和妹妹關係超差的。就算住在一個屋檐下,也完全不講話,也不看對方一眼……互相都特別討厭對方,我還覺得她很煩人怎麼不去死——……根本無可救藥。我們甚至就沒想過要和好。想著一輩子也就這樣了,心裡都放棄了」

「——可即便是這樣的我們,在發生了許多事之後……現在關係也有所好轉」

所以,你們不會有問題的。

我們都辦得到,你們不可能辦不到。

我根據自己的經歷,向她打了包票。

「不過,要說我和她和好了也不太對,現在我依舊超討厭她,還覺得她不在了也清淨了,最好永遠別回來了」

「這不還是不行嘛!」

「可是,還是希望她能健健康康的」

這是真心話。不然的話,悠是不會明白的。

「每當自己打噴嚏時,都會擔心她會不會感冒,吃飯的時候,會在想她有沒有好好吃飯,每次路過她的房間,都會產生想讓她趕緊回來這種無聊的想法」

「學長?你混入了一些自相矛盾的發言呢?」

「是啊。可是,這都是我的真心話。互相都討厭對方,又擔心對方,希望對方消失,但不在了之後又覺得寂寞。這就是我們。這就是兄妹。姐妹應該也一樣吧?」

抱歉只是給了些不明所以的建議。

我這麼道歉之後,悠搖了搖頭,

「這樣啊……原來,可以喜歡上討厭的人啊」

然後這麼喃喃道。

「不錯呢,這個思考方式」

「對吧?」

雖然,我並不喜歡自己妹妹就是了。

「你是要在明天——祭典那天晚上回去嗎?」

「應該是的。如果按照我所知道的流程的話,大概是這樣」

她說過,這次合宿里會發生什麼『事件』來著。

這件事對悠來說十分重要,不能被改變。

等到水落石出之後,她就會回去——嗎。

「那,就玩到那個時候吧」

「嗯!」

悠充滿精神地回答道。這副模樣令黑貓露出了欣慰的表情看著她。

「祭典上要舉辦煙花大會對吧?我們三個一起去看如何呢」

「噢,好主意。好像到時候也會有人擺攤」

我和黑貓情緒高漲了起來,可悠卻愣在了那裡。

「……可以嗎?我不會礙事嗎?」

「怎麼可能礙事呢。對吧?」

「沒錯……現在我們想這麼做,也就是說……應該並不會對你回去造成影響。好不容易才見一面,一起玩到最後一刻吧」

這句話中包含了許多感情。無論是誰,哪怕是自己的想法也無法觸碰其核心。

馬上,就要與這個在島上相遇的重要的朋友分別了——。

僅僅是這樣而已。我們現在,就是這麼認為的。

「是嗎。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啦」

她嘻嘻地笑了。

「好期待明天啊」

然後,我們一直凝視著煙花。

這是一段漫長,又漫長的時間。

讓我們感覺……似乎過了好幾天,好幾年。

終於,火球掉了下來。

三根紙捻煙花同時放完了。

它們輕而易舉地掉在地上,隨後便結束。

手持的煙花雖然放的時候很開心,可到了最後會讓人覺得很悲傷。

我想起了以前,小時候……一家人放煙花時,妹妹哭泣的臉龐。

我抬起頭來。

在我眼前的,是黑貓的臉。

「結束了呢」

「還是」

「收拾一下吧」

「說的也是」

事與話違,我和黑貓卻都蹲在地上一動不動。

我們旁邊,掉著一根已經放完的紙捻煙花。

在社長過來喊我們之前,我們一直都在凝視著它。

——感覺,似乎忘記了什麼重要的事。

哪怕天亮之後到了早上,這種感覺依舊沒有消失,反而愈演愈烈。

『飛天祭』並不是那種會吸引很多遊客來參觀的大規模祭典,不過因為自己參與了幫忙,所以社員們的情緒都特別高漲。

祭典的準備,為遊戲取材,以及其他各種事情——。

這次合宿的所有工作都已經完成,每個人都想要積極地享受剩下已經時日不多的非日常生活。

根本沒人像我一樣,心裡抱著難以釋然地煩悶感情。

至於因為力氣大被相中的赤城,還被特別對待,選為了神轎的抬轎手。

瀨菜正狂喜亂舞地在給發出吶喊在街上遊行的哥哥拍照——用從我這裡搶走的數位相機!

到了傍晚,我和黑貓逛起了商店街擺出的攤位。

今天的她,和第一天一樣穿著純白的連衣裙。

這副幾天不見的打扮與她太過相稱,甚至讓我不敢直視。

竟然——能和心上人一起逛廟會。

這可是讓人心跳加速到炸裂的場景啊。

在攤位買東西吃,黑貓在丟環和打靶遊戲大展身手,被人群沖的差點走散,然後手牽著手——。

這完全就是約會。根本沒有藉口可找。

簡直是超超超超超開心的耶——可是。

「哎,學長。…………我們…………是不是忘記了什麼」

「巧了。我也一直這麼覺得」

這種就像是胸口扎了一根針一樣的感覺,無論如何也揮之不去。

忽然,我停下腳步,轉過身去。

路上人山人海,不禁讓人懷疑這群人是從哪冒出來的。

……我剛剛,是不是在找誰?

搞不懂。

「學長?」

「我說,我們在合宿里……都調查了什麼?」

明明這是明知故問,黑貓卻毫不厭煩地答道。

「為了取材,我們調查了「島上傳說」。「神隱」的事,還有「飛天大人」的事。以及『犬槙神社』的由來……等等」

「是啊,沒錯。這些我都能想起來——但是,感覺是不是少了點什麼?」

「誒?」

「我們計劃的取材應該都已經結束了。可是,一旦去回想時間順序,就感覺有空洞啊?就比如說——第一天傍晚。我們明明出去拍照片了,可相機里卻沒第一天的照片。應該是第一天拍的照片,變成了『其他時間拍的照片』——這是為什麼?」

「這——…………是為什麼呢……我,想不起來」

「我也是。除此之外,還有很多感覺不對勁的地方。……這是怎麼回事啊。可不是一句錯覺就能解釋得了的啊」

明明感覺是很重要的事,卻死活想不起來。

我微微低頭,抓著自己的右胸。

「感覺,心裡亂成一團。該怎麼形容呢……就像是桐乃給了我一款難度超高的黃油,可沒玩到結局就把它給忘了,然後又過了一周一樣」

「你這比喻太差勁了,學長」

被她用白眼瞪了。

「不過,你的心情我能理解」

「這根本沒心情去看煙花了啊」

也絲毫沒有繼續昨天那件事的氣氛了。

「是呢」

所以,雖然很可惜……但沒辦法了。

「那,就不去看煙花了——」

——誒誒誒!等等!這怎麼能行呢!

感覺聽到了這樣的聲音。

「……黑貓,剛剛你說了什麼嗎?」

「沒有,我什麼都沒說啊。怎麼了,學長?」

「沒什麼…………」

脖子感到一道視線,我再次轉過身去。明明就算這麼做,看到的景色也不會有變化。看吧,那裡依然是人山人海——。

才怪。

擺著一排排攤位的商店街,空無一人。就連吵雜的蟬鳴聲都消失了。

我和黑貓都瞪大了眼睛,啞口無言。

明明混亂得不能行,身體卻自然而然地動了起來。

就仿佛不是腦袋,而是全身都知道該做什麼一樣。

我們在荒無人煙的路上筆直地走著。穿過商店街,向南進發。

強烈的既視感,正在喚醒沉睡的記憶。

就在蕎麥麵店的旁邊,豎著一塊古舊的指路牌。

——沒錯,要拐過這個拐角。

因為著急,使得我們腳步越來越快。黑貓喘不上氣,亂了腳步之後,我對她伸出了手。

很柔軟的觸感。

我拉著她的手,在步道上前進著,爬上了冗長的石階梯。

鑽過了樸素的鳥居。

脖子上產生了一股靜電一般的違和感。

那裡是一個什麼也沒有的院子。

孤零零地坐落著一間小小的神社。

然後——。

「你們好呀,京介。小黑貓」

再一次,見到了她。

白色少女害羞地這麼說著,舉起一隻手來。

「你們哪……那完全不就是要去看煙花的節奏嗎?為什麼不去啊。這和計劃可不一樣啊——」

「笨蛋,還不是因為你突然不見的關係」

這跟她訓斥桐乃時的口吻一樣。

「是啊。讓我們在意得根本沒心情去看煙花」

我也自然地一副像是在教訓妹妹的語氣,

「咱們不是約好了嗎?」

「唔——……我也沒想要打破約定的啊。可是,突然就變成了這個樣子……我姑且也一直跟你們在一起的說」

只是我們看不見她了而已。

……畢竟之前說過,她會在祭典那天晚上回去啊。

「……能平安回去嗎?」

「嗯,馬上就要到了。我很清楚。這次真的要說再見了」

一席純白的她,身影前所未有的稀薄。

仿佛就像是一團霧一樣,隨時都會消散。

「是嗎……那會寂寞起來呢。好不容易多了一個朋友」

「謝謝你。不過,我們還會再見的。只要京介夠努力的話」

「喂喂,這是什麼意思啊?」

「就是這麼回事啊?」

她用手指戳了戳我的鼻樑,

呼嘻嘻——,地笑了。

真是的……一旦注意到之後,她也太像了吧。

並不是像某個人。因為人與人之間,並不會太相似。

但是……她的有些地方卻很像我認識的人。

有些地方,和日向很像。

有些地方,和桐乃很像。

有些地方,和黑貓很像。

又有些地方,和我很像——這個來自未來的少女。

直到最後,她也沒有說出自己真正的名字。

直到最後,我和黑貓也都沒有問她。

她是我們在島上遇到的不可思議的朋友。

僅此而已就行了。

我輕鬆地對這個即將與我們告別的朋友說道。

「我知道了。放心吧」

「真的嗎~?這個京介,感覺不是很靠譜呢~」

「要你管!趕緊給我回去吧!」

去去,我用手驅趕著她。

「還有,記得和你姐姐好好聊聊啊」

「和她和好——你竟然不這麼說嗎?」

「因為這種話自己說出來只會覺得煩啊。——想和好和好就是了」

「嗯,我知道了。我會這麼做的」

「嗯,就這麼做吧」

我要說的,就是這些了。

黑貓和我交換,戰戰兢兢地走上前去。

「…………………………………………真頭疼」

「小黑貓?」

「這種時候……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啊——……啊——……哭腔都出來了。

畢竟距離突然與好友分別,才只過了半年啊。

以很重情義的她來說……自然是會這樣了。

「不要哭,小黑貓」

白色少女撫摸著黑貓的腦袋。

就像是姐姐在撫摸妹妹一樣。

「雖然你那麼誇獎了我一番,可我並沒有那麼了不起。我現在根本想不到能勸你不哭,帥氣的和你們告別的方法呢」

「……我們,會忘掉你對吧」

「嗯……這次連違和感也會消失,永遠忘記的」

這我們心裡已經清楚了。

畢竟就在剛剛我們的記憶中還都是空洞。

但是,被她鄭重地這麼說出來,倒是讓我覺得「原來如此」。令我可以接受。

白色少女憐惜地抱緊了黑貓。

「不是在圖書室看過報導嗎。我肯定也會像那個女孩一樣,忘掉一切,在未來醒過來。醒來之後發現關係交惡的姐姐就在旁邊,又會像平時那樣吵起來」

你們給我的重要建

議,都會消失。

這一周的回憶,經歷,全都會被清空不見。

「我想,我應該什麼都帶不回未來。……到最後,我在這裡一事無成。然後修正了扭曲。所以我才能回去」

誠如方才她的自述一樣,她無法停止懷中少女的哭泣。

這只會令離別變得更加痛苦。只會讓自己也一起哭出來。

但是,

「是呢」

黑貓自己停止了哭泣。她放開白色少女,在跟前看著她的臉。

「你進行的時間旅行,沒有任何意義。與你一起經歷的回憶,也都會消失得無影無蹤,和你一起度過的時間,和你聊過的天,不會對我的未來造成任何影響。今後一生也不會再回想起來」

「……是呀」

「可那又如何?」

帶著鼻音,她逞強著說道。

「這一周,我過的非常開心。你呢?」

「我也很開心!非常!非常開心!」

「那不就行了。你也是因為這麼覺得,才想要盡情玩個夠不是嗎?」

比我們要聰明的她,應該很久之前就發現了。

然而,她卻別誰都要全力地享受著這些會消失的日子。

「嗯……!」

「真巧。我現在也這麼覺得」

二人得出了相同的結論。

要享受這些終將消失的,毫無意義的日子。

「小黑貓?」

「什麼事?」

「雖然現在這麼說有點晚了……你能……再和我交一次朋友嗎?」

「可以啊。就丟掉某個背叛者,賜予你我第二好友的地位吧」

「這算什麼……不給我第一嗎?」

「抱歉呢。因為欠了人情,所以第一是不能動的」

「啊,那我就拿第二名將就吧。呀,差不多到時間了」

「是嗎,那今天就該告別了呢」

她們互相後退一步。這是從今往後永遠也不會再縮短的距離。

然而,我們卻輕鬆地進行著最後的交談。

「嗯,小黑貓。京介。真的很謝謝你們」

「小心別感冒了啊」

「要保重」

「嗯。那麼,再見啦」

嘭,地一聲,煙花在天空中綻放開來。

只有那短短的一瞬間,我們的視線被那朵鮮艷的花朵所吸引,

————咦,我們在這裡幹什麼呢。

我們正站在一起,在空無一人的院子裡仰望著煙花。

對了。我和黑貓說好了要一起看煙花來著。

前後的記憶有些不太一致,恐怕是因為滿腦子光是這件事了吧。

悄悄看向一旁,黑貓正在仰望著夜空。

是看煙花看入迷了嗎,她的虹膜就像是被神靈附體一樣有些黯淡。

這副模樣十分美麗,讓我猶豫不決。

啊啊,可惡。

明明進行了那麼多模擬訓練,現在卻全都白費了。

每次都是這樣。

結果,我只能做出漫無計劃的行動。

「——學長」

「啊,在……怎麼了?」

在我算計著時機的時候,她主動對我搭了話。

我勉強擠出回答之後,她保持仰望著夜空的姿勢,

「合宿,很開心呢」

靜靜地說道。

「是啊」

這次我可以流暢的做出回答了。

「能來,真是太好了」

「那就好。可得感謝你的家人啊」

「爸爸他,很想見見你哦」

「……真的假的?」

喂喂,這算是在牽制我嗎?

我可完全不想見自己心儀女孩的父親啊。

「哎,學長。……我有件很重要的事……能聽我說嗎?」

「不行」

此時,黑貓終於看向了我。

我一瞬支吾了起來。

——快,京介。你不是說過會努力的嗎?

感覺有人從後面推了我一把。

「我也有話對你說。你先聽我說」

「誒——」

黑貓似乎嚇了一跳。

她那股被神靈附體一般的氛圍消失不見,不安地動搖了起來。

然後,我對她說出了應該超出她想像的話。

「我做了一個夢」

「……什麼樣的夢?」

「在另一個地方,和你一起看煙花的夢。

在另一個地方,教你學游泳的夢。

在另一個地方,收到你『重要話語』的夢。

雖然我記不太清了。但卻唯有懊悔感殘留了下來。所以,這次要輪到我說了」

「我喜歡你。和我交往吧」

「…………我……可是本性很扭曲的哦?」

「我知道。這是你的優點」

「又陰暗,又不愛說話……就算和我在一起,可能也會很無聊」

「這半年來不是一直和你在一起嗎。如果能一輩子都這樣,那可就太棒了」

不好,說出像求婚一樣的話了!完了。這就有點沉重了……!

「啊——……能告訴我你的回答嗎?」

我這麼一問,她的眼眶便浮現出淚水。

然後,

「……我願意。請多指教,學長」

她開心地笑了。

Epilogue

自那天之後過了已經過了很久。

我再次來到了這座小島。

真的好懷念啊。

在寧靜的院子裡,兩人一起看著煙花,然後告白的那個晚上。

這些已經是舊事了。大部分記憶都已曖昧不清,但那個時候,妻子接受我告白的表情,卻仿佛就像是昨天發生的事一樣讓我歷歷在目。

每次想起來,就會讓我再次愛上她。

我們一家住宿的,是一家和三浦莊氣氛很像的民宿。

寬闊的和室,讓我聯想起和游研的那些傢伙住的那間房間。

充分感受一下青春時代的鄉愁,這是妻子的提議。

我在搖椅上坐下,靠了上去。

然後朝坐在對面的妻子——高坂琉璃說道。

「她們跑哪玩去了?天已經黑了啊」

「似乎是去調查「神隱」了呢」

安靜地回答我問題的她,比少女時代更加美麗。

一頭烏黑的長髮以及雪白的肌膚,都在過去的基礎上增添了一份妖艷的美色。

傾國的美女。哪怕考慮到我對於妻子的痴戀,這個表現也毫不為過。

坐在椅子上的琉璃,把裝在鏡框裡的畫放在了膝蓋上。

那似乎是一張平平無奇的素描本上撕下的紙,雖然說是畫,可上面什麼都沒畫。完全就是白紙一張。

在那次合宿里——它似乎不知不覺地混入了琉璃的行李中。

不知為何,我和琉璃都把這張不明所以的紙當做寶物一樣來看待。

甚至在旅行時還一起把它帶了過來。

不過,畢竟對我們來說那場合宿真的很特殊,也是我們開始交往的契機,把它看作是『緣分之物』的話,確實會讓人覺得很珍貴。

「看璃乃幹勁十足的樣子,她們說不定真的會遇上「神隱」呢」

「喂喂,你就不能擔心擔心孩子們嗎。——要不要去找她們?」

「應該沒事吧。悠璃也和她在一起」

「……也是。有悠璃跟著應該不會有事」

想起可靠的二女兒的臉,頓時輕鬆不少。

可是,下一秒又想起了馬虎的長女的臉,還是很讓人擔心。

「……唉」

「呵呵……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獨處過了呢」

「……是啊。這麼一想,感覺也不壞」

雙胞胎長大之後,還以為會變得清閒一點……結果又輪到長男的反抗期愈演愈烈,然後第四個孩子又降生,根本閒不下來。

「她們肯定在用自己的方式為我們著想呢」

「不不,要是為我們著想,那也不會跟來我們夫妻的蜜月旅行了吧」

「說得也是。……哎呀,聊著聊著,探險隊就回來了呢」

嗒嗒嗒。嘈雜的腳步聲在漸漸靠近。

接著門被拉開,兩名少女衝進了屋內。

「爸爸,媽媽,我們回來啦——!」

高坂悠璃。這個穿著一身清涼襯衫的少女身體發育好得能讓人想起過去的桐乃,散發著爽朗的魅力。

學習優秀,容貌端正,性格又好朋友又多,是個完美超人。

她是一億人里估計才能出現一個的超級美少女,是我引以為豪的二女兒。

另一方面,不打招呼便走進來的哥特蘿莉少女則筆直朝我走來,

「京介!京介!你聽我說!」

然後用力抱住了我。以像是貓科的肉食動物露出尖利的獠牙沖向獵物一般的勢頭。

「喂喂,都給你說了要喊我爸爸了吧——怎麼了璃乃。看你挺開心的嘛」

「呼!呵呵呵!驚訝吧……我,終於成神了!」

「是嗎是嗎,璃乃好厲害啊!」

我一邊在心裡『這丫頭在說啥呢?』歪了歪頭,一邊撫摸著女兒的腦袋。隨後璃乃便眯起眼睛,開心地接受著我的撫摸。

這個讓人不堪入目又宇宙第一可愛的生物,便是高坂璃乃。

又名,第三代黑貓。

……你問第二代是誰?這對本人來說好像是黑歷史,我還是保密吧。

還是回到第三代的問題上來吧,我家長女高坂琉璃的外表,可以說與剛剛與我相遇時的黑貓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要說她們的不同之處的話——。

那就是言行更加過分,運動神經拔群跑的快得不像話,會開口大笑。有些父控過頭,等等等等。

「呵呵!再多誇獎誇獎我,京介!」

轉啊轉啊轉啊轉!璃乃像個鑽頭一樣用額頭頂著我的胸口。

「好!想聽多少都可以!」

坦白吧。我家長女簡直可愛得不能行。

讓我忍不住不斷給她零花錢。不斷地溺愛她。

然後每次——。

「那邊那對笨蛋父女,給我適可而止」

「爸爸,你寵璃姐過頭了啦——」

都會被老婆和二女兒罵。

「我有什麼辦法……這都怪女兒們太可愛了……」

「誒——?我不覺得自己有被疼愛過啊——?」

「噢,你也可以過來抱抱啊?」

「不要。爸爸好噁心」

「……」

女兒的噁心殺傷力太強了。

唔唔唔……跟她桐乃姑姑真像。連那輕蔑的眼神都一模一樣。

我為了改變話題,咳嗽了一聲。

「然後呢?你們兩個這麼晚幹嘛去了?」

「這個嘛,我們為了調查「神隱」的傳說,在島上逛了一圈——」

悠璃開始為我們說明。

這事聽起來讓人摸不著頭腦……她們到神社去了之後,兩個人卻好像睡著了。之所以用好像,是因為她們不記得睡著前發生了什麼。

接著醒來之後就已經是這個時間了。雖然沒有受傷也沒有丟什麼東西——。

「太危險了吧……你們可是女孩子」

「就是說啊,不管再怎麼提醒,你們每次都老是跑到危險的地方去,還把衣服弄髒……給我適可而止吧」

「都怪悠璃!是悠璃硬拉著我去的!」

「啊?我就知道你肯定會這麼說!撒什麼慌呢!」

「京介會相信我的對吧?」

「不不,現在的你就是一臉在撒謊的表情。把鍋推給妹妹背可不好哦~?」

「爸爸!你倒是嚴厲地教訓教訓她啊!」

「我,我夠嚴厲了啊?」

「一點也不嚴厲!一臉傻像,啊真是的~~~~~~~~~~~~!最討厭姐姐了!這個父控中二病女!噁心死了!」

「你說什麼!竟敢對神如此大放厥詞,膽子不小哇!」

嗯嗯嗯嗯嗯……!唔唔唔唔唔……!

這對雙胞胎姐妹這麼互相瞪了起來。

「你們兩個關係真好啊」

「「一點也不好!」」

還異口同聲了。果然關係很好啊。

「說起來悠璃。剛才璃乃說神什麼玩意兒的,什麼意思啊?」

「她好像做夢夢見自己成神了。常有的事,不用放在心上」

「呵呵呵!那可不是夢。我打開了通往異世界的大門,作為神達成了使命,然後回來了。回到了與啟程時相同的時刻呢」

「是是,你好棒你好棒。不愧是璃姐,不愧璃——,不愧璃——」

悠璃完全不把這當回事,用超敷衍的感覺無視了她。

「啊,不過,我好像也做了一場奇怪的夢——……雖然記憶很模糊」

「嘿,什麼樣的夢?」

我的問題,讓二女兒露出了難以言喻的表情,

「幫爸爸搞外遇的夢」

「就算是開玩笑,也能請你別當著媽媽的面說這種話嗎?」

爸爸心臟都快要跳出來了!

我瞥了一眼老婆的臉色,她露出了異常溫柔的笑容。

「……悠璃,再詳細跟我說說。以你的情況來看,認為這只是一場夢可能有些草率呢」

「就是一場夢啊!我可是被你迷得死死的!永遠都對你一心一意啊!」

「哎呀,真的嗎?」

因為這是難掩喜悅之情的聲音,所以讓我安心了些許。

但璃乃又插了進來。她一邊緊緊抱住我,

「京介,和我只是玩玩嗎?我們不是一起洗澡,坦誠相待了嗎」

「最後一次跟你洗澡已經是十年前了吧!可絕對不能對爺爺說這種話啊!」

「哪個爺爺?」

「兩個爺爺都不行!」

這場亂糟糟的對話,也讓悠璃一副『都已經是家常便飯了吧』的態度不為所動。

她淡定地回答了母親的問題。

「詳細的我也說不上來……因為我也記不大清了……嗯……」

二女兒對於自己的夢境陷入了沉思之中。

啊!她像是突然想起來什麼一樣,或者說,像是突然想到什麼一樣說道。

「我現在,有件事非常想做!」

悠璃一副仿佛面對著親昵的朋友一般的態度,

「接下來,咱們一起去放煙花吧!」

我的心中湧現出一股鄉愁。

不記得的光景,在我的腦海中不斷被重放。

我和黑貓,還有在島上遇到的朋友圍成一圈,在放著煙花。

夏天的回憶。

我們坐在一起吃西瓜,用水槍互相射擊,被從樹上掉下來的朋友壓倒在地。

大概是錯覺吧。我不記得那場夏天發生過這些事。

但是,那些不存在的日常,卻非常開心。

是我人生中最棒的暑假。

「好,那就放吧!」

我放下膝蓋上的長女,站起身來。

帶著變回年輕時的自己的心情。

朝曾是黑貓的妻子,伸出了手。

「來創造一個不輸給那年的美好夏天吧」

「正合我意」

我緊緊握住了深愛之人的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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