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卷 黑貓if 上 第三章(2/2)
「嗯,真的。……畢竟不管是外星人還是未來人,不可理喻的程度也是差不多的。而且——老實說,相信你的說法會顯得更有趣。……這麼說會讓你不舒服嗎?」
「不!沒這回事的!」
悠猛地搖了搖頭。
「謝謝你!謝謝你肯相信我,小黑貓!」
悠雙手包住黑貓的手,上下晃了起來。
黑貓露出一副困惑卻又難為情的模樣。悠看向我,
「京介呢?你相信我說的話嗎?」
「我說過不會笑話你,但也沒說會相信你」
話說,這也太出人意料了吧。
一般來說,離家出走的少女應該只會找些隨便的藉口搪塞過去而已吧。
不過,我也才剛剛經歷過不可思議的事件。
接下來我們也打算告訴悠一件『讓人難以置信的事』。
而且,還讓她進行了一場感·覺·會·特·別·應·驗的占卜,這些都衝擊了我的常識——。
可如果我像黑貓那樣突然就說什麼『真的相信她』,那我就是在欺騙她。
「所以……」
「所以?」
如果桐乃找我做和現在的悠一樣的諮詢的話。
我肯定會這麼回答吧。
「我會裝作相信你」
「嗯嗯?……這是蝦米意思?」
「雖然我不信,但我會以相信你的態度來面對你」
「這和相信我,有什麼區別嗎?」
「這樣就不用騙你了」
「…………這樣……啊」
悠低下了頭。
「不願意嗎?」
「不……這遠比明明不相信卻說『相信』要誠實的多。你真是個正直的人呢」
「怎麼會,我只是不想讓自己心裡過意不去啦——」
被這麼直球表揚讓我亂了步調。我為了搪塞過去咳嗽了一聲,
「總之呢」然後把話題給繞了回來。
「這便是我們的態度立場」
我『裝作相信的樣子』,黑貓則是『相信』。
以此為基礎,你應該還有要說的話吧?
我用動作這麼催促她之後,她便莞爾一笑。
「謝謝你們」
她的這個表情……讓我感覺令她露出這種笑容的自己幹得實在是太漂亮了。
「那,我繼續說咯。……嗯嗯……首先,要從我來到這·里·的來龍去脈講起吧。——我是來犬槙島做家庭旅行的」
「來這種一無所有的地方,做家庭旅行?難不成這裡在你所在的未來已經發展起來了嗎?」
黑貓的吐槽讓悠露出了有些僵硬的笑容,
「嗯,在未來這裡也是一無所有啦。其實,是因為這裡好像是我父母的『重要的回憶之地』。一開始呢——是讓他們兩個人去度蜜月的,可白……姐姐她卻完全不知道看氣氛,說什麼『那邊有個我很好奇的傳說,我也要去』」
你剛才,是不是想喊姐姐白痴來著?
「你的姐姐……很喜歡超自然的東西呢」
「沒錯。那個人腦袋裡竟裝些沒用的知識。因此她一點靈感都沒,特別靠不住。要麼闖進危險的靈異地點差點被惡靈附身,要麼說什麼自己要去通靈打算獨自爬山,要麼通過不完善的儀式召喚出不祥之物,是個只要我稍一不注意盯著她就會馬上死掉的白痴。真的是個白痴姐姐!」
語速太快了!感覺就像是個在說自己就職公司壞話的職員一樣。
「是,是嗎……不過,真虧她能活下來呢?」
「還不是因為!每次!都是我去給她擦的屁股嗎~~~~~~~~~~~~~~~!」
她的眼睛變成><的形狀,如此全力主張道。
「我既不是除鬼師也不是驅魔師更不是巫女,每次每次每次每次,都是我代替姐姐去受各種各樣的罪!明明我只是靈感比常人強那麼一點點而已!我只是個普通的可愛女生啊!可是對與超自然現象有關的事件(麻煩)的處理能力卻在不斷不斷不斷地上升啊混蛋——!」
悠大口地喝起了冰咖啡。
你是在喝悶酒的上班族嗎。看來怨氣是積累了不少啊。
咚,她用力把玻璃杯拍在了桌子上,
「你怎麼看待我的這番遭遇,小黑貓!」
「誒?呃……我也想要個你這樣的妹妹呢」
「是同類!」
嗖!她半哭喪著臉這麼指向了黑貓。
「嗚——,這裡竟然有那個白痴姐姐的同類!」
「喂,餵……這該怎麼辦啊黑貓。她快哭出來了啊」
「……就算你問我。喂,悠」
「……嗚……幹嘛?」
「話還沒說完呢。好不容易說到精彩的地方,等全都說完你再大哭也不遲」
「說的每句話都和姐姐一模一樣——!」
就算是我也覺得過分了。
桐乃也是這樣,這些御宅族一旦面對自己喜歡的東西可真是自私啊。
「你還是道歉吧,黑貓」
「……是,是呢……對不起。說出了不經大腦的話」
「……嗚嗚……要道歉的,應該是我。……一不小心就上頭了」
悠臉紅了起來。這傢伙應該也沒想著會變得這麼激動吧。
她的心情我理解。我發起關於妹妹的牢騷時,也會忍不住這樣。
「呃……我說道哪了來著」
「說到你的姐姐是個超自然現象的麻煩製造機,她總是給你惹來麻煩這裡了」
「對對,沒粗糙。——因為姐姐的請求,我們姐妹也和父母一起去旅行了。來到這座有著「神隱」傳說的島上」
……原來是在這裡聯繫上的啊。
看來犬槙島的傳說,似乎也流傳到了未來。
「以姐姐那個性格,放著她不管肯定會遇到「神隱」死掉的。所以我也很不情願地跟了過來。然後,我們在島上逛了起來……在調查關於傳說的事的時候……姐姐說了句非常無聊的話……你們猜是什麼?」
「『咱們去遭遇「神隱」吧』……或者『好想去異世界啊』嗎」
「好厲害!猜對了!你是怎麼知道的!?」
「因為你的姐姐,想法和我看來很類似呢……我和她進行了下換位思考。如果,我失去了不·能·亂·來·的·理·由……肯定會這麼說的」
「我們現在也在調查關於傳說的事,還去了資料館呢」
「……哈哈哈,怪不得……」
悠像是理解了一樣撫摸著下巴。然後,她注視著黑貓,
「可是,異世界呢?就算轉遍這座島,應該也沒有這個詞吧?」
「是都市傳說」
黑貓果斷地回答道。
「在網絡上,有一個『可以從犬槙島去異世界』的傳聞。你的姐姐應該知道這個。就像我一樣。當「神隱」和「異世界」這兩個詞湊在一起的時候,肯定會這麼想吧」
——那些遇到「神隱」的人,會不會都到異世界去了。
——「飛天大人」,會不會是異世界的人呢。
「回答正確。姐姐就是這麼想的」
悠緩緩地鼓起掌來。
「可是,小黑貓。明明都有了這些情報,你卻以為我是外星人對吧?
這是為什麼?」
「因為,你的名字和我接下來打算寫的外星人女主角的名字一樣」
正確來說,是『想要設定成外星人的女主角』。
「啊,原來如此!因為在意我的假名,所以就往那方面去想了——是這麼回事嗎?哎呀——,沒想過還有這樣的效果。不過,如果是這樣的話就能理解了」
「……直接就承認了『假名』呢」
「嗯,是假名。至於真名——要·保·密❤」
悠對著一臉無語的我嘿嘿一笑。
黑貓眯起眼睛說出了她的看法。
「……你,是不是認識『未來的我』?」
因為認識黑貓,所以才報上了『槙島悠』這個假名。
悠稍微猶豫了一會兒,
「……猜對了。嘻嘻,我現在感覺就像是個充滿神秘的犯人呢。……言歸正傳吧。姐姐她說『我們去遭遇「神隱」到異世界去吧』。動機是『感覺很好玩』『很好奇』『憧憬非日常』——這都是家常便飯了」
被輕描淡寫地說出來的『悠的姐姐的動機』,讓黑貓深深地,用力地點了點頭。
看來她們相當有共鳴啊。
「那你們具體都做了什麼?換成是我就算得到相同的情報,之後也完全不知道該怎麼遇到「神隱」啊」
「你知道『如月站』嗎?」
「?啥?」
黑貓對著腦門浮現問號的我說道。
「『如月站』是起源於網絡的都市傳說。它講得是——乘坐電車之後,不知不覺間就誤入了『如月站』這個並不存在於現實的車站」
「對對,就是這個」
像在表示正合我意一樣,悠做了個開心地小動作。
「這種『誤入異世界的故事』,可是都市傳說中的經典例子。其中有的還說明了前往異世界的具體方法和順序……比如坐電梯啊,玩捉迷藏啊,在睡覺前舉行儀式之類的,對吧」
還對吧。
我可一點都聽不懂啊。看上應該聽得懂的黑貓,她正雙眼放光。
「學長,『犬槙島的異世界譚』也是同一類型的都市傳說。在島上於特定的時間,特定的地方,進行特定的行動後穿過神社的鳥居。然後就可以到異世界去了……這個傳說是這麼說的」
「和我所知道的都市傳說的內容有一些不一樣呢。我從姐姐那裡聽到的是………………穿過鳥居後,就能到達「被隱藏的神社」——」
「「!」」
「……干,幹嘛?你們怎麼啦?」
表情突然僵住的我們,令悠擔心地問道。
我們對視一下,點了點頭。黑貓作為代表說道。
「我們就在剛剛,遭遇了一場奇妙的體驗——」
「……原來如此……遇到你們的那個地方,原來就是那裡啊」
聽完我們的話的悠,顯得意外淡定,
「小黑貓應該知道,網上寫的順序是要以『犬槙神社』為中心,從八個方位舉行『某種儀式』。可是,姐姐她又開心地額外做·了·些·什·麼——在引起有關超自然現象的麻煩這方面她可是專家,我應該多注意一下的」
她這麼反省道。
「……在結束所有程序,來到鳥居之後…………我就有種十分不祥的預感。因為看到的神社,和在網上調查時見到的『犬槙神社』完全不一樣」
「……『飛天神社』」
黑貓低語道。悠點了點頭,
「就是那個和你們相遇的神社。明明太陽正掛得老高,天空卻不知不覺間變成了傍晚,周圍的人煙也消失了,脖頸附近還覺得刺刺的……我就想大事不妙。這種感覺比之前害我差點死掉的被詛咒的廢墟還要危險」
這傢伙真是積累了像是戰鬥漫畫的主角一樣的經驗啊。
「可是,我家的姐姐一點也察覺不到這方面的事。如果放在恐怖電影裡她就是那種一開始就會領便當的力量型白痴。我拼命阻止了姐姐。跟她說太危險了回去吧。絕對不能穿過這個鳥居。可卻完全起了反效果。那傢伙超級興奮地說著『這絕對就是那間「被隱藏的神社」了』,根本就不聽我的話——……」
「……然後,如何了?」
黑貓這麼一問,悠便露出了邪惡魔法師一般的笑容。
就像是在扮演某·個·人一樣——。
「『哼。這麼擔心我的話,那你先過去吧』她這麼說完,然後就把我衝著鳥居給丟過去了欸!之後我就猛地一陣頭暈——」
回過神來,自己已經站在了空無一人的神社內。
「你的姐姐超狗屎的啊」
「對吧!對吧!竟~敢又坑我~~~~~,我當時是這麼想的!」
悠十分贊同我坦率的感想。
這就像是將黑貓和桐乃的缺點結合在一起的女人是什麼情況。也太糟糕了吧。
「啊!不過!有時候!只是非常偶爾的時候!她也會有可愛的地方,也是有優點的!你們直接跟她見一面就知道了!」
看她有些生氣地開始袒護起姐姐,我老實道起了歉。
「抱歉,不該說見都沒見過的人的壞話的」
「怎,怎麼會!我才該道歉,明明是我自己開的頭……」
「在精彩的地方中斷讓我很好奇呢,之後如何了?」
「啊,嗯。呃……我轉過身去,姐姐已經不見了……我慌忙開始四處找她。整個院子裡都找遍了,神社的門都打開了卻完全找不到姐姐」
「……嗯……到那個瞬間為止,你都還以為是『姐姐不見了』?」
「是呀。因為當時只是一陣頭暈,根本沒有感覺到自己有在移動。周圍的景色也沒有變化。……我是之後聯繫不上父母,才想到『自己進行了移動的可能性』的。我下了山,造訪了附近的居民。然後給父母打了電話。可是卻打不通……就想著「該不會」而去看了一眼報紙——」
「結果,發現日期是過去的」
「嗯」
「在時間穿越里這是經典的行動……不過……你的行動力真是可怕呢」
「是,是嗎?」
以黑貓為基準確實會有這種感想。
要換成是她,恐怕是不可能會想著去居民家裡收集情報的吧。
不過,在實際當中我也不覺得初高中女生會如此有條有理地採取合適的行動。
我沒有自信能夠採取和悠一樣的行動。
「多虧了姐姐,這種危機我早已習以為常了……不過『穿越到了過去』還真是第一次體驗」
「那遇到我們……」
「就是在那之後呢。我又調查了一次院子裡,還是找不到姐姐。——我就想著感覺既然會是持久戰,就要先解決『衣·食·住』的問題才行。然後就想要抓能換錢的東西。在爬上樹的時候,就看到ba——看到你們二位,有些動搖之後就手一滑」
「摔下來了」
「啊,當時真的很抱歉……」
感覺從中途她就不自然地帶上了敬語,算了。先聽她繼續說吧。
「不,沒事。反正我也占了便宜」
「哇哇……討厭,下流—。京介真是個變態呢♪」
悠捉弄似地用手指向我。與她的話截然相反,她的臉蛋紅撲撲的。
不可思議的是,就算看著這張色情又可愛的臉我也絲毫沒有心動的感覺。(A:敢動那就出事了)
不過,雖然剛才這番說明,排除一些讓人難以置信的要素的話,確實符合邏輯。
但還是有些違和感。就是悠產生動搖而摔下來這點。
明明處於異常事態,卻像個身經百戰的專家一樣淡定地採取最佳行動的悠,為什麼會·因·為·我·們·的·出·現,而產生動搖呢。
作為手滑摔下來的理由,我覺得實在難以讓人信服。
就算考慮到悠認識『未來的黑貓』這點,感覺也還是不夠。
「來整理一下吧。雖然其中包含了我的猜測……」
黑貓一邊一根一根地豎起指頭一邊說道。
「首先,我們相遇的『飛天神社』,是個類似於『如月站』一樣的『本不存在的地方』。第二點,『飛天神社』是個與悠的時間移動有著莫大關聯的地方。第三點,『被隱藏的神社』被你的姐姐所發現,然後你便從未來來到了我們的時代。而當時,『在這個時代處於同一地點』的我們也闖入了『飛天神社』。第四點,今天我們沒能到達『飛天神社』,是因為它被再度封印了起來。……到此,有和你的意見不一致的地方嗎」
「我們的意見大體一致呢」
「那麼——你打算怎麼辦?再次用同樣的順序來找出
『飛天神社』?這樣能讓你回去嗎?」
「如果你們同意的話,我想和你們一起更深一步地去調查「島上傳說」。……至於該如何解決現在這個情況——我已經占卜過了」
如果她的占卜能力是真的,那會這麼做是理所當然的。
話說,現在我才發現。
如果能給自己占卜的話,那她的一些奇怪行動就說得通了。
比如為了在一個陌生的地方確保『衣·食·住』,竟然沒有估算價格就開始去捉獨角仙。還有她以異常的速度找到了理想的打工地點——等等。
這可能並不是因為運氣好,而是因為悠可以通過占卜來選擇某種程度上最適合自己的行動吧。
「給自己占卜的結果呢?」
黑貓的問題,讓悠隨手一把抓起塔羅牌,亂七八糟地攤在了桌子上。接著她看向遠方說道。
「『修正扭曲』——結果是這麼說的」
「好短啊。給我們占卜的時候明明那麼詳細」
「畢竟情報不足啊。雖然我的占卜很準,但不是萬能的」
「這個『扭曲』,指的會是什麼呢」
「我想,應該是我來到『過去』之後所產生的變化」
「呵……是蝴蝶效應呢」
她應該很想說這個詞吧。黑貓像是把這個當成了名台詞一樣說道。
接著她又繼續解說起來。
「『未來人來到了過去』——即便什麼也不做,這件事本身就已經改變了歷史。應該是需要修正這個扭曲吧」
「可能是這樣。嗯——……全都被搶先說明完了呢」
超級饒舌的黑貓似乎讓悠有些害怕。看來我們是同伴,我也怕。
「還有件事我很在意。要修正『扭曲』,為什麼要和我們一起呢?」
「因為調查「島上傳說」,增加情報量的話,我就能進行更加詳細的占卜了。這樣一來我便能得到更加準確的行動方針。而且——……」
「而且?」
「我想知道你們在合宿所發生的那起『事件』,以及結果」
「「————」」
她的這句話,讓我和黑貓一瞬無話可說。
接下來,我們之間會發生一件大事——她是這個意思嗎?
這可是自稱·未來人的發言。讓人感覺無法輕視。
「因為我來到了『過去』,所以即便什麼都不做,事件的結果應該也會改變。這對我來說很危險——是非常非常致命的事。所以即便占卜的結果很短我也很清楚。我必須要見證『結果變得與原本的歷史一樣』才行。這應該就是我要修正的『扭曲』」
「我們可以打聽一下內容嗎?」
「因為會惡化情況所以不行」
「是嗎,那就不問了」
「那什麼時候才能知道『結果變得與原本的歷史一樣』啊?」
「『飛天祭』的晚上。在那之前,我得想些辦法——」
呵呵呵……悠像黑貓一樣笑了起來。
接著,她突然大喊,
「因此,我的方針!就是和你們一起去調查「島上傳說」!然後——」
「在『過去』玩個痛快——!」
她這發言實屬令人意外,讓我和黑貓都愣住了。
「你現在的處境可不太好吧?」
「是啊!小悠現在可是大危機呢!」
「你還有功夫去玩嗎?」
「哎呀——,可是這種機會根本不可能遇得到嘛!可能穿越到了過去的世界——這難道不是超令人興奮的情景嗎!」
「話是這麼說沒錯……」
如果她遇到困難,就得出手幫她……我們是這麼想的。
然而這傢伙好遊刃有餘啊。
「…………我算是知道了。你就是這種性格呢」
「嗯嘻嘻,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嘛。笑一個笑一個」
悠用雙手的食指戳了戳酒窩。
她做出這種感覺桐乃會很喜歡的小動作,
「好不容易遇到這種神奇的體驗,不好好享受就太浪費了!而且我還身兼回去之後向姐姐炫耀,讓她後悔的使命在。『璃姐!我回到了過去的世界,遇到了不得了的人!你猜猜是誰?』——我就要對她這麼說!」
璃姐應該就是她的姐姐吧。黑貓的妹妹日向也在用類似的稱呼喊她的姐姐。感覺挺好的,這種叫法很親密。
……我家妹妹從來都只會喊我『你』。
桐乃的臉旁突然閃過腦海,
——『京哥❤』
歪日,我吐了。這絕對不能有。
在我想著這些有的沒的的事的時候,黑貓對悠說道。
「那個,從剛剛開始我就很在意——」
「嗯?神馬神馬?」
「從你的反應來看……難不成『未來的我』是——……」
「啊,糟了」
悠慌忙用雙手捂住了嘴巴。
「……原來如此……看你這反應我便確信了」
「哇,哇,哇哇……那個,不是的」
悠變得更慌了。這令黑貓更進一步確信。
「呼……呵呵呵…………果然是這樣……你也用不著隱瞞啊?」
黑貓靜靜地隔了一拍,
「……『未來的我』,成為了受萬人敬仰的偉人對吧?」
「……………………………………………………」
悠的答案,是一段感覺很尷尬的沉默。
我拍了拍露出一副像是在說『咦?難道不是嗎?』的表情愣在那裡的黑貓的肩膀,
「你已經很偉大了」
對她這麼說道。
離開咖啡館的我們,為了吃午飯而返回了『三浦莊』。
「——我們這邊,大概就是這樣了」
「嚯,看來有在好好取材啊」
一邊吃著刺身,社長一邊聽著我們的匯報。
現在是社員們悠圍著餐桌對上午的情況進行匯報的時間。
當然我們並沒有把悠跟我們說的『那件事』告訴大家。
接下來是進行祭典準備的赤城他們的匯報。
赤城以外的宅男們又是『累死了』又是『太痛苦了把我們當奴隸了嗎』這麼紛紛認真抱怨了起來。他們似乎又是抬沉重的神轎,又是弄裝飾,幹了不少活。
昨天那種『社長是特意為了我們著想而隱瞞了幫忙這件事』『反倒應該感謝他才對』氣氛已經消失的一乾二淨。
他們現在儘是對這個害自己去做重苦力的混蛋四眼仔的憤怒。只有幹得活應該是最多的赤城在那裡「好啦好啦」撫慰著大家,我現在重新認識到這傢伙真是個好男人啊。
這似乎也令社長實在過意不去。
「那,那下午大家就一起去玩吧!」
「噢,這個主意好!」
大家好不容易來一趟合宿,全員一起玩自然是舉雙手贊成。
接過毫無意見表示贊同的我的話,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發現了家感覺挺好玩的店,大家一起去怎麼樣?」
赤城舉手在恰好的時機進行了提議。他應該是在幫社長解圍吧。
大家也同意了這個幫他們做了不少體力活的男人的提議,於是下午便在赤城的主持下決定去玩了。當然悠好像也要一起去。
「……呼——」
社長就像是差點要被處刑的人狼一樣,擦了把冷汗。
真是的……你可是最該感謝赤城的那個人啊。
然後,
至於赤城發現的那個『好玩的店』是什麼嘛。
「雜貨店……不對,粗點心店……嗎?」
「沒錯,這種地方我迄今為止只在漫畫上看到過。不覺得很有意思嗎?」
那是一家古舊的個人商店。生鏽的招牌上散發著一股帶有鄉土氣息的鄉愁感。
店外沉甸甸地擺放著幾台懷舊遊戲機,看向其中一個,是用像溜溜球一樣的武器進行戰鬥的2D動作遊戲。
宅男們「嗚哦——」地一下子熱鬧了起來,這可能是個很有名的遊戲。
這幫傢伙,這是無論何時何地都在玩遊戲啊。不愧是遊戲研究會。
「為什麼賣零食的店裡會有遊戲機?」
「誰知道呢……」
我和赤城對視著歪了歪頭。
「哇,有好多以前的格鬥遊戲!小琉璃,來對戰吧!」
「哎呀,你覺得格鬥遊戲能贏過我?」
「嗚呼呼,我的大門大人對人可是無敵的。我還畫過他的同人誌,我們的愛的
等級是不一樣的」(A:大門即拳皇中的大門五郎)
旁邊的女社員最強玩家決定戰即將打響,而我和赤城則穿過了一直敞開的推拉門。
雖然來到自從來到這座島上之後一直在用相同的表現方式讓我覺得很過意不去——但這裡也很昏暗。
好懷戀總是明晃晃的便利店啊。
這家店似乎是直接由素土地面的民房改建而成的。店鋪部分的地面是混凝土,裡面則能看到起居室。剛好那裡正坐著一位矮小的老奶奶。
「…………………………………………」
連聲「歡迎光臨」都沒有,她只是坐在那裡凝視著我們,害得我還以為那是妖怪。這個老奶奶大概就是店主了吧。
店裡擺放著各式各樣的商品,除了經典的粗點心之外,還有洗滌劑和肥皂這些生活用品,以及各種沒見過的玩具之類的亂七八糟的東西。
「嗚哇——,這個會翻跟斗的飛機玩具,我在以前的動畫裡見到過呢~~~~!啊,這個,是叫玩具陀螺嗎?還是第一次見~~~~~♪」
悠看著各式各樣的玩具,尖叫著歡呼了起來。
如果相信她說的話,那這些確實可以說是『古老的玩具』了。
對她造成的感動可能比我們還要強烈。
……槙島悠,嗎。
看上去不像是牛皮大王,也不像是愉快犯,更不像是入戲太深的中二病哪。
在咖啡館聽到了她那衝擊性的自白,引起了黑貓的興趣——對我來說那是一段十分有意義的時光。
——還有很多事想要問她呢。
可在未來成為偉人的黑貓小姐卻這麼說。
因為時間的關係我們沒能繼續……不過之後肯定還會再繼續找她聊的吧。
關於未來的事。以及,關於她的事。
「高坂學長,外面好像在舉辦陀螺大會呢!」
真壁的聲音把我從思考中叫了回來。
「噢,我現在就來」
算了。雖然我不是悠,但難得的暑假,難得的合宿。
現在還是全力以赴去享受到當下的樂趣吧。
在炎炎烈日下——。
我們游研一名嘉賓在粗點心店前,玩起了懷舊遊戲。斗陀螺,放風箏,放飛泡沫苯乙烯制的飛機,用復古的街機遊戲對戰,丟水球大戰。
這些都是只有在這種非常空曠,一輛汽車都沒有的地方能玩,在老家那邊根本玩不了的以前的遊戲。
這確實很新鮮有趣。赤城立大功了。
玩累的人則坐在店前的長椅上,吃著西瓜還有刨冰這些冷食。
現在我也正啃著西瓜在休息。
不經意間看向黑貓,不止是在格鬥遊戲中,連斗陀螺她也贏了瀨菜,正高興地在那裡蹦躂。
如果玩的是活動室里的那些對戰遊戲可看不到她這副模樣啊。
……黑貓那傢伙,玩陀螺也這麼溜嗎。
如果是需要手很巧的遊戲,她怕是無所不能。
「呼」
抬頭仰望,頭頂是萬里無雲的青空。煩人的蟬叫聲。已經被水球砸中的社長的慘叫。
「啊啊————…………」
——感覺這才是暑假嘛。
「有種這才是暑假!的感覺呢!」
正巧把我的想法直接說了出來,悠以活力四射的動作坐在了我的旁邊。她咬了一口西瓜,然後把西瓜籽吐到了藍色的水桶里。
「你有過過這種暑假嗎?」
「嗯嘻嘻,在遊戲裡有過」
「我想也是……我也只有在去鄉下的時候——啊不對,確實也是第一次哪」
今年的夏天,是特別的。
明明很多事都是第一次體驗,卻不知為何感覺很懷念。
悠和黑貓還有大家,肯定也是一樣的感覺。
「我說,悠……你是哪一年出生的?」
現在周圍剛好沒人,我便問出了之前忘了問的問題。
就當她真的來自未來吧。我很在意她是來自多久後的未來。
「這個嘛」
結果悠笑嘻嘻地這麼答道。
「這是禁止事項」
「?什麼鬼?」
「咦?你不知道嗎?這應該——是在這個時代流行的『來自未來的美少女』的名台詞才對啊」
「不知道。我對這方面沒什麼研究。——然後呢,這是什麼意思?」
「就是『因為一些原因所以不能說』的意思。雖然也沒人會來阻止我說啦……但我已經決定了不說為好的事還是不說的好。……如果這是時間穿越類型的故事,把未來的知識帶到過去,豈不會大事不妙嗎?大概就是這樣」
所以,這是禁止事項——悠把食指放在嘴唇上,閉上了一隻眼睛。
這個動作,如果在場的不是我而是其他男人恐怕會直接被迷倒。
嗯……?悠·的·出·生·日·期·是·禁·止·事·項·嗎。
如果認為這和她用『槙島悠』這個假名是出於同一個理由的話。
那麼這就是不能告訴過去的人……也就是告訴我的信息。
是會加強『扭曲』的信息。
……會是什麼啊?難不成是會『改變歷史』的東西嗎?
就算想也想不通。
「是嗎,那就不問了」
「抱歉哦」
「沒事。啊,不過,用『占卜來傳達』就沒關係嗎?」
「真失禮呢——。那又不是用未來的知識來回答的。我只是說出了我通過正常占卜而看到的東西而已」
卟——,悠鼓起了嘴巴。她以能把腿甩飛的誇張動作站起身,「我去玩了」留下這樣一句話便跑向了大家。
游研那幫人現在正開始用水槍互射。沒有一個人願意當社長的隊友,大家相識要撒氣一樣集中攻擊他,把他射成了落湯雞。
誰要看骨瘦嶙峋的男人的襯衣濕身圖啊!
前往那個戰場的悠拿到自己的水槍後,立馬開始儲水,
「小黑貓——!我來給劣勢方救場了——!」
「呵呵呵……看來是時候展露我在FPS中鍛鍊的技術了呢……」
以她們二人參戰為契機,越來越多的人加了進來。
「哈哈,感覺大家都回到小時候了哪。——喂,高坂,咱們也去吧!」
走過來的赤城朝我丟來一把已經裝好水的水槍。
我接過水槍架好它,
「好啊,那咱們就分成兩隊吧!」
我出其不意射向了離我最近的赤城的臉。
「混蛋……高坂~~~~~~~~~~~!」
「哈哈哈哈!都怪你太大意了!」
幼稚又好勝,喜歡惡作劇還過渡自信——。
我變回兒時這樣的自己,沉迷遊戲一直玩到了傍晚時分。
——就這樣,今天漫長的一天也結束了。
以為會永遠持續下去的晚霞,是什麼時候變成夜晚的呢。
我沒能意識到,也沒能想起來。
合宿第二天的深夜。
房間內的被子排成一排,而我正趴在其中一個裡面。
把下巴放在枕頭上向前看去,全是些邋遢的男人臉。
就在剛剛我們還在以這個姿勢玩著卡牌遊戲,不知道是不是玩累了,不知不覺間有一半以上的人都睡著了。
赤城站起身,拉滅了頭上的燈。
然後……便變成了像是在休學旅行時大家把臉湊在一起聊鬼故事的姿勢。
「……喂,你還醒著吧」
赤城站著悄悄問向我。
我微微挺起上半身,告訴他『我還醒著』。
接著他咧嘴一笑,
「好,那醒著的人來聊聊戀愛話題吧」
「你是女生嗎」
「白痴,男生也可以聊啊」
在我倆這麼對話的時候,男人們都爬著湊了過來。
順便一提,真壁睡得位置就在我的正面——。
真壁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已經睡著的真壁的身上。
「嗚咕……!干,幹嘛啊!?」
「喂喂,安靜點。別把大家吵醒了」
「還,還不是因為赤城學長你把我當椅子坐……!喂,真的很重的說……!你幹什麼啦!」
赤城這傢伙,唯獨對真壁很過分哪。
肯定是因為他很在意真壁和瀨菜的關係吧……不過這也太蠻橫了。
這傢伙就是個反面教材。如果妹妹有了男朋友,我一定要用冷靜的態度去面對。
輕鬆輕鬆。我反倒還想感謝對方肯把妹妹帶走。
這個不堪入目的妹控哥哥赤城坐在學弟身上,雙手抱臂回答了他的問題。
「大家要聊戀愛的話題。這可是學生旅行的固定項目啊——好了,你先來吧真壁」
「誒誒誒!」
「喂,你給我老實回答。你是不是看上了小瀨菜?啊?」
「赤城,你小子就是想問這個才說要聊戀愛話題的吧」
我看不下去這麼吐槽之後,他一臉『這不是廢話嗎?』的表情愣在了那裡。
真壁用痛苦的聲音說道,
「……與其說是看上……應該說,是很在意她——啊疼疼疼!」
赤城這傢伙,開始對他施展摔跤技了。
「啊——,你說啥?有種再說一遍?」
「赤城瀨菜……是我的意中人————!」
真有骨氣啊真壁。明明看上去那麼疼。
「嚯,意中人嗎」
另一方面,赤城則宛然一副魔鬼的模樣。
「我說,真壁啊。你是知道小瀨菜的『那種愛好』——還這麼說的嗎?」
「當……當然……了!不如說,正因為,她有這種愛好……」
「什麼意思?」
赤城一邊問一邊施展著關節技。
真壁他……一邊發出喔❤喔❤這種異常妖嬈的慘叫,一邊趁著空檔傳達起他的想法來。
「我也,是宅男……所以……我們,彼此彼此……既然如此……我覺得……這種,可以互相公開自己愛好的關係……要更好!」
「哼,你是說哪怕是腐女也無所謂,就是想和宅女交往嗎」
「這只是……一半……理由……」
「啊?」
「剩下的…另一半……也沒有什麼理由可言……只是和她一起進行社團活動……發現她的魅力……然後就……喜歡上她了……呃呼!」
挨了赤城格外猛烈的一擊之後,真壁他咕呃……地發出了臨終慘叫。
「我當然知道。畢竟我家妹妹可是最棒的——」
赤城從真壁身上下來,躺回了自己的被窩裡。但他還是留下了這麼一句話。
「別以為隨隨便便就能和她交往」
「……我知道」
這可以認為第一場戀愛話題已經結束了嗎。
這麼說來——。
「接下來輪到高坂學長了」
「誒,我?」
被真壁點名之後,我困惑起來。社長朝我爬了過來,
「別裝蒜了。也該跟我們匯報匯報你和五更的進展了吧。大家可都在意的很——這次合宿里有什麼進展嗎?」
「啊,高坂學長,你和槙島小姐的關係也請詳細解釋一下。你到底是在哪裡遇到那種美女的啊?」
「餵真壁,你小子明明看上了小瀨菜,還想勾搭其他女人嗎?」
「你,你誤會了赤城學長!可,可是!你們就不好奇高坂學長和槙島小姐的關係嗎!?」
「好奇」「好奇好奇」
……這群傢伙。
「真是的……不過,就算問我是什麼關係……」
包括『那件事』在內,我也沒什麼特別需要說明的啊。
「我和悠只是單純的朋友——」
「都已經互相喊對方名字了還『只是單純的朋友』!?你以為這種藉口行得通嗎!?」
真壁啊,你這是不是在把從赤城那裡受的氣遷怒與我啊?
「這不是藉口啊。五更和悠意氣相投,只是她們見面的時候我也恰好在場——所以也就順勢互相用名字稱呼對方了。真的就只是這樣啊」
「什麼啊……原來是這樣啊」
「不過就算是這樣,你們關係也太好了吧?」
真壁似乎是接受了,但赤城還在懷疑。
「關於這點我也覺得很不可思議。看著悠,就不知怎麼會萌生一種奇怪的親切感」
「很投緣的感覺?」
「可能吧。明明她是個美到甚至有種神聖感的美女,但我們之前卻沒有隔閡,自然而然地就能聊到一起,總想著必須要保護好她……這種感覺我也說不上來」
「哼……對你而言,這可真少見」
「對吧——」
明明我在學校也沒什么女性朋友。
「那接下來輪到我提問了」
社長又重複起剛才的問題。
「高坂,和五更的進展如何了?」
「……也不知道說得上是有,還是沒有」
「真是個不乾脆的傢伙……你們不是一起去觀光了嗎?」
「是沒錯啦。可她好像沉迷於解開傳說的謎團……下午又是那個樣子……而且」
「怎麼?」
「我自己也想為她的努力打氣加油……要是問我對她有沒有戀愛感情的話,我自己也不太清楚。現在我也覺得的很開心,老實講——我覺得保持現在這樣的關係也挺不錯的」
因為如果想要更進一步,萬一失敗的話不是很可怕嗎。
和她在一起很開心。希望能一直陪在她身邊。想要現在這樣的時光能永遠持續下去。
正因如此。
好不容易才和黑貓拉近了關係——。
我不想一時犯蠢,讓這些全部化為泡影。
這種膽怯的心裡,讓我說出了這樣沒骨氣的話。雖然這不是在說謊,但肯定也不是我的真心話吧。
「一般的高中生,不都會想著總之找個女生交往看看的嗎?」
赤城這麼說道,接著我便反問他。
「那你又如何啊。明明想要交往的話隨時都有人選在」
「我?啊——……之前一直都在專心社團活動啦。不想因為和誰交往而減少活動時間。而且,就算到了三年級隱退了——也不可能隨便去找個人就交往吧。畢竟還要備考。如果有好的機緣或者契機的話,我會考慮的」
「哼——……」
「所以呢,現在比起交女朋友,還是和你一起玩最重要」
就在我們男生之間聊著這些戀愛話題的時候。
在巧得離譜的時間點上,從女生房間那邊傳來了「呀————!」的歡呼聲。
我感到一陣惡寒,因為那是瀨菜的聲音。
我們一起看向牆壁,然後對視了一下。
「喂,剛才那聲腐爛的咆哮是……?」
「能別給我家妹妹的聲音加上青魔法一樣的稱謂嗎?」
「……先不說這個,你們有沒有從其他地方也聽到了一樣的聲音?」
「誒?經你這麼一說……喂,真壁,你的動作是不是有點可疑?」
「啊不,那個……」
「趕緊招了!把你剛剛藏在肚子底下的東西拿出來!」
我們走向趴在地上的真壁後,發現他偷偷拿著正處於通話狀態的手機。
「你,你…………這,這是……難不成!」
「…………瀨,瀨菜同學她說『如果你們男生房間要聊戀愛話題,就悄悄給我打電話』」
「為毛你小子要用名字喊小瀨菜啊!」
「只,只是因為會和赤城學長弄混,所以我才得到了可以喊她名字的許可而已啊!」
「少騙人了這只是在找藉口喊她的名字吧你這個悶騷小子!」
赤城勒住了真壁,但現在可不是幹這種事的時候啊。
我用雙手抓住快要被掐死的真壁的臉,慌忙問道。
「喂!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你從什麼時候開始打的電話!」
「我·的·事·情·說·完·之·後·就·立·馬·打·過·去·了……!」
沒錯——這裡有個處於通話狀態中的手機……也就是說我們的戀愛話題女生那邊也聽得清清楚楚…………。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好險啊~~~~~~~~~~~~~~~~~~~!
我還沒有說過什麼不能給女生聽的危險發言吧!
在說之前就把話題丟給了赤城對吧!
啊——……太好了。赤城能做出會讓瀨菜誤會的發言真是太好了。
如果這個戀愛話題繼續下去的話,我應該就會順勢說出『我喜歡黑貓』這種話了。然後這應該也會被她本人聽到。
要是事態發展成這樣,那就尷尬到不敢看她臉了啊!
「唉……呼………………」
在我心情總算平復下來之後……。
「……高坂學長……給,給你…………」
快要窒息
的真壁把手機遞給了我。
察覺到他的用意的我,接過手機放在了耳邊。
隨後,
『啊,高坂學長?是我』
「怎麼了?找真壁的話,他因為你的計劃現在就要被你哥哥給宰了」
『這倒是無所謂啦』
瀨菜她像是在說悄悄話一樣小聲說道。
『小琉璃她現在很沮喪……之後要安慰安慰她哦』
「誒?為,為什麼……」
『……唉……請你反省一下自己的言行吧』
「笨蛋」,一聲訓斥之後,她掛斷了電話。
第二天早上——。
我們在旅館的院子裡集合,做著廣播體操舒展身體。
有的人還殘留著祭典準備工作所造成的肌肉酸痛,有的是被太陽曬的皮膚生疼,有的在揉著朦朧的睡眼。
這是一個每個人的狀態都有所不同的爽朗早晨。
沒有看到悠。她剛剛好像急匆匆地出去了……。
從破舊到讓人驚奇竟然還能運作的收音機里,傳出了令人懷念的聲音。
「自小學之後,我還是第一次做這個啊」
一邊活動身體,我一邊若無其事地向黑貓搭話——。
「…………………………………………」
但卻被無視了……。
「喂,餵……」
「…………………………………………」
這次她又很明顯地移開了視線。
咦,咦……?好奇怪啊……。
我不記得有做過什麼惹她生氣的事啊。
——請你反省一下自己的言行吧。
這我怎麼會懂嘛瀨菜~~~~~。
可惡,為什么女人說話都不這麼幹脆呢?
此時,腦海中浮現出每次都因為無法看出她的意圖而把我耍得團團轉的妹妹的臉。
——比那傢伙要好多了!
我用雙手啪,地拍了拍自己的臉,
「……餵」
再次向黑貓搭了話。
「你這反常的態度,是因為我做錯了什麼對吧?抱歉。我是想不通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既然不知道,也無從道歉。所以……你能告訴我嗎?」
「……對不起」
黑貓的回答,確實道歉。
「雖然不知道瀨菜她對你說了些什麼……不過你沒有錯。……只是我自己擅自在煩惱而已」
「……是,這樣嗎?」
「是的,很快就好了,請不用在意」
說完,黑貓無力地笑了笑……。
當我不在意是不肯能的。假如——就算真的不是我的錯。
我還是很擔心啊。……擔心你。
如果我有把心裡這些話都說出來的勇氣,這個問題或許就已經解決了。
「今天要怎麼辦?下午還要去調查吧?」
可這時的我,選擇了提出模稜兩可的問題,靜觀其變的做法。
「是呢。比不過……」
黑貓一邊用僵硬的動作做著體操,一邊答道。
「上午我想去釣魚」
「釣魚?去海邊嗎?」
雖然是個無關緊要的事……不過這傢伙的身體好僵硬啊。太缺乏運動了吧……。
「嗯,沒錯。我想一個人想一些事情」
「……是嗎」
她強調想要單獨行動之後,我也不敢再問『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再也沒多說什麼。
回到房間之後,我糾結了一會兒——。
「我出去一趟!」
跟在用筆記本電腦寫劇本的真壁打了個招呼後,我離開了旅館。
然後朝海邊走去。一開始是快走,接著慢慢跑了起來。
從坡道上俯瞰的大海,在今早也是一道亮麗的風景線。
清晨的陽光被水面反射,顯得波光粼粼。
開始行動之後,陰鬱的心情感覺也在漸漸好轉。
自己現在有想要做的事——我清楚地明白了這點。
到她身邊去。一旦這麼決定之後就立馬變成了這樣。
……果然,我對黑貓——。
慢慢地,自己的感情漸漸明了了起來。
這讓我感覺很舒暢。
「那麼——,黑貓會到哪裡去呢」
因為到處都是海,也不知道她會到哪去釣魚。
我首先前往的,是我們登島時的那座港口。
港口旁邊記得有家海水浴場,去海之家問問有哪裡可以釣魚的地方吧。
我到達了目的地。
環顧周圍,沒有發現黑貓的蹤影。
與我經常去的千葉的海邊相比,海水浴的客人很少。
應該是因為這座島並不是什麼景點的關係吧。
這裡一點也不擠,視野很遼闊,有種感覺在天國的爽快感。
眼熟的游研社社員們正在玩劈西瓜的遊戲。
將這副光景置之一旁,我提著沙子,大步流星地走向了海之家。
「不好意思」
在詢問釣魚地點之前,我想著先買點飲料,於是便向正在烤玉米的女店員的背影搭了話。
隨後她轉過身來,
「哎呀?這不是京介嗎。歡迎光臨」
「咦,悠……你在這兒做什麼呢」
「當然是打工啦」
嘻嘻——,她沖我露出了豁達的笑容。
——感覺昨天也有過類似的對話啊……話說。
現在的悠是一副只在比基尼上面披著外套的打扮,我都不知道該往哪看了。
注意到我的視線,她看向了自己的胸口。
「嗯,這身泳裝?很不錯吧~,這是在這裡出售的款式,順帶幫他們做宣傳就讓他們低價賣給我啦」
然後悠臉上泛起紅潮,莞爾一笑。
她帶著不知是在害羞,還是在捉弄我,總之是讓我捉摸不透的表情,
「京介~………剛剛,你是不是在用下流的視線看著我的胸口?」
「我,我才沒看!」
「是是。畢竟是男生呢——,被充滿神聖感的美少女的泳裝迷倒也是情理之中的事。畢竟,我充滿了神聖感呢!呼嘻嘻嘻……」
昨晚的對話你也聽到了嗎!哇啊啊……羞死人了!
該死,竟然這麼開心地露出桐乃式的笑容。
「那麼如何呢,這身泳裝!我對自己的身材可是蠻有自信的哦!」
「誰,誰知道呢!」
我把視線從她胸口移開,嘗試著改變話題。
「你說打工……咖啡館那邊呢?」
「今天休息。所以我就來這邊打工了」
「啊,是嗎。你可真是體力充沛」
看向海之家的商品架,除了海邊用品之外,還混雜著獨角仙和鍬形蟲之類的東西在出售。……大概就是因為這個的關係吧。
「話說回來,你有看到黑貓嗎?」
「沒有啊,怎麼了?」
「有點事,我現在在找她。她說『我要去釣魚』,所以就想著來這兒打聽打聽會不會有什麼消息……不過你又不是當地人,應該不知道哪裡能釣魚吧?」
「知道啊」
「真的假的!?」
「我去問了港口的漁夫們。當時想著能不能靠釣魚賺錢。結果他們說不行」
你是交際怪物嗎。真是個像是養老生活遊戲的主角一樣的女人啊。
「釣魚地點嘛……在那邊」
悠用手為我指了路。
「沿著海邊走,就能看到有人在釣魚,你看了就知道了」
「我去看看,3Q」
「好嘞——。在下午之前要和小黑貓和好哦」
「被看穿了嗎」
「畢竟我是女孩子嘛」
「那就給我來瓶能讓女孩子開心的飲料」
我丟過去五百日元後,悠用右手接住了它。
「怎麼可能有那種東西嘛——。——彈珠汽水可以嗎?」
「噢」
「了解」
悠從冰櫃裡拿出兩瓶彈珠汽水,單手拎著遞給了我。
就在我準備接過來的時候——。
瓶子從悠的手中滑落,掉在了沙子上。
咔嚓一聲。掉下來的時候兩個瓶子撞在一起似乎撞碎了。
彈珠汽水撒在了沙灘上。
「呀——……搞砸了。好奇怪啊……明明我握的很牢的啊……抱歉!現在給你拿新的!」
「……悠……你…………」
「嗯?怎麼了?」
悠突然愣在了那裡。多虧於此,才讓我看得很清楚。
「你的手——」
「手?」
果然不是我看錯了。我呆然張開嘴,
「是·不·是·變·透·明·了?」
「!」
悠顫抖了一下,慌忙把右手放到眼前。
仿佛一塊美麗的冰塊一樣,她的手掌變得透明,可以看到手後面的東西。
「呀——!這是什麼情況!」
「………………變透明了啊」
「………………變透明了呢」
目不轉睛地——悠隔著透明的手掌和我對視了起來。
「我,我說……這是」
我想起了悠說過的話。
『因為我來到了『過去』,所以即便什麼都不做,事件的結果應該也會改變。這對我來說很危險——是非常非常致命的事』
現在,是不是正在發生對她來說『很致命的事』。
感覺她馬上就會全身變·得·透·明,消失不見。
「————」
我感覺到一陣強烈的寒意和恐懼感。
妹妹已經不在日本了。已經見不到她了。
與聽到這件事的『那個時候』相似的動搖,令我汗毛直豎。
猛地回過神來,
「京介!」
桐乃——不對,是悠的臉已經近在咫尺。
她對著被嚇了一跳猛地向後仰去的我說到。
「你!是不是愛上我了——!」
「啥!?」
悠嚴厲地眯起眼睛,用手臂遮住了穿著比基尼的胸口。
「嗚嗚……大意了~……沒想到……你竟然會被我的泳裝迷倒……確實我也覺得這有些太大膽啦……可竟然能瞬間迷住京介,看來我對自己的魅力還是評價過低了……明明想起了老電影中的橋段,已經有在警惕了啊……」
「雖然不知道什麼情況但我可沒愛上你啊!」
把剛才那嚴肅的氣氛給我還來!
我在心裡這麼吐槽著,不過悠的興奮也知道這裡為止,
「嗚…………怎,怎麼辦啊……」
她就像是撒了氣的氣球一樣,迅速萎靡了起來。
「喂,餵……不要緊嗎你?」
擔心地問向低著頭的她之後,悠低著頭,小聲問我。
「京介…………你真的,沒有愛上我嗎?」
「別讓我一直重複」
「抱歉……不過……還是先讓我打個預防針。無論發生什麼,京介你都不能對我抱有戀愛感情——答應我」
感覺這件事很重要。
所以,我花了一點時間捫心自問。
然後,清楚地答道。
「我答應你。無論發生什麼,我都不會對你抱有戀愛感情」
「……謝謝你。我相信你。那——」
我有些緊張地等著她接下來的話。
因為我感受到了和妹妹丟給我強人所難的難題時一樣的氣氛。
然而,悠說出來的台詞卻是——。
「安慰我」
「誒?」
「我現在很失落很難受,安慰我」
我看你還挺從容的啊。
不過,沮喪應該是真的吧。
我——就像很久之前對妹妹做過的那樣。
把一隻手放在她頭上,撫摸了起來。不如說,也沒其他可以碰的地方了。
這傢伙穿的可是泳裝。隨後……。
她低著頭,把手臂環過我的身體,抱住了我。
「喂,餵……」
「就算這麼做,你也不會愛上我吧?……既然如此,十秒就好。然後我就會變回平時那個小悠。……所以……讓我充會兒電」
「…………………………………………」
明明被一對碩大的胸部頂著,我卻完全沒有那方面的感覺。
悠的聲音,聽上去感覺很像某個讓人火大的傢伙。
我就這麼被她抱著,繼續撫摸著她的腦袋。
之後十秒鐘過去,悠抬起了頭。
她所露出的,是很有她風格的,不知為何讓我覺得有些懷念的平時的那張笑容。
「已經夠了嗎?」
「嗯,謝謝你」
她正打算慢慢放開我……。
「——————」
然後整個身體僵住了。
「?」
好奇身後有什麼,我轉過了身。
然後————。
「……你們在幹什麼呢?」
一臉嚴肅的黑貓,正凝視著抱在一起的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