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卷 最終章(2/2)
桐乃像從板凳上跳起來般站起身來……
「小桐的大勝利——!我一~~~~直很想看你這種表情!」
喜不自禁的她開始不停地拍手。
「現在是什麼心情啊?麻奈實小姐,京介被我搶走了,你現在有什麼心情啊?」
給我差不多一點,你這個臭女人!別再挑釁我的青梅竹馬了!
當我想這麼大叫時,發生了一件令人相當驚訝的事。
麻奈實的拳頭「滋磅!」一聲深深陷入桐乃的肚子裡。
等一下!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咳咳……!你……你做什麼!」
發飆的桐乃眼眶含淚並且按著自己的肚子。
這時我因為位子的緣故而看不見麻奈實的表情,只聽見她還是用跟剛才同樣的語氣回答:
「就是這種心情。」
「~~~~~~嗚!」
氣憤的桐乃露出緊緊咬住的牙齒來。
接著她的巴掌便直接在麻奈實臉頰上炸裂。
而桐乃的臉頰也立刻遭到麻奈實的用力反擊。
「你……你們兩個別……!」
回過神來的我趕緊切入兩人之間,但也只是淪落到同時遭受雙方攻擊的下場。
「痛死了!」
我都快昏過去了!搞什麼嘛!兩個人都是用全力在攻擊耶!
劇烈喘氣的桐乃狠狠盯著對手看。
而臉頰紅腫的麻奈實還是以泰然的表情回望著對方。
兩人的模樣可以說完全相反,但是都散發出不像女生的驚人壓迫感。
雖然很難打岔,但也不能就這樣放著不管。
「快點住手啦!」
「是她先出手的吧!」
「但剛才是桐乃不對吧?」
如果你沒打人家肚子的話。
「我只是一吐陳年的積怨,所以根本沒錯啦————!現……現在就是我復仇的時候!」
桐乃一邊大叫一邊朝著麻奈實撲去。麻奈實雖然馬上護住自己的臉,但還是被桐乃的長指甲抓了一把。
「……嗚!」
麻奈實的臉因為疼痛而緊繃,接著也撲到對手身上。
「咕唔……!」
桐乃當然也立刻迎戰。
「可惡……!」
「咕嗚嗚!」
兩名不擅於打架的外行人讓這場互扯頭髮、互抓與互毆——甚至加上謾罵的複合式近身攻防戰陷入了膠著狀態。
這是女孩子間毫不掩飾情感的全力搏鬥。
應該就是所謂的真修羅場吧,拜託請饒了我好嗎?
「你一直一直一直在阻撓我!我從小就看你很不爽了!」
「……是桐乃你一直在阻撓我吧?」
「咦?你不是已經忘記我的事情了嗎~?」
「……!」
「啊,被我說中了嗎?這個騙子!」
「……嗚嗚嗚嗚!如果沒有桐乃的話!一切就都能夠很順利了!」
「別怪到別人頭上!」
「嗚嗚!」
「——好痛~……可惡!竟然這麼用力!這個臭傢伙……!」
「我在小京身邊已經超過十年以上了!才不會輸給桐乃呢!」
「我從出生就跟他在一起了!妹妹才不會輸給青梅竹馬哩——!」
我再也看不下去了——
「啊——!快·住·手——————!」
當我硬吃了好幾記攻擊把她們拉開來後,兩個人都已經是淚流滿面。老實說很難想像女孩子會出現如此狼狽的模樣。
「呼……呼……冷靜下來了嗎?」
「哼……」
「…………」
可能是我的怒吼奏效了吧,兩個人終於拉開距離並且不再攻擊對方。
此時三個人已經全身是抓傷與擦傷,可以說是慘不忍睹的狀態。
「拜託你們別吵了。動手動腳的話怎麼可能好好談呢?」
「啥?誰說過要好好談了?」
「我一開始就說過是要來吵架的吧?」
「……什麼……」
吵架不只是動口,而是真正上演街頭快打嗎!
我完全搞錯了!誰知道會這樣啊!本作可不是格鬥小說啊!
雖然早料到會是充滿眼淚與憤怒的最後決戰……但絕對不是像這樣來真的啊!
「我了解你們的想法,但暴力是沒辦法解決事情的!」
「但我整個人輕鬆多了。」
「因為兩個人都說出內心的想法了。」
別藉由鬥爭來理解對方好嗎?你們兩個是格鬥漫畫裡的宿敵嗎?
不過現在想起來,這兩個傢伙之前都沒辦法像這樣全力地發生衝突。也就是說——現在已經能夠「好好地吵架」了嗎?
至少已經有所進步,雖然多少波及到身邊的人就是了。
「真是的……我的眼鏡都被弄破了。太過分了。」
恢復冷靜的麻奈實拔下了眼鏡。
結果——她整個人給人的感覺也為之一變。
「那……現在輪到我說話了。小京、桐乃……」
「……什麼事?」「幹嘛?」
「好像沒人跟你們說,那就由我來開口吧。」
跟三年前一樣進入發飆模式的麻奈實以平穩的口氣這麼宣告:
「兄妹談戀愛是很噁心的事喔,而且不是普通的關係——我覺得這很不正常,我覺得這樣很異常。應該也有很多人覺得噁心才對。」
麻奈實用很符合她個性的口氣緩緩說道,但是卻讓人有一種無法抗拒的壓迫感。
「不用說也知道,兄妹沒有辦法結婚,而且兩位的父母親一定也會反對。即使桐乃的感情相當真摯,就算變成大人了也沒有改變,但這樣的感情愈深就愈會給人帶來不幸。沒有人可以解決這種情況,我想就連小京也是無計可施。」
麻奈實最後做出這樣的結論。
「所以呢,桐乃、小京。已經夠了吧?是該從夢裡醒過來,認清現實的時候了——」
「好好當——普通的兄妹吧。」
這就是三年前桐乃被迫面對的現實。
也是我們目前面臨的常識。
「……嗚……」
雖然人家告訴我那是絕對不被允許,而且也不能把自己的心意說出去。
不過那個人說的一定不會錯……我現在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原來如此。你們兩個很久之前就對戰過一次了嗎?」
怎麼會這樣。當時還是臭小鬼的我正因為第一次的挫折而感到失落——結果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已經進行過這樣的戰役了嗎?愈來愈覺得女性是早熟的生物了。桐乃當時還只是小學生而已耶。一想到我小學六年級時還在玩什麼尿尿光線的無聊遊戲,這種精神年齡的差距就讓我頓時說不出話來。
「麻奈實也不用讓小學生面對這麼無情的現實吧。」
「從你們兩個人目前的關係來看,只能說我當時那麼做還太手下留情了——已經過了三年,現在不能再說那些孩子氣的話了。」
畢業這個重要的活動結束之後,我已經不是高中生,而桐乃也不再是國中生了。
已經
不是小孩子。所以得接受大人訂下來的理論——這應該就是麻奈實要表達的意思吧。
「小京……」
「……怎麼了?」
「被女孩子告白後,回答人家喜歡妹妹而拒絕,你覺得這種人怎麼樣?」
「………………」
「桐乃……」
「……怎樣?」
「都已經是高中生了,還以跟自己哥哥交往為傲的妹妹,你覺得如何?」
「………………」
「到了二十、三十歲之後,你們兩個人還能繼續說同樣的話嗎?覺得這樣下去真的沒關係嗎?要怎麼跟身邊的人說明這種情形?人家指責你們都是因為色情遊戲的不良影響才會變成這樣時,你們能夠否定嗎?人家會相信你們的說法嗎?」
「………………」
「——快點回答我。」
這種魔王般的說教是怎麼回事。可惡,根本是置身在活地獄當中嘛。
我可以理解櫻井以前的比喻了。
這就是把聖水整個灑在殭屍身上的感覺。
就連我還是神經大條的國三生時,都沒有被攻擊地這麼徹底呢。
「這……這個嘛——!」
桐乃原本準備說出「約定的內容」,但我馬上舉起一隻手來阻止她。因為桐乃和麻奈實的吵架在剛才就已經結束了。
真要說起來,我雖然一直扛出最後決戰這個聽起來相當恐怖的招牌,但麻奈實根本不是最後的魔王。
本故事的大魔王,也就是我們應該要對抗的敵人,打從一開始就沒有變過。
我要對那個傢伙,或許是那些傢伙說一句話。
那句話就是……
「誰理你啊!」
「麻奈實,你仔細聽好了——你才是對的,我們兩個錯了。我也很清楚我們正在做壞事。成人遊戲的主角里有人可以不把倫理、常識、社會觀感當一回事,我覺得他們真的是帥斃了,像我就沒辦法忽視這些事情。我覺得這些全是相當重要的觀念。一個平凡的高中生必須遵守這些規定,才能夠過著幸福的生活。」
就是因為這樣常識與社會觀感才會成為普世價值。
因為它們都是正確的觀念。但是呢……
「我要打破這些規定!這是因為我有比它們更重要的東西要守護!」
「……哦……即使知道這些事情,還是說出這樣的話?」
「嗯嗯!」
「……京介……」
桐乃以甜蜜的聲音茫然這麼呢喃著。麻奈實瞄了她一眼,接著又把視線移回我身上。
「那比如說……我如果表示『要跟伯父爆料你們的關係』……你打算怎麼辦?」
「拜託別這樣!我會被幹掉的!」
我全力向麻奈實求饒,眼眶含淚地膜拜著麻奈實大小姐。
「………………」
麻奈實沉默了下來。現場立刻籠罩在「你這人太誇張了」的氣氛當中。
桐乃這時又丟出一句:
「…………真丟臉。」
你少囉嗦!要是麻奈實真的這麼做就完蛋了,現在只能懇求她大發慈悲了!
「咳咳!」
我像是要讓大家忘記剛才的行為般嚴肅地乾咳了幾聲。
「麻奈實!」
「怎麼了?」
「饒了我!」
「就算聽見這種像是耍帥的台詞……我還是不答應呢?」
「我會跪下來拜託你!只要是我辦得到的,我什麼都願意做,請你不要去爆料好嗎!」
不阻止她的話,會傷了老爸的心。然後我和桐乃也會被強迫分開。
雖然我已經是背叛老爸信賴的超級低級男了。
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雖然沒辦法用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來帶過,但真的就是沒辦法。
每件事一定都會有它的先後順序。
「你不是……在跟我開玩笑吧?」
「那還用說嗎?我這個人一直都是非常認真的。」
「嗯,我知道。」
正如麻奈實教會我的,我只是一個平凡人。
沒辦法的事情就是沒辦法,做不到的事情就是做不到。
而且也沒辦法跳過眼前的選項。
總是會有明知道不好、不行,也得選擇這個選項的時候。
總是會有即使捨棄重要的事物也還是得下決定的時候。
而現在就是那個時候了。
「就算跟我下跪,我還是說要繼續阻撓你們呢?」
「……!」
這傢伙……!我咕嘟一聲吞了一大口口水……
「那個時候——就真的沒辦法了。」
我露出放棄掙扎的笑容。
「我會試著模仿那些成人遊戲女主角的哥哥。」
對於希望過平穩生活的我來說,他們那種痛快的生活方式實在是太不顧後果,在現實世界裡這麼做的話一定會相當痛苦。雖然很丟臉,但我這個凡人實在沒辦法選擇這種生活方式。
所以我才會不考慮享受那種痛快的感覺,拚命想辦法要維持目前的生活——
但如果真的沒辦法繼續下去,也只有做出為了守護一樣事物而失去許多東西的覺悟了。
「這樣啊,那…………」
看見我認真的程度後,麻奈實還是不放棄地繼續說道:
「如果我拜託你不要這樣……重新再考慮一下……甚至跪下來求你的話呢?」
「你……」
「你會怎麼做?」
有生以來,我還是第一次看見她這麼拚命的模樣。
她真摯的眼神直接射穿我的身體——
「我的答案還是不會變。」
我丟出這樣的回答。
「這樣……這樣的話……!」
麻奈實說話的聲音開始發抖並且沙啞。
「其實我一直……一直……很喜歡小京……如果我現在在這裡告白……請你跟我交往的話呢?」
「!」
「……這樣你會留在我身邊嗎?」
她的臉上已經流下兩行淚水。
「————」
淚流滿面的愛之告白——但是時間點實在太糟糕了。
而我也因此察覺到一件事。讓麻奈實說得如此直白之後……我才終於察覺到。
我實在是個大笨蛋。
我的青梅竹馬一直都不理會自己的事情,只顧著擔心別人……然後總是主動接下辛苦的工作。如果我是她的話,絕對沒辦法這麼做。
麻奈實她甚至比我還要了解我自己。
嗯,這些我都知道。
所以她現在才會向我告白。這個大笨蛋,這個最棒的青梅竹馬。
麻奈實給我的許多回憶不停地從腦海里溢出。
我咬緊嘴唇並且強忍住眼淚。因為我現在不能哭。
——就算捨棄一切,也不放棄喜歡哥哥。
桐乃那個時候做出了這樣的決定。
——就算是妹妹也一樣喜歡她。
某個成人遊戲的男主角做出了這樣的決定。
而我則是——
「我會選擇桐乃。」
耳朵里似乎聽見了細微的效果音。說起來呢,路線分歧的選項早就已經過去了。現在已經無法回頭,而且我也沒有打算回頭。
「我啊……」
叫出過去曾經講過的話。
「——我啊——」
但這次完全沒有任何虛偽的成分,而是出自我的真心。
「我啊!最喜歡我的妹妹桐乃啦————!」
我也找尋了很久,但還是找不到捷徑。根本沒有可以見縫插針的地方。
只能筆直地前進而已。
「…………這樣啊。」
聽見我最後答案的麻奈實只能淚流滿面並且微笑著說:
「真的很噁心喲。」
那是已經放下心中大石的聲音,於是我也笑著回答:
「嗯,近親相奸也無所謂!就讓我在現實世界裡選擇親妹妹結局吧!」
啪!
「沒有比這更差勁的回答了。」
「別笑著揍我好嗎?」
「是小京自己不好吧?」
「真受不了你。」
嘴巴一邊流著血的我……
和雙眼紅腫的麻奈實……
就和平常一樣看著對方笑了起來。
我想,這一定就是我們尚未開始就已經結束的初戀了。
麻奈實離開之後,只剩下我和桐乃留在公園裡。
從最緊張的狀況下獲得解放的我,這時完全放鬆了肩膀的力道。
「呼~~~~~~~~算是暫時度過難關了。」
「什麼叫度過難關了——!」
桐乃直接用拳頭吐嘈了我。
「剛……剛……剛……剛才說那是什麼話!你……你……你是笨笨笨……笨蛋嗎?」
「你會不會說話啊——好痛好痛好痛!」
別這樣拚命打我好嗎——真受不了你。
滿臉通紅的桐乃已經陷入混亂狀態。
「笨蛋!笨蛋笨蛋笨蛋!」
「我哪裡是笨蛋了?不說清楚我怎麼會知道呢。」
「全部!全部全部全部全部!你剛才——不對,不只是剛才……你知不知道自己為了我的任性做出多麼愚蠢的事情?」
「我知道啊。」
但不只是為了妹妹,也是為了我自己。
「真的知道嗎?因為喜歡妹妹……就拒絕了那麼多向你告白的人……平常明明一點都不搶手的啊——這個大笨蛋!」
「說得也是,她們每個都是我高攀不起的對象。我想我這一輩子不可能再遇到這麼猛的事情了。」
我犯了再也無法挽回的錯誤。
就算詢問一百個人,他們一定也全都會說我幹了蠢事吧。
不再耍帥而說出遜斃了的真心話後,光是回想我就真的快要哭出來了。
我怎麼會這麼笨呢?
但我還是做出了這樣的決定。我用自己的意志選擇了這樣的選項。
這樣的話,當然就得順著選項做下去了。
「真的很噁心耶!我們兩個人真的很噁心!真不敢相信!」
「就是說啊。」
這真的很不正常也很噁心,更是令人不敢相信。
真的是一點也沒錯,根本就無從否定。
「兄妹明明不能結婚!這種關係明明應該要保密!而且結束之後……你明明會什麼都不剩的!但是——!」
桐乃再次準備說出——剛剛差點脫口而出的「約定的內容」——但我卻不讓她再說下去。
我把手放在哭泣的妹妹頭上……
「事到如今,沒必要再說這個了吧。」
然後一邊撫摸一邊笑著這麼說道。
打從一開始,你就是以國中女生身分玩成人遊戲的噁心、令人難以置信且無顏面對社會大眾的傢伙了。
現在我只是被你傳染了而已。
只不過是從保護妹妹的哥哥變成了當事人。
「好吧,桐乃——」
現在的我,臉上一定露出比三年前還要孩子氣許多的笑容吧。
「我們結婚吧。」
這是一輩子只能說一次,而且準備了很久的一句話。
於是我們便舉行了只有我們兩個人的結婚儀式。
就在我曾經去接桐乃的那個教堂。在一片寂靜的禮拜堂里,可以看見木製的椅子左右對稱地排列著。中央的壁面上有十字架與祭壇,鑲著彩色玻璃的窗戶上綻放出不至於給人壓迫感的莊嚴光芒。
祭壇前面——穿著燕尾服的我與穿著婚紗的桐乃正面對面看著對方。
「……真受不了你,想不到竟然大費周章準備了這些東西。」
「從聖誕節那天開始,你就說過好幾次『兄妹不能結婚』了吧。」
所以我就為了今天而運用了這段日子以來累積的人脈,請人幫忙教我穿衣服的技術以及準備婚禮的服裝。抱歉喔,我就是這種從頭到尾都只會依靠別人的傢伙。
「所以,我才會想說……你應該是想結婚吧。」
如果對方這時候否定的話該怎麼辦?所以我只能畏畏縮縮地這麼問道:
「我猜錯了嗎?」
桐乃搖了搖頭。
「沒錯。」
她接著便從正面緊緊抱住我。
「你沒猜錯……!我好高興!真的好高興!」
「……這樣啊。」
真有點不好意思。現在想起來,自從開始交往之後,這還是她第一次從正面抱住我。
甚至覺得有點痛呢。
沒有其他人的禮拜堂像是暗示著我們的未來般冷清,但我的心裡卻感到相當溫暖。
桐乃緩緩抬起頭來。
此時沒有祝福我們的觀禮者,當然神父與我們的父母也都沒有出席。
只有我們兩個人凝視著對方好一陣子。
不久後桐乃才緩緩開口說:
「老哥……」
「嗯?」
「京介……」
「怎麼了?」
桐乃就像是看見兩個我一樣叫了我兩次。
「謝謝你一直滿足我任性的要求。」
「嘿——別客氣。怎麼現在還在說這種話?這樣很噁心喔。」
我苦笑著這麼問,結果桐乃也笑著回答:
「我剛才……想起了許多事情。」
「那真是太巧了,我也一樣。」
真的發生過許多事情。
因為一點小小的契機,讓我得以和總是擦肩而過的妹妹再次相遇。
現在已經過了將近兩年的時間。
我們兩個人一起創造了許多的回憶。
光是要回顧這兩年來累積的「回想場景」,一輩子應該就不會無聊了吧。
依然抱著我的桐乃接著又表示:
「我啊……很高興能當你的妹妹。那你呢……?」
「……笨蛋。」
那還用說嗎?
「我也是一樣。兩年來——一直被你的人生諮詢搞得暈頭轉向。老是發生一些讓人火大的事情,和一堆笨蛋做一些蠢事……然後一直和你吵架……最後連我都變成你的御宅族同伴——這些經驗真的很有意思。」
「這樣啊。」
「能當你的哥哥真是太好了。」
「……這樣啊,那就好。」
桐乃很滿足地點了點頭。
像是要表示看來也不用問「交往這幾個月」有什麼感覺的意思。
最後——
我們之間還是沒有發生跟遊戲一樣的奇蹟。
阻擋在兄妹之間的高牆依然存在,而我們也完全拿它沒辦法。
就在束手無策的情況下,迎接「約定的日子」來到。
桐乃發出惡作劇般的聲音:
「然後呢?接下來怎麼辦?」
「既然是結婚典禮……也只有那個了吧。」
「那個是什麼?」
「咕唔……你……你應該知道吧?」
「嗚嘻嘻……」
桐乃發出她特有的笑聲。
「嗯——」
桐乃閉起眼睛,稍微噘起了嘴唇。
我則是把手臂繞到我的新娘背後——
接著,就和妹妹接吻了。
「……唉~無法回頭了。」
「是無法回頭了。」
結束婚禮儀式後,我們就像惡作劇成功的小孩子般露出苦笑。
「以你來說,這樣已經算不錯了。」
「……你已經有那麼多經驗,可以拿來比較了嗎?」
「當然是第一次了!我不是說接吻,是說婚禮!」
桐乃整個人發飆了。
「這……這樣啊……那真是謝謝了。也不枉我花了這麼多時間準備。」
「那……婚禮也完美落幕了,是不是就照約定在這裡結束呢?」
桐乃以開朗的聲音回了一句:「說得也是,那就這麼決定了。」
「嗯。」
桐乃笑著點了點頭。
聖誕夜當天——我們做了一個「約定」。
——兩個人當情侶直到畢業為止。
——畢業之後,我們就恢復成原本的兄妹。
這就是互相喜歡的兄妹在現實世界裡能鑽的漏洞。
其實不用麻奈實說我們也知道現實的殘酷。
這就是剛才桐乃準備說出——但是卻被我制止的內容。
我想桐乃一定也嚇一跳吧。明明只要說出約定的內容,應該就能讓狀況獲得一定程度的改
善,但我卻做出那樣的回答——現在光是想起來自己也很想死。
不過,我並不覺得自己做錯了。因為那已經是用我最誠實且正直的話來回答麻奈實了。
當時我說的話沒有任何謊言,全是最真實的心情。
其實——也就是因為這個約定,我們才能夠毫不猶豫地在有限的時間裡,全力成為
一對噁心的笨蛋情侶。
而今天就是結束的日子。
「好,結束了!」
桐乃用雙手把我的身體推開。
「這個還給你吧。」
她隨即把訂婚戒指拔下來還給我。那是聖誕夜當天,我幫桐乃戴上的那隻戒指。
一隻手還抱著桐乃背部的我,靜靜地拿起那隻戒指……
「………………」
「………………」
「喂喂,你還想這麼親密地抱你妹妹到什麼時候?已經不是情侶了,快點放開我。」
「是是是。」
我們從情人恢復成兄妹,兩個人同時回到沒跟任何人交往的狀態。
我的身邊沒留下任何人。而且再也無法挽回她們。
這就是我的選擇。
我們換回制服,然後離開教堂。
這時候我們兩個人的手已經沒有牽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