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第四章(2/2)
「為什麼自從我和你哥哥交往之後,你就一直看起來很難過呢?」
「我哪有……很難過。」
「如果你真的接受我們兩個交往,就不可能會出現那種表情吧?——現在的你讓我根本看不下去。」
當黑貓淡淡地這麼說道時,桐乃的表情也越來越痛苦。但就算是這樣,桐乃也依然不願意承認自己在「說謊」。籠罩在兩個人之間的嚴肅氣氛頓時將我吞沒,讓我根本沒有辦法插話。而且我也覺得絕對不能這麼做。
「看來我說的還不夠——你這女人還真嘴硬。好吧,那我就換個方式進攻好了。」
「……隨便你。無論你說什麼我都不會承認,因為我根本沒有說謊——」
這時候黑貓發出「嘻嘻——」這種不符合現場氣氛的惡作劇笑聲。接著她便模仿桐乃的口氣這麼說:
「『——如果說,美咲小姐她根本就沒有跟蹤我們的約會呢……?』」
「什——」
臉上出現驚恐表情的桐乃頓時說不出話來。
咦?剛才黑貓那傢伙——好像說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耶?
「你……你這個人!」
「哼哼哼……唉呀唉呀,你為什麼產生動搖啦?」
黑貓這麼嘲弄著。處於慌亂狀態的桐乃開口便說:
「別……別亂說話好嗎!到……到時候被誤會怎麼辦?」
「誤會?你應該說是事實吧?哼哼哼……來,跟你哥哥說說『那場假約會的真相』吧。」
「假約會的……真相?你是指我和桐乃一起去看電影的時候嗎?」
我不由得冒出這麼一句話。
「你別說話!把耳朵塞住!」
桐乃要我閉嘴之後,立刻又轉向黑貓,迅速反擊道:
「你到底想幹嘛?那……那件事跟現在無關吧!」
黑貓就像戲劇里的壞人般發出「呵呵呵……」的邪惡笑聲,接著才說出自己的企圖:
「在你承認自己說謊之前,我會繼續暴露你丟臉的秘密。」
「你……你這人太惡劣了吧!」
「謝謝你的誇獎。來,接下去就是我精心準備的八卦。在那通電話里你曾經說過的事——『……結果啊,當我帶冒牌男友回家之後——那傢伙呢……』」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桐乃利用大叫蓋過了黑貓的聲音。而黑貓則是故意遮住耳朵並且閉起一邊的眼睛。
「——吵死了。怎麼了?為什麼忽然發出這種丟臉的聲音?」
「幹掉你……我一定要幹掉你……好,你要這樣是吧?既然你那樣打算,我也有我的對策……」
「哼,我就看你打算做什麼。」
面對這保持好整以暇態度的對手,桐乃一開口便模仿起黑貓講話的語氣。
「『這……這是幫我朋友問的……如……如果交男朋友的話,大概要約會幾次,才……才能讓他碰自己的身體呢?』」
「我……我不是說幫朋友問的了嗎!那是人家找我商量的!」
黑貓大聲否定著,但她看起來相當狼狽。而桐乃則是毫不放鬆地繼續攻擊。
「啥?你哪有找你商量這種事的朋友啊!」
「……什……」
過分。就算是真的也太過分了。果然連黑貓也只能開闔著嘴巴半晌說不出話來。
「雖然知道你就是那個朋友,但我還不是借你約會的書了。就是那本《理想的約會特集,第一次約會最多只能牽手》啊。然後你還得意忘形地說『哼哼哼……這樣我在理論上也是約會達人了』。然後約會當天晚上還沮喪地跟我說『……我終於知道牽手也需要練習了』。」
……啊啊,我終於可以了解第一次約會時神貓為什麼會是那種態度了。
然後桐乃和我的初次約會應該也是參考那本書才對。
每當我採取跟書上不同的行動,她便開始發脾氣。我想一定是這樣。
進行羞恥秘密爆料大會的兩個人互相瞪著對方一陣子後——
「——不……不要再吵了。繼續爭下去的話,我們兩個人都會滅亡的。」
「………………0K!」
黑貓&桐乃鐵青著臉互相點了點頭。
黑貓再度乾咳了幾聲,把話題拉了回來。她筆直地指著桐乃說:
「你對我和京介變成情侶這件事有什麼看法?快點老實說出來吧。」
「——話題怎麼又兜回來了?哼,好吧,假設我不是真心接受你們兩個人在交往好了。那話又說回來了——你既然這麼了解我,為什麼又要向這傢伙告白呢?」
「——————」
黑貓瞪大了眼睛。看來桐乃的反擊已經準確擊中她的痛處。
「這太過分了吧?明知道朋友討厭,你卻還是這麼做了不是嗎?」
桐乃以殘酷的口氣逼問著。陽才因為爆料大會而稍微和緩下來的空氣再度緊繃。
「那是……因為我不這麼做的話,你就不會說真話……」
「別說這種馬上就會被拆穿的謊話好嗎!不可能只有這樣而已吧!如同你了解我一樣,我也對你一清二楚!我當然很清楚你到底有多拼命……!所以……所以我才會一直忍耐啊!」
「忍耐?」
「啊……」
桐乃張開嘴巴露出「糟糕了」的表情。黑貓像是抓住她的小辮子般立刻接著說:
「……你到底是在忍耐什麼呢?」
「那……那是……」
桐乃開始含糊其詞。黑貓嘆了口氣:
「這根本不像你會做的事情。你應該是更任性、貪心……而且不輕言放棄的女生吧?根本不需要顧忌——或者忍耐。因為我所期望的不是這樣的未來。」
不理會用力閉上眼睛的桐乃,黑貓繼續用真摯的口氣對她說:
「如果你認為我是你的朋友,就跟往常一樣——展現你真正的一面吧。」
「嗚……」
這時候桐乃的牙齒似乎都快被她給咬斷了。
「我說——我說就是了!」
她豁出去般大叫著:
「我呢,最——討厭哥哥了!超討厭的!真真真真真真真~~的很討厭!」
「……!是這樣喔。」
雖然早就知道了。但再次聽她說出來——還是讓人感到心痛。
不,應該說,桐乃她「一直在忍耐」的,就是這件早就知道的事情嗎——?
正當我準備把眼神從桐乃她們身上移開時……
「嗯。然後呢?」
黑貓的視線卻不允許我這麼做。桐乃她調整紊亂的呼吸,繼續說道:
「我最討厭哥哥了。但是……但是——我絕對不願意他交女朋友!雖然討厭、真的很討厭他……但我還是要當他最重要的人!」
在黑貓不斷地逼迫之下,我妹妹終於大聲喊出自己任性的真心話。
就跟我那時候大叫的內容相同,話里充滿了強烈的嫉妒心。
「所以我才會幹出那種蠢事!」
「你說的蠢事……是指把冒牌男友帶到家裡那件事嗎?」
「沒錯!」
桐乃已經不再看著黑貓。她雙手握拳,緊緊盯著我看——
「你……你啊……!」
繼續當初講到一半的台詞:
「你和土氣女還是黑漆漆的卿卿我我的模樣實在讓我很火大……最後實在忍不住,才想讓你嘗嘗跟我一樣的痛苦!我也很害怕……要是你說』隨便你,你就跟那傢伙交往吧。的話怎麼辦……當……當時我真的是手足無措……!」
………………
原來是這樣啊。
「啥?這是你的事吧?為什麼要問我?」
真的很想揍那時候這麼說的我。
啊啊……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
你這麼厭惡我交女朋友嗎?和我一樣——沒辦法忍受自己的兄弟姐妹有了戀人嗎?
但這傢伙卻做出了我辦不到的事情。
如果最近有「你很重視的女孩子」跟你告白,那麼請你……好好地考慮一下吧。
她壓抑自己真正的心情來助我一臂之力,所以我才能和黑貓變成情侶。
現在回想起來——我之所以沒有馬上答應黑貓的告白,是因為考慮到妹妹的關係吧。已經擅自對妹妹發出「我就是不想你交男朋友!」的任性情緒.總不能自己卻隨便交了女朋友吧。
我在下意識中感到猶豫。
到現在這個時刻,我才能理解當時自己內心為什麼會無法下決定。
也終於發現妹妹這種堅強又貼心的舉動。
「——你不是說過不想我交男朋友嗎?所以……我想如果我也說不要的話,你應該也沒辦法和任何人交往了……」
一點都沒錯。如果桐乃這麼說的話——我就不會和黑貓交往了。
「那天晚上……我和黑漆漆的講電話……先為冒牌男友的事情向她道歉……和好之後……她就問我:『我可以跟你哥哥告白嗎?』而我也回答她——『可以』了。雖然很不願意……但我還是回答『可以』。因為這與我找來完全不喜歡的傢伙假扮男友完全是兩回事。真的很喜歡你的女孩子,非常害羞又溫柔的女孩子拼命鼓起勇氣想把自己的心意傳達給你知道——我實在沒辦法阻止。」
怎麼會這樣?我又害妹妹哭了嗎……
「但是這真的很辛苦,而我也後悔助你們的戀情一臂之力了。所以呢,聽到你被甩了的時候,老實說我真的鬆了口氣。但是……但是呢,你被甩了之後又是那麼傷心。除了哭得很慘之外……竟然難過到跑來找我商量。一看你這樣,我也變得更加難過了。於是便對忽然甩了你,又莫名其妙轉學的黑漆漆的感到很火大,才會想一定要幫你做點事。這就是我的真心話——也就是我目前人在這裡的理由。」
桐乃說完後,故做堅強地用拳頭敲了一下胸口。
接著又說出與剛才類似,但又有些微不同的一段話:
「我雖然不想要『京介』交女朋友,但更不想看到哥哥哭泣。真的很矛盾……但這就是我真正的心情。所以呢,黑貓……我接下來就要聽聽你為什麼做出這種莫名其妙的舉動,然後扁你一頓,讓你向京介道歉。最後再帶你回去,絕對不讓你轉學。這樣有什麼問題嗎?」
我還是第一次聽見桐乃這么正式稱呼她好友的名字。
「還是一樣不講理。你們兩兄妹抓狂的時候真是完全一樣耶。」
雖然是嘲弄的語氣,但不知道為什麼聽起來卻是那麼真摯。
「明明那麼不想要哥哥交女朋友,但卻在要求許可的我面前逞強,又鼓勵哥哥跟我交往,現在還要已經分手的我們複合。」
黑貓對桐乃提出了過去曾經問過我的問題:
「為什麼要做到這種地步?」
「哼,因為我們是兄妹啊。」
而桐乃的回答也跟我一樣。
「京介——哥哥他每次都幫助我。不論隔得多遠都在替我擔心,我傷心難過的時候就馬上飛奔過來找我。他一直待在我身邊,不斷不斷地保護我。在我心情不好的時候會安慰並且逗我笑,也會替我生氣。當我做出找冒牌男友那種蠢事的時候,也會罵我甚至還吃醋。而我有煩惱的時候——則是會幫我出主意。他明明那麼討厭我,明明已經不在意而且漠視彼此那麼長的
一段時間了。」
「——所以我也要這麼做。就是這樣。」
桐乃為我做的事情,就是過去我所為她做的所有事。
那就是我和桐乃一起走過來的日子。
我們一直生活在一起,有時分別又再度重逢,雖然經常互相設罵卻還是會彼此幫助,經常反對對方吵了許多次架,然後還講出了不想對方交男女朋友的驚人想法……最後才又和好。
不用說我也知道應該怎麼稱呼這一段關係。
我們一點一點地靠近彼此,最後終於能握住對方的手。
其實這根本沒什麼特別,只是相當簡單的事情。
但我們慢慢地,花上了很長的時間——
才終於恢復為一般的兄妹。
光是這樣,就已經讓我這麼高興了。
最近的我真的很常在哭耶。
但有什麼辦法嘛?
因為——我就是高興到想哭啊。
「終於說實話了。我的辛苦也總算有了回報——」
黑貓像是終於放下肩頭的重擔般鬆了一口氣。
「哼。」
桐乃紅著臉將頭轉到一邊去。
「……然後呢?我說出真心話後,你又有什麼打算?」
「你將真正的心意傳達給你哥哥了。我也終於可以……在這時候回答這個問題了——」
黑貓再度緊張地轉向我。
「『京介』,你打算怎麼辦?」
「你說過喜歡我對吧?雖然桐乃她沒有辦法忍受你交女朋友,但現在還是要我們兩個人複合。她說因為你們是兄妹——如果立場互換的話,哥哥也一定會這麼做。」
黑貓對著熱淚盈眶的我繼續說道:
「我們來繼續剩下的儀式吧。就讓我聽聽看——」
她清楚地追問著:
「——你在知道桐乃的心意之後.依然會選擇和我在一起嗎?」
這是個決定性的重大問題。
就像我無法接受桐乃交男朋友那樣,桐乃也無法忍受我交女朋友。但是她卻強行壓抑下自己的感情,準備讓我和黑貓複合。
如果今天立場相反,桐乃真的喜歡她男朋友的話——
我也會做出相同的事情。
因為我們是兄妹。
黑貓一動也不動地直盯著我的眼睛看。看起來比等待告白的答案時還要緊張。她雙腳發抖,額頭上流著冷汗,臉色也是一片鐵青。
——你在知道桐乃的心意之後,依然會選擇和我在一起嗎?
如果這個問題就是黑貓所謂的「儀式」,那麼說現在的狀況就是她故意製造出來的羅。為了讓桐乃說出真心話而單方面表示要分手——然後讓自己重新被選擇一次。如果真是這樣,那她為什麼要做出這麼過分的事情呢?
不過,話說回來……這確實是我的責任。
已經不能像過去那樣,靠著大聲喊叫來讓對方同意我無理的要求了。
當然這也不是哭著求對方就能解決的問題。我得好好面對她,仔細地回答她的問題才行。
「————」
當我開口的瞬間,黑貓馬上嚇了一大跳,那種模樣真的很惹人憐愛。
她害怕聽見我的回答,甚至比在等待告白回應的那個時候還要恐懼。
我猶豫了一下子後,心裡做出了決定。
我用力吸了口氣,講出了答案——
「黑貓,我——」
「騙你的。」
在我說出口前,她忽然冒出這麼一句突兀的話來。
「——我開玩笑的。」
「咦?」
「……我說所有的事情都是開玩笑。所以……你不用回答也沒關係。」
閉起眼睛後,黑貓轉身背對著我。
就算我再怎麼遲鈍,也知道這時候她一定是在說謊。原本已經要說出口的答案,無論這傢伙怎麼說,我都要表達出來——
「等等,黑貓。你聽我說,我——」
「等一下……」
還是沒來得及說出口。
「咦?」
「你把接下去的話說出來,我就會死唷。」
「咦咦?」
會死……她說會死耶!不要用這麼認真的口氣說這種話好嗎!這已經是威脅了嘛!
真恐怖……!我有時真的會覺得黑貓很恐怖!
這傢伙用自己的性命當人質,阻止我把話全部說完……
「……哼哼……哼……這……這樣就可以了。」
這時候桐乃跑到黑貓身邊。當我以為她會生氣地說——「別開玩笑了,讓他把話說清楚!」時……
「你……你……沒事吧?」
結果她卻是去扶了差點要昏倒在地上的黑貓。
「餵……餵。你怎麼了?」
「…………」
黑貓雖然整個人癱倒在桐乃身上,但還是側眼看了我一下。
呼呼……呼呼……的,一副氣喘吁吁的模樣。
這是……
「你這笨蛋……!」
沒辦法承受等待答案的壓力而快要昏倒了嗎!
仔細一想,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她原本就是個相當怯懦的女孩。當初告白的時候——她看起來就像快死掉了一樣。在與桐乃激烈的感情衝突之後,又面臨這種狀況……也難怪她會快昏過去了。反而她還有意識才叫做不可思議呢。
桐乃擔心地輕拍瀕死的黑貓的臉頰。
「喂,你的臉色真的很難看耶!」
「哼……看來我的人生也到了終點……啊啊……桐乃……我已經看不見你的臉了。你還在那裡嗎?」
這不是臨終前的台詞嗎!現在不是醞釀這種大結局氣氛的時候吧!
「你有心思說這種蠢話,倒不如趕快深呼吸一下!」
「……哼……呵呵呵……你別以為這樣就獲勝了……其實我早就知道會變成這樣了。雖然完全勝利的預定稍微慢了一些時間……但這一切都按照預言書所寫的來發展。」
講話斷斷續續的黑貓很明顯已經呼吸困難,但還是說了一大串台詞。
當然我還是聽不懂她的意思。
「……你可別搞錯了……我這並不是逃走。只是暫時性……戰略性的撤退而已……」
「我知道了啦!你好好呼吸啊!」
「……就算我的肉體毀滅……靈魂依然不滅……」
軟倒。
黑貓留下最後大魔王所說的台詞後便昏倒了。
穿著運動服的她,根本就不適合說這些話。
於是,這個事件就這樣告一段落。
由於黑貓昏倒了,我們便把她帶到附近的溫泉旅館,讓她在休息室里躺著,然後跟旅館人員說明事情經過,請他們幫忙找醫生過來。幸好沒什麼大礙,我們就讓她直接在那裡休息。
醒過來的黑貓,有點難以啟齒地說出一個驚人事實。
「——松戶?」
我和桐乃同時發出驚愕的聲音。
「嗯嗯……是啊。我們家是搬到千葉的松戶。也就是數千枚葉子飛舞的『瘋狂城鎮』。」
住在那裡的人會生氣唷!話說回來……
「還滿近的嘛!」
「是啊。」
什麼是啊……
「爸爸換公司之後,我們就住進公司宿舍了。」
由於她看起來頗為高興,所以我也就不便反駁了。反而是桐乃這麼吐槽她說:
「搞什麼……那你為什麼會在這裡呢?」
「家族旅行唷。因為轉學手續太慢辦了,所以後天才開始上學。」
「……哈……哈哈……」
桐乃的肩膀無力地下垂。而我也有著和她同樣的心情。
「這麼說……你……」
「——嗯嗯。雖然轉學了,但還是可以參加聚會。今後……也請多多指教。」
「————」
真不知道該高興還是生氣——不對,我應該要感到高興吧。
桐乃忽然像是想起什麼事情般瞪著黑貓。
「等一下。那你為什麼不先把這件事說出來呢?」
「……………………」
「快……快點回答!」
「……我……我哪說得出口嘛。看你……那麼拼命地說服我……」
那還用說嗎!我呢!是來帶你回去的!
別這樣忽然消失好嗎?我就是不想你搬到這麼遠的地方來嘛……
這可真讓人害羞啊。
黑貓紅著臉低下頭去。
「嗚哇……」
桐乃這時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行為,也跟著羞紅了臉。
……聽見對方說出那些話之後,確實很難說出真相。
「嘿……」
結果我就這樣被女朋友甩掉,沒辦法跟她恢復成以前的關係。
但是——我們兩個人之間的羈絆也變得更深了。
「黑貓小姐所謂的《Destiny Record》,應該就和桐乃的『人生諮詢』差不多吧?」
麻奈實對我訴說自己的解釋。我們已經有好一陣子沒有像這樣一起放學回家了。
無論是那時候無疾而終的經過,還是我被黑貓甩了的結果,我都有必要向一直支持著我的麻奈實報告清楚——而她聽完了之後便說了剛才那句話。
但我卻不大能理解她的意思,歪著頭問道:
「……是嗎?她確實說是『儀式』而一起做了許多事,但感覺上和桐乃的人生諮詢好像有點不同耶。」
「是一樣的唷,但是——只看表面的話,確實有很大的不同。應該說是『該怎麼做才好?』與『應該這麼做』的差異……這樣懂了嗎?」
「啊……」
的確,桐乃的人生諮詢雖然有例外,但通常不是「該怎麼辦呢?」就是「幫我做○○啦」的形式,具體來說就是給了我清楚的最終目標,然後交由我去解決。
雖然每次都蠻不講理就是了。
另一方面,黑貓的《命運紀錄》則是最終目標相當模糊,讓人根本摸不著頭緒。就是一直遵照黑貓「應該這樣做」的指示來進行「儀式」……
所以才會有這種不踏實的感覺嗎?
根本沒有標準可以確定是否已經達成目標——也就是黑貓的「願望」。
「嗯?但是,如果是這樣的話,『和我分手』這件事不就也早在黑貓的預定當中了嗎?」
「嗯——這就不一定了。她確實是按照預定讓那種狀況發生了,不過我想黑貓小姐心裡一定還是希望你能夠選擇她。」
因為她是女孩子啊,麻奈實這麼說道。
「看見桐乃而嚇了一大跳,看來她真的沒想到你們會追到旅行的地方去。所以也才會感到有點高興吧。」
雖然這是無關緊要的發現,但最近……總覺得黑貓變得很像麻奈實,麻奈實也變得很像黑貓耶。麻奈實能夠很詳盡地說明黑貓的心情——而黑貓也像麻奈實一樣能看透我的心思。這種情況是不是有什麼特別的意義在呢?
「……怎麼你好像比我還要了解黑貓啊?」
明明我才是她前男友——真是太丟臉了。
雖然這只是我帶著自嘲意味的一句呢喃,但麻奈實聽見後卻搖了搖頭。
「沒那回事唷。小京你一定比我還要了解黑貓小姐。只不過,因為我們都是女孩子,所以有些部分我會比小京多了解一點……就是這樣。」
麻奈實說完便對我露出跟過去完全一樣的安穩微笑。
「你很努力了,小京。你確實好好地面對了黑貓小姐的感情。」
「……你的話總是給我很大的鼓勵。」
「不過,我還真是有點意外呢。原本以為小京一定會來找我商量——」
「你這是什麼意思,好像早就知道我會傷心失意一樣。」
「我是知道唷!」
喂!這……這傢伙……
算了,現在回想起來,麻奈實的確說過「只要覺得痛苦,無論什麼時候都可以來找我唷」這種預測我會陷入危機的發雷。
「因為和小京交往的女孩子一定會很累,所以我早就做好隨時都能幫忙的準備了呢——」
「我真的完全沒有信用耶。」
「怎麼可能會有嘛~」
今天的麻奈實小姐講話怎麼這麼嚴厲啊?
麻奈實接著又以強而有力的語氣斷言:
「小京這麼不可靠,和你結婚能得到幸福的女生應該不多——我對這個預測很有自信喔。」
「你是被綾瀨細菌感染了嗎?」
我要哭羅?以前那個溫柔的青梅竹馬到哪去了?
「小京你一定要感謝將來成為你老婆的女生。因為她一定得非常非常努力才行。」
「是——」
而我也乖乖地把這句話記在心裡。
將來的老婆嗎……現在的我根本沒辦法想像她的樣子啊。
在我們講話時,又快到了熟悉的丁字路口。而這次的閒聊也差不多快到最後的話題了。
「……那我要和誰結婚,才能得到幸福呢?」
我豁出去般這麼問道,結果麻奈實狼狽地發出「咦?」一聲並且滿臉通紅。
「這……這個嘛……嗯……比如說……」
麻奈實不知道為什麼開始含糊其詞,接著又像只小狗一樣一邊搖頭一邊這麼說道:
「像……像綾瀨小妹啊……」
「咦咦?」
誰不說你竟然說綾瀨?
「如果是綾瀨小妹的話,一定拼了命也會建立一個讓大家都有笑容的家庭。」
「什麼家庭……喂喂……」
雖然實在很想吐槽「你也扯得太遠了」或是「你這假設太沒真實性了」,但「拼了命也會建立」這句話卻帶有強烈的說服力,讓我沒辦法把話繼續說下去。
「當然我說的是『如果』,因為要和小京交往的話,沒有像綾瀨小妹那樣的活力一定會很辛苦。只是交往或許很簡單,但之後一定會出現無論如何都無法順利克服的部分。我想黑貓小姐會用那種不講理的方式和你分手,應該也是這個原因吧……」
她竟然說只是交往的話很簡單……
我這個人看起來有那麼容易攻略嗎……
算了,也不用爭了。雖然不能接受,但現在不想爭這一點。
因為麻奈實的話里還有更吸引我注意的地方。
「什麼是無論如何都無法順利克服的部分啊……?」
「還用說嗎?指的當然就是桐乃啊。」
麻奈實斬釘截鐵地說道。
「黑貓小姐雖然喜歡小京,但她也同樣很喜歡桐乃。所以她沒辦法忽視桐乃的心情,認為不能只有自己獲得幸福。當然——這樣的話一開始不要跟小京告白就好了……但是那女孩無論如何都沒辦法做到這一點。你不要問我『為什麼?』——如果小京真的這麼遲鈍的話,我就得代替黑貓小姐認真發你一頓脾氣了。」
「………………你啊……」
「嗯?」
「為什麼能夠這麼了解黑貓呢?」
我提出了這個與剛才類似的問題,但卻帶著與剛才那個問題不同的意義。
麻奈實這時候用跟平常沒有兩樣的口氣回答:
「我當然了解了。因為我也喜歡小京啊。」
「…………!」
聽見這出乎意料的答案,我因為動搖而停下腳步。
「你……剛才說什麼?」
「呵呵……」
麻奈實那帶著羞澀的笑容,看起來比平常還要嬌艷不少。
「那麼,知道了大家的心意之後——小京你會怎麼做呢?雖然已經做出『目前的答案』,但這一定沒辦法維持太久——就算你希望不要有變化,但有時候還是由不得你啊。這次托黑貓小姐犧牲自己的福,小京身邊不就已經產生了許多變化嗎?就算將來的對象不是綾瀨——或許已經可以看見一個能讓大家都幸福的未來羅?」
這時候麻奈實帶著靦腆的笑容,再度重複了那句話:
「小京。不要著急,仔細考慮之後,要確實忠於自己的感情。」
這句話就像把利刃般深深刺進我的心裡。
幾天後……黑貓招待我和桐乃到她的新家去玩。
那是一棟公寓式的員工宿舍。雖然離車站有點距離,但周圍有許多綠地,是一個相當悠閒安靜的地方。
我們在星期六傍晚抵達她家,然後當晚直接在那邊過夜,現在已經是隔天早上了。我和桐乃目前在早餐的餐桌前相對而坐,而黑貓在廚房裡做著早餐,至於日向她們則還沒有起床。聽說只要不用上學,她們就會睡得比較晚。
順帶一提,我們也和黑貓的父母親見過面了。感想等下次再說吧。
「昨天晚上,外面真的超暗的,難道松戶沒有路燈嗎?」
趴在暖爐桌上等早餐上桌的桐乃,嘴裡竟然還講出這種過分的話來。
「來這裡的途中有路燈吧?」
「是嗎?好像跟去鄉下的爺爺奶奶家時一樣,根本不常出現吧?話說回來,這間公寓前面的路燈是不是壞掉啦?」
「……那是剛好而已吧?今天應該就會修好了。」
「難怪這裡
會被人稱為千葉的『瘋狂城鎮』。」
這麼叫的就只有黑貓一個人吧?
倒是你給我差不多一點好嗎?到時候真的被住在松戶的居民罵我可不管喔。
「…………搬回千葉市不就好了?」
這才是真心話嗎?那原諒你好了。
「我們家二樓不是有個置物間嗎?那邊整理一下應該能夠養只黑貓才對。」
「別用養來說你朋友好嗎!」
你看都害我想像起黑貓穿著體育服蹲坐在小空間裡的模樣了。
「……也可以像莉亞一樣住在我房間啊。我可以幫她出生活費……如果小日和小珠也能一起來就好了……」
小日和小珠指的當然是黑貓的妹妹們。
我和黑貓原本就很害怕讓黑貓妹妹們和猛獸——桐乃相遇……結果也正如大家所想,真的是誇張到不行。說不定下次有機會可以跟大家說說當時的情形。
「你啊……」
「啊!對了對了!」
桐乃忽然從桌上撐起身體。
「…………那個……」
她原本像是想說些什麼,但是又閉上嘴巴。
「?什麼事啊?」
「沒有啦……嗯……那個……結果你決定怎麼做?」
「什麼怎麼做?」
「就是和黑漆漆的啊……」
「……啊啊,你說那個嗎?那時候沒有個結論就結束了。」
黑貓穩定下來之後,我好幾次想要對她提起這件事,但每次都被她逃走了。
就算在電話里,只要一想要講這個話題,就會被她掛斷電話。
所以我依然是處於被甩掉的狀態,但她也不是完全對我沒意思了。
目前就是這樣不上不下的半吊子狀態。就連麻奈實所說的「目前的答案」都沒辦法傳達給黑貓知道。可能就是因為這樣吧……我還是經常會想起那傢伙的事情。
和那傢伙一起度過暑假的回憶,不知道已經給了我多少次激昂與寂寥的感受了。
「你那時候原本打算怎麼回答呢?」
桐乃看著我的眼睛這麼問道。由於我已經自問自答過許多遍了,於是我馬上就回答她說:
「雖然將來的事情還不知道。不過,我還是不想你交男朋友。所以呢,如果你不喜歡,我也沒辦法交女朋友。當然,這是目前的狀況啦——」
就是所謂的互相尊重。
「這樣啊……你說是目前,那到什麼時候會改變?」
「什麼時候會改變嘛……」
你問我我也不知道啊……
「……可能等到你交男朋友為止吧?」
「但你不是不想我交男朋友嗎?」
「嗯,是啊。」
以被逼到絕境的心情這麼回答後,桐乃便「噗」一聲笑了出來。
「那不完蛋了?」
「……是完蛋了。」
確實……這樣下去我一輩子都沒辦法交女朋友了。
那到底該怎麼辦才好……
我這時真的煩惱了起來。
「妹控。」
「嗚……」
「嘻嘻,真的很噁心耶你。」
「你……你跟我是半斤八兩啦!」
我站起來大叫。而桐乃受到我影響也跟著站了起來。
「我沒關係,因為我是妹妹。但你這樣就是噁心,因為你是哥哥。」
「這是什麼道理!」
我們兩個就這樣隔著桌子不斷吵嘴。
雖然構圖已經接近黑貓所畫的「理想世界」——但表情完全不同。
黑貓的目的果然還是失敗了——
因為不停吵嘴的兄妹跟那種幸福的畫面可以說差了十萬八千里。
當我們兩個人還在鬥嘴的時候……
「久等了。」
穿上貓耳女僕裝的黑貓把早餐端了過來。除了有烤鮭魚、燙菠菜之外還有鹵海帶——這種非常普通的和式早餐。雖然黑貓確實很會做菜,但唯一的缺點就是她比麻奈實還喜歡讓我吃草。順帶一提,這樣的菜色大受崇尚健康的桐乃好評。
「哇哈,終於來了~」
「真是難看……你就不能乖乖地等嗎?」
真像是母女之間的對話。穿著女僕裝的黑貓靜靜將「日本的早餐」排在桌面上。
真是不搭調的光景啊。
好,我現在就從大家覺得有問題的地方吐槽下去吧。
「你這是什麼服裝!」
「啊啊這個嗎?是沙織給我的。」
「我一看就知道了。這是女僕派對那時候的衣服吧?那不是租來的嗎?」
「沙織表面上告訴我們是租來的,但根本是她事先準備好的。我最近逼她說出實話了。」
原來是這樣……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為什麼現在要穿這種服裝?」
「……因為很可愛啊。」
女僕黑貓說完往上瞄了我一眼,臉頰還染上了一抹微紅。
………………看來這傢伙一大早就想把我殺掉。
這時候桐乃面無表情地說了一句:
「……那邊的色貓……」
「色……色貓……?」
黑貓整個人呆住了。
「色貓。你已經和這傢伙分手了吧?你自己說過對吧?那為什麼還一大早就在發情呢?餵……我到是想聽聽看你有什麼藉口?」
「………………」
被桐乃惡狠狠瞪著的黑貓眨了眨眼睛。
接著低下頭,忸忸怩怩地開口說:
「我和京介確實已經不是情侶,而且也不是學長和學妹的關係了……」
「——然後呢?」
「就這樣。」
「啥?根本就不成藉口!我是問你為什麼已經分手了,還一臉稀鬆平常地誘惑這傢伙!」
「哼哼哼……我只是按照《命運紀錄》上面的預言在進行『儀式』而已。」
——咦?這傢伙剛才說了些什麼?
「什……什麼儀式……你啊,那已經結束了不是嗎?」
「什麼時候、又是什麼人說過已經結束了?為了實現我『願望』的『儀式』,現在才進行到一半——根本就還沒結束呢。反而應該說很順利地進行當中。」
「你說什——」
桐乃頓時說不出話來僵在那裡。而我也只能張開嘴巴,直盯著黑貓看。
麻奈實說過黑貓的「儀式」就跟桐乃的「人生諮詢」一樣。
也就是說,難道這就是——
——人生諮詢可還沒結束啊。
就是這麼回事嗎……?
黑貓以優雅的動作靠到我身邊,在我耳朵旁這麼呢喃著:
「——別忘了,覆蓋在你身上的『詛咒』還沒解開啊。」
「————」
我的心臟狠狠跳了一下。
「等等!你剛才在做什麼?」
從桐乃的位子上看起來,黑貓剛才的動作就像是親了我一樣。雖然她怒吼著不斷追究這件事,但我已經聽不見她在說什麼了。因為這時候我的腦袋已經是一片混亂。
……這是怎麼回事?
——和學長分手。
原本以為就這樣結束的「儀式」,看來還有後續發展。
就算我下了「現在沒辦法交女朋友」的決心,這個夏天和黑貓一起度過的那些日子也不可能消失。它們就像「詛咒」一樣還留在我心中。
我會永遠喜歡你。
她似乎就在我耳邊表示這句話絕對不是謊言。
你們大可說這只是我這個痴情男的妄想,但我就是有這種感覺。
我緊盯著她的眼睛,希望從中讀取她的心思。
但是黑貓卻紅著臉將頭轉開說:
「啊,對了。我想還是先跟你們說吧。這次的『儀式』已經讓我的計劃有了很大的進展。」
她像是要改變話題般,忽然就拿出了那本黑色筆記本。
但仔細一看就能發現那是全新的本子,所以應該已經是第二本筆記了。
「所以我就把更為明確的願望表達出來了。」
她把第二本《命運紀錄》打開讓我們看最後一頁。
上面所畫的,果然是那幅名為「理想世界」的插畫。
畫著餐桌前幸福場景的插圖,跟我以前見到的唯一有一處不同。那就是變得較為成熟的我和桐乃——正在迎接拿著早餐走過來的黑貓。
不知道為什麼,這幅畫給我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啥?這是什麼?是我們嗎
?」
「……你們覺得這幅畫怎麼樣?」
黑貓平穩地對我們兩個人問道。
「我不知道你畫這個要幹嘛,但一點都不像嘛。你的技術是不是退步啦——?」
「嗯……我們的感情應該不可能像畫裡面那麼好吧?」
因為老是在吵嘴,與這幅畫裡面的我們一點都不像。
聽見我們的回答之後……
「……呵……看來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
黑貓很滿足地露出了苦笑。
於是騷動就這樣落幕了。
現在回想起來,這次的事件真的與之前的冒牌男友事件十分相像。
當知道妹妹交男朋友時,我才發現了隱藏在自己心裡的真正心意。一想到好不容易才跟妹妹的感情變好一點,但她馬上就要被別的男人搶走,我就實在受不了。
「我不會把桐乃交給你。」
我在一陣暴走之後,甚至還大叫出這種羞死人的台詞。
而這一次,當哥哥交了女朋友時,桐乃似乎也有同樣的心情。
因為黑貓不按牌理出牌的「儀式」,我也知道了這個事實。
「我最討厭哥哥了!但我還是要當他最重要的人!」
她好像……叫出這種話來了。
但她不但幫忙讓被黑貓甩掉而失意的我打起精神,還對我伸出援手——傾聽了我的人生諮詢。就像我過去對妹妹所做的一樣。
……真是的,那臭傢伙。到底是哪根筋不對了?
我的妹妹哪有這麼帥氣呢?
如果不是自己的妹妹,我一定會愛上她,可惡。
嗯……不過呢……只看結果的話,托御鏡和黑貓的福,我和桐乃也因此比過去更加了解對方了。如果不是因為這個機會,我們將會一直處於誤會彼此的狀態。雖然我們還稱不上是「兄妹情深」,也還是會不斷抱怨彼此,但對方有麻煩時我們將會攜手合作來幫助對方渡過難關。
兄妹應該就是這個樣子吧?你們說是嗎?
……或許稱這為代價可能有些誇張,但我確實因此而被黑貓給甩了,然後又挨了綾瀨與麻奈實的罵,甚至還被學校的女孩子們討厭。之前到田村屋的幾個女孩子,在教室里都故意諷刺我說「啊,是高坂同學——哇哈哈哈哈!來來,快點過來下跪」呢。實在是太可惡了。
雖然我每天都過著這種悲慘的日子,但這就是我「應得的報應」吧。
我自己也知道,最近的事件里,我自始至終都是個超級沒用的傢伙。
不但讓好友的社團產生裂痕。
還弄哭妹妹,而且根本不清楚她哭的理由;擅自訂立了「會好好珍惜妹妹」的目標,但是又失敗……接著又再次讓妹妹哭泣了。
甚至也讓好不容易才在一起的女朋友有了難過的回憶。
最後連我自己也嘗到了苦果。
不過當然也獲得了……
「談戀愛真的是很難的一件事。」
這個很大的教訓。
「……噁心,你在碎碎念些什麼?」
現在我終於發現到一件事。
「——唉唷,你也有能和『黑暗世界』通訊的『能力』嗎?」
心裡出現一種急速成長的想法。
「沒事啦。」
也可以說隱隱約約發現到已經有種觀念在我內心萌芽。
那就是我這個人根本不是什麼好哥哥,也不是什麼好情人。
而我今後一定也會犯好幾次錯吧。雖然覺得盡了全力,但這次用盡吃奶的力量也只是得到這樣的結果。都盡力了還是這麼狼狽,那就沒辦法了。雖然我不會因此而不再努力,但最後還是只能不斷犯錯,從痛苦的經驗中矯正錯誤。而這就是所謂普通的生活方式,應該吧。
在妹妹出現真心喜歡的男朋友之前——我不能交女朋友。
我先在內心做出了這樣的決定。既然拜託妹妹不要交男朋友,而妹妹也希望我不要交女朋友——那我們就算是扯平了。我也知道這聽起來很像是藉口,如果有人要指責我是妹控我也無話可說。
只不過,希望大家再給我們一點時間。
因為我們比想像中的還要幼稚。你們也看見了吧?連扮家家酒的戀愛遊戲都搞得那麼狼狽不是嗎?我不斷犯錯、失敗、嘗受苦果,然後才好不容易注意到妹妹的心情。而且看起來我吃的苦依然~~~~還不夠多呢。
連麻奈實都警告我這只是「目前的答案」,而黑貓也說了「儀式」仍未結束這種話來。
也就是說,我的未來還是必須走進一大片地雷區。
又笨又鈍又沒用的我,所能表達出來的最大誠意,就只有不繞過這片地雷勇往直前而已。
——不要著急,仔細考慮之後,要確實忠於自己的咸情。
OK啦。雖然我也已經發現這是非常難做到的要求,但我也只能鼓起勇氣去做了。
至少得展現出不怕被炸死的覺悟才行嘛。
否則,我哪有臉去面對為了我而犧牲自己的那些傢伙呢?
「如果最近有『你很重視的女孩子』跟你告白,那麼請你……好好考慮一下吧。」
這個就請恕我沒辦法做到了。因為下一次我一定會自己告白。
於是,我高中生涯的最後一個夏天就這樣結束了。
暑假完結,等到星期一時,我和黑貓將到不同的學校去上課。已經沒辦法在學校里見面了。但是周末的時候……應該還是能像這樣聚在一起。
或許成員還會加上沙織或者是日向、瀨菜他們。
然後跟往常一樣吵架、喧鬧、彼此讒罵——偶爾還會墜入情網。
我覺得如果前方有這樣的未來……
那真的會是件相當不錯的事。
這時我的思考跑到了預言書的最後一頁上。
黑貓說看來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
由窗簾縫隙當中射進來的陽光,照耀著我眼前的景象。
「沒那回事唷」,我這麼囁嚅著。
因為這些傢伙雖然跟往常一樣老是吵架,但創造出來的未來要比那幅畫耀眼多了。
「——你說什麼?」
桐乃不高興地說道。
我看著妹妹的正面——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嗯,沒有啦……那個……」
這次的事件與之前那件事極為相似。
這樣的話,我也只能夠用這句話來表達對桐乃的感謝了。
「——謝謝你啊,桐乃。」
桐乃因為驚訝瞪大並且眨了眨眼睛。接著像是看見什麼令人害羞的事物般,紅著臉浮現出僵硬的笑容。
「啥?你怎麼忽然胡說八道起來了?」
「你……你這是什麼態度,我向你道謝……是那麼稀奇的事情嗎?」
感覺臉頰發熱的我噘起嘴這麼說道。
「好啦好啦,是我不對……」
桐乃原本像在嘲弄我一般發出「嘻嘻」的笑聲,但忽然停了下來——將嘲笑變成了微笑。她紅著臉頰乾咳了幾聲。
「——不客氣,京介。」
至於聽見桐乃的回答之後我有什麼樣的想法。
我想,應該不用說也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