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五章 水晶世界與破除煩惱的法器(1/2)
「唉……又撲空了。雖然範圍是縮小了啦……」
收假後的星期一,我在放學後的走廊上喃喃自語。
學生們幾乎都已經離開校舍,耳邊只聽見管弦樂社和和樂社社團教室里傳來的樂器聲,由於他們要在午休時間的校內廣播節目上發表成果,兩個社團里都傳來氣勢十足的悠揚音色。
我依舊持續運用雪果的付喪能力進行打探與調查,無奈今天也沒有成果。神樂是國家機構的調查員,幫我整理了至今為止發生過的昏倒事件與事發當時在場的人員名單,我按照這份清單去查,卻還沒有找到目標。
而神樂現在正和香澄一起進行著不同的調查,所以我們分頭行動。她好像是在查使用能力時產生的意念是從哪裡擴散到整間學校的。
「真太郎,不能急,謊言遍地是,真相難追尋。」
「啊啊,我知道。知道歸知道,但是……」
我不認為調查會像刑事劇一樣接二連三地有劇情和線索掉下來,實際上,無論是任何調查,應該都是這麼無聊又沒效率的,可是……
「我大概……是想要一個簡單好懂的敵人形象吧,照這個情況下去,我甚至會開始懷疑犯人是不是真的存在。」
不只香澄,雪果也確認過使用付喪能力時產生的意念,發生在這所學校里的連續昏倒事件,無疑是由付喪能力所引起的。
然而……我們卻看不見實體,看不見目的,捕捉不到全貌。
犯人究竟想做什麼?要怎樣才會滿意?我第一時間想到的可能性,充其量就是——有憎恨學校的學生引發連續昏倒事件,意圖將學校逼到停課。
「吶,雪果,依你來看,你覺得犯人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詢問走在自己身旁的雪色頭髮少女。老實說,從我的觀點出發,我完全想不透犯人的目的為何,偏偏只要知道了犯人的目的,就有可能勾勒出罪犯的側寫。
「不知道。可是,這個人的目的好像不是要讓人昏迷,昏迷恐怕只是副作用。」
「咦!副作用……?」
「對,對方使用的付喪能力八成是精神與意識上的……作用於人類內心的能力,雪果猜想,昏厥應該是大腦對能力帶來的影響產生抗拒所造成的。」
「什麼……!你的意思是說,昏倒的人不只是單純的昏倒,而是大腦里被人做了什麼嗎!?犯人到底對他們做了什……」
衝擊之下,我不由自主地提高了嗓門大吼,卻在看到雪果困擾的表情後重新取回了冷靜。要是知道這一點的話,雪果應該早就告訴我了。
可惡,虧我在昨天製造了快樂的回憶之後,正處於想要更加把勁的時候……
「不要緊,真太郎有雪果在。」
身旁嬌小的付喪神用平靜的語氣這麼說。少女抬頭看著我的臉,聲音裡帶著平素沒有的堅定。
「雪果是真太郎的付喪神,會反映出真太郎的願望,在真太郎快要跌倒的時候支撐著你。所以不要緊,真太郎不是一個人。」
「啊啊……是啊。」
看到自從昨天出門後心情就一直很好的付喪神這麼有幹勁,我苦笑著心生感激。無論是在日常生活中也好,處於這種事件中也罷,有人陪伴在身邊總是會讓人莫名地充滿力量。或許無關能力,付喪神最令人感激的地方,說不定是他們身為精靈的純粹思維,以及想要幫助人類的堅定想法。
(不過……重點還是犯人的付喪神的能力,我得先掌握這一點才行……)
如果說昏倒只是副作用,那這所學校究竟是遭受到何種能力的干涉呢?除了昏倒事件之外,看起來明明沒有什麼改變啊——
「難道只是看起來沒有改變,實際上卻發生了某種改變嗎?這麼、說——?」
啊咧……好像聽見了什麼……?嗯?這是、怎麼了……直立性低血壓、嗎……?
啊……唔……?聽見了……對,我聽見了。
這是……樂器的……音色?樂樂樂、樂器器器?
唔……啊啊?啊咧……?啊咧?我剛才,聽見了什麼啊?
視野天搖地動,身體的時間感亂了。我想不起眼前所見到的光景是發生在一秒前還是一小時前,記憶一片混沌,腦袋好像輕飄飄地浮了起來,又像沉甸甸地沉了下去。
「真太郎?你怎麼了?」
聽得到雪果的聲音。不對,我這是怎麼了、了、啊啊啊、啊咧啊咧?
好、像有哪裡怪怪怪怪怪、的的。我好像、聽、聽到了什麼?不、不對?是看到?還是摸到?
在異樣的感覺中,唯獨一部分急速地冷卻下來,只有那部分恢復了清醒。
我從走廊上的窗戶清楚地看見外頭的樣子。有兩名女學生,其中一名是左手腕上纏著繃帶的馬尾女孩,女孩右手上拿著一個狀似兩柄槍尖組合在一起的物體,並且用那物體輕輕地碰了一下另外一名我不認識的女學生頭部。接著,只見那名不認識的女學生宛如斷了線的人偶一樣昏倒在地,而我很熟悉的那名馬尾少女——十月九日,則是看著她輕輕一笑。
「真太郎!」
隨著雪果的聲音響起,我的頭頂傳來一陣幾乎讓眼珠子噴出來的衝擊。看來是雪果化身為鏡子狀態,毅然決然地往我的腦袋來了一記飛盤攻擊。痛、痛死我了……
「嗯!再來一次……!」
「不、不不不,已經沒事了!我恢復平時神智清醒的春先真太郎了!痛死我啦!」
我連忙阻止選擇了意外粗暴的方式的拍檔。好了,托她的福,我清醒過來了,不過……剛才我所見到的那幅光景,還有光景中出現的九日究竟……咦、那是!?
看到映入平常視野中的景象,我愣住了。走廊的窗外,沒有人煙的中庭里,那傢伙……九日就在那裡!她前幾天昏倒時扭傷的左手腕上纏著繃帶,右手裡拿著一個像是兩柄槍尖組合在一起的物體。
而且……有一名女學生倒在那傢伙的面前。那不是幻想,也不是錯覺,而是千真萬確的現實光景!
「……!我們走,雪果!在中庭!」
聽我這麼一聲大喝,雪果跟著我一起衝下校舍樓梯。剛才那股異樣的感覺是什麼?九日在那裡做什麼?那傢伙手裡拿的那個是什麼?
心中捲起一片疑雲,我下樓來到中庭。中庭里果然有一名女學生倒在那裡,而九日就站在那女學生的身旁,看到我現身,那傢伙露出有點詫異的表情。
「……我現在可是很困惑喔,真太郎,根據我的付喪神所言,他能看見你和那位小女孩之間的緣。這世界真小,原來你也是付喪神的持有者嗎?」
聽到「付喪神」、「緣」這幾個字眼從九日的嘴裡滑出來,一陣刺痛的感覺襲上我的喉嚨。這下至少可以確定了,九日是付喪神的持有者,無庸置疑。
「真太郎,九日拿著的器物是『金剛杵』,那是一種佛教法器,付喪能力雪果有點無法預測。只不過,那本來就是一種武器,所以可能會是具有攻擊性的能力。」
聽到雪果的分析,我越發緊張起來。萬一演變成超能力戰鬥,那我就得小心了,畢竟我這邊的付喪神沒有攻擊能力,一旦開打,我們就只能逃跑。
總而言之,冷靜下來……畢竟我已經用雪果的能力確認過九日不是犯人了,而且神樂也說過,持有付喪神的人不在少數,不管怎麼說,單憑現在的狀況就懷疑九日是犯人還太早。
「這樣一來,我就不得不過問了。真太郎,你是自願成為付喪神持有者的嗎?」
「……對。」
我壓低了聲音答道。這情況真討人厭,我不是討厭被人質問,而是討厭我和九日必須用不同於平時的眼光審視彼此。
「你有發現連續昏倒事件的元兇是付喪神嗎?」
「有,我很驚訝你居然也知道這件事。」
聽了我的回答,九日點點頭,丟出最後一個問題。她萬般不願意地扭曲了表情,問:
「這個問題我實在不想問出口,不過……你是犯人本人嗎?還是共犯?」
「都不是,我不是犯人,也不是共犯。」
我乾脆明確地回答了這個意料之中的問題。啊啊,可惡……為什麼我們要進行這種問答啊!從你嘴裡說出口的,只要是跟平常一樣的無聊黃腔就好了啊,九日!
「我知道你這個人不會說謊,不過,那些話我無法輕易聽信,畢竟你也有可能是沒有自覺的共犯。」
「九日……?你在說什——」
「春先同學!雪果!」
沒有人煙的中庭里響起神樂的聲音,她認出了我們的身影,於是氣喘吁吁地朝這裡跑過來,手上還拿著香澄的原形香球,看來似乎已經察覺情況不妙了。
「十月同學,你、付喪神……還有倒在那邊的
那個學生是……」
「是神樂啊,你果然也持有付喪神。」
九日的視線投向出現在此處的新面孔神樂,接著又看向她手上的香球。她的聲音聽起來硬邦邦的,完全感覺不到平時那種嘻嘻哈哈的樣子。
「真太郎,離神樂小姐遠一點,待在那裡會有危險。」
「蛤?不、這、九日,你在說什麼……」
「一言以蔽之——神樂小姐就是這起連續昏倒事件的犯人。」
「什麼……!」
聽到九日的發言,我啞口無言。神樂是……犯人?不不不,你在說什麼鬼話!
「不不不,九日,我想你應該不知道,神樂是負責處理付喪神相關事務的國家機構的人員,她特地到這所學校里來,正是為了調查連續昏倒事件——」
「我不知道她有什麼背景,只不過,我真真切切地看見了,神樂釋放出可疑的煙霧還是燃香,迷昏了倒在這裡的這名學生。說得更詳細一點,當時她還得意洋洋地冷笑了。」
「蛤……啊……?怎麼可能……」
話題的發展太過離奇,讓我困惑地「蛤」了一聲。怎麼可能會有這種蠢事……
「我不知道你從神樂小姐那裡聽說了什麼,可是,你確認過了嗎?你有確切的證據可以證明神樂小姐不是犯人嗎?」
聽到九日一句又一句的質問,我說不出話來。這麼說起來……我確實沒有可以否定的要素。畢竟神樂還不曾成為昏倒事件的受害者,也還沒有用雪果的能力確認過她是不是犯人,可是——
「請你別再做戲了好嗎,十月同學。我已經從校舍窗邊看到你用那支金剛杵讓學生昏倒了,我個人倒是有很多話想跟你好好地聊一聊。」
神樂眼神銳利地向前踏了一步,表情里沒有被指認為犯人的憤怒,而是帶著軍人般的使命感,她那姿態毫無破綻。
「你在說什麼鬼話。我是看見神樂小姐你的犯行之後,才剛剛跑到這裡來而已。」
相對之下,九日也一臉問心無愧的模樣,表情和聲音都十分泰然。從態度上看起來,她也不像是在說謊或掩飾。
「這樣呀,我們的說法完全不一樣呢。」
神樂發出恐怖的低沉聲音,往前踏了一步。她的眼神已經變得冷酷,我一看就慌了,神樂對於她視為犯人的對象或者自己的阻礙,下手不會有任何遲疑!
再這樣下去,九日可能就會像我一樣,遭受毫不留情的攻擊,假如九日的付喪神有可以自衛的能力,那就會演變成超能力大戰。
那樣一來,將無法預料會對雙方造成什麼樣的傷害。由於付喪神的能力千奇百怪,沒有親眼確認過,就無法預測會有多大的威脅。
「快、快住手,神樂!有話好好說,用不著突然動手吧!」
「你閉嘴,春先同學。」
神樂嫌我礙事,將介入兩人之間攔阻的我一腳踢開。
「要是在悠悠哉哉地廢話的過程里中了對方的付喪能力那該怎麼辦?要是我們在這裡倒下了,在下一個調查員被派過來之前有人重傷或喪命,那又該怎麼辦?只要先讓有嫌疑的人完全失去反抗能力再問話就好,要是弄錯了,我會負責出醫藥費和慰問金。」
「原來如此……之前的態度都是偽裝,現在這個才是你的本性吧,神樂小姐。雖然你那有模有樣的武鬥派架勢很萌,不過我現在似乎不得不先求自保。」
兩名付喪神的持有者視線交會,周遭升起陣陣緊張感,然而……不管她們兩個怎麼想,我都不可能容許這種事情發生!
我可是為了我喜愛的校園生活才蹚進這起事件的渾水裡!怎麼可能眼睜睜地放任兩名同班同學在眼前進行暴力與超能力戰鬥啊……!
「你們兩個夠了沒有!現在斷定誰是犯人還太早吧!」
我往兩名衝突一觸即發的女生中間一站,拼命地呼籲她們停戰,一旦她們開始拼輸贏,我就是衝上去抱住人也要想辦法阻止……!
「所以呢……你要站在哪一邊,春先同學?」
……蛤?站在……哪一邊?
「這倒是,你就趕緊表態吧,真太郎。你的表態將會破壞現在的局勢平衡。」
此時我才發現,兩位女生雖然蓄勢待發,但是尚未開火,她們彼此間既緊張又警戒,這個狀況也就是說,她們還不知道彼此的付喪神的能力,所以陷入形同國與國之間以大量破壞性武器彼此牽制的狀態。
我感覺得出來,就連像神樂那樣激進又殘酷的人也顯得很慎重,畢竟在什麼都不清楚的情況下貿然衝上去確實太輕率,她在襲擊我家的時候,至少已經知道我的付喪神的能力不具備攻擊性了,而現在她完全不清楚九日持有的金剛杵有什麼樣的付喪能力,身為一名專業人士,她當然會有所警戒。
這個狀況——將在我決定要站在哪一方時結束。
兩名少女同時看向我,用視線問我要相信哪一邊,逼我做出選擇、做出判決。
我這才明白自己被迫成為這個混亂場面的舵手,內心慌亂不已。犯人是神樂還是九日?我要相信神樂還是相信九日?我焦急地試圖整理至今為止的所有事實和說詞,結果——又馬上放棄了。我又不是偵探,我只是個老實的笨蛋而已。
所以我馬上放棄思考究竟誰是犯人這種愚蠢到極點的事情,若要說我相信誰,那我的結論只會有一個。我對一瞬間感到迷惘的自己感到非常可恥。
「神樂,雖然我和你來往的日子不多,不過我相信你。九日,雖然你是個無可救藥的色女,不過我也相信你。我相信你們都不是犯人。」
聽到我這麼說,兩人一瞬間瞪大了眼睛——接著一起無奈又看開地嘆了一口氣,嘆息里都帶著「唉,春先真太郎嘛,不意外」的感覺。
但是,這就是我的結論。就算兩者之中真的有一個是犯人,我也不在乎。因為,在怎麼想都想不出答案的狀態下,多想也無濟於事。現在的我只能選擇信或不信,僅此而已。
接下來要做的就是設法收場,只有冷靜地好好談一談,才是接近事實真相的唯一道路。
好啦,至於該怎麼做嘛,那還是要靠雪果的「映照內心姿態之力」,這能力可以向其他人證明,當事者心裡真的認為「自己不是犯人」。
若要說有什麼問題的話,那就是九日會不會相信這個能力了。正如神樂之前指出的問題,我無法證明雪果的能力的公正性,要是對方認為現形鏡映照出來的內心表情是雪果操作的結果,那就完了。那麼——
「不可原諒。」
聽到這道聲音在鴉雀無聲的現場響起,我錯愕地看向站在自己身旁的少女。
出聲說話的人是雪果。我這位平常總是表情平靜、語氣也平靜的拍檔,看著三名人類聚集的場面,顯而易見地動怒了。這可能是我第一次聽到她發出憤怒的聲音。
「雪、雪果……你幹麼那麼生氣……」
「這個地方,儘是謊言。」
即使我動搖地開口詢問,雪果的聲音依舊憤怒不已,神樂和九日似乎也感覺到我的付喪神的情況有異,紛紛露出詫異的表情。
「這個地方,充斥著招致陰錯陽差與誤解的虛偽意念。太令人不愉快,太不可原諒了。最不可原諒的,是害真太郎你們因此陷入苦惱。」
「餵、雪果,你冷靜點——哇噢!?」
我瞠目結舌地驚叫了一聲,因為我、神樂和九日三個人的背後突然出現了什麼東西。
這是——「現形鏡」?怎麼搞的?雪果對我們使用了她的能力嗎?
一看之下,只見神樂也被突然出現的鏡子嚇得大叫:「什麼!?」
初次看到「現形鏡」的九日更是發出尖叫:「噢哇啊啊啊啊!?這、這面冷不防出現的鏡子是什麼鬼東西!?」
不對,等等……不只有我,其他兩個人也看得見這面「現形鏡」……?
「祛除所有謊言,解開所有誤會。」
雪果高聲詠唱了些什麼,就在那一瞬間,我看見了奇妙的幻覺。
我看見一名擁有一頭雪色長髮,神聖有如女神的女性身影。看見她那雙仿佛看透一切,充滿深切悲傷的水晶眼眸里閃耀的光輝。
就好像——眼前幼小的付喪神,一瞬間變成了成熟的大人。
「真實,映於此處。」
然後——世界染上一片水晶色。
突然滿溢的光線遮蔽了整片視野。這倒是沒差,反正我也差不多習慣付喪神引發的超自然現象了,神秘的發光現象現在是嚇不倒我的。
只不過……要說不驚訝是不可能的。
光線消退之後,我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已經不在學校的中庭里。
這地方是一片澄澈透明的藍。這地方無邊無際。用最簡
潔的方式來形容,這裡是水晶色的世界。
這地方的一切,全都由帶著蒼藍色澤的水晶所構成,看不見邊際的寬廣大地全是由打磨過的水晶形成,讓站在這地方的人類徹底失去距離感。
往腳下看去,看起來也像是飄浮在空中一樣;往頭上看去,天空仿佛被蛋殼狀的水晶覆蓋,應該說,那片水晶天空也寬廣得荒謬,客觀來看,這個狀況就像是一隻被放進水晶球里的水蚤抬頭看著天空一樣。
「這裡到底是怎麼回事……?是幻覺還是什麼東西……?」
——不過,我想應該不是幻覺吧——
……啊咧?剛才是不是……有哪裡怪怪的?我的聲音變成二重唱……不對,是真的有兩道聲音……?
正當我對宛如幻聽般直接在耳里……不對,是在意識里響起的聲音感到困惑不已時,我發現了神樂和九日的身影。看來我們的位置關係和在中庭的時候一樣沒變,她們兩人都離我很近,只不過……
「這……到、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難道是十月同學的付喪神的能力——
「這、這是怎麼搞的……?剛才神樂小姐的聲音直接傳到我的意識里……」
——不,我的付喪神的能力可沒有這麼浮誇——
兩人都對這片突然展開的空間與神秘的「聲音」感到困惑,而我也一樣搞不清處狀況。發生了什麼事?現在是什麼情況……?
「難道是把心裡的想法直接……」
——現在是所有的心聲都會被聽得一清二楚的狀態嗎——
「不對……正確的說大概不是那樣。這是……」
——把伴隨在言語之下的思考或想法直接傳達出來——
「原來如此,妾身聽說過這個傳聞……這裡是鏡之世界,鏡子的另一端。」
——難怪那隻白毛會膽怯,畢竟這是人類最想要,卻也最懼怕的能力——
在各式各樣的「聲音」亂舞中,似乎只有香澄知道這種狀態是怎麼一回事。
鏡中……世界?那是什麼玩意?是這個水晶色空間的名字嗎?
「小子!你聽仔細了!此時此刻,語言就是說明一切的魔法鑰匙!這是你的付喪神製造出來的空間,要用就趁現在!」
——她是在盛怒的半失控狀態下使出這一招的,恐怕維持不了幾分鐘——
聽到香球狀態的香澄這麼說,我總算脫離了混亂。雖然還沒有完全掌握這個空間的規則,但是謊言在這裡似乎會被排斥,只有真實得以傳達,既然如此……!
「我、我問你們!你們兩個是連續昏倒事件的犯人嗎!?順便一提,我可不是喔!」
——反正這兩個人不可能是犯人,而且我也不是犯人——
聽到「聲音」伴隨著我的發言發生的瞬間,神樂和九日雙雙瞪大了眼睛。接著,兩名少女不知為何啞口無言了一會……不久後,像是要甩掉某種強烈體驗的餘韻一樣,連眨了兩、三下眼睛。
「這還真是……不得了的體驗啊。我打從靈魂深處理解了春先同學的想法是真實的,不是言語,而是言語裡蘊含的意念直接刻劃在對方的靈魂上。」
——也就是說,這是個不可能說謊造假的空間——
「那麼,神樂小姐,現在問題解決了,我們就乖乖回答做出分辯吧。」
——雖然現在不適合想些色色的事情,不過神樂小姐的比例當真great!等會好想再揉一次——
兩名少女互相點了點頭,將視線轉向我。嗯,九日,你內心的失言我和神樂會全力無視,所以現在就為這個情況做個了斷吧!
「「我——不是犯人!」」
——我以自己的付喪神發誓——
——我的生存之道是色情,可不是害人——
兩名少女的附和以及伴隨其中的真實想法感染了我。這的確是非常強烈的體驗,不是大腦理解了語言的意思後接受到內心想法這種程序,而是內心的想法直接抵達心裡,用自己的全身、全心理解對方的意思。
沒有任何誤解或曲解,對方心裡抱持的真實想法,就這樣真真實實地傳遞過來。
已經不需要再去證明什麼,也不需要交換更多的言語了。在這短暫的一時間,我們可以完全理解彼此的意思。
然後,與此同時——這個特異的水晶色空間也完成了它的使命,消失了。
仿佛轉瞬即逝的海市蜃樓,宛如剛從一場淡淡的夢境中醒過來。
「……這裡是……原來的地方、嗎……」
有如一場白日夢的水晶色世界消失之後,我們回到了原本所在的學校中庭,看到這些枝葉開展的植栽樹木、色彩繽紛的花圃,以及灰色的校舍等熟悉的景色,讓人對那片不可思議的空間記憶模模糊糊——
「我應該不是在作夢吧……欸、雪果!?」
看見幼小的少女倒在我身旁的地上,我臉色發白,連忙抱起她。如果那個水晶色的世界是出自雪果的手筆,那該不會有什麼損害自身的風險吧……!?
「……呼……嚕……」
睡著了,她呼吸平穩地睡死了。狠狠地虛驚了一場的我,差點抱著雪果摔倒……不過心底卻鬆了一口氣,這點程度看來是用不著擔心了。
「用盡力量解放被封印的能力,她應該是累了,就讓她睡吧。」
香澄不知何時化身成人形,走到一旁來,交疊著雙臂說。
「封印……?這麼說起來,對於剛才的現象,香澄你好像知道些什麼,那到底是什麼?心裡的想法就那樣直接傳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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