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尾聲 耿直少年與真實的每一天(1/2)
午休時間的學校里,我仰頭看向萬里無雲的晴空。
操場上傳來精力過剩的學生們追逐足球跑來跑去的聲音,校舍里響起嘈雜的喧譁。這幅昭示著「學校就該是這個樣子」的和平光景,在眼前肆無忌憚地展開。
「總覺得學校整體上感覺起來好開朗啊,校內不久前明明還處於守靈狀態的。」
「畢竟已經整整十天沒有任何人昏倒,大家的不安也就漸漸淡化了啊。」
沒有人煙的學校中庭里,響起我和九日魂不守舍的聲音。
對,這件事除了我們之外沒有任何人知道——十天前,更級和五弦琵琶放棄了記憶操縱,為在這所學校里發生的連續昏倒事件畫下了句點。
那一天,在我們從鏡之世界回來以後,更級腳下一軟,當場不支倒地。付喪神們不屑地瞥了慌亂無措的我們一眼,診斷過後,判斷是由於解除了與黑付喪神的精神同步,同時又從緊繃的狀態鬆懈下來導致的精神衰弱,於是最後更級被送往有正倉院做後台的醫院。
順便一提,在等待救護車抵達的時候,不再是黑付喪神的五弦琵琶化身為一名擁有妖艷美貌的印度美女,向倒下的更級不停地道歉。她一直很擔心更級的病情,也很關心更級的身心狀況。
面對這樣的五弦琵琶,更級精疲力竭之餘,卻還是擠出微笑,簡短地對她說了一句。
「謝謝你,五弦琵琶……我的、付喪神……」
聽到這句話,五弦琵琶撲簌簌地掉下了眼淚,看到她這個樣子,在場的人也就都不再對琵琶付喪神多說些什麼了。這一人一神之間,果然存在真真切切的羈絆,這個事實,也讓我們心裡感覺多多少少獲得了一點救贖。
在那之後,神樂向正倉院報告了事情始末——在正倉院本部里似乎掀起了一陣相當大的波瀾。畢竟他們完全沒有人發現,日本至寶之一的螺鈿紫檀五弦琵琶居然從正倉院的寶物庫里逃走,還變成黑付喪神引發事故。
對於這一點,我實在很想吐槽他們:「喂喂喂,你們太扯了喔。」
不過這大概也無可厚非,因為五弦琵琶在逃脫的時候,似乎用自己的能力竄改了管理員的記憶,況且像五弦琵琶這種無價之寶,見過的人實在少之又少。
因此,身為管理者的正倉院責無旁貸,加之鑑於五弦琵琶當時已經變成黑付喪神等要素——更級沒有受到實質上的懲罰。
由於使用付喪神引發案件的人類,通常無法直接以法律制裁,所以正倉院會準備一些以法律為基準的罪狀,或是課以正倉院獨有的罰款。然而,更級沒有受到上述任何一種處置,只是被嚴厲地警告了一番。
就這樣,事件迎來真正的結束,這所學校里應該不會再發生昏倒事件了。而且——也不會再看見一個名為更級燐子的少女。
「燐子不在了……這所學校還是一樣沒變,一如既往得令人火大。」
同樣坐在長椅上的九日,一副心情十分不爽的樣子說。
沒錯,那一夜過了一周之後,更級恢復健康,離開這所學校,回到她原本的音樂學校去了。在我們學校這邊的說法是轉學,在原本的學校那邊,則聲稱是養病康復後復學,正倉院的大人們似乎在這裡面幫了不少忙。
只不過,五弦琵琶當然還是被正倉院回收了。事後,正倉院的員工——一群身材壯碩的西裝男出現,畢恭畢敬地將器物狀態的五弦琵琶放入盒子裡,小心翼翼地運走了。
五弦琵琶基於對保管自己的人們的歉意,接受了回到寶物庫的請求。除此之外,正倉院還提議,今後要定期請專家來彈奏五弦琵琶。這是考量到五弦琵琶的心情,還是考慮到她日後再次黑付喪神化的風險,我們不得而知,不過五弦琵琶拒絕了這個提案。
她表示,她已經盡情地震動過琴弦了,所以暫時不需要,相較之下,在結束一定程度的閉門反省之後,她希望能去見燐子。
面對原本就怕被人看見的秘寶的請求,正倉院方似乎很為難,但是鑑於己方的疏失,最後還是同意了這個請求。
「燐子……笑了呢。」
「對啊,那傢伙笑了。」
住院住到身體恢復得差不多之後,我們曾經去跟更級聊了好幾次天,更級主要都在道歉,我們則是努力像平常一樣打屁耍白痴。
更級笑著聽著我們的對話,最後跟我們道別的時候,臉上也帶著笑容。
就算更級在事件中曾經得到精神上的慰藉,現實依舊不會有任何改變。
在記憶操縱的影響消失之後,原本就不是本校學生的更級,也不得不回到原來的學校去,這點我們都無能為力。
除此之外,脫離記憶操縱的影響之後,更級母親的性格自然也回復原狀,對自家女兒的態度也變回原來的樣子。對於這一點,更級嘆了一口氣,表示:「唉,反正我早就知道會這樣了。」但是她的心境,想必沒辦法用這麼一句話輕輕帶過。
不得不再次面對這些現實的更級,其心中的感受我無法體會。把更級逼入這個局面的人是我,是我打破了更級構築的溫柔虛假世界,從她身上奪走了平靜安寧。
但是——更級笑了。在我們臨別之際,她笑著這麼說。
五弦琵琶帶給我的美夢,每一天都很溫柔。
在那片鏡之世界裡,春先同學是真心希望我能幸福。
這些對我而言,都是無可動搖的真實。只要擁有這些回憶,我就不會有事。
我目前還不知道要不要選擇承襲母志,不過我其實並不討厭琵琶,所以,我想至少在那所遠地的學校里試著努力到畢業看看。
接下來的日子,我會帶著與大家共處的回憶走下去。
所以——謝謝你們。
留下這些話之後,更級離開了這所學校。
「煩惱這個或許有點可笑,不過……即使可笑,我還是覺得很懊惱。我……我身為燐子的朋友,卻完全沒有察覺燐子的痛苦……」
「那是因為你受到那種已經半隻腳踏足神器的付喪神的記憶操縱啊,你的努力和心情上的考慮,完全是不同次元的事情,九日。」
坐在九日身旁的沙門,柔聲安慰咬著牙將手中鋁罐捏扁的九日。
是啊,這起事件從整體情況來看,已經超出我們力所能及的範圍,能夠解決這件事,完全是仰賴雪果的付喪能力,就算我們更早發現更級搞出來的狀況……在我們對她的境遇無能為力的情況下,要不就是繼續維持那樣的日子,要不就是讓她停手,選項只有在兩者之中擇其一。
話雖然是這麼說,但我很能明白九日懊悔的心情。畢竟在那之後,我也想過好幾次……難道就沒有對更級而言更溫柔的結果嗎?難道就沒有其他辦法了嗎?
「擁有改寫現實的付喪能力……卻連一名少女都無法拯救嗎?更何況,燐子持有的還是傳說級的付喪神……」
「事情正是如此,九日。無論使用了多麼超常的異能力,都無法逃離這世間的一切苦難。尤其是……內心背負的苦。」
暖洋洋的太陽下,九日露出平時不曾顯露的苦惱,沙門則是以一名僧人的身份在旁開導她。但是,沙門看起來似乎也背負著自己所說的諸行無常之苦。
「佛祖釋迦牟尼雖然說,人活在世上,同樣能從生苦之中解脫,但是活過漫長歲月的我,至今仍不曾聽聞有人能夠達到那種境界。無論是人類還是付喪神,都必然會受苦。」
「……你們付喪神也跟人類一樣,會一直痛苦下去嗎?」
「嗯,當然。」
沙門答道,微笑中帶著莫名的悲哀,表情像是在用有點自嘲的語氣,對受相同病症所苦的人描述自己的症狀。
「和人類一樣,付喪神也會不斷抱持著疑問與苦悶活著。我們是為了什麼而誕生?人類的意念為什麼會孕育出我們?我們為什麼能使用違反世界常理的異質能力?我們該如何自處是好……很少有付喪神不會煩惱這些事。」
啊啊,是呀,我已經知道這一點了。五弦琵琶的悲慟與孤獨、雪果心中的後悔與自我否定……就跟人類一樣,她們也活在痛苦之中。
「沙門……」
九日喃喃叫出自家付喪神的名字,想必她也注意到了,眼前這名外貌看似幼女的尼姑,一直以來,都活在我們難以想像的深重苦惱與迷惘之中。
「然而,唯獨有一點我能夠確信——我們是器物的精靈,能在正派的主人身邊,被用來做正當的事情,對我們而言就是至高無上的喜悅。雖然只是一個倚靠,但是能夠找到投靠之處,至今仍讓我覺得十分幸福。」
做出這個總結的金剛杵付喪神,身上散發出有如釋迦牟尼佛般恬靜平和的氣質,對我們這些歲數尚淺的人類露出滿懷慈悲的微笑。
「這樣啊……那我們人類也不能輸給你們囉!反正
我本來就不是這種多愁善感的類型。好……脫了!」
「蛤……欸喂!你居然真的脫了喔,笨蛋!這裡是學校中庭耶!」
「什、什什什什麼!你到底在做什麼!你白痴嗎!你變態啊!」
九日不理會狼狽的我和沙門,一臉嚴肅地脫掉西裝外套,接著居然又把手伸向襯衫的扣子,一口氣解開了一半。上半身形同半裸的九日,朝著坐在旁邊的我露出張揚的微笑。
天空晴朗,太陽光毫不吝嗇地灑下來,正是爽朗的正午時分。沒有什麼事情會比在這種時候身旁突然出現一名襯衫大敞的少女更荒謬了。
少女白皙的肌膚上傳來微微的汗水香氣,脖頸的線條、鎖骨的形狀一覽無遺。包覆在鮮紅色胸罩里的渾圓果實,正以不由分說的魄力昭示著存在感。不過,比這些冠軍候選更重要的,反而是那件襯衫。
這實在——實在是絕妙的脫法!這種一點也不露骨、限制了視野的裸露,醞釀出一股好似花兒含苞待放的淫靡感與貞潔感,要是把襯衫全部脫掉,這種感覺就會完全被破壞掉,一點風情也沒有。
「啊啊……你看得好專注呀,贊喔,真太郎。你好棒!」
看到九日用一臉迷濛的表情這麼說,我才重新找回理性。糟、糟糕,我又……!
「你也是俗欲纏身呢……雖然說是年輕男性,但這也太誇張了。」
幼女尼姑的死魚眼刺得我好痛,但我卻無法反駁。啊啊,可惡……好丟臉啊!
「很好!收到你色眯眯的視線,我精神多了!嗚呼呼!所以說,下一個輪到你啦,沙門!跟我一起打開蘿莉尼姑野外play的新大門——『嗷嗚嗚嗚嗚!』嗚噢!」
重拾平日女色狼面目的九日,不安分地搓著雙手逼近沙門——結果腦袋一如既往地吃了一記金剛杵煩惱退散攻擊。效果立時顯現,九日步履踉蹌了兩、三步,瞬間一頭栽進草叢裡。
「啊啊,受不了!我還以為你多少會文雅一點,結果馬上就露出這種變態德行!我一定要好好地教你一次,什麼叫作女性的端莊嫻淑與克己復禮——」
「呃……九日她被打昏了喔。」
蘿莉尼姑少女憤怒地開始對衣衫不整、失去意識的馬尾少女色狼說教,而我則是無奈地看著這幅難以形容的光景。
哎呀,如果九日從今以後還是這副德行,沙門能夠不使用「破除煩惱之力」的日子——看來還遙遠得很。
時值傍晚,我在日暮的天空下走回家,打開玄關大門,同時呼出一口長氣,吐出一整天的疲憊。
「呼……太慘了……難道就沒有什麼辦法,可以治治那個白痴女色狼嗎……」
我滿心倦怠地發著牢騷,回想起我白天時跟九日她們的對話,以及後來發生的事情。在那之後,最不幸的事情發生了——我和半裸又昏厥的九日在一起的情景被路過的女學生撞見,聽見女學生的尖叫聲後,學生們瞬間聚集了過來。
為了避開人類視線而迷你化的沙門,用一臉「抱、抱歉!請你自己想辦法解決吧!」的表情傳來她的歉意,所幸最後事情還是勉強解決了。
在知道昏倒的女學生是二年級的十月九日,而我是她的保姆(大家好像都這麼說)春先真太郎之後,聚集的群眾很乾脆地解散了。從現場的情況看起來,明明連我自己都會懷疑這是犯罪場面,由此看來,九日的沒品真是不言而喻。
唉,不管那些鳥事了。反正都已經回到家了,照平常一樣來準備晚飯——
「真太郎,你回來啦。」
「——」
踏進客廳後,我看見了那名少女。擁有白雪般白髮與肌膚的器物精靈——付喪神。我的搭檔,被稱為淨頗梨之鏡的年幼少女——雪果就站在眼前。
平時大多表情平靜的少女露出一臉燦爛的笑容,看起來心情很好。說不定……她是為了跟我說這一聲「你回來啦」,才特地等在這裡的。
「嗯……我回來了,雪果。」
她等在家裡跟我說「你回來啦」這句話,這件事讓我覺得既開心又難能可貴……我的眼眶不禁微微一熱。這或許是因為我想起了那一晚……想起我發現自己忘記雪果時的恐懼,心中有點感慨的緣故。
我在那起事件中經歷了許許多多……最後我得到了她,以及她內心的雨過天晴。從那片鏡之世界回來以後,雪果就不再露出憂愁的樣子,唯獨天真無邪和自由自在的指數愈發增加,看起來像是開始謳歌現代了。
舉例來說——
「真太郎,雪果今天中午看了電視,電視上播了世界牛排特輯。」
「……這樣啊。那個特輯怎麼了嗎?」
看到幼女突然一臉嚴肅地說起這個,我一邊猜想著接下來的發展一邊問。
「所以,雪果今天的晚餐要吃夏利亞賓牛排(注11)和龍蝦濃湯。」
「『所以』個頭啦!我沒那個錢,也沒那個烹飪技術!」
嘖,我應該快點教教這傢伙現代的貨幣經濟概念。根據沙門的說法,是我讓雪果吃飯洗澡,導致她人性化的欲求大增,不過這也是有限度的。
「真太郎小氣鬼。一開始明明那麼歡迎雪果,難道你已經厭倦雪果了嗎?」
「誰會每天端出歡迎派對等級的料理啊,白痴!還有,以後禁止你看午間連續劇!」
我對噘著嘴抱怨的幼女大吼。啊啊,受不了,虧她學了一堆多餘的用語,骨子裡卻還是這麼孩子氣。如果當時的夢境屬實,那她原本的模樣和精神應該都是一名成熟的成年女性了,你到底為什麼會把自己封印成這麼幼稚的樣子啊,淨頗梨!
「嗯,那……雪果想吃馬鈴薯沙拉和漢堡排,飲料要日本茶。」
「突然變得好庶民啊……算了,這幾樣我可以幫你做。」
交涉成立,我突然感到一陣疲憊,於是一屁股栽進沙發里。
唉,不管怎麼說,雪果能夠擺脫心中的陰霾是件好事。如果雪果在那片鏡之世界裡讓我看見的絕望、我在夢中看見的雪果的後悔,能因為我的行動而有個了斷,那我應該感到自豪、感到開心。
只不過,雖然我也覺得同居人有精神是好事,而且小孩子就是應該要多吃,應該要有點小任性,但是……果然還是要有個限度。算了,這些我以後再一點一點教她吧!
好啦,馬鈴薯沙拉和漢堡排是吧……欸、是說,這不是跟我第一次讓這傢伙吃的菜單一樣……嗯?
腳上突然傳來一陣奇怪的感覺,我移動視線一看,只見雪果再次爬上沙發,枕著我的大腿躺了下來。那雙水晶色的眼睛直勾勾地往上盯著我的臉,完全看不出腦袋裡在想些什麼。這傢伙真的跟只貓咪一樣。
正當我對她這突如其來的舉動感到不解的時候,雪果開始用她那Q彈綿軟的臉頰在我的腿上蹭來蹭去。她的行為越來越神秘,我的困惑也越來越深了。
「哼……真太郎真不會察言觀色!」
「不……察什麼言觀什麼色啊,我是看不懂你的意圖……」
我老實地這麼說,結果雪果露出有點生氣的臉,接著說。
「雪果是想要真太郎摸摸,真太郎你應該要察覺的。」
「喔、喔……」
在有點生氣又無理取鬧的嗓音催促下,我開始撫摸雪果的頭。
雪果雪色的頭髮還是一樣好摸得不得了,艷麗、魅惑又超級滑順……讓我覺得,享受的反而是我摸她的那隻手。
雪果對主人撫摸自己腦袋的手感到心滿意足,臉上露出有如被母親抱在懷中的嬰兒般安寧的表情,看起來打從心底感到舒服。
啊啊……真平靜。說出來雪果可能會生氣,不過我好像有點了解飼養寵物的人的心情了。像這樣輕拍、撫摸某種嬌小可愛生物的時光,的確十分安寧。
……是說,嗯?你為什麼爬起來了,雪果?不用摸摸了嗎?
我的付喪神又流露出貓咪一般的隨心所欲。她將體重壓在沙發上站起身來,像要說什麼悄悄話似的,嘴巴輕輕湊近我的耳朵……開始小小聲地說。
「雪果希望真太郎可以記住。」
她用小巧的嘴巴、非常開朗的聲音,朝著我的耳朵里說。
「能夠成為真太郎的付喪神,雪果覺得很驕傲。」
「——……」
聽到這麼天真無邪又鮮明強烈的發言,我不禁愣住了。
大概是因為把想說的話說出來了,雪果心情絕佳地看著我微笑。
看到她這樣子,我微微苦笑,不由自主地盯著這個身材嬌小,卻能說出這種讓人腦袋一片空白的話的付喪神。
活了超過一千年,執掌真實的淨頗梨之鏡的付喪神——能夠聽到你這麼說,應該是我無上的光榮吧。
「我也……我也是,雪果。能夠
成為你的主人,我覺得很驕傲。」
從相遇到現在,我們終於系起完整的緣,我們彼此相視而笑,胸中暖洋洋的。
此時,一陣突如其來的「叮咚」門鈴聲,在這片寧靜的場合中響起。總覺得以前好像也發生過這種情況……我心下尋思,同時從沙發上起身,按下接通玄關那邊的通話鈕——
『晚安,春先同學。』
和當時一模一樣,螢幕上出現了一名身穿制服的少女——神樂琴葉。
「啊,琴葉,晚安。」
「妾身就在你面前,而你居然沒跟妾身打招呼!?」
把來訪的神樂和香澄迎進客廳之後,兩位不知道該說是合得來還是合不來的付喪神依舊老樣子地鬥起嘴來。活過的歲數讓我和神樂望塵莫及的精靈居然是這副德行,付喪神真是令人搞不懂。
「嗯,晚安呀,雪果。春先同學也比我想像中更精神煥發呢。」
「哎呀……畢竟我也不能一直消沉下去啊。九日那傢伙今天也重新振作起來了。」
聽到神樂深感意外地這麼說,我努力用平靜的語氣這麼回答。
是啊,更級她笑著跟我們道別,如今正在原來的學校里努力——我又怎麼可以一直無精打采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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