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四幕 穿越時光的魔王（1/2）

從世界最深的洞窟歸來後的第二天早上。

我興奮得整晚睡不著。等到天亮後，我悄悄離開房間，避免吵醒諾瓦兒同學。

這時，地下室傳來輕飄飄的香甜氣味。

原來是蒂可小姐在煎鬆餅。

「早安。」

我一走進地下室，蒂可小姐就對我微微一笑。

「呀，早安。昨天睡得好嗎？」

「能夠成功使用鐮風讓我太高興了，一整個晚上沒閉眼。」

我興奮到覺得現在能這樣普通交談是很奇妙的事情。但如果是修行前的我，大概會興奮到過度換氣，接著打壞某些東西。

可是現在我什麼東西都沒打壞。多虧了突破世界最深的洞窟培養起的精神力。這次的修行不只是對魔法師有益，對於日常生活也很有幫助。一想到這裡，就覺得對蒂可小姐謝都謝不完。

「你一整個晚上沒睡啊。那你的體力還真的很好呢。走了十天不眠不休的行程，換成一般人，當場昏睡都不奇怪。」

這一點我昨天也聽過。看來我在世界最深的洞窟裡面停留了十天，如果把建築作業也算在修行期間內的話，這次的修行大約花費了一個月時間。

是的，才一個月我就精通了鐮風。武者修行相當順利。如果下一場修行也順利的話，下個月的現在，說不定可以精通新的魔法。

要使用魔法必須要有相對的魔力。現在我無法發動飛行魔法，但是已經能用鐮風切斷樹葉。如果能再成長一個階段的話，下一次應該可以使用那個魔法吧。

當我期待新的瞬間到來時，蒂可小姐彷佛回想起什麼似地對我這樣說。

「對了、對了，說到沒睡覺，諾瓦兒是不是有失眠症呢？」

諾瓦兒同學有失眠症？

「不，她平常入睡得很快……」

探險遺蹟時諾瓦兒同學比我還早睡，而第一代的夥伴折斷的那天，她一躺上床就睡著了。諾瓦兒同學的睡眠狀況毫無疑問十分良好。

可是她會問我這個問題表示……

「諾瓦兒同學最近睡得不好嗎？」

蒂可小姐點了點頭。

「我也有勸她趕緊睡，可是她只是把臉貼在窗戶上。不過既然她平常很好入睡，那應該只是期望你趕快回來吧。」

原來諾瓦兒同學這麼擔心我啊。看她睡了八個小時，我本來覺得差不多該叫她起床了，那還是再讓她多睡一會好了。

「總之你先坐下吧？」

在蒂可小姐的督促下，我坐到原木製的椅子上。前陣子這個房子裡的家具都被我的深呼吸吹垮，重建房屋的時候我也順便重新製作了。

「好的，既然你已經通過了我的修行──下一個目的地已經敲定了嗎？」

「是的。接下來計畫要到萊恩王國東邊的森林！根據顯示強者所在地的地圖顯示，在這裡有一位強者。」

「嗯，東邊的森林嗎……該不會是古拉夫森林吧？」

我還是第一次聽說這森林的名字。但是蒂可小姐都這樣說了，就代表是『古拉夫森林』沒錯了。

「蒂可小姐對古拉夫森林瞭解嗎？」

我滿懷期望地詢問。

下一位師父是古拉夫森林裡面最強的生物。如果熟悉古拉夫森林的話，應該對那個『生物』有點線索。

如果那生物是魔物的話，就可以藉由戰鬥鍛鍊精神力──如果是人類的話就上門拜師。當然，我的期望是後者。比起和魔王對戰，請蒂可小姐幫助我修行獲得的成長幅度，可是差很多的。

「古拉夫森林也是我搬遷地點的候選之一，我還算清楚。我是遊覽過好多個密境，最後才決定在這森林定居的。」

「古拉夫森林是比這裡偏遠的地方嗎？」

蒂可小姐為了斷絕與人群的關係，才搬到無人的密境居住。可是既然要長期居住，她應該會避免過於不適合生活的地方──太過偏遠的地方才是。

「要比起來的話，這個森林還比較偏遠呢。只不過古拉夫森林已經有人捷足先登。」

既然她用捷足先登來形容，那對方應該是人類了。如果是魔物，只要動武解決就好。

也就是說，那位前人可能就是我的下一個師父了。因為要一個人在沒有驅離魔物的結界的地方居住，自然要有一定的本事。

「那個人是什麼樣的人呢？」

「是位年紀跟我相仿的女性。我記得她好像叫做米羅吧？」

米羅小姐嗎？

能在這個年紀成為強者，想必和蒂可小姐一樣，經歷過死命、瘋狂而且特殊的修行過程。

如果能請她教我那方法，我就能變得更強了！

「蒂可小姐有為了居住權跟米羅小姐開戰？」

「沒有開打。她非但沒敵意，還很友善地招待我呢。」

是個態度友善的人啊，那我就暫時放心了。

拜訪蒂可小姐之前有莎魯姆小姐先幫我引薦過了，下次可就沒有這種禮遇。如果米羅小姐態度友善的話，至少不會避不見面。當然，如果我表露出什麼失禮的態度那又另當別論。

總而言之，先見了面才知道。

「我要去古拉夫森林看看！」

「嗯，你應該和米羅女士可以相處得來才對。話說回來，你打算怎麼前往古拉夫森林？」

「我想儘早拜師學藝，會走最短的路徑過去。」

身邊有諾瓦兒同學陪著，我不能太亂來，不過會儘可能找直線的道路走。這就是往古拉夫森林的最短途徑了。

「也就是說，你必須穿越這前面的山地呢。」

「確實如此。」

從地圖上看來，這座森林被『ㄈ』字形的山脈環繞。如果要前往古拉夫森林，不是迂迴繞一大段路，就是要翻過山頭。

選擇迂迴路線的話會多花費兩個星期以上的時間，所以我打算從山路攀越過去。

「那樣的話，我勸你多穿點衣物。因為要翻過山路就必須穿過『冰之洞窟』。」

「冰之洞窟……這該不會是冰龍的巢穴吧？」

冰龍是棲息在極端寒冷地帶的魔物。由於地盤意識太過於強烈，幼龍成長到一定程度後，就會被老龍趕出家園。

獨立成家後的冰龍，會使用冰凍吐息築巢。

在世界各地可以看到不少冰龍的巢穴，其中一個就是蒂可小姐剛剛提到的冰之洞窟了。

「是的。以前在冰之洞窟里住著一隻冰龍。現在已經不在了，可是影響還存在。」

我雖然沒有實際挑戰過，但據說冰龍的冰凍吐息具有相當久的持續能力。

雖然說影響力應該比剛剛築完巢穴後差很多……

「冰之洞窟跟世界最北端比起來，哪邊比較冷呢？」

既然要帶著諾瓦兒同學一起上路，最好避免太過寒冷的環境。

「那毫無疑問是世界最北端了。冰之洞窟裡面的寒冷程度，只要多穿衣物就可以應付過去了。真正的威脅不是寒冷而是魔物。在洞窟裡面除了冰龍之外，也有其他魔物棲息。」

這樣的話，帶諾瓦兒同學過去應該不是問題。好在我攜帶了不少毛茸茸的保暖衣物，而魔物由我負責打倒就好。

要說有什麼問題的話，就是毛茸茸的衣服有點太大件了，導致難以活動。不過若是由我抱著諾瓦兒同學行動，那就不成問題了。

那就這樣定案了。

「我要通過冰之洞窟！」

「我就知道你會這樣說。我會在這裡祈禱你的旅途順利。要是有什麼困難，可以來我家。我隨時歡迎你們來。」

「是！我定會成為大魔法師的！」

在我這樣發誓後，蒂可小姐露出微笑。

「哎呀，看來已經煎好了。」

香氣四溢的鬆餅就這樣完成了。看準了這個時間似的，諾瓦兒同學也揉著眼睛走到地下室。

她直直往我走過來，坐在我的腿上。

「早安，諾瓦兒同學。那邊還有椅子哦。」

「我坐在這就好。我想跟在你身邊。」

退化成三歲小孩以後，諾瓦兒同學變得很愛撒嬌。

等她恢復原本的外型後，想起現在的行為可能會害羞吧。但諾瓦兒同學的精神力很堅強，應該很快就能夠復原。

「那從今天開始，就由我抱著你移動囉。」

畢竟不能讓年幼的小孩子長距離步行啊。

考慮到風壓的問題，到時候我不能全力奔跑，但是比起兩個人一起行走，抱著她移動會比較早到達下一個目的地。

「我想要抱抱。」

看樣子諾瓦兒同學也贊同這個主意。

「好啦，那先吃飯吧。

」

細細品嘗蒂可小姐煎的鬆餅後，我們離開了這個家。

◆

在樹木斷折的森林裡，矗立了兩個巨大的身影。

雙方的身高差不多，並穿著相似的盔甲。

唯一不同的是，其中一方全身白得像雪，另一方則是紅得像火焰。

『還在疑惑為何他遲遲不歸，結果過來一看……沒想到他竟然被切成對半。你看看，這銳利的刀口。消滅他的無疑是具備相當實力的強者。』

一身白色的盔甲武士，盯著倒在腳邊的黒色盔甲這麼說。站在他身旁的紅色武士熱血沸騰的模樣，與態度冷靜的白色武士形成對比。

『不管有多大本事，終究只是人類。沒想到他竟然會死在人類手中。我原本只以為他身手差，沒想到差到這個地步！這個污衊魔王名號的傢伙！』

深紅武士踐踏著腳邊的盔甲。在這瞬間──

咻！

黑色盔甲沸騰似地發出泡沫，瞬時消失得無影無蹤。餘熱向四處傳播，把整座森林燒成灰燼。

在如同下雪一般飛舞的菸灰中，全白的武士以穩重的態度說：

『可是《紅色帝王》啊。就算《黑色帝王》是我們之中實力最弱小的，在這個時機痛失他，對我方來說也是重創吧？』

『胡扯什麼。排行最低的傢伙是死是活，對我們來說根本微不足道。』

確實《黑色帝王》是個存在與否都無所謂的小角色。畢竟他不依靠黑馬的力量，就無法自由往來不同的空間。

『沒想到雜碎送命能讓你驚慌。貴為《白色帝王》的人，究竟是在害怕什麼？』

『呵、呵、呵，我怎麼可能膽怯！但回想起我們的使命，你也知道這不是有趣的局面吧？』

『當然。我們的使命是探尋所有的世界，找到強者，並納為我們的同胞。我們需要的是強勁的同胞──因此，雜碎的死根本是小事一樁。』

『我不反對你這想法。我現在在意的，是葬送《黑色帝王》的人物真面目。』

儘管《黑色帝王》在同夥中排行最低，卻依然具有足以毀滅世界的力量，不會敗在人類手中──實際上，黑色帝王一百年前襲擊這個世界時，據說是毫髮無傷地返回。

讓人類抱持危機意識，促進其成長，再將鍛鍊至極的強者收為同胞──上一次的襲擊只是玩玩，但這次為了招募強者，應該是卯足全力要毀滅世界。

儘管如此，使盡全力的《黑色帝王》卻被切成兩半。

對於多年以前招募《黑色帝王》入伙的《白色帝王》來說，他非得確認下手的人類真面目不可。

並且還要把下手的強者招募成為同胞，為了即將到來的《約定時刻（諸神的黃昏）》做準備。

但是《紅色帝王》似乎沒有這個打算。

『人類根本無關緊要。《約定時刻》已經迫在眼前了，事情靠我們不就夠了嘛。』

『呵、呵、呵，你還是一樣愚昧啊。』

『愚昧！？你在愚弄我是嗎？』

面對殺氣騰騰的《紅色帝王》，《白色帝王》依舊不改悠閒的神色。

『你想向我挑戰嗎？你應該知道我的能力。』

『只不過排行比我高一階，你少在那得意。你的力量確實不好應付──但能返回的時間有限。』

『你要是真心這樣想，那就不需要客氣。儘管放馬過來。』

《白色帝王》遊刃有餘地如此表示後……《紅色帝王》放下了拳頭。

『呵、呵、呵，這樣就好。現在不是起內訌的時候。因為和我們一樣，死對頭也正在累積力量。因此，現在應該繼續招募人手。』

『找些雜碎來又能如何？你找來的《黑色帝王》可是這副德性。在這世界上已經找不到能與我們並駕齊驅的強者！』

『話不是這樣說。雖然不曉得那人是否與我們並駕齊驅──但能夠葬送《黑色帝王》的人類，具備成為我們同胞的資質。接下來只要確認當事人是否有這個意願。應該不會花太多時間。』

『這個工作交給我。』

『不行。你會在招募時打著比試的名義殺生。過去到底有多少候選者是因此而喪命的？』

『誰會記得雜碎的數量。那你又有什麼不同？』

『這我不否定。不過，這次就交給我吧。我就算招募失敗了，也可以藉此讓《黑色帝王》復生。』

儘管排行倒數第一，好歹能夠發揮一點作用吧。比方說要他單獨挑戰敵軍陣營，探索敵軍的實力。

『那我在等你回來之前，先去狩獵人類取樂，順便打發時間吧。』

『隨你便──我本來想這麼說。不過你該回一趟瓦爾哈拉，向同胞報告這件事。』

『……也好。狩獵人類的樂趣就留到下次吧。』

『呵、呵、呵，到時候別忘了讓我享受。』

『哼，隨便你。』

拋下這麼一句話後，《紅色帝王》使用世界移動魔法，讓空間產生一道裂縫，從這個世界中消失。

『好，那我也該出發了。』

《白色帝王》藉由魔法掌握強者的所在地後，瞬間移動到在這個世界中稱為『冰之洞窟』的地方。

◆

我們到達冰之洞窟時，是在離開蒂可小姐後的第三天中午。冰龍的影響力似乎依舊存在，半山腰上敞開的空洞中噴出冷風，讓草木結凍。

「我換好衣服了……啊嗚。」

諾瓦兒同學套上了羽絨外套，卻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這是因為衣服太大件了，不方便行動。

讓她一個人走在滑溜的通道上未免太危險，還是得照一開始的計畫，抱著她前進了。

「好，出發。」

我們踏進被冰雪覆蓋的洞窟後，看到裡面有大大小小許多通道。雖然這些岔路來得突然，我依舊毫不慌張地選擇了寬閱的通道。

「你以前來過這裡嗎？」

「我是第一次來，怎麼了？」

「看你的步伐毫不猶豫。你該不會知道出口在哪裡吧？」

「我大致上知道。」

因為冰龍的身材很巨大，通往出口的通道應該寬闊到能讓冰龍輕鬆通過。

蒂可小姐說『冰之洞窟裡面有魔物』，狹窄的通道應該會通往其他魔物的巢穴才對。

「現在我們走的是條平緩的上坡路，出口可能是在山頂附近吧。」

「風景應該不錯。」

「是啊。從山頂往下瞭望，應該可以找到城鎮。」

可能的話，希望今天可以到達城鎮。

畢竟天天露宿，可能會搞壞諾瓦兒同學的身體。偶爾還是應該在床鋪上好好過夜。

我也稍微提升了速度。跑得太快會讓諾瓦兒同學被風壓吹垮，但是在這裡待太久又有可能著涼。

咕嚕嚕嚕嚕嚕──

當我順著通道往上奔跑時，附近傳來一陣低鳴聲。

從附近的洞穴裡面跑出了一群白色野狼。

「純白色的魔物啊。」

「這種魔物就叫做白狼。」

白狼是天氣愈寒冷就愈強大的魔物。根據書上記載，如果在溫暖的地方，白狼會虛弱得被沙蟻當飯吃。可是在這種寒冷的地方，體能會異常暴增，同時個性也變得凶暴。

在冰龍死後的現在，冰之洞窟的統治者無疑是白狼了。

「它們靠近了，被咬到應該很痛。」

白狼群沖向我們，露出尖銳的獠牙襲擊──

呼。

一口氣吹跑它們後，我們繼續往前走。

穿越通道後，我們到達一個挑高的空洞。

這裡的頂端特別高，高到我們無法看清楚的程度。

這裡一定就是當初冰龍生活的地方了。寬闊的空洞裡散布著許多枯骨。

「那邊有一具特別大的骨頭。」

「那大概就是冰龍的骨頭。」

在這環境下屍骨不會腐敗，應該是死後被白狼啃食了吧。

先不管這個。如果這裡是冰龍的生活空間，表示出入口也就在這附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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