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動漫同人 > 幼女戰記 > 第十一卷 Alea iacta est 第陸章 衝擊

第十一卷 Alea iacta est 第陸章 衝擊(2/2)

目錄

伸手、把手拍掉,或是搶先一步把能存放的食物俐落地打包帶走,在這種混沌但不知為何很和諧的不可思議餐桌上,大量堆放的食物就這樣被塞進胃袋與背包里消失無蹤。

航空魔導師的消耗卡路里本來就很多。

所以吃也是一種了不起的戰備。

只不過,會讓注意力分散。當方才中途離席的指揮官踏著不開心的步伐趕回來時,不會漏聽腳步聲的警戒力,不論任何時候都是必備技能。

警戒也是有限度的。

一出現在室內,指揮官譚雅•馮•提古雷查夫中校就以不是白銀,而是符合受眾人畏懼為鏽銀的兇惡表情開口喊道:

「全員集合!全員集合!」

維多利亞•伊娃諾娃•謝列布里亞科夫中尉雖是資深魔導師,而且是身經百戰的勇者,但也還是瀕臨差點讓麵包與火腿占據喉嚨的危機。

(插圖016)

「唔!嗚,咳咳,咦、咦!」

語調、氣氛,還有用詞。

只要在戰爭途中,就算不是預言家,老兵們也能以接近百分之百的機率猜中接下來的事態。

不妙的發展。

總之,毫無疑問是麻煩事。

一旦是謝列布里亞科夫中尉這種經驗豐富的航空魔導軍官,就會假定最壞的事態,根據狀況立刻行動。

更正,她的身體沒有動。

動的是雙手與嘴巴。

「第二○三航空魔導大隊!所有人員立刻全副武裝集合!」

「才剛完成一份工作耶!」

趁部下抗議時,咽下用新鮮小麥粉烤好的麵包。

那是沒有苦味的白麵包。她也不是特別討厭本來的黑麥麵包,但沒有摻進雜物的白麵包是格外美味。

「有聽到命令了吧!」

「等、等等,等等,請等我吃完這些!」

不知是誰的慘叫,就趁他慘叫時用咖啡把麵包灌下去。

居然這麼隨便地喝著真正的咖啡,真是難以置信的奢侈。這是對會讓人昏倒的金額與價值的冒瀆性浪費吧。不過比起這種事情,現在還是想先把火腿丟進嘴中。

吃到肉的滋味。儘管沒時間品嘗,但跟粗糙的代食品就是不同。

味道是如此美好。雖然很浪費,但錯過機會還比較可惜。咕嚕地吞下去後,伸手拿起下一道食物。

「不准再吃義魯朵雅飯了!趕快集合,集合!聽懂了吧!」

在長官不耐煩的話語中,能輕易感受到臨界點。

只要在第二○三航空魔導大隊的年資夠久,就會知道長官有著無法容許的界線在。儘管如此,但還沒吃夠啊──謝列布里亞科夫中尉試著說出一句抵抗。

「……請、請容許我們補充出擊所需要的卡路里!」

一道冰冷的視線狠狠瞪來。

同時,長官提古雷查夫中校向她發出的……是以緩慢的語調,說出甚至是溫柔的話語。

「謝列布里亞科夫中尉,這就是貴官的主張嗎?」

臨界點。

而且還咕嚕咕嚕地沸騰著。

搞砸了──注意到這點的她連忙試著滅火。

「沒有,沒有沒有沒有沒有!當然,下官這就去準備出擊!」

對於在起身後,就迅速抓起東西帶走的謝列布里亞科夫中尉,長官伴隨著完全是在看可疑人物的視線發出警告。

「喂,維夏。」

「是的!」

「把餅乾給我放下。」

謝列布里亞科夫中尉以堅決的態度做出主張。

「這是緊急口糧!」

那副自信滿滿的表情,假如不是譚雅這種認識她很久的上司的話,那頑強臉皮足以讓她硬闖過關。

「貴官不是有一大堆我的巧克力棒嗎?」

「這是兩碼子的事!」

「知道了!知道了!不過,喝我的咖啡豆就要好好品味。」

「遵、遵、遵命!」

混在匆匆忙忙跑走的魔導師們之中,謝列布里亞科夫中尉俐落地帶走譚雅等人份量的咖啡豆。

用途自不待言。

那是會議用的飲料。

於是,依照提古雷查夫中校「應該要在輕鬆的氣氛下開會」的意思,提供著咖啡與巧克力的會議室氣氛非常良好。

在開發者,同時也是改裝V-1的修格魯博士展開說明與感人演說的會議室里,香氣四溢地瀰漫著咖啡的芬芳。

只不過,魔導部隊的成員們也在自家指揮官開始說明作戰概要時正襟危坐。

在熟練的魔導部隊,曾運用過V-1、V-2這種奇特武器做出實績的資深人員面前,譚雅也省略不必要的說明簡潔說道:

「目標,敵戰艦群。以上。」

在理解般的點頭後,魔導部隊的成員們就為了搭乘瘋子親手打造的加速裝置開始移動。

也就是要在臨時趕工整備好的發射設施搭乘V-1改良型。

只不過,主張核心部分已有革新性改良的人,就只有修格魯博士一個。要譚雅說的話,變得能微妙轉向的V-1依舊只是V-1。

在義魯朵雅的蔚藍天空中,靠著聯胺燃料的推進力直奔而去。

待在鐵塊裡頭,由譚雅等資深魔導師們組成的部隊在反覆進行微妙的方向調整之後,形成衝鋒隊列。

V-1的速度到底是非常迅速,以猛烈的速度消化著所指定的航路。只要照這樣下去,就能在不給對方對應時間之下完成任務了吧。

然而,義魯朵雅軍不是法蘭索瓦軍。也就是不像後者那樣,具備著能冷靜等待V-1著陸的精神。

最主要的是,義魯朵雅人是戰爭的後發參加組。

不論好壞,他們都能明確認知到,帝國軍經由空路的斬首戰術已成功過無數次的事實。

正因為是中立國吧。

義魯朵雅有著能用來警戒的預算、資源,甚至是管道。駐帝國武官探聽著戰術內容,駐聯合王國武官調查聯合王國的對策,他們甚至還能進行這種分工合作。

就算不論哪一邊都做得不上不下,也還是基於藍圖著手「研究」了。至於這是不是適合實戰的適當做法,就另當別論了吧。不過作為事實,他們整備好了警戒網。

既然如此,該做的事情就十分明瞭。守備部隊沒有一絲遲疑。在開戰報告自國境地區傳來的同時,義魯朵雅海軍就盡全力將人力配置到港口防衛設備上。

有裝備、有人員,然後是一如假定的敵人。

義魯朵雅海軍按照既定方針,盡全力展開行動。朝著軍港上空儘可能地發射防空炮火。儘管單純,卻也因此很有效率。

足以讓譚雅傻眼的濃密彈幕網就這樣形成了。

「還離這麼遠耶?」

只不過,令人傻眼的要素也包含距離在內。還遠在十分難以命中的長距離時就發射了防空炮擊。要是一般情況的話,會嘲笑他們嚇得胡亂開炮吧。

不過考慮到不斷戲劇性惡化的狀況,就讓人笑不出來了。

「他們的目的,是視野啊……」

防空炮火的密度,如果以譚雅的基準來看,是稀疏到有辦法突破的程度。

但也知道對敵人來說,光是這樣就十分足夠了。因為爆炸的炮彈與四散的黑煙正在讓視野加速惡化。

黑煙。而且該死的是,只要往地面看去,就能清楚看到敵人無所不用其極的模樣。

驅逐艦發出像是煙幕的濃煙。儘管不知道他們是打算把鍋爐操得有多過分,但是實際上非常有用。

照這樣下去,視野會被遮蔽的。

「嘖,該死的義魯朵雅人。動這種讓人討厭的歪腦筋!」

V-1在進入終端路線後難以進行細部修正。

對這類的兵器來說,就連些許的目測失誤都會影響到後續發展。就阻止效果來說,義魯朵雅人的選擇完全是正確答案。我方帝國軍也會採取相同的手法吧。

「……說對手是和平痴呆,是太小看他們了。」

怎麼輕視他們是沒有實戰經驗的對手。對義魯朵雅陸軍大勝的結果,說不定讓我們低估了敵人。

必須得承認這是天大誤會的事態。

因為,義魯朵雅就本質上是「海軍國家」。就跟聯合王國陸軍雖然不值一提,但聯合王國海軍卻是恐怖的威脅一樣,這群船藝的化身可是老奸巨猾啊。

得不到手的東西,總是讓人羨慕不已。

「該死,就是這樣我才討厭海軍。」

我方的水面艦艇無法依賴,就只有敵方的有用。這是很嚴重的不平衡。未免也太不公平了。

家裡的海軍,除了潛艦之外都應該再稍微反省一下。

這群薪水小偷。

真想把他們趕下船,編製成海軍地面步兵丟到東部去。這樣一來,水面艦艇部門也會打起幹勁了吧!

譚雅忍住牢騷,將意識切換過來。

「……比起他人,還是先擔心自己吧。」

不在假定狀況里的視野惡化。

我方的火力就只有十二根。

以飽和攻擊來說太過稀疏了。要是個別的命中率下降,能獲得的戰果也會相應減少。

要全彈命中?

這也太蠢了。

現實可不會這麼剛好地讓夢想與希望實現啊。

即使是資深中隊,也無法期待全彈命中……讓人非常懷疑能不能將五艘敵戰艦全部擊沉。只有直擊到上部結構的程度,戰艦這種硬物是意外地不會沉沒。

乾脆集中攻擊兩艘或一艘──腦中閃過這個主意。

主要是視線的惡化很不妙。在任務愈來愈有可能因為煙幕與炮彈硝煙而失敗的現在,應該要研究一下是否要重新考慮其他選項。

不過,這也是已在執行中的計畫。

「在緊要關頭變更,反而很不妙吧?」

與其在大混亂之中實行最好的計畫,應該選擇次好卻是可靠方法的瞬間,在這世上是常有的事。

首先,命令不該輕易變更。

在這裡把事情搞砸,陷入混亂的弊害甚大。

這次要是搞砸的話會怎樣?到底還會不會有下一次的機會?不對,

我並沒有想一而再地搭乘V-1,但這是基於職業必要性的疑問。

能清楚知道的是,機會很少。

一旦出海的話,V-1就無法鎖定目標。如果是V-2的話,儘管是能抓到機會吧,但也無法無視招式已經曝光的情況。

「結論很單純啊。」

甚至微微苦笑起來。

敵人在能減少的時候就要儘量減少。除此之外不需要任何理由。不能錯失良機。

與其隨便更改命令,一艘也好、兩艘也好,還是確實擊沉會比較好。

「問題只有一個吧。」

而且,還是相當棘手的問題。

這個V-1是那個瘋子親手打造的。真的能賭在這種東西身上嗎?不知是幸還是不幸,但得到強制性的答案也很讓人煩惱。

「既然都來到這裡了,就不容拒絕啊。」

譚雅儘管想保留意見,但上級想賭在這東西身上。這是命令,換句話說,譚雅也被迫賭在這東西身上了。

沒有選擇的餘地。

說到底,命令早就安排好一切了。

「真是過分。」

當官還真是一點好事也沒有。雖然已決意轉職,但也不能做出會被立刻槍斃的舉動。

「話雖如此,但沒想到會讓V-1載這麼多次……」

甩甩頭,把雜念趕出腦海。

現在只要專心想著把這東西砸在敵艦上頭就好。不管怎麼說,只有威力是有的。要是只論威力的話,是毫無疑問。

正因為是視野不佳的環境,所以才必須得要專心。

「01呼叫全員。就按照計畫進行吧。」

正因為如此,譚雅在進入目標領域之前向部下們宣告。

「直擊是最為理想,但近彈也無所謂。可能的話,給我瞄準後部的推進器!」

就算是無法移動的戰艦,也是十足的威脅吧。不過,能夠移動的戰艦會更加棘手。有必要讓義魯朵雅海軍在這裡喪失資產。

「各位,我對各位有著很大的期待。期待會有著跟往常一樣的結果。以上!」

上司的演說,一直都得簡明扼要。在簡略告知任務內容後,譚雅向自己的副官發出通訊。

「副官!就跟分配的一樣。跟我一組瞄準最後方的戰艦!」

「收到!」

聯胺推進器的狀況?

實在是好得不行。以十分令人傻眼的推進力一個勁地劃破天際,直奔而去。

完全是破壞力的化身。

再過不久,就會直接撞上停泊中的軍艦。

即使是阻止方也沒有疏忽。一如字面意思的全力射擊,為了阻礙V-1前進而自大地發射而來。防空炮火的彈幕、統一射擊的區域,以及縝密的防空陣地,構築在譚雅等人前進的路線上。

「義魯朵雅海軍很優秀呢……明顯不熟悉實戰,動作卻很俐落。」

對於副官的評價,譚雅一如字面意思地點頭。

「真是令人羨慕。」

徹底的訓練。

還有受過教育的人員。

這恐怕是在這次大戰之中,交戰各國所無法指望的奢侈。如果對手是珍惜培養出來的人員,帝國這個夕陽產業就是全體部門都處於追求即戰力的狀態吧。

競爭對手是良心企業,是非常不期望的一件事。就算我方不是黑心企業,他們執行相同業務的效率性也會很可怕。必須得承認敵人的優勢。不過現在的話,還能在經驗上勝過對方。必須得徹底運用這份優勢才行。

「我們可沒義務讓他們累積實戰經驗喔。」

「中校說得是。」

在副官回應的空檔,也開始進行角度的最後調整。映入視野的煙幕儘管煩人,但也早已習慣這種方式的干擾了。

「就招待敵艦享用大餐吧。」

目標,義魯朵雅海軍戰艦群。

在微調後,以射出形式將乘員從V-1本體中彈射出去。

一飛出義魯朵雅的蔚藍天際,譚雅以下的魔導師們就立刻以飛行術式拉開距離,完成脫離。視線看向方才的軍港上空,那裡還是一樣非常熱鬧。

義魯朵雅海軍依舊朝著這裡胡亂發射防空炮火。

而且還很眼尖地目視到我們的位置吧。

「真煩!」

甚至還用上小手段,將防空炮火的射擊線集中在「魔導師個人」身上。當然,靠著防禦膜與防禦殼保護的魔導師是不會因此受到危險。儘管如此,暴露在敵火力之下也讓人非常不愉快。

不對,只要沒有被打會感到爽快的特殊性癖,就沒有比這還充滿壓力的事了。

「這雖是個人的自由,但我可沒有這種癖好啊……喔?」

在視野角落發出閃光的物體,是瘋子以真心完成的,由瘋子親手打造的瘋狂兵器。

貫穿力超群、炸彈載滿、加速萬無一失,進入直擊路徑的那東西,不論有著再頑強的戰艦裝甲,都只會一如設計工程師的性格,毫不客氣地照自己的意思前進。

那個就是希望達到這個效果才製造出來的。

因此,才會變成這樣。

帝國軍這名射手所射出的十二根V-1,劃破義魯朵雅的藍天與藍海,然後紛紛落在急忙想要出海的義魯朵雅戰艦群上。

一如字面意思的作為災難降臨。

就算受到煙幕遮蔽,也不會改變位在那裡的事實。

直擊有六。就連近彈也有四。

效果出類拔群。

即使急著出航,港灣也跟大海不同,沒辦法任意進行迴避。

一旦是停泊在軍港里的話,就會是個「很好的靶子」。就在這種時候,遭到保有最精銳訓練水準的第二○三上門鬧事。這是在理想環境下的戰果吧。

僅僅一個航空魔導中隊,就當場一如字面意思地炸毀兩艘戰艦,還成功讓另一艘盛大地翻覆。

特別是爆炸沉沒的兩艘十分驚人。在誘發爆炸的巨響、以及衝擊波的撼動之下,甚至是稍微擾亂了空中機動姿勢。只要滿意地遠望港灣,就能看到爆炸的衝擊。

雖然義魯朵雅戰艦群之中最新銳的兩艘還勉強浮在海面上……

「可以認為是讓它們觸礁了吧。」

已奪走了機動力。儘管不知道是會觸底,還是會浸水翻覆。但未來的事,誰會知道啊。

不過,就只有一點很清楚。

「變成那樣的話,就無法再自由移動了。」

將義魯朵雅海軍自豪的棘手戰艦群,一如字面意思地擊破。毫無疑問會從義魯朵雅海軍的戰列之中脫離。

眼前的光景勝於雄辯。

三艘擊沉,兩艘確實破壞。

大量的鋼鐵與油污的殘骸,在蔚藍的義魯朵雅海面上逐漸沉沒。就連方才擋住視野的礙眼黑煙,如今也變成漂亮的色彩。

因為夾雜著敵艦盛大燃燒的火紅啊!

另一方面,脫離的中隊成員們也平安地在這裡重新集結完畢。沒有發生從V-1脫離失敗的不幸意外,真是太好了。

要是損耗零,戰果大的話,結果就再好也不過了。

「要擴大戰果嗎?」

最近有點太過偏愛欺負弱小的副官在一旁提議。就譚雅個人來說,這瞬間對部下的將來感到些許不安。

「中尉,我一直都覺得……我們可是在打仗喔。」

懂得適時撤退才是職業軍人。

敵人醜態畢露的現在正是定時下班的好機會,為什麼就是不懂啊。謝列布里亞科夫中尉該不會認為能靠工作價值無限地工作下去吧?

「中尉,貴官喜歡工作價值嗎?」

「咦?是、是在說工作的時候嗎?」

雖然部下稍微警戒起來,但她的反應也很正確。

長官詢問工作意願,基本上是不太受歡迎的舉動。儘管想要她放輕鬆,但唯獨這點,就連相當擅長溝通的我也無法輕易辦到吧。

唔──稍微想了一下後,試著以輕鬆的語調詢問:

「啊啊,沒事,就只是有點在意。貴官是不是有在追求工作價值呢,這樣。」

有點擔心她聽不聽得懂。不過就表情來看,她看來是順利理解了譚雅的言外之意。

「那個,要是有的話就好了呢……的程度吧。」

「謝謝你回答,維夏。」

也就是普通啊,就只是表現出一點這種傾向。是標準的人類吧。就連譚雅自己也認為比起無益的工作,去做能感到工作價值的工作會比較快樂。

這種程度,就叫做人生。

「全員脫離!到目前為止工作都很完美!就毫無損傷的完美到最後吧!」

發揮

逃跑速度。

在這點上,第二○三航空魔導大隊的資深魔導師們可是擁有著被評為在同時代屈指可數的輕快速度。就像在說自己沒有在敵地上空久留的奇特興趣似的迴轉脫離。

不久後,眾人儘管以空中隊列說說笑笑,也沒有放鬆周遭警戒。直到最後一刻,在以毫無多餘的動作平安歸還指定據點後,譚雅滿意地點了點頭。

「全員辛苦了!」

在宣布「解散」後,譚雅就改變主意,認為有必要對在一旁立正站好的副官說幾句個人的慰勞話。

「副官,貴官也是,真是辛苦你了。」

「謝謝中校……中校,那個,我們接下來是?」

「嗯?喔喔,我打算移動。」

「是要往哪個方向?」

目的地早就決定了。

是前線──譚雅微笑著。

「我們也差不多得到前線去,擔任拜斯他們的後援了。」

「那個……我、我們才剛獵完戰艦耶。」

還要工作嗎?──副官似乎勉強忍住了這句蠢話,但她的言外之意譚雅也很清楚。

幫雷魯根上校開路,順便也跟敵艦隊戰鬥。有鑑於最近的工作狀況,很明顯是過勞了吧。想要勞基署。

然而,這是痴心妄想。勞基署是不會保護帝國軍人的。

正因為如此,才要作為自力救濟的一環向前移動。畢竟要是作為預備兵力待命的話,就會有數不清的麻煩事襲擊過來。

比起高風險、高報酬的後方待命,選擇在前線待命的中風險、中報酬,能迴避最壞情況的可能性很大。儘管如此,帝國軍並沒有這種精神性,會把到前線去的行動稱之為「逃跑」。既然如此,就從風險迴避的志向來看,甚至沒有理由不在前方展開部署。

「我明白副官的擔憂,但我想預先掌握好戰鬥群的整體戰力。」

「畢竟是這種狀況。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呢……」

「這是當然的吧。我們可沒空待在這種地方吃閒飯。」

譚雅的發言,卻引起意料之外的反應。

「那個。該、該不會──」

「怎麼啦,副官。」

「中校還在生氣嗎?」

生氣?我嗎?困惑不已的譚雅老實反問:

「生什麼氣?」

「那個,在出擊前,我把火腿……」

「是指貴官把食物塞得滿嘴都是的事嗎?我可沒小氣到,會為了我沒吃到的火腿被某人吃走這種事生氣啊。」

統一歷一九二七年十一月十九日帝國軍占領地區

只要無視義魯朵雅作戰在軍事上、政治上的如此這般,義魯朵雅戰線其實是個非常美味的戰區。

不光是火腿、起司等食物。

就連義魯朵雅自海外進口的咖啡豆,譚雅也眼尖地回收了。豈止如此,甚至還帶回全新的工具。取得了一組萃取器。這樣以後就能享用濃縮咖啡了吧。雖然用濃縮咖啡機沖泡會比較輕鬆,但追求沒有的東西也沒辦法。

在占領地區散步,順便採買必要的物資。當然,是合法的。

譚雅總是徹底教育部下,比起組織性的掠奪,組織性的徵用會比較合理,而且也比較安全。最重要的是,這是合法的。

「謝列布里亞科夫中尉,之後幫我準備聯合王國的法定貨幣。」

「是要去採買物資嗎?」

「沒錯。」

在敵地最好用的就屬外幣了。畢竟,這雖然是理所當然的事,不過比起軍幣,外幣的信用度可是出類拔群。順道一提,取得來源是敵司令部的金庫。

只要襲擊敵軍,(這是其他友軍很難仿效的取得手法吧)就意外地能弄到手。除了在最前線激戰時,要在占領地區籌措物資,這將能發揮出類拔群的效果。

孫子也寫得很好。取用於國,因糧於敵。他肯定具備當經營者的才能。具有成本意識,跟馬克思完全不同。

「要先去視察。我走了。」

「請容我隨行。」

在說了聲:「好啊。」兩人結伴在占領地區散步一會後,就算再不願意也會明白到一件事。不對,就算不用視察,這也是顯而易見的事。

「跟帝國不同,一切都很『乾淨』啊。」

「不過,有一些地方剛被破壞呢。」

一如副官的指摘,不乾淨的地方,或者說設施與住家被破壞的部分有點顯眼。就算認為原因大半跟帝國軍的侵略有關也無妨吧。

最新的傷痕,是彈孔吧?

「說到我方的地面部隊,還真是不顧形象。義魯朵雅的傢伙們在這點上就太過高雅了吧。」

大半的敵人連橋樑都沒爆破就撤退了。哎,不過當中似乎也有例外地做好覺悟的傢伙在。因為聽說有一部分的地區徹底化為焦土,甚至會讓人誤認為是聯邦軍下的手。所幸的是,這種地區仍有限。大半的義魯朵雅人似乎還是照著平時的想法在行動。

帝國也好、聯邦也好,聯合王國也好,不論是哪裡都好。明明就沒有人會讓進攻路線完整無缺地讓敵軍奪走吧。就這點來講,義魯朵雅甚至是還很悠閒。

「早在會對破壞基礎建設感到遲疑時,就非常不適合戰爭了吧。」

「我們也,姑且,那個……」

副官戰戰兢兢地發表自己的意見。

「並不是因為想破壞才破壞的。」

譚雅對此也有同感。

「沒錯,是在必要的命令之下去做的。」

只是,有一個問題。

名為必要的女神,究竟真的是女神嗎?

這個重要觀點,可說是深不見底的疑問。

就譚雅所見,早在對存在X這種傢伙置之不理時,這個世界就問題重重了。要用公平世界假說進行理解,也太過強人所難了。

「為什麼自己這麼辛苦,自己所得到的回報卻這麼少?」既然這個問題沒有答案,我們就只能自力救濟。

譚雅忽然伸手拿出塞在口袋裡的東西。

「維夏,你瞧。」

「咦。這是什麼啊?」

「是馬鈴薯,馬鈴薯唷。」

以馬鈴薯來說太過小顆,而且形狀也很醜。

但就算長成這樣,這也是馬鈴薯。在出擊前把食物塞進口袋裡,對士兵來說是基本中的基本。畢竟不太能期待補給。

只是,譚雅向一臉不可思議的謝列布里亞科夫中尉點了點頭。

「以塞進口袋裡的東西來說,說不定很奇怪。」

「是呀,一般都是塞巧克力之類的呢。中校也很愛吃。」

你說得沒錯──譚雅帶著苦笑,在手上把玩著馬鈴薯。

「因為機會難得,所以想跟義魯朵雅的馬鈴薯比一下大小,就從帝國軍基地里隨便拿了一顆走。」

還真是驚訝啊。就連要拿走一顆這麼粗糙的馬鈴薯,都必須得靠參謀本部與航空魔導大隊的頭銜強行拿走。這儘管不是需要跟副官提的事情,但身經百戰的Named、航空魔導軍官、參謀本部附屬中校,居然得為了一顆馬鈴薯十分認真地進行交涉。

順道一提,也沒有真的拿去比較。

「本來是打算比較一下的,但最後還是放棄了。」

「這是為什麼啊?」

答案自不待言。「哎呀」一聲,譚雅伴隨著嘆息說出不愉快的現實。

「因為就只會感到悲哀唷,副官。」

在義魯朵雅拿到的馬鈴薯非常漂亮。不論是色澤、大小,就連重量都完全不同,甚至會讓人認為這是不同的蔬菜。內在也很飽滿充實吧。我們的明明就乾扁到不行。

就連主食的馬鈴薯都這樣了。

總體戰的毒素,完全侵蝕了帝國這個國家的根基。

「遵從必要女神的命令,我們來到了此地。」

要是朝著祂悄然指示的道路前進,終點除了破滅之外,不可能會是其他結果。命運一直都是殘酷的。

所以傑圖亞上將才會朝命運丟糞,意圖與命運訣別。就譚雅所知道的,傑圖亞這名人物就以個人來說,或許是一名非常善良虔誠的信徒……但以組織人來說卻是徹底邪惡的現實主義者。

大概是不會允許觀念上的「神」這種存在擋住自己的道路。

對於計畫的障礙物,就算要爆破也會在自己的道路上勇往直前。要是命運的女神拋棄帝國的話,帝國軍參謀本部副戰務參謀長閣下就會朝命運的女神豎起中指。

就算對手是神,他也不會手下留情吧。

諷刺的是,如果能不用走上「通往結束的道路」,傑圖亞閣下不論對方是神、是沙丁魚頭,就算是飛天義大利面怪物都會依靠吧。

沒錯,結束了。

傑圖亞閣下所勇往直前的是一條為了讓戰爭結束的道路。如果要不加修飾地說,就是為了輸得比較妥善的硬著陸戰略。

總而言之,就是帝國要關店了。

摸索如何閉幕。

如今在處理掉義魯朵雅方面後,擠出了些許的時間。傑圖亞閣下會以此作為資本,開始進行東部的結算吧。就像債務整理似的,讓帝國的資產逃離,或是切割。

……如果合理思考的話。

不過,要說到這是不是正確的假定,譚雅也無法斷言。譚雅心中有著些許迷惘的心情。根據直覺,譚雅深深覺得在傑圖亞上將的指導下,這場義魯朵雅戰役包含了某種並非「軍事作戰」的意圖。

如果是政治目的的戰役的話,卻難以看出是怎樣的政治目的。

並不是「沒有」吧。有聞到被徹底隱匿的味道。儘管沒有基於物理證據的確信,但譚雅的直覺聞到某種「內幕」的存在。

攻打義魯朵雅,帝國所能得到的利益是什麼?

只要無法看出這一點,作為在盤面上任憑上將閣下擺布的棋子,會難以決定將來的方針也是實情。

有必要繼續當個有前途的棋子吧,但即使是棋子也想要思考。必須得自己決定價格標籤,因為說不定會被賣給奇怪的買家。

對於這方面的分寸,需要細心地警戒與安排。

人脈與關係在今後也很重要。回頭瞥一眼副官的模樣。在可能的範圍內,也不得不考慮部下的職涯了。要是有辦法,就作為管理職,要是有辦法,就作為自己的手下,想跟他們配成一套,以整組搭配的方式提高附加價值提供給買方……但是,會有地方想買嗎?

共產主義者是沒得商量。

這樣一來,就會是資本主義者。

如果是資本主義者的話,就能以利益說服吧。

不對,雖然共匪也有著國家理性,但共匪終究是共匪。對於富裕且具備文化性與文明性的譚雅來說,是無法在市場經濟以外的世界呼吸吧。

如果要強行推銷的話,買家當然是富裕的對象會比較好。既然合州國已被硬拖到義魯朵雅方面,那要是能跟他們在這裡交易的話就好了。

「……嗯?」

雖然感到些許的不對勁,譚雅也還是對腦中浮現的陰謀論一笑置之。

「哎呀,是我想太多了吧。」

目的不至於會是「那個」吧,這也太穿鑿附會了。

我也累了吧。譚雅始終不發一語,在帝國軍剛占領的地區上,就像是要重啟散步似的動著雙腳。追隨過來的副官儘管遞來詢問的眼神,但她是個明白人,沒有更進一步地追究下去,讓人感到非常舒服。

如今,自己、帝國軍,正在攻打義魯朵雅。

然而,只要看到占領的土地就能一目了然。就連廢墟,義魯朵雅都是色彩豐富的石造建築。人民的健康狀態良好,相對地帝國陣營就只能說各個都像是沒吃飽一樣。

毫無辦法地,國力出現了差距。

要是帝國就跟攻入羅馬的阿提拉一樣強大的話,歷史說不定就會不同。可悲的是,我們就跟匈人一樣無力。

「……無力的國家,很可悲啊。」

「中校?」

「只是發牢騷罷了,中尉。」

譚雅一面在形式上擺手要她別在意,一面仰望著義魯朵雅的天空。

蔚藍、透徹的美麗藍天。

日照豐富,是位在陽光之下的世界。

作為闖入者南下的自己等人的軍服,才顯得相當不配這個明亮熱鬧的世界。

在這個世界裡,帝國就像是沒有容身之處。

帝國所擁有的力量體系在戰爭中縮水,作為利益體系十分貧弱。但最重要的是,價值體系已在戰爭中磨耗。

已經難以期待戰前的榮光了。人稱萊希的帝國,無論願不願意,都得面對世界的破滅。於是在毀壞的廢墟之前,譚雅一面單手把玩著小巧馬鈴薯,一面苦笑起來。儘管不是凱撒,但對凱撒的心情是深有同感。

雖然不得不渡過盧比孔河,但渡河之後,就是跟「昨日為止的世界」完全不同的世界。

譚雅不會否定轉職。提升職業能力也很重要。人類不該否定以自由意志做出選擇的權利。

儘管如此,也還是會想。

事到如今,不論是誰都只能一路衝下去了。

不會說她期待這種發展。

不過,她知道。因為她知道了。

傑圖亞閣下以敗北作為所給予的前提條件,開始死命掙扎。不論會擲出多少點數,都已開始搖動骰子。

骰子的點數,在擲出之前都無人知曉。

然而,那可是傑圖亞上將。應該要假定他有在骰子上作弊吧。

不知是要欺騙世界、欺騙帝國,還是欺騙一切。

就連譚雅也不清楚全貌。

前方會有著什麼?那個結果會有助於自己嗎?還是會成為新時代的濫觴?就只能去想像了。

只是,事態已經開始了。

雖說是沒辦法的事,但就到此為止了。就像這顆小巧馬鈴薯一樣窮困潦倒的帝國,所能選擇的道路只有一條。

在渡過盧比孔河後,就只能一路衝下去。

「……骰子已經擲下。」

我們已經無法回頭了。

(《幼女戰記⑪Alea iacta est》 結束)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