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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Omnes una manet nox 第肆章 來自海底的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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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這傢伙,不論是怎樣的戰艦都能一擊解決吧。

……只要能直擊的話。

──譚雅·馮·提古雷查夫中校/於海王星作戰之際

統一歷一九二七年七月十五日 內海方面

現在,帝國軍潛艦的基本戰術是狼群戰術。

兩艘勝於一艘;三艘勝於兩艘。完全是數量的力量。儘管是為了狩獵商船所想出來的戰術,不過在對艦隊戰的層級上也十分有益。

在追逐電報中發現的敵人一段時間後。

戰隊也成功接觸到目標了。

「僚艦通知。是敵艦!」

「聲納有反應!」

「聲納室,音源?」

「不會錯的。是船艦的螺旋槳聲。」

「……好大。這是,不對,請等一下。複數的……戰艦級?居然聽得這麼清楚。不過,是船團。」

「準備魚雷戰!可別落後僚艦了!」

船艦司令部展開拚命的努力。

自巴謝特艦長以下,船艦的船員表現得都十分出色。就連看在只是禮貌性同席的譚雅眼中,也看得出他們是一批機敏的優秀潛艦船員。

過沒多久,是到一段落了吧。

巴謝特艦長走向譚雅,迅速說明狀況。然後,他就像是有點迷惘的補上一句話。

「提古雷查夫中校,那個……就快日落了。」

「日落前是最好的襲擊時機吧?」

「通常的話,是這樣沒錯吧。」

可是──艦長以有點煩惱的語氣說出疑問。

「V-2就性質上,目視距離狹窄,這個時間帶難以說是理想。還是迴避戰鬥會比較好吧?」

有道理。

不過,對譚雅來說也就只是有道理。

「艦長所說的雖然是個問題,但大海遼闊。一旦離開,就無法保證能再度接觸。倒不如說,能夠預期會非常困難。」

「這是我們的工作。」

儘管對做出保證的艦長不好意思,但她也不是完全不懂潛艦作戰的陸地人。

「正是因為多少知道這有多麼困難,我才會這麼說的。」

「有過經驗嗎?」

是呀──譚雅點頭。

「有過幾次。最近還一同前往了諾登外海。」

正因為如此,所以才不得不說。儘管很高興艦長的厚意──譚雅儘管先這麼說,不過還是以嚴厲的語氣指出一件事。

「潛艦的水下航速有限。我很清楚這會是個強人所難的請求。」

「請別說得我們就像慢烏龜一樣。」

「我不是在貶低貴艦與船員的努力。只是想指出事實。速度的問題,即使船員再努力……也無可奈何吧。」

我有說錯嗎?──在如此反問後,對方就露出苦笑的表情。大致上,毫無疑問是因為他沒想到會從視為陸龜的魔導軍官口中,聽到潛艦戰術的講解。

實際上,他們才是專家。

譚雅也十分清楚,最好要避免說得好像自己很懂一樣。只是,需要為發明之母,發明的強迫者,總而言之,軍令是個非常棘手的東西。

「不管怎麼說,我們都只能做了。而現在,機會就在眼前。」

正因為如此,譚雅才特意用輕挑的語氣嗤笑。

「絲毫無法保證我們能抓到幸運女神的後發。那麼,這就是該由我們主動痛扁女神一頓,將她的頭髮盡情扯下來的時機。我有說錯嗎?」

「就如你所說的。無論如何……都必須讓南方大陸遠征軍的陸軍平安歸國呢。」

告別幹勁十足的巴謝特艦長,譚雅就像受不了似的走到隨行的謝列布里亞科夫中尉身旁。

「中校,我們該怎麼做?」

「準備出擊,副官。這可是潛艦作戰的重點呢。」

恐怕在其他艦上的部下也一樣緊張吧。正因為如此──譚雅輕輕笑起。

「別慌張。這比V-1簡單喔。因為多少還能轉彎呢。」

譚雅一面讓哈哈哈的誇張大笑迴蕩開來,一面重新看向走近的人影。

「中校,收到一則後續消息。」

帶來有關敵情的最新情報的潛艦通訊人員,表情有些緊繃,讓譚雅的腦中響起警報。

怎麼了?

「僚艦傳來通知。說是發現航母了。」

「航母?有在這裡嗎?」

譚雅忍住嘆息,稍微搖了搖頭。如果是潛艦船員的話,會高興有個不錯的獵物吧。很可悲的,譚雅比較希望對方沒有航母。

「……如果是航空偵察的精度有問題的話,就傷腦筋了。」

她知道戰爭迷霧。儘管如此,也還是認為漏看了航母這種龐然大物,是空軍的嚴重失誤。

困擾的是,既然存在就不得不處理。畢竟要是沒解決掉,之後可就危險了。絕對不能讓運輸船在歸國時遭到航母追擊。

「如果是V-2的話,就辦得到吧。只能這樣相信了。」

博士精心打造的兵器,也就是說,應該毫無疑問具備著荒唐的破壞力。至於安全性,還是別浪費時間去想吧。

「要準確進行同時攻擊。狀況已跟只要解決戰艦就好的時候不同了。既然如此,就同時攻擊航母與戰艦。」

必須徹底通知下去──為了擬定對策,譚雅向巴謝特艦長提出建議,一手拿著隊內電話的艦長,就像在說交給我似的拍著胸口。

「加上友軍的兩艘,總共有十二發V-2。要瞄準哪裡?」

「基本目標是主力艦。戰艦六發,航母四發。巡洋艦兩發就好。最壞的情況,驅逐艦就引爆艦上的深水炸彈或魚雷擊沉吧。」

朝著點頭表示了解的艦長,譚雅拜託他幫忙傳話。

「乘員在脫離後,先潛伏在海中,在爆炸聲響起的同時浮上襲擊。不需要潛艦方回收。請迅速幫我轉達。」

「可以嗎?」

對於這句擔心的詢問,譚雅揮了揮手回道。

「在萬一時,有安排回收人員的話是很感激……但我不想在這塊海域上勉強各位。」

在聽到這句話後,身旁就插來一句話。

「中校,這是他們的工作。」

平淡說出冰冷話語的人,是自己的副官。這與其說是不高興,不如說就只是義務性的插話吧……譚雅想著這麼說也有道理地點了點頭。

「沒錯,謝列布里亞科夫中尉。只是,不覺得工作的最低條件,是『雙方都得是專業人士』嗎?」

當然,最大的前提會要是我們完成了襲擊的工作。

苦笑點頭的副官也變得很大膽了呢。就算目的是要說給周遭人聽,能將該做的事情徹底做好的軍官,可是難能可貴的人才。對譚雅來說,是想在一旁微笑守候,期待她今後也能出色的成長。

然後,像是被我方的互動所感動的巴謝特艦長,朝著我們敬禮。

「祈禱各位武運昌隆。」

「艦長,不用幫我們祈禱。我們會做到該做的事。就相信我們吧。要是我們失敗了,再隨便你去向上帝、佛陀,還是惡魔祈禱吧。」

「……是我失禮了。中校。」

沒什麼──譚雅就在這時輕輕笑起。

「我很感謝艦長的厚意。那麼,機會難得。就請充分享受第二〇三航空魔導大隊的工作表現吧。」

達卡外海 聯合王國本國艦隊所屬第二戰隊(同意行動前鋒集團)

Operation Agreement發動後13:25(當地時間十九點左右)

圍剿敵人的計畫。

將企圖連夜潛逃的帝國軍一舉殲滅,藉此達成南方大陸作戰。這在處於抗衡狀態的各戰線中,例外地是一場勝券在握的戰爭。

要說的話,甚至預期不會有太大的抵抗。

說是理所當然,也確實是理所當然。

面對聯合王國艦隊,帝國的「海軍」有什麼辦法對抗?這是就連三歲小孩都懂的事情吧。主力艦數量、輔助艦船數量,全是壓倒性的。

在列強第一的海軍國家面前,大陸國家有什麼辦法競爭?

正因為如此,聯合王國艦隊的所有人都深信不疑──這會是一場勝仗。

然而在揭開真相後,任誰都發出驚叫。

「這是怎麼回事!」

這就像是打開了地獄大門一樣啊!──等到後悔時也已經來不及了。他們得用將兵的性命償還這個錯誤的估算。

「胡德號!全能的胡德號!」

水兵悲鳴般的慘叫迴蕩開來。只要朝著那裡看過去,事態是一目了然。在響徹戰場的爆炸聲響後,煙霧瀰漫開來。

讓人忍不住想

摀臉呻吟的景象。

威風凜凜的鋼鐵戰船臨死前的模樣。徹底傾斜的船體上瀰漫的煙霧與爆炸聲響,顯示出胡德號早已回天乏術。

胡德號,全能的胡德號。

開戰前,以列強海軍最強的戰艦自豪的巨艦。是聯合王國海軍引以為傲的最大軍艦,同時也是最棒的戰鬥巡洋艦。海軍的榮耀,全能的胡德號。

僅僅一擊。

僅僅一擊就葬身海底?就算說是親眼所見,也任誰都想大叫這太過分了的景象。

大叫著這不可能,胸懷著榮耀與尊嚴的艦長與船艦命運與共,水兵還來不及感受到痛苦就一一死去。

同時,儘管如此,被譽為最精銳的他們就算悲傷不已,也還是猛烈地做著應盡的職責。一得知胡德號被魚雷擊中,就立刻解開艦隊陣型,採取迴避行動。

動作時的熟練度、反應,全是可期待的最佳水準。

迅速不已的判斷,可期待的最快反應,以及就連解散隊型的瞬間都一絲不亂的動作。

只不過,乘員拚命的操舵也是徒勞無功。

「皇……皇家方舟號!」

顫抖的聲音、悲鳴,述說著襲向我等榮耀的殘酷命運。

「怎麼了,快報告!」

「皇……皇家方舟號,被魚雷擊中了!」

航空母艦響起的爆炸聲響與濺起的水沫。就連從距離艦隊中央最遙遠的驅逐艦上,也不會看錯這個景象。

在啞然看著這一切的他們眼前,航空母艦開始急速傾斜。是衝擊的影響嗎?正要離艦的艦載機互撞起火。艦隊的船員就連錯愕的時間也沒有。

「該死!」

緊急逃離成功的海陸魔導師與船員嘗試滅火,但火勢卻愈來愈強。

「注意海面!找出魚雷的航跡!」

混在此起彼落的命令之中,護衛艦的艦長懷著悲壯的覺悟大吼。

「最壞的情況,就算得擋在射線上也要阻止!不能再讓他們擊中了!」

對護衛部隊來說,絕不能容許更多的魚雷攻擊。

就算要救助胡德號的船員。

就算要救助皇家方舟號。

在敵潛艦徘徊的情況下,怎樣也沒辦法停船進行作業。內心受到憤怒與焦躁煎熬,所有人都在無意識間咬緊牙根。

然而,聯合王國海軍驅逐艦百慕達號的船員,就在下一瞬間忍不住盛大地詛咒上帝。

就在眼前全力加速的巡洋艦伊利亞德拉爾號……

瞬間,才覺得聽到了討厭的聲響,就濺起了該死的巨大水柱。

「伊利亞德拉爾號,伊利亞德拉爾號!」

從斷成兩截,急速沉沒的船體來看,救援船艦的可能性令人絕望。為了避免被海流卷進去,百慕達號不得已地改變前進方向。

同時,基於冷酷的序列數字,艦長繼承了伊利亞德拉爾號的指揮權,為了保護受傷的友軍,竭盡了他所能做到的一切努力。

至少,聲納員嘔心瀝血的努力得到了回報。

「有反應!這是……螺旋槳聲!疑似敵潛的反應有一,不對,二!還……還在增加!是敵方的潛艦群!」

「立刻轉舵!快!不能再讓他們為所欲為了!」

「Aye aye sir!」

「不能讓他們就這樣回去!反潛準備!要他們付出代價!」

對此,聯合王國的輕巡與驅逐艦的反應迅速。當機立斷就算會阻礙收音,也要阻止更進一步的魚雷攻擊。

為了迅速壓制敵潛艦,他們所拿出來的是多彈頭散布型的刺蝟炮。這是剛配備下來的新兵器。

是為了宰殺狂妄的帝國潛艦所開發的新兵器。

能用深水炸彈進行面壓制的刺蝟炮,正是聯合王國護衛艦隊的自信來源,同時也是擔保戰術優勢的武裝。

「別讓音源逃了!路易斯號與勝利號也一齊攻擊敵潛艦!」

進行復仇戰的衝動;必須守護夥伴的義務感。伴隨著化為動力的感情,將兵竭盡了人類所能做到的最大努力。水兵分秒必爭的東奔西跑,士官扯著喉嚨的催促作業。

他們恐怕是以可期待的最快速度,發揮了訓練的成果。在那裡的,是以人力所能的極限向祖國奉獻的將兵身影。

然而,真是可悲。

他們的動作,以反潛行動來說是最佳解答,所以完全適得其反。

就在由驅逐艦、輕巡洋艦組成的反潛獵人部隊在甲板上陳列爆炸物,要開始向海中發射的瞬間──

盼望著這一刻的,來自海中的惡魔。

纏繞在魚雷上運來的災厄。

對聯合王國來說最糟的敵人自海中現身。

「左……左舷有敵魔導師!朝本艦急速接近中!」

監視員顫抖的叫喊,來得太遲了。在裝填中的深水炸彈與刺蝟炮露天擺放在地面上時,要是遭到爆裂術式攻擊的話,會發生什麼事?

「該死!全員,抗衝擊!」

警告的叫喊聲。但就連警告也來不及,突然現身的魔導師從容地展開術式。顯現出來的術式,將負責指揮的艦長意識連同肉體一起炸得灰飛煙滅。

「百慕達號,炸沉!」

在發出驚人聲響與光芒的同時,能看到她傾斜的龍骨。作為讓僚艦毫無遺漏地理解到發生什麼事的聖畫像,這一幕太過充足了。在眼前被炸沉的百慕達號,是由於反潛戰鬥用的投射式深水炸彈,以及驅逐艦上裝載的,連戰艦也能擊沉的魚雷遭到引爆。

不過,為什麼?

知道原因;知道是炸彈遭到引爆;眼睛能理解到,是應該會保證優勢的炸彈,炸沉了百慕達號。

不過,為什麼?

瞬間,殘存艦上的乘員受到無法理解的感情支配。讓他們回過神來的,是監視員宛如悲鳴般的警告。

「魔導師!是魔導師!是帝國軍的魔導師!」

啊,混帳東西。

這樣就夠了。

聯合王國殘存艦艇的指揮官理解了一切,然後詛咒上天。是在魚雷攻擊當中,參雜著敵海陸魔導部隊的襲擊。

不會錯的。

正因為是他們,所以能充分理解敵人攻擊所具有的可用性。他們理解到了。這是帝國軍在諾登以北地區頻繁使用的戰術。

就算不願意,也還是理解到了。甚至為了奪回立場,友軍海陸魔導部隊還在舊協約聯合地區實踐了從潛艦出擊的進攻作戰。

然而,然而,他們還是在無意間認為「如果是海上航行中的艦隊就不會有事」而掉以輕心。然後,迎來今日的這種局面。

正因為是離無能相當遙遠的軍官,所以他們有辦法理解狀況。換句話說,這就只會是最該死的狀況。本來應該要由戰鬥機與海陸魔導師在事前阻止接近的傢伙出現了。

「緊急戰鬥!自由射擊!」

驅逐艦路易斯號緊急開啟所有能用的炮口。

「拋棄可燃物!將刺蝟炮射光!」

驅逐艦勝利號將裝填完畢的刺蝟炮,朝著敵潛估計位置全力投射。同時也一塊拋棄可燃物,然後,在下一瞬間,她們就因為自己的武器彈藥遭到引爆,瞬間失去了戰鬥能力。

「路易斯號、勝利號被幹掉了!」

不過,至少被攻擊的驅逐艦有徹底完成她們的義務。

雖然時間短暫,但由於帝國軍的銳利攻勢集中在兩艦上,替僚艦帶來類似緩刑的片刻時間。

「轉舵!全速!」

能一面拋棄可燃物,一面改進行迴避行動的艦船很幸運。而非常不幸的是,災厄的暴風襲向他們,讓他們甚至沒辦法對自己等人的這份運氣高興一下。

要說悽慘,確實是很悽慘的事態。

包含戰艦、航母在內的前衛在瞬間幾乎全滅的損害。如果是遭到強力的敵艦隊襲擊而力竭戰敗的話也就算了,但被區區幾發的魚雷與魔導師擊潰?

「……我的天啊!」

也難怪軍官會忍不住仰天,將字典上所有的禁播用語奉獻給主。看在聯合王國相關人員的眼中,這不論對誰來講都只會是一場惡夢。

如果是夢,希望趕快醒來。

只不過,他們是體現約翰牛精神的海軍軍官。內心在悲嘆。但從口中發出的就只可能是善盡人事的命令。

「備用的深水炸彈與魚雷也一塊拋棄!會被引爆的!動作快!」

為了活下來,就只能用盡一切手段。殘存艦艇就連在這種時候也沒有停下動作。儘管這對護衛艦來說是很羞愧的事,也還是急速拋棄了包含深水炸彈在內的可燃物。

「持續射擊!敵人的數量不多!」

「把海陸魔導師叫出來!要掩護航母!去支援損害

管制!」

想辦法動著手腳,拚命掙扎。

光看數量,襲擊過來的魔導師是未滿一個中隊的少數戰力。理論上,就只是能輕易阻止攻勢的敵人。

就十幾個人;就只有這些人。

就只有這些帝國人,在與皇家海軍的一個戰隊為敵?別開玩笑了。

假如沒有被逼近到這種距離,實際上,光靠艦隊的聯合防衛就能擊退了……不過得加上一句但書,前提是要有海陸魔導部隊,他們的航母沒有被火災吞沒的話。

就算有經過加強,各艦防護火力的密度還是不足。

這是早就知道的事。但有總比沒有好吧。懷著這種祈禱般的想法,在發射彈幕之後,甚至還為了隱藏艦體,基於創意精神散布煙霧。

只不過,戰鬥的天秤非常無情。

就像在嘲笑眾人的努力似的,傾斜的天秤沒有回來。

「文……文森號!」

雖說未滿中隊規模,但遭受到魔導師集中炮火的文森號,落得殘酷的命運。儘管勉強還維持著浮力,但遭到大火吞噬的她,戰鬥力已被徹底擊潰了。

之所以沒有爆炸,也是歸功於極力拋棄爆炸物的判斷吧。帝國軍魔導部隊肯定是打著要引爆艦上的魚雷或深水炸彈的主意。在文森號遭到大火吞噬的瞬間中斷射擊……等注意到她沒有爆炸後,再重新開始射擊。

很可悲的,努力所帶來的成果就只有這種程度。

是無法反擊的船隻太無力了吧,文森號的命運急速縮短。

似乎看出情況的敵魔導部隊改變方針,朝著吃水線集中射擊。船體破洞,讓文森號的狀況因為浸水而急劇惡化。

惡鬼瞬間就完成工作了。

然後,無情地襲向殘存的聯合王國艦艇。

「……敵魔導師,朝本艦急速接近中!」

啊,也是呢──聯合王國海軍的艦長微微咬牙。判斷文森號已不成威脅,並放棄引爆炸彈的帝國軍魔導師的行動是自然不在話下。

就算海陸魔導師從急速傾斜的皇家方舟號上,以姍姍來遲的牽制攻擊進行干擾,也無法構成妨礙。豈止如此,我的天啊!

回擊的術式還讓就快撲滅的火勢更加惡化了。

就算是精實的海陸魔導師,要一面受到火災與爆炸烈焰包圍,一面還要與海陸魔導師交戰,也太強人所難了。

這是對敵人的天佑。作為進行薄弱支援的代價,他們被輕易擊倒了。

然後,全力進行防空炮擊的最後一艘驅逐艦,命運甚至是早已決定了。

「要來了!」

「該死,該死,快到讓人厭惡的混帳!」

要是洗鍊的事物是美麗的話,那就是殘酷的美吧。帝國軍魔導師飛行的軌跡,是琢磨到無比鋒利的技術。在屏住呼吸的眾人面前,他們一絲不亂地形成了漂亮的襲擊隊形,假如不是在這種時候,這甚至會讓人看得入迷。

甚至讓人確信死神將會揮下鐮刀的動作,極為理所當然的進行著。

啊,這樣一來。

這樣一來,就要被殺了。

任誰都不容拒絕地理解到這件事的瞬間。

結局就在這時突然造訪。

「該死的惡魔……!」

就在某人幾乎要詛咒上天時。

眼看著就要開始衝鋒的傢伙;帝國軍的惡鬼,突然狼狽地驚慌失措,亂了陣形。

緊接著,世界充滿了光。

揮去以為是完美的既定事項的死神幻影,將以為無法避免的死亡輕易吹散。

是主的作為嗎?還是奇蹟嗎?

不,不,不。

「是救援!是本隊的救援!」

就在通信士完成大聲喊出好消息的愉快工作的同時,充滿著光。是朝著帝國軍航空魔導部隊的隊列,如雨點般落下的光學狙擊術式。

「救援來了!」

「得救了!」

「神啊!」

福音,就當如此。

與其說是歡聲雷動,更像是歡喜的爆炸。不論是誰,不論是活下來的誰,全都由衷感激著友軍的迅速救援。

不是敵人。是友軍,是友軍的航空魔導部隊來增援我們了!

直到剛剛都還在朝著上帝罵出地面上一切髒話的傢伙,就像悔改似的開始讚揚主的榮光,見風轉舵速度驚人。

不是很好嗎?那可是聯合王國的美德呢。

相對地說到帝國軍魔導部隊……明顯散發著苦澀的氛圍,拚命地迴轉。一想到他們的樂趣受到妨礙,心情想必是非常不愉快吧,身為聯合王國人,也不是沒有在苦澀的敗北之中感到一絲的慰藉。

犧牲非常大。

太過於苦澀。

不過也正因為如此,這種時候的聯合王國人才會伴隨著哀悼,發自內心地嘲笑敵人「還真是遺憾呢」。

當天──第二〇三航空魔導大隊

完全就是畫龍獨缺點睛。

只差一步,就能一如字面意思的殲滅了!這是非常重大的疏失。

明明是用超高風險的V-2襲擊敵艦隊啊!要求相應的紅利有什麼不對!

儘管成功的把握非常低也還是做到了,血祭了戰艦、航母,最後是護衛的巡洋艦與驅逐艦,即將獲得完全無缺的完全勝利。

將名為成果的獎盃握在手中可是我的權利!

儘管如此,卻在最後一刻被狠狠地介入了。就像是吃完主餐的肉食後,要送上點心的服務生突然消失一般的衝擊。

不對──譚雅將意識切換成正面思考。

該吃的主餐已經吃了。

參謀本部安排送上的退路上的主力艦隊,有好好地享用完畢。自己的份內工作做得很完美。只要隆美爾閣下不遲到……就能毫無妨礙地撤退完成吧。

特別是在戰術進退上,他不是會出錯的人。想必能順利撤退吧。縱使出了什麼意外,那又怎樣。

遲到是遲到的人不對。

這是社會人的基本,軍人的絕對原則。遲到的傢伙就要被丟下。是在團體行為時,無從置疑的大原則。

正因為如此,譚雅才覺得「儘管遲到卻跑來干預」的聯合王國航空魔導部隊的增援太不講理了。

由於有緊急散開,所以完全沒對部隊造成直接性的損害。然而,心理上卻受到嚴重的精神損害,甚至想要求賠償。

竟在最後一刻跑來妨礙!既然都遲到了,那就遲到到最後一刻不就好了!

「旅團規模的魔導師反應!正朝我們急速接近!」

「嘖!時間到了!」

立刻散開的高訓練水準;受到幾乎是奇襲的射擊,也仍然能維持秩序的組織力。這些全都述說著卓越的技術吧。就算是具備這種技術的第二〇三航空魔導大隊的選拔人員,也想避免數量上的劣勢。

況且還是海上戰鬥。要是能避免的話,就想儘可能地避免。

「中校!只要再兩艘就好!」

「時間比較珍貴!別貪心!要撤退了!」

儘管譚雅高呼撤退,但拜斯少校的戰意似乎抑止不住想先將眼前獵物吃掉的衝動。

「現在的話,不用多少時間!請讓我做吧!」

「只要擊中幾發術式就能解決掉了」,拜斯少校如此吼道。

他是非常認真的。實際上,他也確實辦得到吧。問題是,事到如今,這對譚雅來說已經毫無意義。

敵方的增援接近,改變了遊戲的規則。如果是在增援趕來之前,殲滅會是最佳解答……該死。

譚雅伴隨著咂嘴搖頭。自己身為專家,有辦法讓感情與需求分離……因為知道必須要分離。

「少校,夠了。要回去了!」

「……遵命!」

畢竟是身經百戰的士兵,拜斯少校沒有再度抗辯。明白事理是很重要的。

「各員,一面自由射擊敵航空魔導師,一面後退!」

指揮部隊的譚雅在決定後退的同時,也為了儘可能減少追擊部隊,立刻決定進行騷擾攻擊。

在決定要貫徹騷擾之後,目的就成為讓「減緩追兵的速度」最大化了。

就順便說吧──譚雅下達命令。

「射擊前通知!接下來禁止攻擊敵艦艇!」

「咦!」

「副隊長,要是把敵艦全部擊沉的話,氣急敗壞的蠢蛋可是會跑來干我們的屁眼喔!」

聽不懂人話啊──譚雅嘆了口氣。副隊長這傢伙,是打算有機會的話就偷打吧。

就痛罵他一頓吧──當下,就在譚雅煩躁地想開口罵人時,無線電傳來另一道聲音。

「副副隊長,只要把船留下,聯合王國軍就會去回

收漂流者,就連魔導部隊也是。只要被派去救援的話,就不會跑來追擊我們了!」

維夏說得好啊──譚雅愉快地放鬆表情。

能理解意圖的顧問,適得其所的助理依舊健在吧。

「就跟你聽到的一樣,拜斯!要善用傷兵。為了他們,會需要救助者與避難所吧!」

在副官與譚雅的話語配合下,拜斯少校也立刻聽懂她們話中的意思。他指著敵方的驅逐艦,順便還看向漂流在海面上的聯合王國將兵,偽惡地嗤笑著。

「……想不到中校也是人道主義者呢。」

「我可是打從骨子裡的人道主義者喔。」

副隊長與副官愣住,是被戰爭荼毒得太嚴重了吧。譚雅可是打從心底深信著人道主義。

至少,只要與自身的安全沒有直接關係,就一直都覺得人道萬歲。

「人類愛不是很棒嗎?不論敵我,都應該要重視生命呢。」

急速接近的聯合王國海陸魔導部隊,最少也有旅團規模。不可能一面遭受追擊,一面用小型潛艇與出擊母艦會合。不對,首先一旦對上旅團的話,根本就連要擺脫追擊逃離都很困難吧。

如果是平常時的話──能加上這句但書是個意外的幸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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