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In omnia paratus 第陸章 漢斯‧馮‧傑圖亞(1/2)
這樣不行啊。
──漢斯·馮·傑圖亞/於東方戰線
統一歷一九二七年六月十八日深夜
面對開始突擊的帝國軍裝甲部隊,聯邦軍部隊依照規定展開對應。讓事先準備的預備戰力快速反應出擊,攔截意圖突破包圍的帝國軍救援部隊。
不過有別於重視數量的聯邦軍準則,阻擋傑圖亞中將突進的這些部隊,是處在未必能確信擁有數量優勢的狀況下。然而,他們卻以實力彌補了不足的數量。
聯邦軍部隊所展示的對應,在受到戰爭迷霧支配的戰場上是無限趨近於完美。準備周到的事前計畫順利發布,並毅然做出讓保存下來的壓箱寶──完全充足的裝甲師團作為援軍緊急前往救援的決斷。
是就連帝國軍參謀本部都不得不將這種安排視為仿效對象的組織性抵抗。
抑制住政治軍官的過度干預,開始追求軍事合理性的聯邦軍軍事機構有辦法建立起堅實的防備。儘管無法否認是照本宣科,但在能採用正攻法時的正攻法可是堅實無比。
如果帝國方的救援部隊遲疑出擊的話,就毫無疑問會是聯邦軍獲得勝利。將會連同戰意一起擊碎這次反擊的進軍,甚至還能長驅反擊吧。
要是說展開反擊的聯邦軍有著唯一且致死性的誤算,那就只會有一個。
那就是沒能預測到,會有一頭某猛獸從應該遭到包圍的帝國軍陣地中衝出,從背後用尖牙襲擊過來。
就在處於抗衡狀態時,來自背後的一刀也讓精悍的軍隊瓦解了。
由於貿然將預備戰力集中投入對應,持續選擇採取教科書般的正確做法,所以這不在典範上的一步讓聯邦軍的思考僵化了。
不幸中的大幸是,有一頭追逐猛獸的牧羊犬在。
儘管被迫當上拯救友軍的英雄角色的德瑞克中校非常不願意,但對軍隊全體來說這可是因禍得福。
義勇魔導部隊以被蘇中尉失控突出戰線的舉動拖著走的形式擔任起追擊,拖延了從索爾迪姆528陣地飛出的一個魔導大隊的速度,讓聯邦軍部隊勉強將致死性的一擊成功控制在致命性的一擊上。
不過,臨機應變所能做的處置也有限。
帝國軍解圍部隊的突進顛覆認為B集團戰意不足的聯邦軍預想,再遭到從背後發動襲擊的魔導大隊挾擊,手邊的預備部隊還早已派出去了。
不論是怎樣的軍隊,司令官都會抱頭苦惱吧。
但實際上,聯邦軍在遭到打通時所受到的損害,在這個階段還只是局部性的。真正的問題,是由面臨逆境的聯邦軍組織結構所誘發引起的。
也就是決斷的問題。
要是無法支撐戰線的話,該怎麼做?
反擊嗎?撤退嗎?防禦嗎?
不論是做出怎樣的決定,應該都能開闢出一條道路。然而,聯邦軍的指揮官卻沒能決定那關鍵的方針。不論是誰都沒能掌握到時間,讓一度瓦解的隊列重新組成。
其中並不是沒有能對情勢當機立斷的指揮官。
在接二連三的激戰中,聯邦軍將校的判斷能力與戰鬥經驗就以跟帝國軍互相競爭的形式琢磨發光,也兼具著經驗與智慧。
讓他們沒能做出決斷的原因就只有一個。
即使他們是優秀的將校,聯邦軍的軍官不論任何時候都是以服從為美德;不對,是以不能違背作為大原則。他們就連在緊急時刻都欠缺著獨斷獨行的組織文化。過去也不是沒人獨斷獨行。只不過,那是需要勇氣以上的某種事物才能做出的英雄般的決斷。
大半的人就只是等待著。
等待著命令。
更正確來說,是在等待「許可」。
他們就是這樣被教育的──黨比敵人還要可怕。
當然,只要領悟到會來不及的話,就會做出行動吧。
只不過,他們少踏了一步。
因此,別說是一步,全身都豁出去的傑圖亞中將強行推開了門。
是匹夫之勇,不顧一切的蠻幹,或是該稱為捨棄迷惘的果斷突進。不論是要怎樣形容,傑圖亞中將都賭贏了。
統一歷一九二七年六月十九日 東方戰線/帝國軍追擊部隊
勝利的報酬雖然有很多種,不過追擊逃亡敵兵的權勢是能確定獲得的報酬。古今中外,沒有比朝著敵人的背包開槍還要愉快的事了。
因為可以攻擊敵人的背後。
而且只要下令總追擊的話,將兵也無法拒絕。
在奉命追擊,踴躍前進的部隊當中,也再次看到了譚雅等人的第二〇三航空魔導大隊的身影。是要組成空中突擊隊形,一路全速追在敵人背後的獵犬角色。
不過,作為指揮官飛在部隊前方的譚雅·馮·提古雷查夫中校表情卻瞬間陰沉了一下,朝著飛在附近的副隊長若無其事地使了個眼色。
同樣若無其事地靠過來的副隊長則是一臉擔憂。他也是受過訓練的軍官,這就以顧慮部下的目光來講是滿分的對應。
「哎呀,真是壯觀。想不到居然會進行追擊戰。」
「就是說啊。打通成功了,這就是防衛索爾迪姆528陣地的成果吧。」
哈哈哈──只要指揮官與副指揮官一塊笑起,就很像是在開朗的談笑吧。第二〇三航空魔導大隊雖是她一手栽培的部下,但身為指揮官也有著最低限度的規矩在。
就這點來講,譚雅與拜斯少校做得很好。有察覺到譚雅與拜斯之間瀰漫著些許隱情的人,頂多只有副官吧。
「雖說是要在掃蕩殘留敵兵的同時加以追擊……中校?」
「拜斯,我就直問了……這是有辦法追擊的狀況嗎?」
譚雅一臉苦澀地向副隊長小聲怒道。
「儘管下達了追擊戰的命令……但中校其實並不想嗎?部隊確實也疲憊了,但仍是有辦法發揮戰力的狀態。」
「拜斯少校,是就連損耗相對較少的我們都疲弱了喔?」
在打通作戰的參與部隊中,第二〇三航空魔導大隊算是狀態最好的吧。現況就連要以第二〇三航空魔導大隊在眼前這個擴大戰果的好機會下毅然進行「追擊」,都會讓譚雅感到猶豫的現況。
如果只有自隊的話,或許還能配合友軍的步調硬幹吧。很可悲的,就連唯一能依靠的其他友軍部隊都很讓人懷疑還有多少能動。
考慮到B集團的現狀,早在打通成功時……軍隊就已經延展到極限了。
「沒辦法吧。」
聽到拜斯少校一臉苦澀地說出這句話,譚雅微微點頭。什麼沒辦法,是不需要說也不需要問的事實。
無法奢望全力追擊是很讓人懊悔,但也無從彌補手頭的不便。
「以航空魔導部隊單獨追擊的風險太大了。最多就是以陪同航空艦隊的形式進行支援戰鬥吧。多少的擴張能作為戰術措施認可,但我想避免在這之上的疲勞。」
「全照中校的命令。」
「就嚴格下令吧。我不想讓已經歷過激戰的部隊更加疲憊不堪。本來就已經被難纏的什麼多國部隊給纏上了。我不許部隊變得更加疲勞。」
「要中止嗎?」
儘管想考慮──譚雅就在這時煩惱起那個占滿腦海的難題。
在與部隊會合後遇到的傑圖亞中將,儘管很輕微,但確實散發著想將敵人一掃而空的味道。甚至到了中將閣下親自到陣前開槍作戰的興奮程度。
這樣的對象就在追擊前,跟著下午茶的邀約一起提出了「中校,等追擊完畢後,希望你過來找我報告狀況」的要求。
回想起來,譚雅就嘆了口氣。
上頭總是把事情說得這麼簡單。
既然要我報告,就應該要作為土產帶點成果回來吧?還是應該要特意空手而歸呢?
不想當一個只會把上頭的矛盾丟給下頭去處理的上司。
儘管不想當──譚雅的視野捕捉到眼前有如豆粒般飄在空中的敵魔導師集團,小聲發著牢騷。
「……也難怪會想嘟囔是雞肋了。」
如果要仿效典故,就只能撤退了。只不過,曹孟德會想感嘆可惜的心情也並沒有錯。
要是能狠狠教訓之前纏上我們,害得我們相當辛苦的聯邦與聯合王國的軍魔導部隊的話……會有這種願望也不能說是毫無理由吧。
「中校?」
「沒事。儘管就感情上我是很想撤退,但也有著想找眼前的敵人報仇的心情,感到這種二律背反。既然如此,就只能稍微試探一下了。」
這種基於惰性的作戰行動,還真不像是我──譚雅自嘲著。只要置身在別無選擇的立場上,就會這樣。
雖是很殘酷的事,但殘酷的事是到處都是。
所謂的現實,就是打從存在
X開始,到中間管理職的悲哀,或是說把自己推去撞電車的蠢蛋為止,都充滿著不講理。向這種邪惡的傢伙降下災難吧。
就做好覺悟吧。
去面對不講理吧。
就堅守崗位,斷然實行吧。
「01呼叫全員!驅逐眼前的敵魔導師部隊!準備衝鋒!」
既然要做,就要拋開猶豫。
率先衝鋒的譚雅率領著大隊,開始急速逼近德瑞克中校與米克爾上校等人率領的多國部隊。
當天 多國部隊 殿軍
另一方面,淪為被追擊方的德瑞克中校也很煩惱。或許該說,在戰場上,組織人所想的事情都很類似吧。不論是贏了成為追擊方,還是輸了淪為撤退方,所要擔心與煩惱的層面都不會改變。
「這樣空手而歸好嗎?」──一面遭受追擊一面煩惱這種事的心理糾葛,對聯合王國軍的海陸魔導中校,身經百戰的勇者德瑞克中校來說還是有生以來的第一次。
如果要對這新鮮的體驗說句感想,就是令人作嘔的滋味;是讓人不想再次體驗的兩難困境。
「敵人來了。儘管如此,卻在迷惘該怎麼做。還真是,呃!」
到底是說不出這麼過分的話。居然會不知道是該迎擊還是該逃離,猶豫做出決斷!
嚴格來講,自己就算空手而歸也沒有問題。然而,必須考慮到「米克爾上校」對聯邦共產黨的立場。
在多國部隊指揮官空手而歸的情況下,米克爾上校會不會很難就物理上保住腦袋的安全?本來就因為戰敗讓事態變得有點複雜了。
能輕易想像得到這也會是聯邦軍全體軍官的共同煩惱。正因為如此,德瑞克中校才甚至是不容拒絕地徹底明白到「所以聯邦軍很脆弱」。只要相信聯邦軍傳來的傳聞的話,他們是開始重視軍事合理性了吧。不過,就聯合王國軍人的感覺來看,雙方依舊有著深刻的鴻溝。
「……好啦,該怎麼辦哩?」
德瑞克中校喃喃低語,煩惱起最討厭的組織理論與聯邦內部的理論。如果只要擊墜眼前的敵人,倒還算是簡單……
但這樣就像是要讓人挾擊一樣。
「擔任後退戰鬥的殿軍,有這麼讓你在意嗎?」
「……相反吧。是在煩惱這樣要找怎樣的藉口辯解。」
「德瑞克中校?」
沒有透過翻譯,與露出狐疑表情的米克爾上校說著真心話。雖是帶有風險的行為,但只要連對政治軍官都口無遮攔的蘇中尉不在,就不免是沒空把時間浪費在形式性的對話上了。
風險,風險,風險。
只是跟聯邦保持同一步調戰爭,為什麼得要考慮到這麼多事情啊。
「請容我直問了。能沒取得成果就後退嗎?尤其是,這難道不會對貴官的立場造成障礙嗎?你認為會沒有懲罰就原諒你嗎?」
「就別談政治的話題了。能拜託你不要鼓吹我泄露機密嗎?」
意思就是說,這會關係到政治;既然會關係到政治,就表示沒辦法平安無事。聽到米克爾上校以言外之意肯定的答覆,德瑞克中校向天空發出無奈的笑聲。
「……我明白了,我會理解並尊重聯邦的文化。」
有必要帶土產回去,是政治性的請求。
儘管早就相信政治不是什麼好事,不過看來得改為確信「政治真是一件無可救藥的爛事」。
「雖說必須要有成果,但我們是作為殿軍一面奮戰一面後退。儘管要承認被蘇中尉的失控給救了會讓我很不爽,但就結果論來說,我們進行了有效果的友軍支援。」
咬住挾擊實行部隊,阻止了讓全軍當場瓦解的事態。
「所以就努力當個殿軍吧。我們也會陪同的。」
抱歉──米克爾上校的這句道歉被風吹散了。
聽不見他說了什麼。這不是戰友之間該說的話。身為男人,站在戰友身旁是不需要理由的。
戰友在這裡。
自己在這裡。
既然如此,就該有如賀拉提斯(註:指古羅馬的英雄故事:橋上的賀拉提斯)般的守護吧。這是要以祖國之名,賭上一名男人的信義。到底有什麼好怕的啊。
「至少,讓我知道吧……你的部下有幾人?」
「十三人。」
失去的部下,其實有一個中隊的規模。
要不是蘇中尉的失控……不,這是雜念。
他們是被我的指揮害死的。就去向遺族賠罪吧;就去接受唾罵吧;就去承擔這份恥辱吧。
「……但願主啊,祖國啊,要知道他們的榮耀。」
德瑞克中校輕輕地,但也微弱地祈禱著。
「中校,但是他們是跟敵人作戰而死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
「……不習慣自己人被殺死是件好事。而且還是與敵人交戰而死。這還算是受到眷顧的死法了。」
小時候學過的故事。那是有勇氣的正義之士的英雄傳記。必須要讓在遠離祖國的異鄉付出究極犧牲的部下的獻身也加進這些傳記之中。
他們做了有意義的事。
我想這樣相信著。
至少,他們是與所相信的祖國的敵人交戰捐軀。也很少會有想像這樣恭喜自己身為聯合王國人的時候吧。祖國啊,深愛的祖國啊,要慶祝我們無與倫比的愛。
好,情緒性的憂慮就到此為止吧。
現在,就唯獨現在,必須要教導不解風情的現實何謂道理。
「我也像是被你安慰到了,是時候讓我們來認真討論戰爭的事吧。你認為敵人的追擊會有多激烈?那個魔導大隊朝我們衝過來了,不過會這樣就結束嗎?」
不得不說衝過來的帝國軍採取了非常敏銳的對應。讓我們陪著從受到重重包圍,承受著那種猛烈圍攻的索爾迪姆528陣地中衝出來的帝國軍魔導部隊──萊茵的惡魔玩了相當久的捉迷藏。
他們要是能稍微疲憊一點就好了,但那就彷佛腎上腺素全開般猛撲過來的模樣,就跟蘇中尉一樣有著讓人難以理解的噁心感。要是能像個人類,稍微精疲力盡一下就好了。
「答案很清楚吧,德瑞克中校。也很少會有比看見敵人的背包還要愉快的事吧?」
「背包?」
「怎麼,是世代差距嗎?從背後射擊敵人背在背上的背包可是古典的嗜好。可以說身為軍官的夢想,就是要看見敵人的背包。」
「我可是優雅的公子哥喲。追趕狐狸才是我的興趣。」
德瑞克中校就像是獵槍般的舉起手上的槍,嘿咻地擺出獵狐的動作給他看。這是故鄉的習俗。令人懷念的和平的文明氣息。是尚武的作風,被譽為一旦祖國遭遇危難就能持槍趕往救援的狩獵傳統。
正因為置身在戰場上,才會深深懷念起狩獵活動。天真地拿著獵槍到處追趕著獵物,是多麼單純明快的事情啊。
「這就是各自的文化差異。好啦,那就去迎接熱愛戰爭的帝國人了。得俐落地準備好歡迎會啊。」
「能期待戰鬥機部隊他們嗎?就算那個政治軍官有做出保證,但終究是那傢伙的保證。對我來說,是想要請教米克爾上校的意見。」
「……中校,你討厭政治軍官的程度有點過頭了。我說過很多次了吧,她算是比較不錯的人。」
「那樣算是不錯了的說法,就算聽過再多遍我也一樣無法理解。」
雖說不是沒自覺到自己討厭政治的傾向愈來愈嚴重,但是基於政治意圖被迫必須要擔任殿軍這種事,拜託還是饒了我吧。
「要說到最差勁的那種,可是遠遠超乎貴官的想像力喲。她還算是……該怎麼說好。就只是善良的羔羊在模仿大野狼罷了。」
「雖說是善良,但也是頭披著羊皮的狼。善良的羊會無法跟她相處愉快,並不是件不可思議的事。不過,這件事就說到這裡了。派對的時間到了。」
就在為了與強敵對峙而進行迎擊準備,且正要激勵部下去調整部隊隊列時,德瑞克中校手邊就收到了難得的好消息。
「中校!蘇中尉回報退路上也有發現敵影。」
是背著通訊機的部下傳來的好消息。
發現敵影說不定是會個惡耗,但目前可是正在遭受追擊。敵人會來是天經地義的事。這就跟只要看到烏雲密布就會下雨一樣,算是一種自然現象了。
重要的就只會是,蘇中尉這個過度自我中心的人會確實執行命令,向我回報狀況的這件事。
「帝國那些傢伙,要是能稍微慢一點就好了。立刻應戰……不對,等等。命令她突破,確保退路。」
「是的,這就傳達確保退路的命令!」
看來就算是蘇中尉,也不會在「拯救友軍」這件
事上跟德瑞克唱反調,乖乖聽話的樣子。該說她有著會為同伴著想的純真嗎?不對,即使是她,可也是個新任中尉。
正因為她是基於善意在行動,本性並不是一個壞人,所以才麻煩。不過就唯獨這次,她的個性有多少往好的方面發揮作用吧。
「順道一提,也要記得跟她講掩護聯邦軍是攸關人命的事!絕對不能貿然沖向看到的帝國軍,犯下這種不顧後果的過失。可別放開她的韁繩喔!」
「遵命!」
德瑞克中校在隔著無線電向資深人員下達完引導蘇中尉的指示後,安心地鬆了口氣。
幸好有辦法控制。
多虧了在帝國軍魔導部隊的集火攻擊下,讓她有過差點遭到擊墜的體驗,就算是那個脫韁女孩,也稍微學到要避免不顧一切猛衝的謹慎了。
好在有帝國軍幫我好好教育她。儘管作為學費帶走了不少在我指揮之下的部下,雖說是義勇魔導師,也仍然是讓我怒不可遏。
不對,這說不定是突出戰線的蘇中尉的指揮太有問題了……
「好啦,各位戰友!」
德瑞克中校有點自暴自棄地高聲喊道。
「要活著回去喔。等返回後,就將珍藏的酒統統拿出來。不過,沒有死人的份。不想自己的份被偷干走的話,就給我使勁打!」
同時/帝國軍第二〇三航空魔導大隊
「發現敵影,是敵魔導部隊,有兩個大隊規模。」
「是呀,我這邊也看到了。」
副官舉出的敵人數量幾乎正確,真遺憾。
「……還是老樣子,明明是聯邦軍與聯合王國軍的聯合部隊,反應卻這麼快。不對,不該再用這種瞧不起人的說法了吧。」
要是因為雙頭體制讓指揮權陷入混亂的話就輕鬆多了,但他們看來不是讓指揮權一元化,就或許是聯合王國軍的指揮官是共匪吧,讓共匪的軍隊與資本主義的軍隊漂亮地維持相同的步調。
「討厭的光景。甚至會讓人感到作嘔。」
「那麼,就交給我們吧。就看我們殺入敵陣,衝散他們吧!」
就連一句牢騷都很老實地做出回應的格蘭茲中尉,相當具有幹勁。實際上,他看起來是相當開心能從傑圖亞中將閣下的護衛任務中獲得解放。
也是啦,如果是拿擔任大人物的隨從,和依照自己的步調進行自己的工作相比的話,會覺得後者比較好做事也不是不能理解……但是,幹勁是必須要適當地行使的。格蘭茲中尉現在是意識過剩了。
「無法期待敵人的訓練水準會低。否決,否決。」
平時的話只要這樣斷言,部下就會退讓。讓人傻眼的是,格蘭茲中尉或許是很想沖吧,這不是以「不行嗎?」之類的眼神望過來了嗎?
他那副德性,甚至讓人想大叫「你是小孩子嗎!」之類的話。
「格蘭茲中尉,不行就是不行。我不多說幾次,你就聽不懂嗎?」
「不……不是的,下官了解!」
在視線中灌注力道,尋求理解之後,他不免還是同意了。一方面是希望他的神經能再強韌一點,另一方面也覺得能老實服從命令也很重要。
如果他能打亂敵陣的話,譚雅也不反對果敢地擴大戰果。
「完全無法打亂的敵兵,還真是棘手。」
在眼前的是為了應戰,就像是要迎擊突擊隊列般而在調整隊形的敵魔導部隊的身影。雖說是兩個大隊規模,但那步調毫不凌亂,看似有機性地加強合作關係的姿態,一點也不像是戰敗逃亡的敵部隊。
真奇怪。我們應該是在進行追擊戰才對,那算什麼啊。
追擊是要攻擊敵人背後的工作。迎擊意欲旺盛的對手,就相當於只是遭遇戰。這完全是抽到下下簽了。
這種時候,就輪到間接路線登場了吧。
「兵分兩路,包抄退路。只要退路有危險,他們也……」
「衝過來了!」
副官的驚叫,讓譚雅發出驚慌失措的叫聲。
「又是這招!別瞧不起人了!」
明明是追擊戰,卻展開正面交鋒的反航戰?膽量不錯,但愚弄人也要有個限度。如果是這種摻雜佯攻的聯手攻擊,我早就領教過了。要是認為我還會上同一個當,還真是深感遺憾。
「警戒敵航空機的突然闖入……等等,三點鐘方向有機影!識別!」
「是疑似敵機的機影。大量接近中!」
「辛苦了,拜斯!」
有種看破伎倆的心情。魔導部隊與航空機配合的空戰戰術是很有趣,但不過就是個真相曝光的把戲。
我可是有學習能力的。就來教導他們,想靠老調重彈與新瓶舊酒獲得成功,就只是在痴人說夢吧。
「保持隊列間的距離,各自形成彈幕!」
一面阻止隊列因為隨機迴避分散,一面形成適當的阻止火力進行彈幕防護射擊。為了讓敵機漂亮地淪為高價廢鐵而展開快速反應的大隊動作近乎完美。
只不過,應戰的結果卻是白忙一場。
「嗯?敵機的動向……糟了!」
就在判斷這是突擊軌道,做好迎擊準備的大隊面前,敵機悠然地迴轉離去。別說是一擊脫離,根本是零擊脫離。
完全被錯開時機,讓大隊的射擊以盛大的落空作結。豈止如此,還在為了迎擊而拉開隊列間距時,遭到敵魔導部隊騷擾般的超長距離射擊。
果然,對身為善良的現代市民的自己來說,良知會造成妨礙。萊姆佬與共佬的佬,難不成是有什麼邪神寄宿在上頭嗎?這時應該要自豪沒辦法像聯合王國與聯邦這世界兩大邪惡那樣擅長惹人厭吧?
還是該懊惱自己被擺了一道呢?
「敵魔導部隊迴轉了!」
聽到謝列布里亞科夫中尉的報告,譚雅咂了下嘴。
可恨的是,敵人的進退就有如教科書般的巧妙至極。仔細一看,原本是要衝過來的敵航空魔導部隊早就頭也不回地逃跑了。放棄的速度快到讓人掃興。
「是佯攻嗎?……被擺了一道了。敵人其實也相當能幹啊。」
既然人都跑了,那麼一齊射擊、沖入敵陣,然後再完成追擊戰這種事,就完全是在痴人說夢吧。就算損害輕微,前往追擊的氣勢也被大幅削減了。老實說,要單獨追擊還組織性地保有如此活力的敵人是不可能的事。
就算能以一己之力對我方造成打擊,同時還能漂亮地撤退的敵魔導師是個危險的威脅,但也正因為如此才想儘可能地不跟他們扯上關係。
「這就算給我額外津貼也不划算啊……」
工會,工會上哪去了。不對,因為軍官是公務員……所以集體協商權是不被承認的吧。這樣一來,就只能期待勞基署了。
勞基署,勞基署在哪裡?全世界的軍官都在盼望著你啊!
「把戰鬥機部隊打下來!以爆裂術式進行空間面壓制!至少,就算只有他們!」
「住手,格蘭茲。」
「咦?」
唉──譚雅忍住想抱頭的心情,抑制部下的衝動。
領到的薪水沒這麼多,最重要的是靠魔導師進行對航空機戰鬥,就像是要打亂隊列一樣。
敵魔導部隊雖說拉開了距離,但不想在速度快的敵人還留在「交戰距離附近」的狀況下做這種事。儘管不是在講存在艦隊理論,但散發威脅的存在只要位在那裡,就會顯著地阻礙自由。
「別管他們。那批聯邦軍魔導部隊離我們太近了。最重要的是,如果要為了抵銷與敵戰鬥機的速度差而加速的話,就算是用九十七式也會極度疲勞。」
敵人雖說是一面帶著找麻煩心態的發射長距離射擊,但也一面自發性地後退了。姑且也進行過能說是追擊的交戰。可說是已盡到最低限度的義務。之後,只要再將支援地面部隊與掃蕩殘留敵兵的戰果作為傑圖亞中將閣下的伴手禮的話,就能讓他滿足了吧。
話雖是這麼說,雖是這麼說,但我們要率先去做別人討厭的事。
義務教育教導我們,這是身為一個人當然的表現。既然不論是在日本的學校、帝國的參謀教育課程,還是戰場的親身體驗上都學到了相同的道理,這就該作為萬物普遍的法則受到讚揚吧。
「但也沒道理要白白讓敵人後退吧?」
儘管對喊著「那麼!」的部下很不好意思,但沒有要衝鋒。
有別于格蘭茲中尉、拜斯少校,還有謝列布里亞科夫中尉那樣充滿活力的軍官,譚雅並沒有那麼喜歡努力工作。
勞動力也是商品。不當賤賣勞動力是在傾銷對市場的誠實性。老實說,這是犯罪性的行為。
「準備術彈!展開長距離光學狙擊術式!就朝敵人的屁股開上一槍吧!在
他們身上刻下回憶的印記!」
就朝棘手的傢伙送上鉛彈代替鹽巴。他們是跟地面很相配的人。希望他們無論如何都要從空中急轉直下,與地面來一個熱烈的擁抱。
不過遺憾的是,不論是聯邦人還是聯合王國人,似乎都不想加深與地面之間的熱愛。要是有機會的話,應該要找在不怕生這方面上是傳說級的義魯朵雅人試看看吧。十分幸運的是,我們有領到和平的紅利,看來暫時是不會有這種機會吧。
不管怎麼說,即使以長距離向有如豆粒般的敵影發射術彈,成果也是極度貧乏。在十幾發齊射過後,敵航空魔導部隊就維持著秩序,從射程圈內悠然地脫離。
應該就只是要朝後退的敵人開槍的簡單追擊戰,但戰果卻很寒酸。
「不過,這樣就好。」
譚雅將對準敵人的步槍重新背回肩膀上,向部隊表示戰鬥已經結束了。
「追不到了。再追下去,風險會太大。拜斯、格蘭茲,回去吧!」
「可是,現在的話!」
背包愛好者的格蘭茲中尉會依依不捨地指著敵人的背影,焦急地用眼神訴求著追擊的反應,也已經習慣了。
「格蘭茲中尉,你還來啊!」
「是在地面部隊的苦戰之下,好不容易才逮到的!拜託!」
「……不行。」
明白友軍付出了犧牲。用性價比的觀點來說,應該要改善敵我之間的擊墜比率也很有道理吧。
不過,譚雅討厭賭博。用投資來說,就是比起當日沖銷,最適合她的還是穩健的信託投資與終生儲蓄險,或是對自己的人力資本投資。
儘管追擊敵人也不是不好的選擇……但早已越過盈虧的分水嶺。再繼續下去,就只有風險會變得太高。把返回視為「失敗主義」瞧不起的傢伙,所需要的是知性吧。這雖是譚雅自己的自我診斷,但她應該還不至於是嚴重的知性不足。
「現在的話,就還有餘力返回。」
最重要的是安全。
安全、和平,還有確實。
基於明確的方針,譚雅斷言。
「既然我是指揮官,這就是絕對不會退讓的事。我是不會允許讓部隊承擔毫無意義的風險的。請你記住這件事。」
「……遵命。」
看到他儘管聲音有點小,但也還是明確做出答覆的表現,譚雅滿意地點了點頭。儘管想要求他俐落地做出答覆,但既然人具有著感情,就不應該總是要求做到百分之百,而是要求做到平均百分之七十的表現會比較確實,這是譚雅身為教育者的發現。
就譚雅自身的敏銳觀察力來看,在她堂堂正正的宣言面前,格蘭茲中尉也有理解到自己思慮不周之處吧。或許是在正論前深感羞愧也說不定。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格蘭茲中尉會從這次的失敗中學習並加以活用吧──譚雅期待著。失敗乃是人之常情,只要能虛心坦懷地從失敗中學習的話,就是像樣的人力資源。
「身為教育者,總有一天想把這份見識寫成書呢。」
「怎麼了嗎?中校。心情莫名地好。」
「沒什麼。因為我有了相當難得的經驗呢。甚至讓我想總有一天要寫一本有關教育的書。」
就是改變觀點的重要性──正要說下去,譚雅就立刻想到自我批判的必要性。光看自己的職場也沒辦法。差點就忽略掉能以廣泛的俯瞰觀點看到的巨大資源了。
不對,這與其說是忽略掉,更該說是漏看到「下方」的東西吧。
「快看,少校。」
「咦?」
「是敵人的遺留物。是座寶山喔。」
敵魔導部隊的進退是模範性的,但敵地面部隊的混亂在相反的意思上也很典型。硬要說的話,就是足以作為潰逃的具體例子當成教材使用吧。
是也曾在法蘭索瓦共和國進入旋轉門時看到的光景。這只能說是當負責人沒能及時指出明確的方向性時,公司、軍隊,甚至包含國家在內,幾乎所有的人類組織都會變得有多麼脆弱的典型例子。
大半的敵地面部隊都難以對驟變的狀況做出有效的決心,一一選擇了維持現有陣地這種最糟的愚蠢行為,加速度地逐漸化為混亂的漩渦。
即使少數英明勇敢的軍官做出了後退的指示,但組織性的後退與各自英雄般的後退,損害與混亂的規模可是天壤之別。
結果,就是留下了大量的掉落物。
「通知友軍。就請他們派出幾輛車,過來繳獲遭到遺棄的聯邦軍炮兵裝備吧。順便要求我們的份作為發現費用。」
「那是敵炮兵裝備吧?如果是鏟子之類的話,還能派格蘭茲中尉他們去撿,不過一旦是重裝備的話,我們有沒有辦法運用就……」
「這是要讓補給來源多樣化。而且,補給也很讓人害怕喔?」
孫子也有提到,「在敵地取得的物資」在運送成本與調度成本上,全都比從本國調度來得低廉。在日本時代時,孫子的理論就只不過是個原理原則,有點無法理解,但孫子具有「成本意識」也是事實吧。讓人遺憾的一點,就是現行國際法明確禁止掠奪經濟。
儘管不能違規,但應該要慶幸沒有連「繳獲」都禁止吧。但這反過來說,就是沒有餘力像美帝那樣全都從本國運來也是事實。
……真是辛苦啊──忍不住從口中說出喪氣話。
「照這樣子下去,近期內說不定就連我們的步槍都得要跟敵人調度呢。」
怎麼可能啊……拜斯少校正打算一笑置之,譚雅就朝著他微微搖頭。
「少校,能笑說這不可能的日子……可能就只有現在也說不定喔。」
聯邦、莫斯科某處──為了服務人民的內務人民委員部勤務室
在簡樸的勤務室內,身為房間主人的內務人民委員……人稱惡魔的羅利亞就像意外似的歪著腦袋。
「輸了?」
隔著辦公桌,在毫無皺褶的軍服上掛著上校階級章的職業軍人嚇得脊背一顫,臉上冒汗的默默點頭。
「輸給帝國軍的B集團?」
「……是的。」
就彷佛是勉強吐出的聲音中,透露著藏不住的恐懼語調。儘管他跟這名上校同志相處的時間決不算短,某種程度內也變得會說「真心話」了……但只要在一旁親眼看過羅利亞對於失敗有多麼殘酷的話,是會冷靜不下來吧。
為了讓他安心,羅利亞微微聳了聳肩,向他擺出格外開朗的表情。
「……這是無所謂啦。畢竟在關鍵的南方各都市贏了。」
「這,能說是勝利嗎?」
「怎麼,上校同志。你明明是軍人,卻連軍事常識也不懂嗎?這能說是軍事上的勝利喔。」
就算讓人恐懼比讓人愛戴來得適當,但只靠恐懼束縛可是笨蛋在做的事。
「同志,我就明說吧。各位同志幹得很好。」
恐懼就像速效藥一樣。適量能有利於圓滑的組織經營,但過剩的恐懼會導致嚴重的副作用危害。
「可是……」
對於仍舊是欲言又止的聯邦軍將校,羅利亞直接說出結論。
「你們在南方各都市擋下了帝國軍的尖鋒。資源地帶是毫髮無傷。」
儘管帝國軍的猛攻無比強烈,但敵人也總算是後勁無力了。也就是說距離的淫威與愛國心的組合,毫無疑問就連帝國軍都能擋下。
對了──羅利亞就在這時於心中補上一個要素。資本主義者送來的物資援助也有盡到很大的作用,這個事實也「物」盡其用了吧。
不管怎麼說,讓敵人的意圖受挫,對黨指導部帶來決定性的心理影響。有辦法對抗帝國……能夠描繪出比尋求屈辱的議和還要更加光明的展望,就只會是最為雄辯的佐證。
「豈止是阻止了敵人的意圖,還有辦法磨耗敵人的裝甲戰力……不過就是失去了一座城市,又有何妨?」
就算失陷的是以總書記同志命名的城市……也不過是失去了一座有名字的城市。僅此而已。對「續戰能力」造成的影響極為有限吧。
對黨指導部來說,正因為是真心恐懼著南方資源地帶失陷的陰影,所以會因為頂多失去一座「本來就會失去的城市」就吵吵鬧鬧的傢伙「也已經不在了」。
仔細想想,黨也變得相當通風了。
「軍方是判斷守不住才會後退。黨是不會違背承諾的,當然會無條件支持持將軍同志們的判斷。」
「可……可是……失去的城市,是那座『約瑟夫格勒』。」
儘管下面的人會害怕總書記同志的懲罰也有其道理在,不過我早就取得能派上用場的東西全都可以使用的口實了。
「總書記同志那邊我會去說的。各位干
得很好。儘管不多,但我會對現場的各位同志準備一些獎賞的。」
「感……感謝同志!」
對於松下肩膀力道、臉色漸漸平靜下來的上校同志鬆了口氣的反應,羅利亞擺出就宛如明理的慈父般的態度微笑著。
「問題是,敵人的B集團。」
在本來應該是要在牽制攻擊、整理戰線後取得微小勝利的中央戰線遭到擊退,是個意外事態。
或許該說,對聯邦來說是這樣吧。
不過對羅利亞來說,儘管感到驚訝,但也能夠「理解」。
「那個是叫什麼來著,萊茵的惡魔嗎?是有看到那個肆虐的報告,不過就沒有詳細報告嗎?」
那個是──
我那愛惡作劇的可愛妖精。
我的小惡魔發威了。
這讓下半身忍不住滾燙起來。
啊,就在那裡,就在那裡,沒想到我的妖精就在那裡。
「作為跑來莫斯科搗蛋的傢伙,我們這邊也有在追蹤。」
羅利亞抑制著漸漸激動起來的語調,極力保持著若無其事的態度。甚至對自己都這把年紀了,還對戀愛表現得這麼純情感到丟臉。
「也受到攻勢失敗的影響,難以取得確切的情報。目前最可靠的情報,也只停留在似乎有跟多國部隊交戰過這種未確認的情報上。」
「是由米克爾上校這位同志擔任指揮官吧。」
「是的,我方派出的是米克爾上校。聯合王國方則是派出德瑞克這名海陸魔導中校擔任指揮官。這名海陸魔導中校,似乎跟聯合王國情報部有所勾結的樣子。」
不會構成妨礙嗎?──聽到這種言外之意的詢問,羅利亞就笑了。
「沒問題吧。我們跟聯合王國可是好朋友。既然是朋友,就別去在意出身背景了,而且我們也沒隱瞞什麼被看到會很困擾的事情。」
假如不是這樣的話,就算說有經過篩選,也不可能會允許讓新聞記者入境。要是不讓西方的傢伙們只看到共產主義的「優點」的話就困擾了。
不會在有外人的地方,做出會讓人看到醜態的舉動。當然,要是聯合王國軍的情報部犯下多餘的失誤,也會興高采烈地在派遣記者面前進行抨擊,感嘆他們對同盟做出的不義之舉吧……不過這種事也要先做好面子才會有用。
「總而言之,就重整旗鼓。」
能在南方各都市擋下攻勢,守住資源地帶的影響真的很大。就算要為愛而生,假如在工作上失敗的話,也會欠缺時間讓戀情升溫,所以真的很感謝軍方能幹得這麼好。
「敵人那是叫安朵美達作戰嗎?」
「是的,是這個代號沒錯。」
「就嘲笑這是空想作戰主義吧。勝利的是受到科學的共產主義所支撐的我們。是掌握在我們的手中。」
「是的!」
端正姿勢敬禮的上校同志是名不錯的職業軍人吧。如果是他們的話,就能成為實現自己戀情的優秀棋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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