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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Omnes una manet nox 第伍章 觀光旅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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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令部,取得確認了嗎?不能讓無法確認所屬的不明船團再繼續靠近了。請允許警告射擊。」

「不行。」

簡潔且堅決的意志。

聽到司令部的保羅中校做出的答覆,梅貝特上尉忍不住握緊聽筒。這種時候,還在進行這種愚蠢的對話。

「……下官再次進言。請允許向不明船團進行警告射擊,並同時讓守備部隊就戰鬥位置。」

聽不懂人話的混帳傢伙,是一句話。

儘管只是一句話,但要省下這一句話,需要經過足以讓理性嘎吱作響的內心糾葛。對梅貝特上尉來說,這是在挑戰他精神力極限的試煉。

「請允許射擊。」

「梅貝特上尉!你是聽不懂人話嗎!給我等到識別結束之後!要是攻擊到友軍的話,你打算怎麼辦啊!」

打算作為最後確認說出口的詢問,得到了冷淡的答覆。啊,該死──他後悔了。

「……是在浪費時間呢。」

「什麼?上尉,貴官在說什麼?」

「不知道那是敵軍還是友軍?」

到底是誰聽不懂人話啊。該死,為什麼就連這麼簡單的事都無法理解?

「你這聽不懂人話的傢伙。也就是說,那個是敵人啊。不懂嗎?」

以直截了當的士兵語言,梅貝特上尉帶著微笑,隔著聽筒向司令部說道。不能再浪費時間了。

話說完了。開始行動吧。

「失禮了。」

喀當地摔下聽筒後,上尉看向周遭。

將兵就像是明白似的立正站好,理解了他想說的意思。這才叫做聽得懂人話。

無法證明自己是友軍,也就是說,就算遭到攻擊也無法抱怨。更何況,要是無法回答識別的話……「不攻擊的人才有問題」。

這是就連一介士兵都懂的簡單明瞭的原理原則。

對上尉來說,真的是打從心底的感到不可思議。這麼顯而易見的事實,為什麼自己不得不和司令部起爭執啊?

戰場上儘是些難以理解的事,隨時都在深深挑戰著想像力的極限。

「上尉,要將船團視為敵人嗎?」

「沒錯。」

對於士官形式上的詢問,梅貝特上尉簡短回應。

「就視為敵人對應。」

梅貝特上尉話一出口,瞬間也不是沒有這種想法……要是自己搞錯的話,真的是因為某種事情、差錯才沒有聯絡,其實他們真的是友軍船團的話,該怎麼辦。

……到時候的事,到時候再說。

「他們無法證明自己是友軍。換句話說,這就是他們的錯。」

不是友軍,就是敵人。就在這時,上尉突然敲了下手。如果是在南方大陸前線大鬧的友軍,怎麼可能不知道這麼基礎的原則!

在歸國前先被自軍的炮彈打死,未免也太蠢了。如果真的是友軍的話,就會為了避免遭到誤射,想盡一切的方法努力確立聯絡才合乎道理。

「……完全沒有這種動向。倒不如該說是想讓我們誤解吧。」

果然是敵人。無須迷惘。

「準備射擊!」

號令毫不遲疑地自口中發出。

「瞄準!」

假如要說齒輪受到干擾的話,就是這一瞬間。就在號令發射之前,管制室內響起了尖銳的電話鈴聲。

「上尉,是司令部打來的。」

對於士官的話語,梅貝特上尉板著臉點頭。

「拿來。你們不用在意,繼續瞄準。」

不耐煩的表情接過聽筒,是有什麼能讓人心情好轉的通知……之類的期待是完全沒有。梅貝特上尉本來就不指望毫無緊張感的司令部。

認為自己做好了最壞的覺悟。只是,他還是稍微樂觀了一點。

畢竟,梅貝特上尉所想到的最壞的假定,還附帶著「就算再怎麼蠢,也不會蠢到這種地步吧」這種保留意見。

在無意識中假定下限的他,面對到了現實。

「梅貝特上尉!你擅自掛電話,是想要做什麼啊!」

隔著聽筒傳來喋喋不休的怒吼,而且還是在這種緊急時刻!帶著難以置信的心情,梅貝特上尉忍不住閉上眼睛。主啊,這是試煉嗎?

「……儘管非常冒犯,但下官十分理解中校的想法了。」

「你明白了嗎?上尉!」

「是的,下官十分理解直屬長官的心情了。」

「什麼?」

面對聽不懂人話的傢伙,究竟有多麼令人煩躁?為何提古雷查夫中校會有著「過度偏好獨斷獨行」的傳聞?

跟笨蛋對話未免也太浪費時間了。

這種時候要怎麼回答呢──想到這裡,梅貝特上尉總算明白了。

啊,對了,那句台詞就是為了這種時候而存在的。

「下官要獨斷獨行。那麼,失禮了。」

喀當地放下聽筒,梅貝特上尉搖了搖頭。在不短的軍歷中,如有需要的話,也會做出獨自的判斷。

不過,這還是第一次。

當面說出「我要獨斷獨行了」是提古雷查夫中校的拿手好戲,應該不是梅貝特上尉自己會做出的行為──

「既然長官是她,也會受到不良影響吧。」

「沒問題嗎?」

「也想跟她抱怨幾句呢。」

面對部下的詢問,身為長官的梅貝特上尉回以嗤笑。

「在晉升後,就十分能理解長官的心情,還真是討厭。也就是說立場不同,觀點也會不同吧。」

對於周遭的意見,有必要以話語表示堅定的決心……在試著站到這個立場上後,就讓人非常迫不及待地想要這麼做。

「……上尉,要開始炮擊嗎?」

「要在敵人面前讓大炮保持沉默?這是不可能的事。」

正要用下巴指示動手,對了──梅貝特上尉就在這時想起一件事。他忘了補上一句話。

所謂的命令,必須要確實且適當的下達。

「萬一出了什麼事,責任由我來扛。」

雖是在模仿長官,不過還是應該明確說出。

這是將部下捲入自己的獨斷獨行之中。儘管相信有這個必要,但做到這種地步,要是搞錯了也沒辦法。

既然沒有能負責的長官,自己就必須善盡身為最高階軍官的義務。

「有意見嗎?沒有的話,就開始行動。」

環視室內一圈,沒有反駁與意見。很好──上尉滿意地微微點頭。

「通知全員。發射近彈。不過,千萬還不要打中。」

「是警告射擊嗎?」

「我向上帝發誓那是敵人,不過軍法很囉唆。儘量避免直擊。是帶有緊張感的警告射擊。兼作為觀測,儘可能嚇死他們。」

他就在這時深呼吸。有別於在東部下令炮擊時的討厭緊張感。不過,已經決定要做了。既然如此,就上吧。

「開炮!」

已經充分說出該說的話。對於精密的暴力裝置來說,只要有指令就夠了。因此,裝置充分地做到該做的事。

「遵命!開始炮擊!」

這是受過徹底且反覆的軍紀教練的雷魯根戰鬥群暨沙羅曼達戰鬥群。可說是最精銳的他們,在實行命令上是「身經百戰」。換句話說,就是會將猶豫當作燃料燒得一乾二淨。

當長官判斷是敵人,且無合理的懷疑理由時,他們對「即刻實行命令」的行動,就不會有任何的「延遲」介入。

在東部度過鐵的試煉與洗禮的炮兵,工作非常地簡單明瞭。

長官下令開炮。

所以,開炮。

儘可能地迅速且精準無比。

除此之外的思考,對化身為炮兵這個概念的炮兵來說是毫無意義。

要說到可能會讓動作延遲的要素,就只有速度與準度這兩項。然而,沒人規定不准貪心。

梅貝特上尉就像理所當然似的,要求部下兩邊都要徹底的追求;部下也認為這是理所當然的要求。

於是,伴隨著希望如願的祈禱,炮兵擊發的要塞炮的炮聲在港口迴蕩開來。

鋼鐵的咆哮。

隨著炮聲而來的空氣震動的刺麻感,正是炮兵家的夙願。

然後,結果也值得自豪。

技術出眾的海岸炮,第一次射擊就是近彈。

在船隻旁邊轟出巨大的水花。以射偏來說太近,以命中來說太遠的微妙距離。

考慮到這是緊急發射的炮彈,就幾乎是完美了。

要是連炮台的癖好都有徹底掌握到的話,就能轟得再靠近一點濺起水花,把可疑船隻嚇得渾身發抖吧。

「觀測射擊良好。很好,確認諸元,準備效力射……啊,不對,這是要塞炮呢。暫停射擊。嚴密監視可疑船艦。」

一面對表現出色的部下感到自豪,梅貝特上尉一面用望遠鏡窺看著。

之後,就是等待結果了。如果是敵人,會如何反應?不對,如果億分之一真是友軍的話,就會收到氣急敗壞的電報,或是緊急時的一般通訊或旗號通訊吧?

電話鈴聲突然響起。

上尉猛然抬頭,同時也感到疑慮。以炮擊的反應來說,這也太快了。

「喂,這裡是炮兵隊的梅貝特上尉。」

「梅貝特上尉!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立刻住手!聽到了嗎!」

保羅中校的尖叫聲。是相當急迫吧,完全沒有剛才所帶有的冷靜與自信。

「是的

,中校。下官聽得很清楚。」

「立刻停止炮擊!不准再攻擊了!」

心想著該不會真的是友軍;另一方面,理性也可靠地低語著,沒有義務要服從毫無根據的叫喊。

「不好意思,下官難以答應。」

「……什麼?」

愣住的聲音沉默了一會兒,吸了口氣後,保羅中校發出烈火般的怒吼。

「你知道這是什麼狀況嗎!是忘記自己的職責與義務了嗎?你這蠢蛋!」

「……下官當然十分理解自己的職務,中校。」

梅貝特上尉就在這時小聲嗤笑。

「雖然覺得不太可能,但該不會是收到友軍發來的抗議通訊了吧?萬一發生了這種事態,下官就立刻中止炮擊。」

「回答我!為什麼未經確認就開炮!」

「啊啊,那麼,不是因為對方有發出呼叫呢。」

所以,才必須開炮。

令人驚訝的顯而易見。就跟行星繞著太陽旋轉一樣確實吧。

自己為什麼會面臨到就像在和司令部爭論地動說與天動說何者正確的局面?

下官只是做了該做的事──梅貝特上尉正要這樣回答,聽覺就被海上響起的複數炮聲給吸引過去。

不是自己大炮演奏的聲響。只要是炮兵,這種小事不論是誰都聽得出來。

既然如此,出處就只有一個。是敵人,是敵人的攻擊。

「開炮了!」

士官的叫喊讓他做好覺悟。

「應戰,全力回擊。」

使出丹田的力道,一手拿著聽筒的梅貝特上尉大吼著。

「開炮,開炮,儘管開炮。這可是陸上炮台喔。絕對不能射輸給艦艇那種東西!」

所幸,這是要塞炮對艦艇的理想環境。

在東部還會被炮彈不足與維護保養的問題弄得苦不堪言,但就算同樣是占領地區,一旦是基礎建設完善且鄰近本國的港口,儲備物質也會非常充裕。

有在事前確認,就算被其他守備部隊嘲笑有點偏執也有徹底對應,沒有中斷訓練的真正價值,經由部下發揮出來。

絡繹不絕的炮聲,是各單位開始炮擊的證據。不用一一指示,也知道自己該做什麼的炮兵真是太棒了。

「誠如中校所聽見的。那麼,下官要去指揮防衛戰鬥了。在防衛之際如有其他命令,還請另行通知。」

喀當地放下聽筒,重新朝海上望去後,就看到意圖入港的船團一面「加速」一面散發白色煙幕,並同時開始炮擊。

這絕對不是遭到「誤射」的部隊反應。姑且不論野戰狀況,不是採取迴避行動而是衝鋒行動的話,就連萬一的誤解也沒有了。

是敵人。敵人衝過來了。

既然如此,該做的事情也很清楚。梅貝特上尉拿起擺在剛才放下的聽筒旁的野戰電話,呼叫應該正在待命的部下。

「我是梅貝特。有聽到吧,托斯潘中尉。」

他回了一聲當然。

所幸,電話線沒有斷線。

「露出馬腳了呢。」

「就是說啊,托斯潘中尉。有和平痴呆的友軍在就會這樣。」

是非常合理的結果呢──梅貝特上尉輕輕嗤笑,冷靜地重新看向海面。現狀下,難以想像成功的發展;不幸的是,能輕易想像得到失敗的理由。

不需要用望遠鏡窺看就知道了。

我方的對應完全慢了一步。驚慌失措,直到現在才開始動作的表現,只能說在訓練水準上有著深刻的問題。

「我方的反應太慢了。」

「這也沒辦法。」

「可以嗎?照這樣下去,會衝進船塢或潛艦塢里的。」

「貴官的擔憂很正確,但我們不是司令部。這不是我們的工作喔。」

「要袖手旁觀嗎?」

「似乎很愉快呢,但否決。幸好,這裡不缺彈藥。就去做我們能做到的事吧。」

能毫無顧慮地開炮,真讓人開心。跟需要嚴密地計算使用彈數,一面不是在擔心帳簿餘額,而是炮彈殘量,一面炮擊聯邦軍的日子相比,心情輕鬆許多。

「步兵要怎麼做?」

「快速反應待命。姑且先等待司令部的反應。假如沒有後續消息,我再發出指示。」

「了解。」

就在喀當地放下聽筒時,指揮所里響起部下的警告。

「是敵艦,一艘敵艦衝過來了!」

「阻絕射擊!」

就在連忙喊出命令時,梅貝特上尉感到不太對勁。

在海岸炮面前,讓運輸船或偽裝巡洋艦進行衝鋒,就常理來講是不可能的。只會是自殺行為。海上的傢伙會這麼做,也就表示……

「那一招的話……阻止他們!不是自爆就是想登岸!」

對於這道緊急下達的命令,部下迅速作出回應,重新調整炮門。儘管是緊急射擊,卻打出了數發近彈。此外,還有一發更是完全命中了。

「很好!直擊敵艦!本領不錯。不枉費在東部的鍛鍊。」

梅貝特上尉作為炮兵家,對炮兵隊的表現由衷感到自豪。

不過,使用對艦攻擊的重型穿甲彈,反倒是適得其反的樣子。似乎是輕易貫穿了敵艦裝甲,造成的損害意外地有限。

還來不及咂嘴,敵方就有了動作。從像是運輸艦的艦艇中,衝出好幾艘疑似附有動力的突擊艇。傻眼的是,在那後方還跟著出現了一艘疑似驅逐艦或輕巡洋艦的艦艇,沖了過來。

「看看那個,那些傢伙怎麼看都不是同胞。」

儘管是早就心知肚明的事,但只要獲得確信,其他友軍也就不會再遲疑了吧。會怎麼發展呢──就在他做好準備時,無線電開始發出叫喊。

「司令部!司令部!敵人衝進來了!立刻派出步兵!」、「應……應戰!快應戰!」、「讓部隊就戰鬥位置!炮兵開始應戰了喔!」、「識別怎麼了!」、「依值班軍官的判斷,讓部隊個別……」、「加強潛艦塢的防備!敵人的目標是那裡!」、「保護司令部!」、「魔導師緊急起飛!動作快!」

啊啊,該死,是亂成一團嗎?梅貝特上尉差點忍不住抱頭呻吟,但也還是甩甩頭,勉強讓心情調適過來。

就算是為了活用數量優勢,也想要友軍儘早恢復冷靜。但願是愈快愈好。畢竟,單一部隊能做的事情有限。

手頭上有固定的炮兵,以及少數的步兵。

該怎麼用?

最有效的做法,果然是去支援友軍吧。梅貝特上尉一面拿起連接托斯潘中尉的電話,一面急忙重新思考小兵力的戰鬥方式。

「托斯潘中尉,有收到通訊嗎?」

「是說在大喊什麼衝進來了,徹底陷入混亂的那個嗎?」

「沒錯。就跟你聽到的一樣。慘不忍睹呢。」

敵人的大膽將我方玩弄於股掌之間。不得不說主導權正被逐漸奪走。

「雖是敵人,卻也是做出這種膽大妄為行徑的勇者呢。話雖如此,但我們也毫無理由放任他們為所欲為。有必要將他們統統打回海里。」

「說得沒錯。我的部隊要怎麼做?」

「想請你到前方展開部隊應戰。守備部隊他們看樣子是慢了一步。假如無人支援,恐怕會一直落於被動的跡象很濃厚。」

「請儘管指示。不過,只有我們中隊的話,在數量上會有問題。」

「不知是幸還是不幸,這點沒什麼問題。敵人似乎是突擊部隊。」

畢竟──梅貝特上尉直截了當地狠狠說道。

「如果對手是少人數的特種部隊,姑且不論水準,在數量上是不會輸的。只要不是蠢到會被恣意玩弄的友軍,應該都能靠數量壓制。」

「了解,上尉。」

就拜託你了──正當要接著這麼說時。守著觀測儀器的人員,聲音僵硬地喊出警報。

「有魔導反應!」

梅貝特上尉立刻轉頭問道:

「哪裡發出的!空中嗎?」

「是敵艦。從敵艦傳來複數反應!」

「在這種時候投入嗎!」

航空魔導師的威脅,不是別人,雷魯根戰鬥群自己最為清楚。

第二〇三航空魔導大隊,還可進行游擊的最精銳部隊。是這種部隊在與自己並肩作戰。假如沒有在東部戰區親眼目睹過,大隊的戰功甚至會讓人一時之間難以置信吧。

正因為知道這些猛將,所以才十分清楚魔導師的適當投入會帶來多大的破壞力;魔導部隊能超乎外行人想像的,在戰場上投入衝擊與恐懼。

那可是負責掩護敵方突擊部隊的魔導師。總之不可能會是外行人。

「托斯潘中尉,有敵魔導部隊。從敵艦傳來多數反應。」

「是敵海陸魔導部隊嗎?」

「就交給友軍的魔導部隊處理吧。緊急起飛組……很好,升空了喔!」

航空魔導部隊的快速反應待命組終究開始工作了。是中隊對中隊的抗衡狀態。老實說,跟看慣的航空魔導戰相比,動作相當遲鈍……只要能暫時無視敵海陸魔導部隊的話,炮兵的工作就沒有變。

「有友軍的魔導部隊在場,還真是可靠呢,托斯潘中尉。」

「我同意。不過要是那個中隊,不對,小隊就好了。就不能像這樣,想辦法安排魔導部隊過來掩護嗎?」

「……貴官跟我,之前都過得太輕鬆了呢。」

「就是說啊,提古雷查夫中校還真是個好長官呢。該死!」

隔著聽筒傳來托斯潘中尉的抱怨。

儘管嘴巴上抱怨連連,但他也有確實趁著空檔讓步兵部隊展開部署吧。梅貝特上尉在這方面上,信賴著同樣受過東部洗禮的部下。一面說著蠢話,一面確實地工作。

不論任何時候,都絕對會做到最低限度的要求;這就是東部的風格。

只不過,東部的戰場上有著一切;儘管全都不足,但也全都有著最低限度的水準。裝甲部隊、炮兵、步兵、魔導師,進行著有機性合作的戰鬥。對於習慣這種緊密合作的戰鬥群方式的人來說,掩護中斷的戰鬥是必須要徹底避免的情況。

「掩護射擊就交給我了。會賞他們一發特大號的。」

一面以不輸給炮聲的音量大喊,一手拿著聽筒的梅貝特上尉戳了一下士官。

「喂,變更其中一門的彈種!要換成榴彈。」

「上尉?對付船隻用穿甲彈比較好吧。」

對部下的發言搖頭,梅貝特上尉直截了當地說道:

「反正沒辦法全部阻止!既然如此,就趁他們登陸時,發射歡迎會用的榴彈!」

「……會打到友軍的設施喔?」

「誰管他啊!」

士官會一臉愣然地看回來,還真是意外。對梅貝特上尉來說,這是擺明的事。

「就算多少會破壞設施,事到如今,我管他去死啊。」

就只是占領地區的軍政負責人會頭痛罷了。這是他們的工作,而我們的工作是發射大炮,所以「這種程度無所謂吧」。

要是有必要的話,等戰鬥結束之後要我寫幾張文件都行。

「……敵艦撞過來了!」

「果然是登陸用的特殊艦艇嗎?以驅逐艦來講,太堅固了。」

毫不減速地撞過來的敵方鐵塊。

猛烈到彷佛能聽到劇烈的撞擊聲響。小艇與像是驅逐艦的艦艇,就這樣衝上港口的岸壁。接下來,是一如想像的畫面。

敵步兵以輕快的動作,陸陸續續地降落。

「果然是突擊部隊嗎!」

在厭煩地狠狠說道的梅貝特上尉眼前,敵人儘管小規模,卻陸陸續續地登上岸。令人佩服的機敏,以及整齊劃一的動作,能讓人窺見到周全的訓練與計畫的存在。

共產主義者的氣勢也很可怕,但這種專業的敵部隊,也能發揮出令人厭煩的頑強。

「東部的戰車騎乘兵儘管也很讓人驚訝,但萊姆佬也挺能幹的。那個應該要稱為驅逐艦騎乘兵吧?」

儘管心情不悅,但梅貝特上尉還是繼續著奇妙地自問自答。

「不對,海軍似乎是把這叫做靠舷突擊呢。是這麼說的嗎?」

不過,判斷應該會發生吧。據點防衛戰,而且還是要求立刻做出判斷的防衛戰,這在索爾迪姆528陣地時已經充分領教過了。如果是數量不比聯邦軍多的突擊部隊,托斯潘中尉的步兵中隊就怎樣都有辦法料理吧。

「上尉!」

苦笑表示我知道了,梅貝特上尉甩甩頭,將意識切換回來。

「向萊姆佬發出歡迎會的通知!開火!」

號令聲下,炮聲隆隆……榴彈在登岸的敵方驅逐艦旁炸開。近乎完美的一擊。

然而,效果卻背叛了梅貝特上尉的預想。明確來說,就是射角剛好被擋住了。被設施的牆壁阻擋,效果不足。姑且不論野戰的平地,港口也有著許多障礙物。

而且,最糟糕的是,敵我雙方幾乎是貼在一起的混戰。榴彈會在無法預期的時機散發碎片,所以讓人不敢隨便盲射。

「嘖,該死。效果有限嗎?」

儘管想進行掩護射擊,但也覺得派不上多大的用場。

「……也無法無視敵海上戰力。不如先攻擊那邊嗎?」

就在將望遠鏡朝向海面,打算掌握情勢時,梅貝特上尉發出了困惑的聲音。

「嗯?」

奇妙的光景;複數的敵艦上冒出濃煙,讓人忍不住想揉起眼睛。是炮彈直擊了嗎?若是這樣的話,是哪裡的部隊啊?

儘管很蠢,但在這瞬間,梅貝特上尉是真心地感到疑惑,而他就在這時注意到,敵艦上冒出的「煙」雖然是煙,卻是煙幕的那種煙。

這麼說來,他們剛剛應該也有使用。是陸戰偶爾也會用到的手法,艦艇也一樣嗎?用上一兩招遮蔽視線的手法是當然的吧。

「該死,對臨時的海岸炮兵來講,展開煙幕也太棘手了。」

就算要進行彈幕射擊,也沒有這麼高的密度。要讓炮彈直擊朦朧不清的影子,是不可能的事。

「總之先排除突擊部隊嗎?要是友軍能發揮機能的話……」

情況怎樣了──把耳朵靠在友軍的無線電收訊機上。在這瞬間,梅貝特上尉的表情明顯變得無可奈何地難看。

「請求增援!有敵方的突擊部隊!該死,友軍上哪裡去了!」、「救命啊!有敵人,敵人來了!」、「住手!別再開槍了!會打到我方的!」、「被攻擊了!那是敵人!」、「失火啦!快去滅火!」、「先排除敵兵!」

亂成一團。或是說,瀕臨潰逃的混沌。全員都只在自顧自的亂喊。電波傳來的聲音,全都述說著與井然有序的行動相距甚遠的無秩序狀態。

該怎麼辦?──就在他蹙起眉頭時,與托斯潘中尉的直通電話響起尖銳的鈴聲。來得正好。

「托斯潘中尉,遭到滲透了。再這樣下去……」

「上尉!沒辦法!來不及了!」

「你說什麼,托斯潘中尉?怎麼會?」

不可能會來不及啊──蹙起眉頭的梅貝特上尉,就在下一瞬間忍不住瞠目。

「被槍擊了!被我方的火力陣地!」

「啊,該死!」

不知該說是唯獨在這種時候,還是該說正因為是這種時候。缺乏實戰經驗的傢伙會徹底陷入恐慌。

這樣一來,他們會將一切會動的東西都看成敵人的影子感到害怕吧。就連該負責指揮的軍官與士官,要是經驗不多的話,也無法期待他們有辦法處理。

最後再加上這場混亂,就連要取得聯絡都不太可能。

想要炮擊敵人卻遭到制止,想要阻止敵人卻遭到槍擊,這種事就連在東部都沒經歷過。

「人生還真是充滿驚奇呢。」

只能抱怨了;這群就連該做的事情都不懂的混帳稻草人!

到底是把戰爭當成什麼了。有必要追加規定吧。毫無疑問是要把「戰爭要認真打」這一項加注在工作手冊上。

「中尉,總之先讓我方陣地鎮靜下來吧。無法取得聯絡嗎?」

如果是敵方的火力陣地,看是要送煙霧彈還是穿甲彈過去都行,但那姑且是我方陣地。總不能開火讓他們安靜下來。

這群白痴!

「在做了,旗號與燈號都不行!那些傢伙,啊啊,該死!」

「怎麼了嗎?」

「是敵方的增援!有新部隊登岸!他們又衝過來了!」

托斯潘中尉大叫敵人衝過來的悲鳴。就算要將敵突擊部隊封鎖在登陸地點,在這種情況下也辦不到。

我方亂成一團;另一方面,敵人很能幹。真不想和不用軍官督促,就能依各自的判斷,為了遂行任務而進行分隊行動的步兵交戰。

「就算有增援,也有著壓倒性的人數差距。冷靜下來,中尉。」

「……下官失禮了。」

既然攻擊方無法靠人數壓制防守方,人數優勢就是握在帝國手上。只要爭取到時間,狀況也很快就會好轉。

就連敵人也很清楚這件事吧。

「敵人數量不多吧?」

「就算有增援,也頂多是大隊左右吧。不是多大的數量。」

收到托斯潘中尉的報告,梅貝特上尉隔著聽筒點頭。

「是以破壞工作之類的行動作為目的的襲擊部隊吧。目的不是占

領……哎呀,真的就算是魔導小隊也好……嗯?」

梅貝特上尉因為自己的發言停住,稍微動起腦袋。

就算目的是破壞工作,他們可是襲擊者。襲擊陣地,失敗的話就「撤退」。這是東部的流程。

不過,這裡是海上。這樣一來,退路果然就是船了吧。

靠岸的敵船,最好還是不要想繳獲,先破壞掉會比較好吧?畢竟敵人也不會蠢到把密碼錶留在登陸用的船上。

只不過,這可是一場豪賭。

就只靠步兵打過來,他們還真是有膽量吧。就算要搭船逃離,假如沒有相當的自信與確信,這就只是魯莽之舉。

「是有什麼秘密嗎?該不會是……不妙!」

他猛然叫道。

「托斯潘中尉!現在立刻掉頭!」

「什麼?不用迎擊嗎?」

慢了一拍的反應。

就連用來說明的一點時間都叫人著急,梅貝特上尉大聲喊道:

「敵人可能不只步兵!」

這是多大的紕漏啊。忘了有魔導師的可能性。方才從海上飛來的魔導師,無法保證就是敵方的全部啊!

只要回想起索爾迪姆528陣地,這就顯而易見了吧!

故意展現一部分的魔導師作為誘餌,誘導敵方的注意與思考。將警戒吸引到反方向上後,在最棒的時機,對掉以輕心地認為「魔導師總共只有這些」的蠢蛋,從側面施以痛擊的技巧。

是取得大量戰果的那一招!

「回想起東部!如果是中校的話,總之就會在那批突擊部隊裡……!」

混著魔導師吧──這句話被從旁傳來的報告打斷了。

「是魔導師!敵突擊部隊,傳來魔導反應!」

士官的警報,讓梅貝特上尉忍不住咂嘴。同一時間,像是察覺到狀況的托斯潘中尉,聲音中帶著苦澀的呻吟。

這是當然的吧。步兵與魔導師的混合運用具有多大的威力,不是別人,他的中隊是最為清楚的。

「該死!被擺了一道了!」

「中尉,只靠步兵撐得住嗎?」

「……很困難,但也不是辦不到。」

對了──說到這裡,他補上具體的說明。

「如果是陣地防衛的話,就有辦法撐得下來。儘管只能撐得了一時,但我會撐住的。我立刻就去重新部署防衛線,請稍等。」

極端來講,認識第二〇三航空魔導大隊,對托斯潘中尉這個不知變通的人來說,是個奇妙的幸運。

他被譚雅·馮·提古雷查夫中校評為是「只懂得從經驗中學習的死腦筋」。也就是說,托斯潘這名中尉,會理所當然地對自己的經驗深信不疑。

而他在東部看到了。

伴隨著第二〇三航空魔導大隊這個劇毒,看到了航空魔導部隊惡毒的運用案例。既然如此,只要對手是「魔導師」,就能非常輕易地確信自己「這種程度的話就能對付」。

當然,也要視情況而定。

然而,在對付最精銳的聯合王國海陸魔導部隊時,這種確信就會化為「知己知彼」的優點。畢竟他有過跟聯邦軍魔導部隊的寶珠交戰的經驗。

以那些傢伙堅固到難以置信的防禦殼為對手的陣地防禦。在阻止魔導師這點上,沒有比這更好的戰鬥教訓吧。

就算聯合王國海陸魔導師的動作機敏,但要是只有這種程度的差距,就有辦法對付。經驗是勇氣的泉源。外加上還具備彈藥、陣地,以及炮兵確實的掩護,在這種狀況下,沒有理由會遭到蹂躪。

就算友軍無法發揮稻草人以外的功用,只要「自己所屬的戰鬥群」發揮機能的話,就能進行必要的最低限度自衛。不顧一切的炮兵開始超近距離的掩護炮擊,甚至會集中運用反戰車炮來對付魔導師的沙羅曼達戰鬥技術依舊健在。

以最精銳對付最精銳的對峙。

當然,他們終究只是炮兵與步兵組成的留守部隊。要是本來該有的航空魔導師的掩護,以及裝甲部隊的側面支援都中斷的話,梅貝特上尉面臨到的就是「每況愈下」的狀況。

然而,時間很難得的是帝國軍的友方。只要他們想攻卻攻不進來的話,「敵人就會擅自撤退」。本來的話,應該是完全沒有著急的必要。

巨大的爆炸聲響,以及連指揮所都在搖晃的衝擊。毫無疑問是有東西被引爆了。一旦是軍港,就不缺可引爆的可燃物。

該死──就在梅貝特上尉甩甩頭,打算站起來掌握狀況時,注意到了士官的叫喊。

「潛艦塢被炸掉了!」

喊著請看那邊所指著的方向上,冒著巨大的黑煙。蒙蒙瀰漫的黑煙,過於雄辯地指出潛艦塢被炸毀的事實。

是讓梅貝特上尉忍不住破口大罵的光景。

「那群該死的蠢蛋!就連那麼好守的建築物都守不住嗎!」

連在簡易構築的野戰壕里發抖的新兵,都能在聯邦軍重炮兵部隊的轟炸之下,維持住防衛線啊!對方就只是輕裝備的步兵與少數的魔導師,居然就連個跟水泥塊沒兩樣的潛艦塢都守不住!

這樣的話,守備部隊是要來幹麼的啊!

在忍不住破口大罵,搖搖頭後,梅貝特上尉注意到打從剛才就在大喊的通訊人員。

「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

「司令部下達了潛艦塢的救援命令!」

什麼?──就算反問,答案也一樣。部下就只是不斷重複著司令部要求對潛艦塢派出救援的話語。

「他們是笨蛋嗎?」

「咦?」

「現在托斯潘中尉他們可是遭到誤射,動彈不得喔!而且,掩體也被炸掉了。甚至連敵方的魔導師都在橫行的狀況下,要我們怎麼救援啊!」

儘管命令是絕對的,但命令沒辦法連現實都改變。就算是大王,也沒辦法讓大海靜止。這是著名的故事。

「電話給我。」

「上尉?」

「給我。快。」

「是……是的!」

把聽筒搶過來後,梅貝特上尉做了一次深呼吸。

「司令部,這裡是梅貝特上尉。聽到請回答。」

「終於連上了嗎!上尉,就如你所見,潛艦塢被炸掉了。立刻向潛艦塢派出救援!」

保羅中校焦急地喊道。

「人手不足。不過,如果司令部硬是要下令的話,就另當別論了。是要用炮擊將敵我雙方一起炸死嗎?」

「什麼?」

對於聽不懂人話的傢伙,梅貝特上尉親切地再說一次。

「請下達對潛艦塢廢墟的炮擊命令。我只有能將在那裡的傢伙,不分敵我統統炸死的自信。」

「你這傢伙,又在說什麼啊!」

「現狀下,下官以為我們除此之外派不上任何用場。當要下達炮擊命令時,還請用電話聯絡。那麼,下官先告辭了。」

喀當地摔下聽筒,梅貝特上尉深深嘆了口氣。還以為有必要下定決心,但我錯了。

看來還是做好覺悟會比較好吧。

「向包含炮兵在內的所有人員下令準備近身戰。假定最壞的情況。做好被攻進來的覺悟。快去確認武裝。回想起索爾迪姆528陣地。」

說什麼時間是友方。

再這樣下去可不行啊。

當天──義魯朵雅王都/親善觀光團

搭乘不會搖晃的列車,在形式上搖搖晃晃地抵達義魯朵雅的王都。豪華的中央車站是作為國家窗口的車站有妥善維護的證人。

也由於是首都,在規模上與帝都不分軒輊。單純比較的話,帝都柏盧在物流規模上是勉強勝出吧。加上戰時情況下的強制性物資動員才勉強取得的勝利,真的能稱之為「勝利」嗎?也叫人非常懷疑就是了。

附加一提,能強辯是勝利的,也就只有量。要是不對關鍵的華麗度與明亮度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根本無從比起。

畢竟,帝都柏盧籠罩在總體戰的面紗之下已久。沉重的氣氛從帝都深處滾滾滲出,就連氣氛也很陰鬱。

相較於能天真歌頌著平時繁榮的義魯朵雅氣氛,勝負太過於一目了然。帝都的不尋常氛圍,只讓人覺得連吸進肺里的氧氣都不一樣。

「……雖是車站,氣氛卻很開朗呢。」

譚雅喃喃地向卡蘭德羅上校說出這一句話。

「什麼?」

「車站裡聽不到戰死者遺族的悲嘆聲,還真是相當不錯。」

對於譚雅語帶諷刺的抱怨,卡蘭德羅上校向她聳了聳肩。看來,是在理解她的言外之意後,打算充耳不聞吧。這是非參戰國的特權。

「抵達義魯朵雅的首都了呢。就讓我再歡迎你一次,提古雷查夫

中校。歡迎同盟國的友人蒞臨本國。」

「下官深感榮幸,卡蘭德羅上校。」

儘管是形式上,彼此也還是以禮相待。

雖說是軍隊,但也避免不了社交要素與社會禮儀。特別是後方的社交禮儀,在義魯朵雅這個平時體制的國家裡更是格外重要。

有大量的餘力能顧及禮儀,還真是叫人羨慕。在假儀仗隊的護衛下,從停駐的列車,慎重地帶領到車站大樓的表現,也是禮儀的一環嗎?

由比起禮儀,更像是將重點放在與周遭「隔離」的憲兵擔任儀仗兵。

啊──譚雅輕輕笑起。看來義魯朵雅人似乎是不想讓帝國人,在人目眾多的車站自由走動。

他們與帝國之間的友情,沒辦法再展現得更多了吧。在以親切的引導帶領到車站大樓,說要讓雙方負責人會面時,譚雅甚至做好覺悟會被迫接下不可能的任務。

心想,是要基於無聊的國家面子與外交上的利害,讓現場的自己累得要死吧。

不過在這點上,因為義魯朵雅人不論好壞都是「中立國」,所以在「關照」上也遠比帝國老練。

在卡蘭德羅上校帶領到的小房間裡,一名掛著少校階級章的軍部官僚在等候著。

義魯朵雅方有什麼事嗎?──在納悶的譚雅面前,那名少校遞出一封信封,只說了兩三句話就迅速離開房間。留在房間裡的,就只剩下卡蘭德羅上校與譚雅。

然後,上校就將手上的信封,沒有拆封的直接交給譚雅。

「請用這個。」

「下官就收下了。請問這是?」

譚雅收下遞來的信封,向卡蘭德羅上校發出疑問。裡頭是一疊紙吧?

「是各位的簽證,還有適當的身分證。再來,就是義魯朵雅參謀本部的空白支票。是基於加斯曼上將閣下的厚意,從機密費中撥出來的。」

說到這,他輕輕笑起。

「終究沒辦法給你們無限額度的空白支票,所以是小額支票……哎,這是義魯朵雅軍開的支票,在義魯朵雅領內的信用超群。總之是不會遭到拒收吧。」

「請容下官觀看一下。」

在拆封的譚雅面前,確實是印著義魯朵雅軍紋章的漂亮支票。是在戰場上,總之不太可能看到的東西。

順道一提,這也是接待費是經由加斯曼上將與卡蘭德羅上校的管道爭取來的物證,雄辯地述說了這個事實。

這麼大手筆,譚雅大概辦不到吧。就算跑去跟雷魯根上校、烏卡中校交涉,也頂多就是能多確保一點馬鈴薯與子彈。

該死。感覺還真是悽慘啊!

「是作為舒適旅行的隨員,提供給同盟國的。不會讓各位感到旅費不足的喲。」

卡蘭德羅上校爽朗笑道。

「感謝上校的厚意。可以認為我們戰鬥群選拔中隊一行人,就算大吃大喝也無所謂嗎?」

就算譚雅暗示會花到信用額度的上限為止,卡蘭德羅上校也還是面不改色。

也就是說,在接待費上沒有任何的不足與不安吧。

充裕的預算。還真是叫人忌妒啊!再這樣下去,自己很可能會化身為忌妒的怪物。

「請別客氣,盡情享用義魯朵雅的特產吧。只要各位沒有狂飲航空用的高辛烷值汽油,就不會有任何問題。」

「咦?汽……汽油?」

「什麼,中校。貴官沒有從雷魯根上校那邊聽到來龍去脈嗎?」

他儘管一臉這下糟了的表情想敷衍過去,但他確實是說錯話了吧。也就是在高辛烷值汽油這方面上,帝國與義魯朵雅之間有著什麼密約嗎?

「下官有聽說義魯朵雅的嚴守中立。實際上,就連南方大陸遠征軍的撤退也無法依靠貴國的『厚意』,才會讓下官像這樣來到貴國叨擾。」

「中校,請別怨我們。我能理解你想抱怨的心情,但我們是中立國。凡事都會有個限度。」

苦著臉回應的卡蘭德羅上校,終究是一名擁護義魯朵雅這個國家的軍人吧。實際上,中立國難以答應交戰國的通行,在法理上是說得通的。

譚雅也想尊重法律。就這點來講,甚至能理解義魯朵雅為什麼會採取風向雞般的保身策略。不過,這要是與自己的辛苦有直接關係的話,就另當別論了。也會想挖苦他幾句。

「上校是說限度嗎?下官認為,同盟國也有所謂的限度喔。」

「貴官說得沒錯。」

「咦?」

「……不管怎麼說,義魯朵雅都是貴國的同盟國。就算要充滿感情地加上親愛的這三個字也無所謂。」

對於怒視過來的譚雅,卡蘭德羅上校甩了甩頭,繼續說道。

「戰時嚴守中立,終究只是外交上的慣用語。」

「上校,下官至今為止……一直以為義魯朵雅是正當合理的中立義務的尊重者。」

怎麼可能啊──卡蘭德羅上校立刻開口否定。

「我們也沒冷酷到會對友邦見死不救。有在儘可能地提供協助。就像我剛才說溜嘴的一樣。」

「是指航空用的高辛烷值汽油嗎?」

「沒錯……對於西方迎擊戰,我們有在航空燃料等方面上提供協助。」

「是想說一滴石油一滴血嗎?」

這是遠東國家很久以前所提倡的口號。只不過,與其說是作為戰時標語啟發國民,這毫無疑問是該作為戰略論進行討論。

覺得有趣,譚雅嗤嗤笑起。類似的語句,但用法也差太多了。卡蘭德羅上校強辯著,他們以後勤支援盡到了友邦的義務。這不是很了不起嗎?

「上校,恕下官直言……有可能會有不流血的同盟嗎?」

覺得就算有也無所謂。這是譚雅的心聲。只是,會當風向雞,就表示兩國的關係最多就是不誠實的交易對象吧。

順道一提,就算是基於試探反應這個類似武裝偵察的目的,也想試著讓他動搖。

「用提供石油,代替一同流血、裹屍!在義魯朵雅語中,這就叫做誠實的同盟嗎?」

「就以支援貴國的戰爭努力的意思來講,此話毫無虛假。奉勸貴官最好還是別以狹隘的觀點談論事情吧。」

沒有反應。或是說,他似乎有著相當強固的理論武裝。追根究柢,卡蘭德羅上校是名優秀且邪惡的組織人。

……該收手吧。再爭論下去,只是在浪費時間。

「真是失禮了,下官並非外交官,也不是政治家。只是與高度戰略無緣的一介野戰指揮官。」

「看似幼女,掛著銀翼突擊章的一介中校?」

對自己的話語點點頭,卡蘭德羅上校就像覺得這不可能似的接著說道。

「不懂戰略的狂犬,有可能這點年紀就當上參謀將校嗎?」

甚至帶著愉快的笑容,卡蘭德羅上校敲了下手。

「順道一提,在軍大學的名次是十二騎士。不懂戰略?請別假裝不懂了。畢業論文我也拜讀過了,貴官的本質是戰略吧。」

面帶笑容,但注視譚雅的眼神之中卻毫無笑意;筆直凝視過來的視線里,帶有著作為精闢觀察者的意志。

「機會難得,中校。就讓我們肝膽相照吧。」

別再裝作是前線將校,讓我們開誠布公的要求。就以偽裝本質來講,你明明也一樣吧。

「卡蘭德羅上校,想不到你如此熟知帝國軍的事情啊。」

譚雅就像深受感動似的點了點頭,同時也沒忘了開口還擊。

「儘管在東部認識時,上校說自己是山地的專家……卻是個相當的情報通呢。」

不是單純的野戰將校吧?──譚雅如此暗指的喃喃說道。

「消息很靈通呢。」

「當然,我們不是同盟國嗎?」

說得面不改色的卡蘭德羅上校,臉皮果然很厚。

區區的同盟國將校,怎麼可能閱覽帝國軍的參謀將校培育程序,以及相當於軍機的軍大學論文啊!

情報家,最起碼會是能參與外交政策制定的軍中央的軍部官僚。

也就是說,是非常可疑的傢伙;也是國家理性的忠實體現者吧。也難怪帝國軍參謀本部會讓他作為軍事觀察官,分派到雷魯根戰鬥群來了。

「下官該感謝上校對帝國的興趣與關心嗎?」

「以一介野戰將校的身分?」

「考慮到這是山地部隊出身的上校,與野戰指揮官的下官進行的現場層級交流的話,就並無不妥吧……」

互相對視的沉默。

一邊是懷疑義魯朵雅居心叵測的譚雅;另一邊是要求顧慮義魯朵雅情況的卡蘭德羅上校。

彼此都受到原則束縛,假如不在話語中加上一兩句修飾,就連對話也沒辦法。

這就是義魯朵雅與帝國之間美好的兩國間同盟的現狀。真是美好的友情吧。比起亮出槍口,伺機射殺對方的關係要來得文明多了。甚至很和平。

「……哎呀,互相試探對我不利呢。」

就像投降似的,卡蘭德羅上校舉起雙手。他要是真的認輸的話,才不會這麼說。是綽綽有餘吧……實際上,他是很有餘裕吧。

這裡是義魯朵雅;他的主場。身為異邦人的譚雅在這裡鬧事並無好處。

「上校,那下官就承蒙你的好意了。」

面帶笑容地,慎重地,就算只有表面上,也要保持親切。這是一場愉快的會談──譚雅表現出和睦的態度。

「下官也不擅長試探他人的想法。身為前線將校,說不定會在無意間讓情緒爆發出來。要是有什麼會讓上校誤解的不當發言,還請見諒。」

「……中校,貴官果然很適合當外交官。怎樣,要不要放棄當軍人,試著轉職看看。」

「下官適合當外交官?」

面對她帶著些許期待的詢問,卡蘭德羅上校卻是露出微微苦笑。

「我沒有要侮辱貴官的意思。十分清楚貴官的本職是軍務。儘管文字遊戲玩過頭了,但我身為一名同行,是真的很尊敬你。」

正因為如此──他就在這裡露出一抹苦笑。

「請好好享受這趟短暫的觀光旅行吧。這是我的心聲。」

「可以嗎?下官還以為對義魯朵雅方來說,我們會是不速之客而做好覺悟了。」

譚雅的詢問話語,得到的是一張曖昧的表情;跟方才的微微苦笑十分相似的曖昧神情。是想說他表面上沒辦法主張我們很麻煩吧。從他忍住這句話的表現來看,姑且不論義魯朵雅,說不定能盡到表明他個人好意的功用。

卡蘭德羅上校是名相當難以捉摸的人物。身任官職的心聲與原則、立場混雜交織,難以看出何為真話,何為假話。

「中立國不是任何人的敵人。這反過來說,就是我們也沒有理由與必然性,拒絕『休假中的帝國軍人』到此觀光旅遊吧。」

「會款待親善靠港的潛艦船員一行人,也是這種想法的延伸?」

「當然。義魯朵雅提倡睦鄰政策已久。朋友是愈多愈好對吧?」

在這種狀況下,持續對所有人擺出好臉色。這也是一種覺悟吧。義魯朵雅是蝙蝠,但也是非常合理的風向雞。

儘管無法信賴,但能信任他們的能力與判斷力吧。至於卡蘭德羅上校這個窗口,哎,或許也能信任吧。

她帶著這種心情,將裝有支票與簽證的信封感激地抱在懷中。

「那麼,上校。下官這就去享受觀光了。交流會也麻煩你了。」

統一歷一九二七年七月二十一日 義魯朵雅領內/國際列車頭等艙

和平的期間很快就過去了。

在義魯朵雅大喝大鬧的熱鬧生活。為期數日的首都停留是轉眼間的事。會有部下希望延長,也是當然的吧。要是能就此在義魯朵雅玩到終戰的話,就連譚雅自己也很樂意這麼做。

可悲的是,義魯朵雅接待方的意思,似乎是不歡迎他們久留。對於長年進行著風向雞外交的他們來說,帝國軍部隊是礙事者。

不管是「休假」、「聯歡」,還是「觀光」,藉口怎樣都好。單純是讓帝國軍人在首都的「帝國交戰國」的外交官面前徘徊,太不適當了。

在笑臉下隱藏著要「儘快」將帝國軍部隊趕出首都的決心,義魯朵雅方準備了慎重的紅地毯。

也就是「我們安排了無微不至的送行列車,所以趕快給我滾吧」的意思。

幾乎是不容拒絕地訂好了車票。要說是最起碼的好意,或是在主張帝國的影響力嗎?帝國大使館的職員一齊來到車站送行……他們可以留在義魯朵雅這裡,真是讓人好生羨慕啊。想是這麼想,但身為社會人,終究不能表現在臉上。頂多就是裝著笑臉與他們告別,暫時成為列車的乘客。

依舊是在不會搖晃的鐵軌上疾馳的列車包廂。妥善到令人討厭。招待周到的是,在我們停留義魯朵雅的期間內,義魯朵雅方就連我們的喜好都打聽清楚了。

拜這所賜,連早餐都能從喜歡的餐點中任意挑選,受到這種難以置信的好待遇。於是,譚雅就和副官一塊吃著作為簡單的早餐送來,符合自己喜好的輕食,享受著用餐的樂趣。

新鮮的水果、簡單的冷盤,還有像樣的麵包與肉。哎,還真是奢侈啊。

「……炫富性的消費。而且,還是搭豪華的旅客列車歸還本國。而餐點卻是由服務生送到房間裡……是不想讓我們在餐車上說話嗎?」

「這姑且是國際列車呢。乘客不只有我們吧。」

「雖不到隔離的程度,但對方也很用心良苦嗎?哎,不過火腿和起司很美味,還真是太好了呢,副官。」

白麵包也很讓人開心,但由於火腿與起司能大量提供平時缺乏的「良性蛋白質」,所以是個令人高興的部分。

「中校,還有咖啡。」

「喔喔,不好意思。感謝你了,謝列布里亞科夫中尉。」

注入的黑色液體散發著芳香;是絕不會聞錯的香氣。

「……果然,真貨就是好呢。」

「是好久沒聞到的味道。」

兩個茶杯;芳香的二重奏。

缺乏許久的像樣瓷器,搭配像樣的咖啡豆沖泡的好咖啡。這正是道地的文明。

「貴官是不是也買了一大堆東西呢?」

「是的,有一點。因為是義魯朵雅的支票。」

所以我就毫不客氣了──就像開玩笑似的笑著的副官,還真是會精打細算。卡蘭德羅上校他們,如今毫無疑問是收到一大疊徹底花到信用額度上限的請款單了。

該對似乎是作為義魯朵雅的軍政家很有名氣的伊格·加斯曼上將閣下說一聲感謝嗎?話雖如此,那也是別人家的機密費。只要不是跟譚雅有關的財源,怎樣都無所謂。

「會讓人覺得,要是參謀本部也跟他們一樣慷慨就好了。」

一面苦笑,譚雅一面說著玩笑話。

「不過只要看參謀本部的餐廳,就會知道這是無法實現的夢想吧。」

過分的餐點配上漂亮的盤子。

就算是再好的餐具,要是不挑裝盤的東西也是白費。要說到帝國的品味,總覺得就只注重形式,容易把內容給忘了。

「色彩鮮艷的餐點還真棒。」

「該怎麼說好,義魯朵雅的色彩很豐富呢。」

譚雅一面與謝列布里亞科夫中尉一起輕輕抓起擺在包廂桌面上的豪華前菜,一面輕輕笑著。

「就連吃頓飯,都看得出來呢。」

「還真是叫人羨慕。」

「就是說啊。所以才讓人難受。」

等回過神來時,就不經意地脫口而出。

「怎麼了?是身體不舒服嗎?」

對於一臉擔心的副官,譚雅有點自嘲地嗤笑起來。

「沒事,我開玩笑的。我大概也被荼毒了吧。」

「中校?」

不像是自己會說的話。至少,愛國的軍人是否該說這種話,是一條曖昧的分界線。然而,這也是譚雅毫無虛假的感覺。

恐怕是咖啡讓她說溜嘴的吧。

「不,沒事。在義魯朵雅過得太平穩了。總覺得冷靜不下來呢。」

「……是這樣嗎?」

「就是這樣。」

不好──為了消除變得莫名沉重的氣氛,譚雅故意岔開話題。

「話說回來,中尉,紅葡萄酒跟白葡萄酒,你喜歡哪一種呢。」

「嘿,葡萄酒嗎?」

對於愣住的副官,譚雅點頭表示沒錯。

其實她在義魯朵雅的停留期間,有確實儲備了作為實彈的禮品。當然,是用義魯朵雅方的支票。不僅在義魯朵雅弄到了好幾瓶要作為禮品,再加上卡蘭德羅上校的餞別禮,就會是品項齊全到小有規模的收藏了。

很可悲的,就算是好酒……自己要是不能喝的話,就只會是純粹的「社交用」實彈了。當然,不論種類如何,實彈都是有總比沒有好的東西。

「是呀,別人送的。想要的話,就拿去跟副隊長他們開來喝吧。」

「可以嗎!」

「即使是意外獲得的葡萄酒,我也不能喝。貴官們想喝就拿去喝吧,我無所謂。」

譚雅從放行李的籃子裡,窸窸窣窣地拿出塞進去的東西,就像在說任君挑選似的遞出去。

「太感謝你了,中校!」

「別忘了幫我跟大家轉達,我很感謝你們平時的輔佐喔。」

「這是當然的!那麼,下官就先告辭了!

匆匆忙忙地小跑步離開的副官,該怎麼說好,看起來還真是幸福。從她那軟綿綿的表情來看,是徹底鬆懈下來了。

她雖是那副樣子,卻也是相當優秀的副官。

「認識她應該也相當久了……」

完全搞不懂哪裡是謝列布里亞科夫中尉的開關,不清楚的地方也很多。

這就是人的多面性吧?不熟悉社會學與社會化之類的領域說不定是個失敗。為了將來著想,有機會就該去學習一下吧。

「懷念起學校了嗎?」

在義魯朵雅品嘗到闊別許久的後方;籠罩在打瞌睡般的和平之下的氣氛;文化性且文明性的,讓人遺忘許久的「真正的和平」。

相反地,萊希正在進行大受好評的戰爭。

正在朝著總體戰,意圖將一切的資源丟進火與鐵的試煉里燃燒殆盡。和平的後方?就算是再怎麼後方的地區,帝都終究是帝國的都市,也就是戰時國家的首都。瀰漫的空氣哪會有不險惡的道理啊。

唉──自然地嘆了口氣。

「……深深覺得典範差太多了。」

發自內心的牢騷。

「最前線、後方地區、和平的仲介人。儘管知道會各有不同,但住在相同的世界裡,有辦法以不同的典範對話嗎?」

解構的重要性是從何時開始被正式提出來的啊?必須認真擔憂受到話語定義限制的可能性。

自己,譚雅·馮·提古雷查夫,希望和平;即使是帝國軍參謀本部、最高統帥會議,也一樣希望和平吧;義魯朵雅、帝國臣民,還有世界輿論,應該也同樣希望著和平。除了極少數的精神病患,或是病態性的戰士文化的保有人之外,不覺得有人會想讚賞戰爭行動。和平是無條件的尊貴。就算是最不正當的和平,也比最為正義的戰爭來得好吧。

至少,對被迫從軍的當事人來說沒有例外。

宏大的資源浪費,一直都是愚行。

就連在有關反共的方面上堅定不移的譚雅自己,一旦要戰爭的話,也不會無條件地肯定。

要是共匪也能以戰爭以外的方法,和平地解決掉的話,就該以更加文明的手段解決他們,她對此深信不疑。

畢竟就一般論來講,戰爭的性價比太過差勁。

只要不是共匪沒有核彈,而我方有核彈,可以用戰略核單方面地將他們一掃而空的理想環境,由我方發動攻擊就是沒得商量的事吧。邊想著這種事情喝起來的咖啡,意外地苦澀。這不是個品嘗咖啡的好方法。

真浪費──譚雅切換心情。

只要翻閱在義魯朵雅停留期間取得的外國報紙,就能看到各國審查官付出了怎樣的努力來取樂。特別是聯邦、聯合王國的報紙,會讓人看得「很開心」。雙方都跟帝國的報紙相同水準這點令人發笑。

要說到唯一的缺點,就是似乎會讓人看得腦子出問題吧。

不過,這時候就輪到義魯朵雅準備的三餐登場了。午餐是出色的肉料理,至於晚餐則是費工夫的燉煮料理。

甚至還能讓部隊在確實空下來的餐車上一起享用晚餐。哎,雖然在被拜斯少校死皮賴臉地多要走一瓶葡萄酒時,是有點不爽……但想到滿是戰爭販子的大隊成員也覺醒了文化氣息的話,也會讓人對此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儘管也覺得副隊長的酒品意外地差呢。

如此愉快的宴會結束後,要是還準備了以臥鋪列車來說是無微不至的臥鋪的話,也就只能上床睡覺了。

然後,帶著好心情躺在臥鋪列車的臥鋪上,安穩入睡的譚雅,被微微的搖晃驚醒。

就寢前相對安靜的震動聲響激增。霎時間,足以讓人懷疑發生了什麼事的,聲音改變,搖晃增加。

腦內甚至還瞬間敲響了警報。不過她忽然注意到。總讓人感到不快的變故,其實卻是熟悉的帝國鐵路。

「……靠鐵軌的維護管理程度,體會到越過國境的感覺嗎?」

義魯朵雅是個寧靜、色彩豐富的另一個世界。

帝國的世界是灰色的。被消耗殆盡的國力極限,以微弱的形式,在無可奈何的層面上透露出來。

「讓人確實感受到了貧窮。」

帝國的賣點是列強。是誇口我們是勝過世間一切的萊希,有著旭日東升之勢的國家。

結果,怎麼了。

等到譚雅出社會時,一切都逆轉了。現狀豈不是將全部精力投注在軍事上,最後還無法維持這股軍事力,逐漸地自行崩壞了嗎?

就連輸掉戰爭的未來也十分有可能,這點讓人不爽。

「還真是討厭呢。」

似乎有必要進行緊急避難,這點讓人格外不滿。

「……繼續睡吧。」

距離帝都,還很遙遠。

能睡的時候就要儘量睡。

畢竟還能消除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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