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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Abyssus abyssum invocat 第參章 北方作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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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且是有掌握到,敵方的護衛部隊似乎很少的情報。」

「拜斯少校,這是當然的事吧。用少數部隊攻擊會動的移動據點,未免也太有勇無謀了。要不是有獲得這種情報,我可不覺得他們會想攻擊這種巨船。」

對方的船可是「客船」。具體來說就是載運「人」的船。我方是在長距離飛行下累積著疲勞,敵方則是會為了迎擊,充滿活力地升空吧。

假如不是情報部掛保證「聯合王國仰賴著速度,沒有配置太多護衛」的話,就甚至不會考慮靠近。

「……嗯?」

有點不太對勁。

「放棄攻擊!立刻迴轉!」

我不是相信第六感之類的可疑感覺,但有那裡很奇怪。

察覺到的瞬間,譚雅毫不遲疑。

儘管為了毅然發動俯衝攻擊,第二〇三航空魔導大隊組成了突擊隊列,但在譚雅的一聲號令下,他們立刻做出反應。

「散開!解除攻擊態勢!提升高度!快!」

「遵命!」

就在一面感謝部下沒有疑問也沒有反駁的體諒,一面防備來自下方的攻擊,開始全力提升高度的瞬間。

「魔導反應!來自敵船,複數!」

「統一射擊,來了!」

發射的攻擊,是放棄事前的瞄準鎖定,完全是以連同區域一起迎擊為前提的概率射擊。在子彈中混著術彈的攻擊,是與毫無目標的盲射不同次元的統一射擊。

如果就這樣衝進彈幕之中,就算是大隊也沒辦法平安無事。要是反應再慢數秒,大概就會被打成蜂窩吧。

「大隊規模,不對,是連……連隊規模!」

「魔導反應再次急速增強!怎麼會!」

部下的叫聲,在腦袋裡劇烈迴蕩。

緊急決定迴避的大隊未受到損害。真是千鈞一髮,不過要高興還言之過早吧。在狀況驟變之中,譚雅忍住髒話,連忙思考起來。

加強大隊遭到連隊規模的敵人攻擊了。

要是遭到沒有事前情報的敵人先制攻擊,就難以避免亂了步調。光是能避免組織性的損害,就還算是大隊的狀況運氣不錯了吧。

「01呼叫大隊各員。放棄初期計畫!放棄計畫!上升,拉開距離!」

一邊咂嘴,一邊讓他們解除突擊隊列,為了取得更高的位置,當場下令上升。

「這跟說好的不同啊!該死的情報部,果然是群薪水小偷吧!」

發自內心的吶喊。

聽他們說,敵人因為吃緊的兵力情況,所以護衛人員只有最低限度……這很明顯跟他們說的相差太多了。情報部那些傢伙,做事還真是相當敷衍了事。

不知道是他們失誤了,還是掌握到垃圾情報。

但在最後的最後,做事太敷衍了。太過敷衍了。應該將魔鬼就藏在細節里這句參謀本部的基本理念,灌輸到軍政那些蠢蛋的腦袋裡。

「中校,是聯合王國的海陸魔導部隊!正以連隊規模,急速逼近中!」

「反正會有後續部隊吧。給我假設船上載著兩個連隊。」

「遵命!」

那艘巨船只有少數的護衛……這項前提已經崩潰了。那可是一艘巨船。只要有那個心,就甚至能乘載師團單位的兵員吧。

考慮到剛剛遭受到連隊規模的統一射擊,就毫無疑問承載著「連隊以上」的兵員。

「只要奪走推進力,潛艇就會幫忙收拾了……但說到底,就連有沒有辦法阻止他們前進,都還無法確定啊……」

統一歷一九二六年十月五日 諾登北方外海

我知道這件事。因為有收到哈伯革蘭少將的警

告。說是有鼴鼠潛伏著,所以說不定會有敵人出現。

「話雖是這麼說,不過在毅然進行貫徹隱匿與欺瞞的情報戰之下,就算有敵人出現,也肯定是少數部隊。」想起做出這種保證的長官表情,率領聯合王國海陸魔導連隊的德瑞克中校,深深嘆了口氣。

「……居然避開了剛剛的攻擊嗎?」

自認為那是完全鎖定好目標的一擊。在組成空降襲擊隊列的對手行進路線上,展開對空射擊的彈幕網。

還為了不讓他們事先察覺,就連魔法反應都壓抑下來的一擊。

儘管如此,帝國軍那些傢伙,卻在最後的最後,由指揮官錯開了突擊軌道。根據距離與時機判斷,只能用他們是在準備突擊之前,莫名覺得我方很可疑來解釋了。

「德瑞克中校,該怎麼做?」

「不管怎麼看,直覺都太好了。而且,還混著幾個有印象的反應呢。不會錯的,那些傢伙不就是前陣子也交手過的Named嘛!」

勉強克制住差點僵住的表情,抬頭望去,是正在緊急提升高度的敵部隊身影。不僅看破我方的奇襲,而且還拉開距離,意圖顛覆數量劣勢的高度戰意。

就算是以超出三十節的「巡航速度」自豪的「高速軍用運輸船」,對於飛在空中的對手來說,也一樣很遲鈍吧。讓他們照這樣繼續糾纏下去,情況可是非常不妙。

因此,就不得不「靠近」做好迎戰準備的敵人吧。

「看來哈伯革蘭少將閣下,不清楚現場的狀況呢。只要用兩個連隊埋伏,就是小事一樁……他是這麼說的吧?」

因為船隻特殊,所以連護衛部隊也給得很大方?

要用這種無法信賴的人數,去挑戰那批Named?

這跟說好的也差太多了。

……或許是該說,應該要將帝國軍參謀本部會派出直屬部隊的情況,納入考量之中吧。事到如今,後悔也無濟於事了。

「只不過……他們也不是會放棄交戰,就這樣放我們逃走的對手呢……」

喃喃說出的痛苦記憶。

自從在萊茵戰線遭遇以來,帝國軍的Named部隊有多麼棘手的這件事,已經透過經驗,清楚到厭煩的程度了。

戰意與技術自然是不在話下,還是會率先厲行別人討厭的事的一群人。他們肯定全員都長著惡魔的尾巴吧。

「對方是狩獵合州國義勇軍的戰爭販子。不可大意。要全力以赴。這是總體戰。讓兩個連隊統統升空。這可不是會被魔導部隊火力擊沉的船!既然如此,就用我的總戰力攻擊!」

「Pirates01,這裡是AnjouCP。要全力迎擊是無所謂,但這樣會疏忽對潛警戒。一個大隊就夠了,我想將Anjou直接掩護,留下來作為預備戰力。」

「抱歉,就連要分出一個中隊都相當吃力了。我會吐出一隊義勇魔導中隊,你就認為這是極限吧。」

「我知道是Named,但對方真有這麼厲害嗎?」

隔著無線電嘆了口氣,再開口回答。對德瑞克中校來說,這是清楚到無須爭辯的事實。

天敵,抑或是威脅。

具體來講,是一群讓人想不像名紳士似的示弱的討厭傢伙。

「是我在這瞬間,最不想遇到的對手。」

「我理解你對他們有著相當高的評價了,但對方有經過長距離飛行吧?」

「就算是在長距離飛行之下相當疲勞了,要對付那個大隊依舊很吃力。與其他同等數量的帝國軍魔導部隊交戰,大概還比較輕鬆一點吧。」

這是發自內心的牢騷。海陸魔導部隊很勇敢。有許多技術也很卓越的老手。不過自開戰以來,戰力已在連戰之下磨耗。

就算有用新兵與新人補充損耗,也比不上開戰時的理想狀態。這樣一來,儘管遺憾,但甚至也有必要考慮遭到突破的可能性吧。

「AnjouCP,給你一個忠告。現在出現的部隊,有可能就是之前襲擊他們的帝國軍部隊也說不定。稍微注意一下義勇兵們的動向。」

「收到,Pirates01。可能的話,只要你們能好好把敵人收拾掉,事情就簡單了吧。」

「我會盡我的微薄之力呢。但還是別期待吧。」

喃喃說出的這句話是肺腑之言。

不是自命不凡,也不是輕視其他人,但我們自負是最優秀的海陸魔導師。這是榮耀、自豪,或是對軍務的確信。

然而,也很清楚在戰場上,這並沒有辦法無條件保證勝利的榮光。我可不是不知道「戰爭迷霧」的單純新兵。也曾看過好幾次應該到手的勝利,眼睜睜地在眼前溜走。

當最優秀的敵人與最優秀的夥伴交戰時,結果就只有神才知道。我沒有傲慢到可以保證勝利。對德瑞克中校來說,帝國軍同行的技術,他是清楚到厭煩的程度。況且,如果要以Named為對手,想必會是場艱辛的戰鬥吧。

只不過,就算是這樣。

要是害怕,勝利就只是幻想。

「……有這麼強?」

「是呀,就是這麼強。」

就盡全力拚死達成吧。

不對,是說不定能夠達成。既然如此,這樣就夠了。既然要賭可能性,就靠意志力堅持到最後一刻。好啦,就去試試看吧。

「海賊們,戰爭的時間到啦!我們在人數上有壓倒性的優勢!就讓我們去歡迎飛了長距離遠道而來的傢伙們吧!」

伴隨著怒吼升空,翱翔天際的是熟悉海風的男子漢們。

儘管高度差有兩千英尺就很艱辛了,敵人卻早就在往八千英尺移動。高度差,實質上有八千英尺?太荒謬了。單方面地遭敵人從上空攻擊,會淪為教範上的笑柄吧。

但是,別無選擇。

「以中隊規模突破敵人的防禦火力!各自採取突破戰!沖吧!」

各級中隊的指揮官,各個都在鼓舞著聲音範圍內的部下,鑽過傾注而下的敵彈、熱線,還有爆裂術式的衝擊波,提升高度。

要是中彈的部位不好,就會輕易遭到擊墜。

「別害怕!我們可是連隊。對方只是大隊喔!」

「包圍他們!各位紳士,讓他們見識戰爭的方法吧!」

「去讓那些大海的新人知道海上的做法吧!上吧!」

靠著人數差距,意圖讓敵處理能力飽和的突擊。這是在坦白自己的無能。是靠部下的屍體,壓垮敵人的愚策。

儘管是只能稱為蠻幹的方法,但除此之外別無選擇。

「該死的各位紳士!跟我前進!」

同日 第二〇三航空魔導大隊

高度差,實質上是八千英尺。照常理來講,是不會有魔導部隊,在這種狀況下正面發起挑戰……我曾相信應該是不會有。

然而,聯合王國那些該死的傢伙,看來就只會在戰爭與運動上該死的認真。

忍住咂嘴的衝動,只要朝下方望去,就會看到以中隊規模分頭逼近的聯合王國魔導部隊。就算為了壓制勢頭,投射火力,他們的氣勢也依舊不減。

儘管能用一句不要命來說明一切,但該死的是,他們的戰意與技術並沒有成反比的樣子。靠著漂亮的迴避、防禦,還有團隊合作,朝我們逼近過來。

……要是正面交戰,會被人數差壓垮吧。

「01呼叫大隊各員!準備脫離!」

瞬間的判斷,是要迴避交戰。

「01,在現況下脫離,很可能會遭受追擊!」

「這我知道!兼作為擾亂,我的中隊會衝進敵陣!其餘部隊由02指揮。給我負責遲滯作戰與突擊支援!」

靠自己與直轄中隊對RMS安茹女王號進行佯攻,將其餘大隊交給拜斯少校的撤退作戰。

「05呼叫01。這事請交給我的中隊。」

「偶爾也給部下表現的機會吧。我跟05都有自信達成這項任務。」

格蘭茲中尉的進言,與拜斯少校可靠的話語。

譚雅問出一個她忽然很在意的疑問。

「怎麼沒提到我的副官啊?」

「哈哈哈,因為知道根本不需要提啊。」

「很好……嗯。」

對於自己以外的人的技術,譚雅也有著較高的評價。就算精神性是些許以上的戰鬥狂,他們也沒有人會誤判撤退的時機。

……該送誰去佯攻呢──煩惱這件事時……忽然想到。

「那就讓全員一起表現吧。」

搶在部下錯愕之前,譚雅發出宣告。

「大隊長命令。全員,以中隊各自沖入敵陣。再重複一次,以中隊各自沖入敵陣。」

仔細想想,既然敵人升空飛來……就用衝擊力粉碎他

們就好。比起上升的敵人,順著下降速度突擊的我們,在動能上占有優勢。

「空降襲擊!既然敵人升空飛來,就去擊潰他們!」

既然敵人意圖飽和我們的處理能力,就沒道理到奉陪下去。敵人分散開來,就表示也會出現缺口。

儘管依靠機率論並非我本意。

不過,就算是二次元的壕溝戰,也只要不停奔跑,就有可能抑制損耗率。一旦場地移到三次元的天空,只要沒有近距信管……單純突破的話,也不是沒有辦法。

「衝過去。發揮航空魔導師的本領。就去讓深信天空很狹窄的傢伙們知道,天空究竟有多麼遼闊吧。」

我的意圖,並不是一個加強大隊的突擊。

「就算擋得住一個加強大隊,那麼真想瞧瞧,他們擋不擋得住四個加強中隊呢!根據各中隊長的判斷,給我擊潰他們!」

感受著海風吹拂,譚雅猙獰吼起。這是為了鼓舞自己,同時也是恐怕會讓數成部下死去的突擊宣言。

「全員,衝進敵陣!」

加強大隊對兩個連隊。數量劣勢大到毫無辦法彌補。照常理來講,對於數量劣勢的帝國軍來說,突襲會是個愚蠢到近乎自殺的選擇。

正因如此,他們的突擊確實是出乎德瑞克中校的意料之外。正因為確信著我方的數量優勢,所以才會思考起該怎樣追擊敵人。

不對,這對聯合王國方的任何人來說,都是出乎意料的發展。

「……!統一射擊!阻止他們!」

就算吼叫,聲音也來不及傳達。就連展開阻止射擊的空檔都沒有。對聯合王國方來說,他們一如字面意思的化為晴天霹靂。

「別聚在一起!散開!」「不要去擋!」「不對,給我阻止!別讓船被擊沉!」「以更高的損害為前提!」「避免混亂!」「不要管脫隊人員!」「給我向前看!」「拋棄裝備!」「動起來!」「加速!」「衝過去!前進!」

混亂、悲鳴、吶喊、慘叫。儘管局面混沌,但依舊想維持秩序的各級指揮官,他們的吶喊相當可靠。能確信部下有在好好做事是種幸福。

「……我方沒有混亂啊。這樣應該算闖過去了吧。」

淺淺地,譚雅無意識地微笑起來。

即使與事前的情報不同,但度過難關的充實感可不小。在戰場上,凡事都很單純。幸運會落在率先做出正確判斷的人身上。

於是勝利的女神就向從上空毅然發動突襲,攻其不備的帝國軍露出了微笑。以近戰魔導刀,一面收割著看似敵魔導軍官的腦袋一面展開的突擊戰。這是來自上空的猛撲。選擇獵物的自由,掌握在靠下降速度加速的第二〇三航空魔導大隊手上。

「已突破前鋒集團!」

「中隊,散開!以分隊各自滲透!攻擊完後就立刻脫離!就跟騷擾攻擊一樣,只要有打中就好了!」

就算是上升中的兩個連隊,只要攻其不備,也會是這副慘狀。

譚雅因成就感露出笑容,品嘗著果斷判斷的果實。被拋在背後的敵魔導連隊,完全陷入混亂的漩渦之中。

原來如此,聯合王國的各級中隊指揮官們,確實是很優秀。然而,譚雅暗自竊笑。正因為優秀,他們才會淪為逐二兔之人。

為了儘早追上我方,迴轉的數個中隊的指揮官,可說是瞬間做出了適當的判斷吧。

不讓我們靠近護衛對象……RMS安茹女王號,是正確的判斷。在護衛任務上,就算死纏爛打也要進行防衛的態度,也沒有錯誤。

有別於這項判斷,意圖占據上空位置的那些傢伙,也一樣是妥當的判斷。是一如教範的對應,適當的戰術判斷。只要確保住我們的上空,局面就會是攻守逆轉,第二〇三航空魔導大隊將會單方面地遭到來自上空的攻擊吧。

問題就只有一點。

他們儘管優秀,但正因為優秀,所以瞬間就做出判斷這一點上,是他們的不幸。也就是說,兩邊都不該選擇。

「拿追過來的聯合王國魔導部隊當肉盾,逼近船吧!」

因為占據上空位置的那些傢伙,射線被追過來的那些傢伙們擋住了。實際上,數個中隊就在這一瞬間化為游離部隊。

就算沒有交戰,敵人的戰力也在這瞬間減半。

再加上,正因為半吊子的優秀,讓他們犯下了失誤。

「中校!追上來的敵中隊正在散開!試圖確保射線!」

「是不知道在高機動狀態下,要隔著夥伴射擊有多麼困難的紙上談兵狀況吧。調整角度,避開射線!」

「就交給我們吧!」

對於譚雅的怒吼,身經百戰的大隊將校們齊聲答覆。

「真懷念呢。讓我回想起萊茵戰線。」

「說得好呀,謝列布里亞科夫中尉。就跟你說的一樣。讓人回想起萊茵戰線的壕溝戰呢!好啦,各位,來玩懷念的遊戲吧!是捉迷藏喔!」

一邊承受追擊,一邊襲擊目標。就像是在壕溝戰時,在只要被敵增援追到就完蛋的狀況下,從事中隊規模夜襲一樣。

這次的目標,是在眼前悠哉航海的RMS安茹女王號。阻擋在大隊與RMS安茹女王號之間的,就只有薄弱的防衛部隊。

譚雅·馮·提古雷查夫中校瞬間思考起來。辦得到吧。

那一瞬間,瑪麗·蘇是忘不掉的吧。

那個總是來得如此唐突。

……突然間,甲板響起宣告戰鬥的警報聲。

「接敵警報!波長的鎖定也成功了。是敵方的Named部隊!」

「敵情呢!」

「是在萊茵戰線確認到的那批部隊!」

「萊茵的?是那些傢伙嗎!」

是那些傢伙。

是她。

……父親的仇人。

以及夥伴們的仇人。

是我的、我們的……敵人。

正因為如此,我沖了出去。握緊槍、握緊寶珠,衝到甲板上。尾隨在後的夥伴們,也懷著相同的想法。

復仇。

我們的、夥伴的、家族的……憤怒。

更重要的是,我們已不想再失去了。為了守護,就只能戰鬥。為了戰鬥的力量、武器,就握在我們的手中。

「海陸魔導師,全員準備迎擊!起飛!」

相信著這點,我向擔任指揮的德瑞克中校喊道。

「那……那麼,也讓我們!」

於是要求出戰的我,就承受到……冷淡的嚴厲拒絕。

「抱歉,蘇中尉。貴官們要在RMS安茹女王號上,擔任兼具對潛防衛的直接掩護。希望你們能堅守崗位,絕對不要讓敵人靠近。」

以堅決語調,拒絕我們出戰的聯合王國的德瑞克中校,他所說的話腦袋也能理解。我們,我們義勇部隊……絕對稱不上是萬全的狀態。

就算是這樣,我也依舊想繼續述說自己的想法,不過時間也到此為止。

「……德瑞克中校,我們能做到。還請讓大家去幫戰友復仇吧。」

「這是考慮過訓練程度與狀況之後的決定。沒時間跟你爭論,我不接受異議。」

就這樣,他們起飛離去。

抬頭仰望的我們,就只能一味祈禱,德瑞克中校他們能旗開得勝。當夥伴、當大家在戰鬥時,就只有我們被留在船上。

我知道看家也是很重要的工作。

……但是──

「……真遺憾。無能為力,居然會這麼難受。」

微弱地,微弱地喃語。

這跟我、跟我們義勇部隊,能做到什麼、不能做到什麼,沒有關係。所以就只能一味感到心急如焚。

只要仰望天空,就能看到夥伴們在與仇敵交戰,然後淌下鮮血。

但願他們能贏。

希望大家平安。

在如此殷切祈禱,注視戰況的我們面前……狀況就在轉眼間急轉直下。

「急報!遭到突破了!」

「怎麼會!戰力差這麼大喔!」

無線電上傳播開來的是困惑與驚愕。不過,就唯有瑪麗,在腦海中的某處「這樣呀」的接受了這個事實。

他們可是有如惡魔的一群傢伙。

「直接掩護部隊,立刻迎擊!蘇中尉,能飛吧!」

「是……是的!」

機會、仇敵正從對面飛來。

必須得要去守護。

必須得要去戰鬥。

一面暗中下定決心,瑪麗一面輕輕吸了口氣,仰望天空,瞪視起下降而來的敵人。

我們這次一定要……守護住。

不會讓你們得逞的。

考慮到狀況,就算要完美達成任務

,也絕不是不可能的事吧。只不過,在徹底想過一遍後,譚雅做出的結論是停損。

想說應該辦得到的譚雅,就準備鼓起幹勁。不過,讓這種想法冷卻下來的是我方的損害。儘管不想說毫無益處,但不得不說在邊荒的任務上……毫無意義地浪費人力資本是最壞的狀況。

「扶住肩膀!振作起來!」

「格蘭茲中尉,不……不要管我了……」

「與其要當會捨棄夥伴的中尉,我寧可遭到中校斥罵!」

此起彼落的短距離部隊內通訊上,滿是暗示損害的悲鳴與嘶吼。現在,部隊還能保持秩序,還能進行組織性的行動。但是,沒辦法對遭受損害的事實視而不見。

換句話說,這只是承受住損害,尚未瓦解而已。就算是我精悍無比的大隊,也是人類的集團。只要沒有必要,就不要讓他們做無意義的勉強。要是能靠精神論打仗,如今這個時候,誇大妄想狂早就是世界最強了吧。

換句話說,應該要重新審視手牌。

我方正連續受到損害。就算勉強突破了敵防衛線,逐漸靠近船體……但敵人也漸漸懂得對應了。讓人錯愕的是,甚至已開始遭到長距離射擊了。

要說到聯合王國的那些傢伙……儘管讓人傻眼,但或許是乾脆接受多少的誤射吧,開始朝我們使用長距離精密射擊術式到讓人厭惡的程度。

「中校?」

「脫離,脫離!」

就算是會隔著無線電傳來笑聲的副隊長,也不會認為部下的犧牲是好事;即使是我,也沒有特別歡迎人員的損耗。

「再度驅散前方的敵人,同時脫離!只要一擊脫離就好!」

好啦,譚雅就在這時下定決心,要按照當初的計畫,貫徹一擊脫離。

情報部要求破壞RMS安茹女王號引擎室的委託,想要達成已是極為困難的事了。就道義上來講,最多就是在一擊脫離的途中順便嘗試。

只要盡到所需的最低限度義務,之後就是RTB了。(註:返回基地)

是停損的時間了。

再繼續將資源投入無藥可救的專案之中,是愚者的選擇。

就算要兼顧本部與情報部的道義奉陪下去,也有個限度。再繼續讓有限資源暨親手培養的部下磨耗下去,我可受不了。

「全員!如果中彈就以脫離優先!此外,就在攻擊過敵船後脫離!沒必要硬撐!」

「「「遵命!」」」

氣勢十足答覆的部下們戰意高昂。

「前方敵魔導中隊,急速接近中!請保持戰鬥距離……」

「不需要。以近身戰斬殺。」

大聲警告的謝列布里亞科夫中尉,眼光並不差吧。不過,譚雅從上方蓋過她的警告。

「中校?」

面對有違理論的指示,謝列布里亞科夫中尉就像當然似的反問,而對於她的疑問,譚雅斷言答覆。

「敵人的展開速度緩慢。體系不同。恐怕是為了擋路的二線級。以突破優先。可能誤傷友軍的爆裂術式就別用了。就假設衝進去後會陷入混戰。以蹂躪為前提用狙擊與近身戰解決。」

在接敵之前,譚雅發出指示,要眾人將術式從爆裂術式改為狙擊術式。

然後……是在警戒範圍攻擊吧。朝著確實「遵照教範」散開的敵「中隊」,隊列較為緊密的第二〇三航空魔導大隊,開始突擊。

這等於是向分散的敵人,揮出緊握的拳頭一樣。

「真是令人錯愕。」

這是一場只需要聳著肩膀,將有勇無謀試圖應戰的敵魔導師斬殺的驅逐戰。一群毫無學習能力的傢伙呢,譚雅暗自竊笑。

然後,就在為了宰掉一名敵魔導師,準備抽出衝鋒鎗的瞬間。

難以忍受的強烈惡寒,讓譚雅連忙加速。下一瞬間,皮膚險些被輻射熱烤焦的情況,讓譚雅止住了呼吸。

熱線?

連大喊「怎麼可能」的空檔都沒有。

「父親的仇人!」

一名衝過來,意圖短兵接戰的敵魔導師。她的眼瞳中,凝聚著純粹到讓人討厭的敵意與憎恨。真想大喊,我有做什麼嗎?

不對,譚雅是大喊了。

「我有做什麼嗎!」

「開……開……開……開什麼玩笑啊!」

我沒有遭人譴責是在開玩笑的道理。一直以來自己都「十分認真」在從事職務。關於這一點,不論是面對何種存在,我都能挺起胸膛,堂堂正正地斷言。

「在戰爭時開玩笑,並非自己的興趣」。

倒不如說,譚雅斥責起來。

「還真是胡鬧的敵兵,簡直難以置信。我們可是在打仗喔。個人的憎恨?真是愚蠢。」

「你……你……你這傢伙!」

怒不可遏的敵魔導師,表情就宛如惡鬼。只要笑起來,應該會被稱讚是貌美如花的容顏,因為憎恨而扭曲,朝自己釋放著敵意。

似曾相識的臉,是在哪裡交戰過嗎?

不對,就在這裡停止思索,兼作為牽制的術式三連發。看來敵魔導師也沒有蠢到會勉強衝過來的樣子。有著會在急忙閃避之際,一面朝自己發射數發光學術式,一面保持距離的冷靜。

「中校,敵海陸魔導隊追來了。請脫離!」

「我知道了。敵船的狀況?」

「正在掃射甲板。應該也有數發直擊到引擎室……」

「就控制在拍照紀錄就好。應該會有什麼幫助。」

將該做的工作俐落完成的大隊,真是太棒了。只要朝周遭瞥一眼,就能看到朝敵船擊發術式的部下英姿。

不過,這也形成了誘因,讓敵連隊正朝這裡急速接近。

是時候了。

「好了,再繼續下去也無濟於事。撤收了!脫離!」

就在準備震動聲音喊出「沖吧」時,譚雅再次千鈞一髮的避開棘手的一擊。

發射光學狙擊術式的兇手,是剛剛的魔導師。讓人驚訝的是,儘管術式的構築技術拙劣,威力與展開速度卻是出類拔萃。

似乎是將自己的保有魔力,強硬灌輸到術式之中,藉此實現急速展開的樣子。

「想逃嗎!」

「吵死了,別用吼的。我們還忙著趕路啊。」

長距離飛行、襲擊戰,以及脫離所需要的餘力。只要考慮起這些因素,就沒有空陪纏人的對手一直玩下去。

「中校,快點!」

「知道了,少校!我立刻就去!」

兼作為牽制的爆裂術式,再次三連發。比起威力,更重視效果範圍的攻擊,威力顯然不足的樣子。

追來的蠢蛋就像風箏一樣翻了好幾圈飛走,但即使遭到吹飛,卻還不至於擊墜……以新兵來說,頑強得驚人。不得不說她生存性莫名地高吧。

不對,遠在這之上的,是防禦殼比預期中的還要堅固吧……真麻煩。考慮到往後的事,真想在這裡幹掉她。

「嘖,這種程度果然甩不掉她呀。」

用不著拜斯催促,我也不想與連隊規模的海陸魔導部隊,玩你追我跑的遊戲。賭命玩捉迷藏可不是我的興趣。就算是這種時候,也想要有選擇玩伴的自由。

「……這下子,回程也很累人呢。」

不僅是長距離飛行,還因為戰鬥疲憊不已,最後還要讓大野狼護送回家?這會是所能想像到的,最惡劣的脫離航程吧。

這種時候,應該要嘲笑自己的不像樣吧,就連個長毛的新兵水準的蠢蛋都干不掉……當凡事都事與願違時,事態就會深刻地往壞的方向發展。

「!」

連忙扭轉身體,避開熱線的譚雅愕然不已。

儘管差點大叫又是你,但不對!

是超長距離的光學狙擊術式。聯合王國那些該死的海陸魔導師,居然能在實戰中用這種距離精準瞄準我們!

只要抬頭望去,就會發現他們該死的正在逐漸恢復秩序。

照這樣子,讓他們從上空單方面地連續射擊,可撐不下去。會淪為打靶練習用的靶子。再繼續待在這裡,就只是在浪費持間。

立刻就為了重新脫離加速,完全無視死命追上來的那名愚蠢魔導師。就像隨機迴避似的進行曲折飛行,與脫離中的大隊主力會合。

「05呼叫01。脫離前,可以提件事情嗎?」

「什麼事?」

「兼作為阻擾,我想從遠距離,用術式在敵甲板上引起火災。」

由於是近距離,所以聲音很清楚的部隊內通訊。聽完格蘭茲中尉呈報意見的譚雅,暗自竊笑起來。原來如此,這是個好主意。

脫離途中,就算以加速狀態進行狙擊,也打不中大多數會動的目標。

不過,如果是像船隻這種龐然大物的話,情況就不同了。

他們會堅守在RMS安茹女王號上,不就是這麼一回事嗎?……如果對那些護衛來說,重要的是船隻的話,就讓他們去珍惜守護他們重要的事物吧。肯定會很守得很樂意的。

「……很好的著眼點!遠距離爆裂術式,省略破碎效果!」

下令只需要阻止前進的船隻,可是位公主殿下。就算是諸位該死的海賊騎士,也沒辦法丟著公主殿下不管。

「將威力集中在火焰上!準備顯現!是齊射!就讓寒冷的北洋勤務,充滿暖意吧!」

「遵命!就交給我們吧!」

就在準備大喊「發射」時,譚雅注意到一道朝自己不顧一切猛衝的敵影。還真是纏人!

「給……給我等等!」

「很高興你會感到寂寞呢!」

自己也是趕著離開之身。不能光顧著理會媲美跟蹤狂般纏人的魔導師,錯失脫離的機會。

「就代替奶嘴,給我嘗嘗這個吧!」

拿出來的魔術道具,是帝國軍謹慎製造的馬鈴薯搗碎器。

照常理來講,是只能爆炸十公尺範圍的手榴彈……不過這傢伙的彈頭部位,裝的可是「術彈」。將術式吸收進去,並不知限度地壓縮起來的那玩意,譚雅極為隨便地拋了出去。

隨手拋出的那個,「光看外表」完全就是一支手榴彈。

「什麼!」

這是沒用的──過度相信防禦膜的笨蛋,接下那個的瞬間。

……裝著術式彈的那個,就在近距離下發動。除了爆裂術式外,手榴彈的彈頭還像是贈品似的飛散開來。

「啊……呃……!」

「哈!活該!」

「擊墜一!漂亮!」

準備點頭說「是呀」答覆時,譚雅注意到了。就在墜落途中,瞬間,軌道不自然地穩定下來。那個,該不會是……

恢復過來了?

「啊──不對,是不確實一呢。」

「可是,看起來像是解決了。」

「我看是在最後一刻恢復過來了。戰果確認最好別把不確定的算進來。與其被人嘲笑是擊墜數灌水,還不如甘願接受低擊墜數。」

實在是無法斷言殺死了。只要著水,由於周遭飛著如此大量的敵魔導師,所以獲救的機率也很高吧。

就算考慮到是落在極為冰冷的海水裡,生存的可能性依舊不低。

「簡直就跟蟑螂一樣頑強。首先,她為什麼能斷言我是父親的仇人啊?難道不是憎恨帝國兵到把所有人都看成敵人嗎?」

「哈哈哈,是因為那個吧。中校,請注意一下外表。」

「俗話說人不可貌相吧。」

拜託別一臉錯愕地盯著我,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就算是自己,也懂得認清現實的。

「是啦,我知道啦。也就是這麼一回事吧?」

大概是嬌小女孩的外表成為了證據吧。

人不可貌相這句名言,就只是表示,不該用外表推測內在的一句話。換句話說,就識別情報來講,外表會是有效的判斷依據。

我可不太喜歡就因為個子矮小,導致自己在戰場上引人注目。

「誰叫我會在將校俱樂部,被人用未成年禁止飲酒的理由趕回去呢,就算再不甘願,也很清楚啦。」

「恕我失禮,不過中校。那件事真的太好笑了。」

「哎呀,真的呢。我可是真的很擔心拜斯少校,會不會因為中校沒來,就這樣子玩牌玩到破產呢。」

是為了要擺脫沉重的氣氛吧。副隊長擔任小丑,副官也咯咯笑起。只能配合他們了吧。

「還真令人想趕快長大呢。雖說飲酒抽菸,都對健康不太好吧。不過還真想拿回能損害健康的自由呢。」

「哈哈哈哈,這可是很棒的自由喔,中校。我以大隊副指揮官的身分向你保證,軍中可是不缺如果要沒收這種自由,就會萌生不惜抗命覺悟的激進狂信者們吧。還請務必理解這一點。」

就在確信已拉開足以聊起蠢話的距離後,瞬間,譚雅忽然注意到一件事。

……受到相當慘烈的損害了。

魔導部隊離大型組織相距甚遠。

中隊是十二名。大隊是三十六名。就連加強規模的第二〇三航空魔導大隊,員額數也只有四十八名。

只要看一眼,就能立刻知道缺了多少人。

「這我很清楚,少校。就算是我,也不想限制非值班的將兵……畢竟在英靈殿休息的他們,也喝得很過癮吧。」

「……嗯,是呀。」

不論是好是壞,都很狹窄的世界。極端來說,滿編就跟學校班上的人數相同,或是再稍微多一點。

「嘖……摔得比預期的多啊。」

因此,不需要讓歸還的部隊整隊,就能知道見慣的臉孔消失的事實。

「是的,死亡四、無法飛行三、重傷三。」

「嚴重的損害啊。」

統一歷一九二六年十月五日午後 帝國軍基地

「中校,大隊歸還完畢。負傷者的後送,死亡者的遺物,也皆已安排妥當。」

早上還完好的人員,晚餐前已經不在了。

對於拜斯少校以平直語調進行的報告,譚雅淡淡答覆。

「……真是嚴重的損害啊。」

員額數四十八人。損害十人。這可不是區區的十人。是拋棄起來太過可惜,難以替代的……該說是自己手足的精兵。是精兵啊。

是作為航空魔導師精華部位的存在。姑且不論指導能力,光就技術來說,是實力足以明天就去教導隊擔任假想敵的一群部下吧。

就算以客觀角度來看,也是在帝國有著屈指可數戰鬥經驗的一群部下。

「必須得要承認,我們失去了一個中隊。實際上,這是等同半毀的損害啊。」

就算沒死,也不得不將重傷者算在戰力之外。這所代表的意思,即是喪失了一個中隊規模的寶貴人員。

而且還是相當於一騎當千的精銳們。

光是想到能不能重新編制,補充必要的損害,眼前就幾乎發黑。

維持著極高訓練水準的部隊,有將近四分之一要用新人填補?

就算要合作,也肯定會暫時亂成一團。

也難怪尤利烏斯·凱撒會討厭用新兵補充部隊,用新兵去組成新的軍團了。不對,突然閃過腦海的歷史知識……是我在逃避現實吧。

「……說不定是我太傲慢了。認為如果是我的……是我鍛鍊起來的大隊,如果是第二〇三航空魔導大隊的話,不論是怎樣的敵人,不論是置身在怎樣的敵陣之中……」

「這不是中校的錯。我們也……很懊悔。認為如果是我們的話。」

「不對,不是這樣的,拜斯少校。」

負責人就是為了負起責任而存在。當然,如果不是自己的責任……就該讓犯錯的混帳傢伙,付出足夠的代價。

相信情報部那群蠢蛋的人是誰?不就是我嗎?

要是信了薪水小偷們的話,那換句話說,就是自己的錯。無法否認在前提條件上,他們提供了錯誤的情報。然而,這只不過是應該考量的事項。無法成為應該免除責任的理由。

……規避責任的垃圾們,是對現代的大前提──信用的極大侮辱。

自己是根據自己的判斷行動。既然如此,追根究柢就是自己的責任。與其成為應當唾棄的背德者,還不如接受自己是無能傢伙的批判。

「儘管笑吧。就儘管嘲笑我吧……是我判斷錯誤了。」

「這是軍方的命令……不是中校的責任。」

「讓在長距離飛行下疲憊的部隊去嘗試一擊脫離,本來就是個錯誤。應該要迴轉,脫離戰區才對吧。」

是很感激他的安慰,但應該要正視現實。長時間的滯空,以疲勞狀態毅然開戰,而且還是數量劣勢。如果是在課本上,應該會教這些全是該避免的行為吧。

肯定會說這是典型的愚蠢範例。

「我們並不是沒有成果。」

「拜斯少校,就跟沒有一樣吧。」

「可是,我們遂行了最低限度的任務。成功讓速度減慢了!根據脫離前拍攝的照片,確實是對引擎室造成打擊了。」

能受到拜斯少校這樣的常識人擔心,真的很感激。

只不過。雖是難得的關懷……但凡事必須要用客觀,而不是主觀的角度來判斷。

堅持過了?努力過了?盡到全力了?「所以,那又怎樣」?

行為本身是沒有意義的。

意圖是怎樣都好。不論是善意還是惡意,這種主觀的

事實,等到在法庭上欺騙陪審員時,再拿出來就好。

結果。

是結果,如果沒有結果……一切就只是徒勞一場。

這是自己的良知與存在方式的問題。是作為現代合理的自由人,自己的良心與誠意與獨立自我的問題。

垃圾。沉浸在自我滿足之中舔舐傷口,是無能的佐證。

「……有收到友軍潛水艦,確實擊沉敵船的報告嗎?」

對於詢問的反應,是沉默。

面對回以沉痛沉默的副隊長,譚雅緩緩問出同一個問題。我想知道的是結果。

「怎樣呢,拜斯少校?」

「這個……」拜斯苦於答覆的苦澀表情。光看他此時的反應就夠了。能輕易想像到結果,到讓人生厭的程度。

就算以樂觀的推論判斷,也不樂觀。

「很好,那麼謝列布里亞科夫中尉,格蘭茲中尉。我問貴官們,有聽到擊沉報告嗎?」

就連小心起見的詢問,部下們也依舊失禮的沉默著。

是規規矩矩地假裝沒聽見,別開臉想要逃避回答。不可能是好消息。

「換句話說,就是這麼一回事。我們的行動,並沒有帶來成果。」

即使聽著半吊子的安慰,也無濟於事。對譚雅來說,這反而讓她無地自容。

事實就是事實,必須得要承認。

「徒勞一場……儘管不想承認。」

譚雅淡淡地,極力以淡淡地語調說道。

「我們部隊受到甚大的傷害,最後還沒達成結果。潛艇部隊他們也沒能幫我們擊沉。」

這是為了接受事實,所必要的話語。

失去的是第二〇三航空魔導大隊的老手們。我也不想選拔出戰爭狂。然而,他們卻是在遂行戰爭這項自己的職務時,不可欠缺的人資財產。經過徹底的選拔,體驗過帝國的所有主戰線,藉由實戰鍛鍊起來,媲美黃金的戰爭狂。

「……我的……我親手培養的各位戰友,已經不在了。已經不在了。」

他們是在戰時,最為稀有的老兵。

偏偏居然是他們。

經過長時間的搜索飛行磨耗到最後,在敵我壓倒性的戰力差距下,不得不毅然進入戰鬥狀況,喪失了將近一個中隊。

「我感到眼前一片黑暗。想說如果跟他們一起……如果是跟他們一起的話。」

理解業務,受過訓練,最重要的是能立刻理解自己意圖,熟知彼此的集團。他們當中的一部分遭到奪走,怎麼可能冷靜得下去。

所謂的經營,就是看能多麼有效率地讓人員數量發揮機能。讓最佳化、效用最大化的人員遭到刪減……是最糟糕的行為。不論是特意,還是過失,這都沒辦法視若無睹。

「……不論是情報部那些傢伙,還是敵國那些傢伙,我都絕對會要他們付出代價。」

在這瞬間,譚雅·馮·提古雷查夫中校震怒了。

緊握起小小拳頭,雙瞳中激起憤怒,喃喃說出充滿決心的話語。

「……我的部下,可是死了喔。」

朝豎立在廢墟上的戰場墓碑瞥了一眼,譚雅嘆了口氣。

儘管都下令要他們拋下了。但不論是誰,都沒有拋下脫隊人員,將他們扛了回來。得要寫信通知,並將遺物寄回到遺族手上吧。

「通知信可是我要寫的喔……」

輕輕地伸出手。自己的手碰觸到的,是掛在槍上的鋼盔。作為戰場墓碑的鋼盔,扭曲、凹陷,還開了個洞。頭部槍傷,沒得救的傷勢。

「各位,稍微嘮叨起來了。真是抱歉,差不多要回到任務上了。」

「中校?」

「但願,他們的靈魂能與我們同在。各位戰友,就祈求上帝的加護吧。只不過,要等到我們已不在祖國之時。」

隨口說出的是怨言。

譚雅·馮·提古雷查夫不信神。既然存在X這種魑魅魍魎會被放置不管,神聖的存在就沒道理能在這世上存續下去。

對本人來說,這等同是公理。

因此,根據合理的思考,該信的是人。所以要相信人的力量,等到一切都沒救時,再死馬當活馬醫,把事情丟給上帝就好。

要是能得救,那就好。要是無法得救,即證明自己是對的,這樣也不錯。不論能不能得救,都沒有損失。

「求神保佑,可不是我們的個性!」

「正是如此,拜斯。」

「那麼,就來唱首老歌吧。」

啊,不錯的提案呢,譚雅笑了。

「各位戰友,我們曾有著一位戰友。就將這件事情,即使是用各位音痴的破鑼嗓子也沒關係,唱給每一個人知道吧。」

顫抖著聲音,部下嘶啞著嗓子唱出哀悼之歌。

是時候了,譚雅看準時機嘶吼著。

「一同闖過槍林彈雨的各位戰友,請安息吧。請原諒我們無法握住各位的手。但是各位的榮耀,會長存在我們的記憶之中。」

拔出的,是手槍。朝天空擊發的,是空包彈。鳴槍,三響。譚雅順便將裝填的一發實彈,朝著白翼大十字勳章擊發。

無聊的本位主義與互扯後腿。

諜報相關人員,還真是可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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