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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Abyssus abyssum invocat 第肆章 長距離侵略作戰(2/2)

目錄

作為掩護激戰不斷的主戰線的一環,會由所謂西邊的傢伙們送來軍需品、工業組件,以及大量醫藥品的謠言,看來是真的吧。

小道消息也意外地不能小覷呢。

「因此,『我們必須要提供完全的護衛才行』。這就是黨高層對上校同志與諸位同志下達的特別命令。」

「能背負黨的期待,是我的無上榮幸。可是,政治委員同志。何謂完全的護衛?」

特別指定單一艦艇,投入魔導大隊的異常性。不論是誰都知道這背後有鬼。對米克爾來說,是能理解要守護西邊傢伙們送來的RMS安茹女王號這艘船的必要性。

然而,卻搞不懂他們不斷特別強調完美的意圖。這就某種意思上……對米克爾上校這名軍人來說是正當的疑問。

看在政治委員眼中,必須要完美的理由相當清楚。不過讓他懊悔的是,沒辦法做出更進一步的說明。

「因為海上補給路線是關鍵。上校同志,希望你無論如何都要守下來。」

以政治委員的立場,他就只能這麼回答。就這層意思上,這甚至還算是有良心的回答。

只不過,身為內務人民委員部的一員,他是知道的。

……羅利亞同志會讓失敗者面臨到怎樣的處置。

毫不忌諱讓人類變成人類的過去式,內務人民委員部的所作所為。

還有在戰時狀態下,中樞部會殘酷到何種地步。

因此,必須得要完美。

「也就是不問手段。不論要用怎樣的方式都行。所以要讓船,不再受到任何一點傷害的返回聯合王國嗎?」

「沒錯,上校同志。莫斯科的內務人民委員部與約瑟夫總書記同志,皆衷心期盼來自外國的美好友人們,能夠平安歸國。」

就像是碎碎念似的不斷重複,政治委員陰氣逼人的話語。就算無法將真正的意圖傳達給米克爾上校知道……也足以讓他在感到危機的同時,理解到任務的重大性。

就某種意思上,可以說雙方首次在一件事上有了相同的意見。

「原來如此,我很清楚莫斯科的意思了。」

都說到這種地步了,在聯邦,這除了欣然答應之外,還會有其他選擇嗎?在黨之中,沒有事情會比莫斯科的、約瑟夫總書記同志的意思還要優先。至少,沒有明確要人去死,所以應該是沒辦法拒絕吧。

於是。

那一天。

米克爾上校在部隊面前大喊。

「諸位軍官同志,就如你們所聽到的。我們的職責是看門狗。要護衛船隻,直到客人平安歸國為止!」

「「「遵命。」」」

同日 聯邦領域近海 帝國軍遣北洋潛水戰隊旗艦U-152

「提古雷查夫中校,這麼問是有點失禮……但你是認真的嗎?」

突然遭到詢問時,譚雅·馮·提古雷查夫中校是很意外。

狹窄的U-152艦內,雖說是魔導部隊,卻也擠了三個中隊的人員。還以為他們會因為變得太擠而不太願意,結果卻意外地爽快答應而大意了。

想說潛水艦他們也很合作吧。

「我難以理解詢問的意圖。施拉夫特艦長,你這麼問是什麼意思?」

沒有比不斷地詢問覺悟,還要讓人厭煩的事了。

對譚雅·馮·提古雷查夫中校來說,決定就是決定。只要是一度做出的決定,即使是鬼神想要阻擋在前,就算不惜爆破也必須要向前邁進。

不對,自問自答到最後,譚雅果斷地修正錯誤。

如果是鬼神阻擋在前,我會十分樂意地爆破吧。

「你是真的想攻打軍港嗎?」

「我打從一開始就是這麼說的。」

U-152的馮·施拉夫特艦長要懷疑我的精神狀態是沒問題,就尊重他的自由意志吧。

儘管也能大聲反駁這是誤會,不過譚雅不打算干預同階級的海軍軍人的思想與信念。

這就是所謂的自由主義。

然而,譚雅得要承認,是還有幾件該基於職務上的必要性提出反駁的事情。該說的事情就必須得說。

「要我說的話,艦長。這是本國最高統帥會議以及參謀本部的希望。我不認為我們有選擇的餘地。」

「聽你這麼講,讓我差點忍不住同意你說得沒錯呢。」

「只不過──」施拉夫特艦長空出潛望鏡前的位置,露出苦笑。U-152瀟灑的水兵們,還順便若無其事地將木箱放到潛望鏡前面。等戰爭結束後,他們還是轉職去做服務業吧。

是注意到小孩子的身高,難以使用潛望鏡的事實吧。瀟灑接受這種事的海軍風格。

「看吧,中校。」

「……失禮了。」

優秀的鏡片與望遠機能。帝國的光學技術即使在北洋外海,也維持值得讚賞的信賴性。

話雖如此,但終究是潛艇的潛望鏡。

「有看到嗎?這麼說是有點失禮,但應該『看不到』吧。」

當然,U-152的潛望鏡有經過妥善保養,機能並沒有問題。根本的原因,在於性能的極限。實際上只看得到一片迷霧,視野惡劣至極。

「就如你所說的。不過,這只是因為我是踮著腳尖,勉強自己在看的不是嗎?」

譚雅一面從該死的木箱上,儘可能神態自如地走下來,一面提出反問。

我可不打算輕視專家這種存在的知識,不聽施拉夫特艦長等水手們的見解,就自己擅自做出判斷。

「我期待各位經驗豐富的潛艇乘員,就算是相同的景色,也能有著不同的看法。」

「抱歉,無法回應你的期待。」

「……

那麼?」

「是的,即使能確認海之公主入港,但之後的事就不得而知了。」

「看來是被甩了呢。」聳起肩來的施拉夫特艦長,還真是會裝模作樣。

儘管如此,他做起來卻非常自然。不對,該說是很適合他也說不定。還以為帝國海軍儘是些嚴肅的軍人。不對,如果是潛艇部隊,或許到哪都是這種個性。

所謂的潛艇乘員,不論是好是壞,都是一群不拘泥形式的人。

不過只要能把工作做好,這也沒什麼不好。只要有遵守必要的最低限度規則,外人就不該多說什麼。

「只不過,沒辦法掌握敵情。我們潛艇乘員,在這種時候會選擇伺機而動。具體來講,就是會慎重行事吧。」

「……你這麼說,確實也有道理。不過,航空艦隊取得的情報,可遠比本國陸海軍聯合情報部的工作水準要來得傑出許多了。如今,可說是該積極地果敢進攻的好機會吧。」

「這是無法否定的事實。儘管如此,戒備也很森嚴吧。」

「他們應該是作夢也想不到,魔導師會經由潛艇偷偷靠近。奇襲雖是古典的戰術,但也正因為如此才有效。」

就算是珍珠港,在理論上也是完全不可能成功的孤注一擲。或是說到,對斯卡帕灣的潛艇侵入作戰。【珍珠港:即是指珍珠港事件。經由長距離航海,去襲擊美國太平洋艦隊的根據地吧!這說來容易,做來可難了。/斯卡帕灣:斯卡帕灣是天然的優秀港口,也是皇家海軍的根據地,在第二次世界大戰當中,德國海軍的君特·普里恩,就指揮著U47入侵這座固若金湯的軍港。突破警備,擊沉停泊中的皇家橡樹號戰艦。此外,君特·普里恩艦長最大的敵人,並不是皇家海軍的警戒網,而是自艦的魚雷。朝停泊戰艦發射的魚雷高達七枚。當中有五枚因為「魚雷的缺陷」無法發揮機能……讓他氣得大罵這是「木槍」。】

如要公平起見,在納粹德國空軍還健在時,突破賭上納粹面子的防空網,對柏林進行騷擾轟炸的英國轟炸部隊,他們的技術與勇氣也值得讚賞吧。【納粹德國空軍:指第二次世界大戰的德國空軍。】

然後,也不吝於承認共產主義者的勇敢。

只不過……就結構上,譚雅肯定他們一定會犯錯。光是紅色廣場國際機場事件,就是過於充分的例子了。經由前往莫斯科的襲擊讓我確信,他們儘管擅長陰謀,但正經事就未必能做到十全十美。這還可舉出,他們沒有防衛仁川這個堅決需要防衛的交通要衝作為例子吧。

「攻敵不備。雖是古典的戰術,卻也經過長年的使用,讓可用性獲得了證明,就用傳統的做法挑戰也不壞吧?」

對譚雅來說,要在這裡補上一句話。老方法就是最好的方法。

「當然,我這並不是在瞧不起正攻法。」

「你說得沒錯吧。『如果能採用』,就沒有比正攻法更好的做法了。」

每一句話都說得很有道理。不過,有件事譚雅不得不問。

「我有個直率的疑問。」

是什麼事呢,施拉夫特艦長用眼神催促她說下去,譚雅隨即提出一個有點失禮的詢問。

就算三十節的巡航速度,快得再怎麼超乎常規,只要知道出口,就連不熟海軍作戰的譚雅,也能想到好幾個對應策略。為什麼潛艇部隊與海軍會沒有動作?

「既然知道船已經入港了,那潛艇只需要在這裡埋伏不就好了嗎?畢竟就連入港地點都確認了吧?」

「當然,我們是有檢討過。不論是埋伏案、狼群戰術,然後就連在預期航路上鋪設水雷的水雷戰術,都有檢討過了。」

「雖是外行人的看法,不過這些都是不錯的主意吧。」

這正是所謂的正攻法。是充分活用潛艇特性的做法吧。以U-152為首,如果是帝國軍潛艇部隊,應該就有能力辦到才對。

「沒錯,『只要辦得到的話』,確實是不錯的主意。」

「只要辦得到的話?」

還真是話中有話的說法。這些方法,全是潛艇在執行通商破壞作戰時的基本選項吧。是極為正常的潛艇使用方式。坦白說,甚至讓人不由得懷疑,為什麼會辦不到。

說到底,潛艇就是預期要這樣運用的吧。

「是……有什麼問題嗎?倘若不介意的話,還請你說明一下。」

「這是當然。那麼,首先是運用潛艇構築水雷網的計畫……在執行過後,這項計畫就在差點全艦沉沒的一個潛艦戰隊的強烈抗議之下,決定中斷了。」

「這究竟是?」

一艘還另當別論,一整個潛艦戰隊差點全艦沉沒?

是構築了防止潛艇入侵的水雷原嗎?不對,可是……應該沒有勢力能在這種北洋地區,構築能夠完全封鎖潛艇航路的水雷原吧,譚雅疑惑地反問。

「雖然這是根據所提出的事前情報判斷,但我聽說聯邦軍的水雷戰能力應該相當薄弱。難道是聯合王國海軍將勢力擴張到這裡來了?可是,就我在本國聽到的消息,還以為他們固守在本土近海。」

「是呀,這都是正確的情報喔,中校。」

馮·施拉夫特艦長揚起略為諷刺的微笑。不過,樣子卻不像是在嘲笑我的情報。那麼,到底是為什麼沒辦法實行水雷戰啊?

「就我所知,在北洋方面嘗試水雷戰的勢力,就只有我們。而正是因為如此,所以問題也很單純。」

面對尋求疑問解答的視線,潛艇乘員擺出嘲笑的態度,感慨起來。

「新型磁性水雷的磁性引信,存在著嚴重的缺陷。在高緯度地區,特別是礦物資源豐富的地區,會帶有特別強烈的磁性。不是能期待那個垃圾般的引信會正常運作的水準喔。」

「所以說,不會爆炸?」

「不,是相反。」

「很厲害喔。」微笑表情上浮現出僵硬的乾枯感情。竟會讓誇口不知恐懼為何物的潛艇艦長,表情僵硬到這種地步?

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不由得在意起來。

「只要會爆炸,就比未爆要好吧。即使是早爆,也比不爆來得沒有問題不是嗎?」

「如果不是在讓人笑不出來的時機爆炸,確實是這樣吧。」

……嗯,這好像曾在那裡聽過。回想起來,向協約聯合艦隊進行魚雷攻擊的友軍潛艇,他們也對「魚雷的早爆」傷透腦筋。

「是水雷在距離敵船很遠的地方早爆嗎?」

「nein、nein、nein(註:德文的否定),那才不是這麼可愛的東西。或許是引信太過敏感……很令人傻眼,會對潛艇產生反應喔。」

「咦?你是說……對潛艇?」

「沒錯,就是差點被自己準備鋪設的水雷炸沉的慘狀。這實在是無法進行水雷戰啊。」

霎時間,無法理解施拉夫特艦長在說什麼。

錯愕地,不由得懷疑起聽到的話語。

這樣根本沒辦法奇襲吧。

「……啊?」

「就連對我們U-152的磁性,都會敏感地產生反應的優秀規格。甚至讓人真心懷疑起,聯合王國的情報部人員,該不會意外地潛入我們的水雷開發部門了吧。」

磁性水雷有著會對磁性產生反應的構造。就理論上,潛艇也帶有磁性。

所以為了避免爆炸,不是應該會裝設安全裝置嗎?說到底,要是會對自艦產生反應,就算想鋪設也沒有辦法吧。

「順道一提,魚雷的引信也根本派不上用場。」

「恕我失禮,魚雷也還沒有改善嗎?」

譚雅幾乎是傻眼至極地開口。以前,同樣是在北洋作戰途中,曾看過潛艇發射的魚雷早爆的情況,不過感覺已是相當久以前的事了。

就譚雅的雜感,有關機械的問題,帝國製品相當值得信賴。帝國的國力,直到現在都還有辦法持續產出高精度的工業製品。

然而這個帝國,卻不斷在魚雷、水雷等海洋相關的兵器上,犯下不堪入目的失態?

「不,跟以前相比是有進步,可以說是變好了。」

這才是真正讓人驚訝的事吧。

是在自己不知道時,「變好」這詞的用法,已將定義從「改善」變成「惡化」了嗎?

「變……變好……了?」

差點很不住反問一句「就這樣嗎?」不過基於社交禮儀,這樣問未免也太過失禮,而把話吞了回去,但這要說過分,也確實是很過分。潛艇部隊是在帝國海軍之中,活動最為活躍的部隊。然而交給他們的主要武器卻是缺陷品?

「是真的變好很多了。相信我吧。」

「那……那麼……具體來說是?」

「這是重大軍機,不過好吧。我就跟你說明一下。觸發引信還算馬馬虎虎。

至少,只要命中的話,就有一半以上的機率爆炸。雖說要是入射角太淺,就依舊還是跟木槍沒什麼兩樣呢。」

一臉錯愕的譚雅,就像是難以置信地叫了起來。

「……你……你說,直擊的起爆率只有一半!」

未爆當然是有可能發生的情況。

我知道這是事實。

就連炮兵發射的炮彈,都會有未爆彈。魚雷會有未爆彈……也是可以理解的事。但對譚雅來說,就連直擊的起爆率都只有一半,簡直是在搞笑。

而施拉夫特艦長就像是想看到這種反應似的,語帶自嘲地繼續說下去。

「沒什麼,觸發引信還算是可愛的呢。」

「咦?恕我失禮,有可能比這還要過分嗎?」

「有喔。平衡器也有問題。所以魚雷沒辦法直擊船底薄的艦艇。具體來說,就是驅逐艦那類的艦艇呢。」

潛艇沒有手段能對抗驅逐艦的重大告白。潛艇明明本來就很脆弱了。

而面對潛艇的天敵,散布深水炸彈的護衛艦……就連魚雷攻擊都辦不到?

「這時候該期待的就是我們親愛的磁性引信……然而一旦到高緯度地區,磁性引信就接連發生問題呢。在北洋的海中,若要使用磁性引信,默默穿越深水炸彈的生存率還比較高吧。」

「……恕我失禮,施拉夫特艦長。我對潛艇艦隊的境遇無言以對。真虧你們能在這種狀況下遂行戰爭……」

「感謝,提古雷查夫中校。不用可憐我們,唯有理解才是無可取代的。不過,可以聽我說句抱怨嗎?」

「沒關係。」譚雅點頭後,施拉夫特艦長就語氣平淡地說了起來。

「無可救藥的情況呢。」

忽然注意到。

艦橋內部的人員,全都散發起在強忍著什麼的氛圍。

「海軍的軍械局,宣稱這一切都是現場運用的問題,一步也不肯退讓。他們深信自己製作的魚雷是完美無缺的。」

「要說到證據呢。」馮·施拉夫特艦長像是覺得很蠢似的,在U-152的艦橋說道。

「則是不斷向我們保證,東西有在『實驗室』里正常運作。對於在戰場上無法運作的抗議,答覆居然是這個呢。」

「……真讓人傻眼到不行。居然要人用連能不能用都不清楚的武器打仗。遭到開發局員的自私擺弄,我深感同情。當你們要把魚雷開發人員裝填進魚雷發射管時,還請務必讓我參觀。」

「抱歉,這可是對外保密的樂趣呢。是內部的祭典,還請多多見諒。」

「哈哈哈,哎呀,這麼說也是呢。真是失禮的提議。就算只有祭典的始末也好,希望到時候能知會我一下。」

「這就交給我吧。既然你這麼說,那我就印張傳單送過去。」

幹掉笨蛋的喜悅,是禁忌的喜悅。這確實不是外人該急著插手的事情吧。

既然如此,譚雅就適當地轉換心情,讓話題回到現實層面。

「好啦,我姑且是理解情況了。這也沒辦法呢。也難怪潛艇的攻勢會非常低調了。」

這可不是能說什么正攻法的情況。不對,譚雅做出修正。陸海軍聯合情報部制定的作戰,預定是要用「潛艇部隊」的魚雷攻擊給予最後一擊。

這也就是說,假如不是魚雷有缺陷的現場情報,沒有傳到陸海軍部的高層耳中,就是沒有受到重視吧。

這雖然很蠢,但不斷急速擴張的帝國海軍,處理意外變故的能力太低。完全成為派不上用場的組織。該是要大刀闊斧整治的時候了。

只不過,要呈報這些事情,得先處理完這裡的事。

「在現況下,我們就只能監視,或是祈求幸運的進行魚雷攻擊。就算說要襲擊軍港,儘管想提供援助……卻沒辦法做出支援,也讓人很焦急呢。」

「光是能載我們到這裡,就讓我們相當輕鬆了。」

「U-152可是潛艇,不是運輸船喔。」

「不對喔。」聊到這裡,艦橋的值班軍官就抱怨起來。

「既然鰻魚靠不住,我們的U-152就是在海里偷偷摸摸地移動的運輸船呢。儘管非常遺憾,但這艘船本來應該是為了擊沉運輸船而建造的,結果我們卻在不知不覺中淪為要被擊沉的運輸船了。」

讓人想同意他說得沒錯。不過,沒有比責備他們沒有責任的失敗,還要無益的作為了。

畢竟譚雅知道現場的疲弊,往往是來自於制度上辦不到的要求。照道理來講,激勵人心是出色的組織管理。

那些瞧不起語言力量的笨蛋,還有隻懂得開口罵人的混帳們。我詛咒著這些存在X的同類,或是這個單純是笨蛋太多的世界。

「不不不,各位可是出色的攻擊潛艇喔。畢竟是要將我們發射出去的。既然如此,就把我們當成是空射魚雷就好了吧。」

就算是航空母艦,也不是自己發動攻擊的艦艇。只不過是讓艦載機起飛的武器載台。那麼,會有軍人貶低航空母艦隻是運輸船嗎?只要是有著正常知性的人,就絕對不可能。

「哈哈哈,也就是在空中飛的魚雷嗎?」

「也能說成是發射。」

感到艦橋內的氣氛有了些許改善,譚雅緩緩露出蠱惑般的微笑。長程彈道飛彈的武器載台,也是讓人恐懼的艦艇。

就算說是支撐起共同毀滅原則(註:指對立的兩方有一方使用核子武器,則兩方都會被毀滅的思想)的一角,也肯定不足為過。只是在目前的世界軸上,不得不說這是紙上談兵吧。

「……就算有這種武器存在,不覺得也很好嗎?」

對艦橋內回答「沒錯」的船員們來說,這只是個玩笑話吧。然而,就算是這種玩笑話,也能再次激起人心的幹勁。

語言這種東西,傑圖亞中將是用便宜的武器來作為介紹……但假如也能用來扶持友方呢?邏各斯還真是強大啊。

是因為在想著這種事的關係吧。

「很好。不過各位,這下就別再『自嘲是在進行運送任務』了,我們就專心做好發射空射魚雷的準備吧。」

施拉夫特艦長流利說出這段話的流暢度,讓譚雅忽然注意到一件事。直到方才的一切對話,全是為了說給「潛艇船員」聽,特意演出來的嗎!

也不是不覺得是自己多疑了。不過,他的下一句話,讓懷疑變成確信。「對了。」以不經意的語調,艦長說出緊握住潛艇乘員們心理的一句話。

「有空閒的人員,我有其他事情要你們做。雖說是空射,不過魚雷攻擊就是魚雷攻擊,必須得算在我們的擊沉噸數上。有誰想到用來脅迫艦隊司令部那群傻蛋的點子,我就贈送他珍藏的美酒吧。」

有別於艦橋激昂起來的氣氛,譚雅默默摘下帽子,朝艦長揮了起來。真讓人傻眼。

「潛艇司令部儘管莫名合作地派出艦艇,卻在攻擊前喃喃『抱怨』起來的理由,我總算是明白了。」

「哈哈哈,抱歉了,提古雷查夫中校。我代表全艦軍官,對利用像貴官這樣的局外人一事,向你謝罪。實際上,魚雷所導致的糾紛,已經嚴重侵蝕了我們潛艇艦隊的戰意。」

要說是戰意的問題,也就難以反駁了。

實際上,魚雷存有缺陷也是事實吧。交付給我們的武器是缺陷品的痛苦,譚雅也十分清楚,甚至是感同身受。

這個艾連穆姆九五式,可是個極為嚴重的缺陷武器。儘管能開火,但到頭來,也跟會在潛艇附近立刻爆炸的水雷是不相上下吧。

我們可是在用這種東西打仗,這樣誰不會發瘋啊。

「我十分能體會這種心情。這可不是我敗給你的意思喔。不過如有機會,我一定會向參謀本部樞要呈報魚雷問題的。」

「各方面都感激不盡了。謝謝。」

只要能互相做出符合正規教範的敬禮,就足夠了吧。在狹窄的潛艇上,而且還是在擠了大批人馬的艦橋,也沒有理由做太久敬禮這種礙事的動作。

之後兩個人就一起專心談起實務面的話題。

「實際上,提古雷查夫中校,貴官打算怎麼做呢?就是那艘巨船。老實講,要擊沉會相當困難吧。」

「不過如果能成功的話──」施拉夫特艦長發出詢問。「擊沉噸數會分給我們一半吧。」這雖是隨口問出的問題,但另一方面,關注過來的視線可是認真的。

「我想聽聽計畫。」

「基本上,是採用古典的手法。用佯攻吸引敵方注意,爆破隊再趁機進行爆破作業。」

因此,譚雅簡潔說明起作戰計畫。

「也就是說,大規模的奇襲攻擊是佯攻,真正的目的是暗中接近的爆破隊。最壞的情況,就算敵船的破壞失敗了,光是佯攻也能期待一定的戰果吧。到時候,就麻煩收

容了。」

「還真是豪邁的戰法。了解,到時候收容就交給我了。」

統一歷一九二六年十月八日拂曉 聯邦領 軍港

對謝列布里亞科夫中尉來說,那個模樣,讓她瞬間回想起萊茵戰線令人懷念的光景。

就算沉澱在記憶深處,也會被無法沉澱的硝煙味道喚起的日常。沒辦法再次回歸童心,渾身是泥的玩耍。泥巴所會喚起的,是可恨卻也懷念的記憶。

怎麼會忘記戰場的生活,困守在戰壕里度過的日子呢?

「神呀,請寬恕我的敵人。」

一旁歌唱的人,是我們被敵人視為怪物恐懼的長官。也難怪就連友方都會偷偷叫她「鏽銀」,而不是別名的「白銀」。

不過,維夏比第二〇三航空魔導大隊中的任何人,都要清楚譚雅·馮·提古雷查夫這名軍人。早在那個人在軍大學獲得「馮」的稱號之前,就是她的部下了。

在萊茵戰線相遇,讓我在庫魯魯德、巴拉斯特這些同梯變成肉醬的過程中活下來的長官。

那位長官、那個人、那名前輩。

她不信神。儘管如此,她卻在戰場上讚揚著神明……還真是引人注目呢,正當這麼想時,忽然回想起那位長官在萊茵緊握寶珠祈禱的事情。她的大言不慚,別說是大言,甚至還能說是謙虛。現實太過於、太過於不現實了。

瘋狂。有某種事物,不太對勁。

「神呀,請寬恕我的敵人。」

驚慌逃竄的敵魔導師。

在眼前,兩個中隊規模的聯邦魔導師,遭到區區一個對手玩弄著。我們這一個中隊,幾乎是找不到空檔插手。

「敵人並沒出紕漏,而是這副德性啊……」

不經意地,喃喃說出半是驚訝、半是感慨、半是錯愕的碎碎念。

儘管是遭到奇襲,或許該這麼說吧。聯邦軍以驚人的速度做出快速反應。明明就為了擾亂,以兩個中隊為主軸,從不同方向發動襲擊,他們卻還是立刻就緊急起飛迎擊。與聽說早已鬆懈下來的聯邦軍後方情況不同。

儘管早就該料到,當中還混著聯合王國的護衛群。不對,如果只有這樣,倒還是符合預期。問題就只有一點。敵人配合得意外地不錯。

聯合王國的連隊規模魔導師們,與同等規模的聯邦軍魔導部隊,當他們就如同兩國表面上宣傳的搭配合作的瞬間,維夏也無法否認自己的驚訝。

曾認為敵人的合作應該會再粗糙一點,輕視著他們的戰力。

……第二〇三航空魔導大隊明明是就連莫斯科都能直擊,身經百戰的大隊,然而面對聯邦魔導師與地面部隊堅絕不讓我們突破的頑強阻擋,卻險些萬念俱灰。我們本來甚至是做好會遭到壓制,全隊覆沒的覺悟。

不過就在僅僅一人的奮戰下,讓戰局逆轉了。

「他們乃是無知可憐的羔羊。」

將以特殊封入式守護的魔力彈填入步槍的動作。就連術彈都沒用上,只靠自己魔力生成的一發子彈。

維夏很清楚,那有著強烈的威力。

咯咯笑起,不對,是保持著童心笑起的中校。可愛地注視敵兵的眼神,還有吐舌舔舐嘴唇的動作,簡直是超乎現實的景象。

嘻嘻笑起,似乎有那裡不太對勁的笑容,令人恐懼。

這是完美的佯攻吧。

「快樂吧,同他們嬉戲。」

不對,說不定該說是蹂躪。

雖說是佯攻,但提古雷查夫中校所發射的每一擊,都確實將聯邦魔導師的防禦殼有如糖雕一樣的撕裂。

朝著不由得目瞪口呆,準備聚集起來防禦的敵部隊,我方也刻不容緩地跟著開槍……然而敵魔導師的防禦殼卻很堅固。怎樣也無法想像,是會像「那樣自然地」輕易遭到打破的強度。

曾聽中校說過。也曾在萊茵戰線目睹過那個的兇猛。然而,正是在已累積起實力的現在……我才重新理解到那超乎常規的程度。

全力運作的九五式,竟然會如此強大啊。

當聽說全軍能運用自如的就只有一個人時,還以為是編得很假的故事,但不對,是反過來……是因為那是超乎人類所能負荷的東西吧。

「快樂吧,盡情快樂吧。」

帶著笑容進行著術式的猛烈射擊。有別於輕鬆的語調,提古雷查夫中校的術式里滿是狡猾的機關。仔細觀察,會發現到光學狙擊術式里,參雜著一部分施加欺瞞,難以偵測到的引導系。

如果很普通地只顧著迴避光學系射線,就毫無疑問會被打成蜂窩。

然而讓人驚訝的是,聯邦那些人居然注意到了。

『米克爾上校呼叫全員!Break!Break!(註:最大能力迴轉)全力迴避!那個,放棄吧!不准去擋!』

儘管不知道他是怎樣看出來的,但飛在前頭的敵指揮官經由公開頻道,嘶吼著要求迴避。同時,自己也漂亮地做出對應。以接近失速,幾乎是墜落的速度扭轉飛行軌道。

接著,聯合王國方的指揮官也怒吼著迴避。

兩人的指示,讓部隊的動作明顯出現變化。

是由於太過危險,在教範上明言禁止的緊急迴避。還不只一次,聯邦與聯合王國雙方的魔導師們被迫連續進行著。這讓他們的隊形凌亂地分散來。

密集部隊突然在不知道隊友會往何處閃避的情況下,不斷進行著高機動隨機迴避的空間,不論是看在誰眼中都極為危險。

只不過,就算是拚了命想擺脫死神之鐮的動作,以俯瞰的觀點來看,也只像是難看的垂死掙扎。太過於遲鈍。太過於缺乏速度。要避開緊逼而來的刀刃,他們的反應太過於緩慢了。

「我來歌唱,讚美主的歌曲。」

帶著恍惚。

幾乎是帶著滿心喜悅,提古雷查夫中校在維夏面前,高聲唱起甚至帶著些許純潔感的歌曲。咯咯微笑,快樂地歌唱。感受不到一絲譴責的笑容。就宛如畫作一般,真的美好到與周遭不合的笑容。

假如不認識那位長官,不認識大隊長的話……這會是宛如畫作一般的開朗笑容。

然而,在那張笑容之下,卻潛藏著純粹的戰意。

「快樂吧,帝國與仇敵的遊戲。」

所形成的是,灌注了至今未有的龐大魔力的顯現式。然後再以難以置信的濃厚魔力,形成了四層有著難以置信密度的魔力式。

這就連一般人都會驚訝吧。

而且最重要的是,維夏作為部下是知道的。提古雷查夫中校本身的保有魔力,絕對算不上是豐富。就只有比魔導師的平均值高出一點。

搞不好,自己的保有量還比較多也說不定。如果是像大隊這樣,聚集著選拔魔導師們的部隊,甚至還會是倒數的。

然而,這有多大的意義呢?眼前的景象讓人自嘲起來。

「仇敵將以鮮血染紅大地。」

高喊起歡喜之聲擊發的那個。將密度提升到極限,壓縮起來的那個遭到解放。

在這瞬間,一切都飛散開來了。

鮮紅的鮮紅的某種東西,盛大地飛散落於大地。

「快樂吧!榨乾他們的遊戲!」

滴落的鮮紅液體。飛散的粉紅色曾是人的物體。還有與他們對峙,露出開朗笑容的年幼少女。認為自己瘋了還比較現實的光景。

不對,意外地是瘋了也說不定。

就算腦中想著這些事情,手上組成的卻是朝大隊長遺漏的目標射擊的光學狙擊術式。直到方才還在前頭大喊迴避,自稱是米克爾的敵魔導師還在動作。

既然如此,該攻擊的就是敵指揮官。我也在萊茵戰線通過洗禮了,維夏回想起這件事。

養成的條件反射,針對戰鬥的最佳化。只要習慣,就不太會猶豫做出判斷。

「啊,讚美我們的主。」

滿足似的點頭,開始隆重地坦白信仰的長官身影,讓人恐懼。漂亮,清澈的眼瞳。甚至感受不到一絲狂氣的眼瞳。帶著純粹的理性,堅持著理論與效率的僕使。

這反倒讓人恐懼起,長在宛如人偶般容顏上的那雙眼瞳。

不過對維夏來說,那個是早已熟悉的長官,而在地面垂死掙扎的敵魔導師們,只是應該解決的敵兵。

就連讓我們嘗到苦頭的聯合王國海陸魔導師們,只要是由我們發起狩獵,也會是這副德性。第二〇三的威名,依舊健在。

威震諾登、達基亞、萊茵,以及南方的名聲,再度獲得榮耀。

「開啟吧,約束之地。」

即使喪失戰意的敵魔導師試圖散開,也為時已晚。我們毫不留情發射的追擊襲向他們。

無意識間展開的是光學系狙擊式。在無聲的世界裡,敵人輕易地遭到剷除。讓人錯愕的

是,包含敵指揮官在內,如今仍有數人健在吧。

不過,他們也沒有餘力抵抗了吧。

雖是打算佯攻,但這已經是蹂躪戰了。

就像是為了不讓祈禱受打擾的寂靜。

「來齊聲歌唱吧,來齊聲歌唱吧。」

儘管是戰場。明明是戰場。在鴉雀無聲的戰場上。

「讓我們齊聲讚揚主的旨意。」

我們的長官,盛大地笑起。

正因為如此,維夏忽然想到。

「格蘭茲,要是順利的話就好了。這要是把破壞敵船的事搞砸了,大概不只是會被暴怒的中校踢飛吧。」

這句不經意透過無線電傳開的低語,得到發自內心顫抖起來的男性聲音答覆。

當然,就是格蘭茲中尉本人。

「05呼叫說著恐怖的未來景象的同僚。拜託饒了我吧。我都快被嚇到渾身顫抖了。」

「哎呀,結束啦?」

「當然。」答覆的是格蘭茲中尉。

「儘管放心吧。中校他們都做了這麼誇張的佯攻了。受到如此盛大的掩護,還會把事情搞砸的蠢蛋,確實是就算槍斃也毫無怨言。好啦,差不多了呢。對時,三、二、一,砰。」

「等著瞧吧。」不需要他說下去,港口就轟隆響起……巨大的爆炸聲響。「沒錯吧。」以這句話為背景,格蘭茲中尉也有露出得意的表情吧。

好啦,維夏思考起來。

這下U-152的船員們,也肯定會開珍藏的罐頭招待我們。要是順利的話,還能期待靠打牌贏幾瓶酒來。要是順利的話,或許還會拿出甜點來吧?

很好──她就在這時鼓起幹勁。

美食、甜點,還有葡萄酒。與其煩惱困難的事,還不如好好享受現在。

統一歷一九二六年十月八日傍晚 莫斯科 內務人民委員部

在莫斯科,才剛重建好的內務人民委員部大樓,已化為不夜城許久。儘管徹底落實燈火管制沒讓光源外泄,但只要從大樓前經過,就能不分晝夜看到負責人們往來交錯的身影吧。

任誰都只能不情願地承認,內務人民委員部的職員們就「聯邦官員」來看,可說是以例外的水準,勤勉地不斷付出戰爭努力。

極端來說,他們就某種意思上,可是宣揚共產主義的鋼鐵前鋒。有效率、肯奉獻,而且不知疲憊的不屈不撓的勞動者。

當然,他們大半都是普通的人類。然而,這卻無損他們的勞動意欲。

支撐這種勤勞的根源……是純粹的恐怖。

「羅利亞同志!視察的結果,該前線並未確認到盜領、腐敗,與違反職務之行為!視察對象並未確認到有反動的言論。」

一身緊貼的制服打扮的內務人民委員官,宣讀著報告書。他想繼續說出的話語,遭到拳頭敲打桌面的沉重聲響打斷。

無視著在瞪視之下目瞪口呆的主管軍官渾身僵住的模樣,房間的主人緩緩地,不過充滿怒氣地開口說道。

「我應該是命令你去『舉發違規者』吧。給我老實說,你真的沒有確認到嗎?」

「是……是的!」

聽到顫聲答覆的羅利亞表情嚴峻。

然後,開口宣告。

「很好。各位衛兵同志,把這個蠢蛋給我帶走。在戰時狀況下的怠工可是國家反叛罪。」

「是的!」

「請……請等一下!這是有哪裡誤會了!」

對於雙手遭到挾持,即將要被帶走的人發出的抗辯,羅利亞是一口否決。

「沒有誤會。你負責的案子是『職員內部稽核』的『偽裝』。我不僅是讓監察對象做出『實際的貪污行為』,還讓他確實留下行賄『調查官』的紀錄。」

「什……什麼!」

「你要是有呈報上來……也就算了。最重要的是,你沒有把收到的東西交出來,確實遭到收買的樣子。」

「夠了。」羅利亞狠狠說道。只要想到時間正在分秒流逝,就不容許白費任何功夫。

「看來比起千言萬語,殺雞儆猴更能讓蠢蛋們振作起來吧。給我下一份報告。」

「那個,羅利亞同志……」

朝著一名遲疑的部下,羅利亞投以毫不留情的殘酷視線。即使承受到要求說明的視線,反應依舊遲鈍。

「什麼事?快說。」

「是壞消息……『海之女王』……」

判斷會沒完沒了的羅利亞直接詢問。然後因為他戰戰兢兢說出的情報,表情頓時僵住。

會吃驚地感到動搖,也是無可奈何的事吧。

光是重要的,沒錯,就某種意思上真的很重要的「肉盾」交付給我們的貴重船隻發生了什麼事,就讓羅利亞的內心怒不可遏。

這可是與不確定動向的約翰牛們談和,拚命說服那些不願意的傢伙,還將那群扯後腿的無能官僚們以打為單位的槍斃,或是威脅安撫之後,才總算是確保的共同作戰。

作為共同作戰的象徵,才剛剛開設了維持戰爭所必要的支援航路。

雖說早就預期會有犧牲,但要是連一艘命令賭上面子護衛的運輸船都守護不住的話,就讓人忍無可忍了。

我自負已經給了必要的部隊、戰力與權限。

結果依舊是守不住?

「這群無能的東西,到底是在搞什麼鬼?詳細報告書呢?」

這要是沒有正當的理由,我就要負責人們後悔活下來一輩子──羅利亞邊在心中發誓,邊要求著報告書。

被要求拿出報告書的官員有確實帶上文件,對他來說是不幸中的大幸吧。假設,他這要是犯下了文件不全的失誤……他的命運就只有神才知道了吧。

畢竟,在羅利亞的字典里,「寬恕」這個單字已刪除許久。

「這就是了,羅利亞同志……他們不曉得是從哪裡打探到了情報,還投入了Named魔導師的樣子。」

「……嗯?」

在報告書上寫滿辯解的無能政治委員。

明明就千交代萬交代了。要說到這些傢伙,似乎還在用過去的感覺,只將魔導師他們視為監視對象。是打算轉嫁責任吧,在報告書上沒完沒了地記述著自己的立場有多麼艱困。

會以為這樣就能矇混過去,也很讓人驚訝。

然而,羅利亞卻自覺到心中的煩躁,瞬間就被感情的歡呼蓋過了……除了這個垃圾般的政治委員外,所有人都付出了「出色的努力」。

「羅利亞同志?」

「這份報告書,確定無誤吧。」

最佳的努力,毫無浪費的配合,還有竭盡全力的現場人員。對羅利亞來說,這是闊別許久讓他驚嘆的傑出專家意識。

是在被無能之輩們搞到很煩躁之後看到的關係吧,甚至有種清爽的感覺。

「是……是的。這是第一報,正在確認大致上的損害!」

「這之後再慢慢調查就好。」

以我的妖精,襲擊莫斯科的調皮孩子為對手英勇奮戰。與聯合王國並肩作戰,而且沒有臨陣脫逃,還出現了好幾名的犧牲者……以藉口來說並不壞。

不對,倒不如說還要更好。

「問題是……來襲的敵人。判別是那個……對莫斯科出手的『第二〇三航空魔導大隊』,沒有錯吧?」

「這……這是當然!這是依照委員長同志的指示,追查襲擊莫斯科的該部隊行蹤的調查部門的結論!他們對敵人的識別,做出了百分之百的保證。」

「非常好。等資料送到後,就優先送到我這裡來。」

「是的!我立刻去辦。」

「就算將貴官目前手上的任務,全部交接給其他人去處理也無所謂。總之,我要掌握這些傢伙的所在位置。」

「我……我會緊急處理的!」

這不是很棒的好消息嗎?

既然成功找到她了,多少的損害在莫名純粹的戀情面前,就只是微不足道的瑣事。甚至想有如資本主義的,給在現場努力的將兵們安排獎金。是該給他們安排特別獎勵吧。

不過在最後的最後,一名搞錯自己角色的蠢蛋讓我很不中意。

「同志,順便處理這個命令文件。」

「咦?」

「是要將毀謗諸位奮戰同志的無能之輩槍斃的命令文件。對了,可別怪罪現場。就以我的名義,直接送慰問品給米克爾上校同志吧。給我適當準備最高級的酒與香菸送去給他們。」

「是要毒殺嗎?」

什麼──羅利亞以強忍著暈眩的心情,凝視起部下。這些傢伙到底是在說什麼啊?

「……同志,你有在聽我說話嗎?是慰問品。慰問品。你敢給我隨便對米克爾上校或他的部下出

手看看,我會讓所有人充分理解到,惹惱我會有怎樣的下場。」

「是……是的!」

對羅利亞來說,這是他忍耐的極限。他有自覺到內務人民委員部的職員們,儘是一些派不上用場的虐待狂。他有去了解,並採取了許多政策改善。

然而,卻是這副德性。

還真是忍無可忍。

明明想沉浸在極為純粹的情感之中……卻不得不像這樣忍受著注視這些蠢蛋的臉?這只會是讓人難以理解的事態。

再重複一次,是難以忍受。

朝著察覺到羅利亞帶著怒氣的那些傢伙,他揮了揮手。在表示夠了,全都給我出去後,他們就動如脫兔的跑開。

這種滑稽的表現,也讓他的心情暢快了一些。

正因為如此,羅利亞從桌子裡拿出一張照片,微笑注視起來。

「啊,多麼……多麼……可愛的妖精啊。雖然有點俏皮過頭了……不過,只要能知道所在位置,就當作是件好事吧。」

你很喜歡躲貓貓呢。

「就在我即將忘記你時,突然探出頭來,你還真是……還真是懂得吊人胃口啊!讓我怦然心動呢!」

俏皮過頭了呢。

「你讓我重新燃起遺忘掉的熱情啊。哎呀、哎呀,這真是……」

真是讓人受不了呢。

將這句話吞回去,羅利亞獨自一人,恍惚地想念起那個可愛的妖精。

儘管也不是不想譴責捕捉失敗的當地部隊,不過「找到她」的安心感要來得更加強烈。

也不認為區區的當地部隊,有辦法擊墜自己的妖精。

「倒不如說,發現得好。沒錯,是米克爾上校吧,他……真的幹得很好。考慮到力量差距,只能說真虧他能活著帶情報回來。得讓他好好努力呢。」

來玩捉迷藏吧。讓我來當鬼,去試著抓住那孩子。

「啊,真期待,真的……真的很期待呢。」

讓我們來玩吧。

「也是呢,有必要讓米克爾上校同志為我努力吧……機會難得,就給他們配備最好的支援與最好的輔助人員吧。最好是連聯合王國那些人都會帶有好感的類型呢。」

就送許多好朋友過去吧。

那個喜歡惡作劇的可愛妖精。將她摘下,肯定是專屬於自己的特權。正因為如此,讓人期待著、期待著能讓她落入陷阱的那一天,期待到忍不住……

「不好,都一把年紀了還這麼興奮。」

還真是個壞孩子。讓我興奮得……興奮得完全不能自已啊。傷腦筋的孩子。將她壓倒竟會讓我如此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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