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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Dabit deus his quoque finem 第貳章 親善訪問(Goodwill visit)(1/2)

目錄

愛正是能讓一切的努力與辛勞

化為芝麻小事的東西。

──摘錄自╳╳╳的私人發言 聯邦國家安全委員會指定機密筆記

統一歷一九二六年三月十五日 帝國軍參謀本部 第一會議室

帝國軍參謀本部的第一會議室,就宛如遭遇颱風的帆船甲板,充斥著將兵們驚慌失措的怒吼與喧囂。

突然收到在東部方面與聯邦軍爆發正規軍事衝突的惡耗。

自從收到告知前兆的第一報後,參謀本部就像領悟到恐怖的暴風雨可能即將到來的船夫一樣做好覺悟,毫不懈怠地進行準備。

過去在萊茵戰線曾犯下放任共和國軍發動奇襲的嚴重失態。軍方藉由將相關人等徹底肅清的粗暴手法向組織內外宣示,過去這種毫無作為,拱手放任情勢爆發的失敗,是無法原諒的。

參謀本部不會再犯下同樣的失態。宛如口號不斷重複的這句話,如實述說著參謀將校們的幹勁,以及他們明確拒絕重蹈前任者覆轍的心態吧。

實際上,他們也沒有空口說大話,確實是沒有掉以輕心。就連非值班人員也一起總動員,為了掌握狀況做出一切可能的安排。這份努力的回報,就在帝國軍前線部隊的活躍下,經由取得控制的東部防衛戰鬥呈現出來。

東部方面軍司令部與參謀本部的緊密合作,也漂亮地展現出調整的成果。

在這種變化不斷的機動戰狀況下,自傑圖亞副戰務參謀長起的主管將校們,將後勤路線徹底維持起來。既然能供給前線的炮彈有限,就將內線戰略的本領盡情發揮出來,成功保有大致上的即時性,處理情勢的變化。

不過,該說即使如此吧。

傳來的情報夾帶著戰爭迷霧,單憑一介凡人之身想要掌握全貌,資訊量未免太過龐大。

各哨戒設施傳來的緊急聯絡,主管方面軍傳來的情勢報告。同時,還有各方面傳來的矛盾詢問。想當然,就算竭盡了人類的一切智慧處理,參謀本部的處理能力也有個極限。就算要將處理能力強化到極限,也總是會有個上限。

宛如激流傳來的情勢報告,輕易就突破演習的推測內容。就連應該是針對推測狀況,以三倍冗餘性部署的分析主管軍官們,也在遠比預期還要早期的階段達到了處理上限。

然而,帝國所自豪的參謀將校的真本事,正是針對意外的處理能力。為了展現被譽為參謀教育精髓的臨機應變能力,參謀本部就在明白處理能力趕不上變化的瞬間將不重要的瑣事割捨掉。帝國軍的中樞部一派,以可怕的明快判斷力認定,優先順序才是一切。

於是,他們將優先度低的情報與詢問擱置一旁,總之先出動所有參謀將校,從優先度高的案件開始處理。

立即著手處理的,是將待命中的大陸軍派往東部的案件。堅信兵貴神速的他們,將全副心力放在迅速展開兵力上。

戰務與鐵路課也早就開始不眠不休地調整時刻表,總之先將能派出的部隊依序送出。

同一時間,後勤主管軍官們也一面詛咒老天,一面強迫自己達成當場修正物資配給日程表的神乎其技。面對這種直到最後一刻才要臨時變更鐵路運行計畫的蠻橫之舉,鐵路課的課員們儘管全都累倒不起,也還是成功達成了。

這是足以讓軍方內部長年流傳「內線戰略的重點,迅速展開部隊與物資的關鍵就在於鐵路課」這句話的豐功偉業。外加上在戰務主導的後勤網整備工作下,預先準備好的倉庫,還有安排參謀飛往當地確認狀況的機票都沒有出錯。

儘管如此,戰場的常理就是凡事都不會按照計畫進行。眼前麻煩的是,當地傳來的報告果不其然是亂成一團。

不管怎麼說,這就是戰場。

行動的結果是吉是凶,有一半接近在賭博。任誰都眼泛血絲到處奔波的景象是隨處可見。

位在這場暴風中心的參謀本部里──

「就速戰速決吧。各位,我想針對第二〇三航空魔導大隊的譚雅‧馮‧提古雷查夫少校送來的提案進行審議。」

由應該比誰都還要繁忙的傑圖亞中將親自主持會議,要討論譚雅提案的聯邦首都襲擊計畫。雖說她直屬於參謀本部,但將區區大隊規模的部隊請求列為最優先案件進行檢討,就編制上來看幾乎是異常事態。

「雷魯根上校,我想聽貴官的意見。」

一個大隊竟越過當地方面軍,直接向參謀本部請求指示。就軍隊的組織機構來看,這本應是不受歡迎的事態。

然而,參謀本部不僅容許她這麼做,還招集分秒必爭的繁忙將校們,儼然很重大似的進行議論。因為這個案件就是如此重大……倘若是要對敵國首都,投入第二〇三航空魔導大隊的話。

「是的,下官以為若有可能成功,就值得讓他們一試。」

所謂的首都直擊計畫。

該錯愕的,應該是提古雷查夫少校的腦袋吧。對雷魯根上校來說,這是他在聽到消息時,毫不虛假的想法。

命令她投入東方戰線進行遲滯作戰的答覆,竟然是襲擊敵國首都,對後方造成衝擊?的確,要是能讓聯邦軍受制於戰線後方的警戒,戰略效果可說是極為強大……但正常人實在是有點難以跟上她跳躍性的思考邏輯。

不對,雷魯根上校在心中稍加修正,應該是自己也被她毒害了吧。

請看我用區區一個魔導大隊達成對聯邦首都的襲擊──這話要是出自他人之口,將會因為牛皮吹太大,連正式的審議都不會有吧。

「我老實稟告,姑且不論風險,回報極為龐大。外加上,成算也絕對不低吧。」

然而,別說是叱責她別逞威風,參謀本部甚至迅速審議起她的請求,還要求各部門正忙得團團轉的專家們特地抽出時間來開會。

因為不是別人,正是雷魯根上校自己相信這件事有成功的把握。

「……直擊首都。這作為佯攻,可是完美的一步棋。」

主戰線正在進行遲滯戰鬥,應當從事支援任務的第二〇三航空魔導大隊指揮官,看來似乎是很順利地在正常運作呢,雷魯根上校邊在心裡發著牢騷,邊開口說:就讓她去做吧。

「就這份信文來看,是基於政治要素在尋求許可吧。」

動著疲憊的腦袋,雷魯根上校想起魔導軍官的存在,完全無法理解他們到底在想些什麼。魔導軍官並非各個都跟她一樣難以理解。

所以這項提案,絕對是提古雷查夫少校提出的。

畢竟是那個少校。一般來講,這會是在部下將兵們要求進攻的壓力下,送來這種想請求本部加以制止的迂迴訊息,但這種事絕不可能發生在她身上。

大概是顧慮到不想這麼做的部下,所以姑且尋求一下上級的許可。還要說的話,就是政治上的顧慮吧。謹慎細心到讓人生氣。早在擊沉聯合王國潛艇時,就已充分證明了她擁有能預先避開政治糾紛的能力。

「應該有成算吧。而且還是很好的佯攻,我想就讓她去做吧。」

只要不算政治上的衝擊,作為佯攻,直擊首都可是完美的一步棋。能強迫敵軍抽出戰力防衛首都。這樣一來,想必就能讓敵軍減少前線的兵力吧。

「這難道不是典型的說易行難的事例嗎?雷魯根上校,直擊首都可不是簡單的事。先不論這聽起來很有威勢,實行時應該會碰到堆積如山的難題吧。」

「在達基亞成功襲擊首都的實績,還有在萊茵戰線對共和國軍司令部的襲擊,以及在南方戰線對敵司令部的襲擊。考慮到這是不缺實績的專家提議,成功率是相當高吧?」

像這樣列舉下來,提古雷查夫少校與第二〇三航空魔導大隊,還真是有著傑出的斬首戰術達成經歷。

「假設,就算襲擊本身失敗了,敵軍也不得不分出部隊處理。既然如此,只要能將敵兵力引開,不就能期待減緩聯邦軍對東部主戰場造成的壓力了。」

然而,雷魯根上校的腦海中,也同時閃過提古雷查夫少校那對玻璃珠般的眼眸。光是回想起那對彷佛在窺看虛無一般異於常人的眼神,就能理解事情不會在通常的範圍內結束。

光看外表,她是名可愛的幼女。然而那對眼睛,讓雷魯根上校強烈有種那與其說是人類,更像是殺人人偶的印象。

「……上校,你是認真的嗎?」

「傑圖亞閣下,請你考慮清楚。那可是提古雷查夫喔。」

傑圖亞中將語帶疑惑的詢問讓他反問回去。本來的話,這會是難以置信的無禮行徑。不過,那可是提古雷查夫少校。

她在萊茵似乎是樂得手舞足蹈。是強行突破那個共和國的防空網,將司令部擊毀的超常規格軍人。

這可是她特地跑來懇求許可的作戰。

早在她向本部尋求實行許可時

,就已經不是有無「成算」的問題,就像是在確認「政治」容不容許她這麼做一樣。

首先,她是一定能夠做到。

「不過,那可是首都喔。」

「……與其綁上項圈圈養至死,放出去追咬獵物會比較好吧。」

因為她肯定是有成算。再說,即使她失敗了,只要能展現出那狂犬般的攻擊精神,就能創下以佯攻來講過於充分的戰果吧。

這就跟獵犬要是太過兇狠,總之就放出去追咬獵物會比較好是相同的道理。畢竟早已證明,她是只要野放出去,就會靠自己的嗅覺掌握戰機的指揮官。

既然准許後也不會有造成問題的政治要素,就該讓她去做。毫無理由的制止她,應該會更加危險。放走戴‧樂高一事,如今已讓他們付出極大的代價。一想到這,就覺得最好還是相信狂犬的嗅覺。

「真是討厭的見解。大致來講,這可不是對前線部隊的態度。」

「中校,你是不了解她才會這麼說。」

以常識性的意見勸諫自己的是一名老邁中校。

記得他是東部方面軍派來的聯絡官吧──一想起這件事,雷魯根上校隨即就對他的反論嗤之以鼻。

一次,只要一次就好。只要接觸過提古雷查夫少校這個異物的本質,就能夠立刻理解。要是派不上用場,就會將魔力刀指向訓練生的戰爭狂犬。只要讓她知道會造成妨礙,肯定就連自己人也會不著痕跡地做掉吧。無能指揮官在前線不經意地意外死亡,絕不是罕見的事。

不過,她應該是會用合理的理由確實地把人做掉。

「提古雷查夫少校是名優秀的野戰將校。不過,讓我們換個角度來看吧。」

「咦?」

「……她是名太過優秀的野戰將校。我勸你看一下她在南方大陸的機動戰報告。就我所知,能在演習時做到如此機動的部隊,就算放眼帝國也數不滿五指,而能夠在實戰中展現的也就只有她了。」

就這層意思上,隆美爾將軍的指揮實在出色,雷魯根上校發出讚賞。不是埋怨她難以使喚,而是丟著不管,放任她去打出最大的戰果。

由於沒有遭到掣肘,提古雷查夫也能好好工作……不對,不該過分低估她吧。

提古雷查夫少校似乎是真的做得很好。

會不得不用似乎這種不確定用語,是因為對雷魯根上校來說,提古雷查夫少校的表現已超乎他的想像範圍。

「啊,關於這件事,其實東部軍有提出疑慮……我們不免懷疑報告書是不是欠缺正確性呢?當然,這並不是在懷疑像提古雷查夫少校這樣的優秀野戰將校會去偽造戰功,但還請考慮到戰果報告往往都會有趨於浮誇的傾向。」

「……恕我失禮,你剛剛是說?」

「也就是東部方面軍對於戰果報告書是否有妥當處理一事存有疑慮。就算本國需要英雄,拿出再稍微實際一點的數字會比較好吧?」

霎時間,雷魯根上校錯愕得啞口無言。欲言又止地朝上司的傑圖亞中將看去,發現他也跟自己同樣一臉困惑。

這也沒辦法呢,雷魯根上校帶著苦笑,反芻起東部軍聯絡官開口說出的那句話。就戰果報告書來說,自提古雷查夫少校起的第二〇三航空魔導大隊,表現確實是有點太過誇張。可以理解他們是認為報告書上所補充的「面對共和國的殖民地防衛軍與本土的殘存部隊,提古雷查夫少校展現出有如猛虎出閘的奮戰之姿」這句評語有問題吧。

「既然有這種疑慮,東部方面軍不妨就派監察官去提古雷查夫少校的大隊吧。」

「……可以嗎?」

「當然可以。不過恕下官僭越,苦口婆心奉勸你一件事。我強烈建議派去的軍官,最好是所屬於長距離偵察部隊,從事過至少一周以上敵地滲透任務的幹練魔導將校。」

所以,雷魯根上校忍不住由衷忠告。

「猛虎出閘」還算是相當譬喻性的表現吧。就算蹙眉認為報告欠缺正確性,但所記載的戰果也確實是很異常。提古雷查夫少校與其第二〇三航空魔導大隊就像是去打野鴨一樣,輕輕鬆鬆拎著擊墜報告歸還。

懷疑戰果報告正確性的監察官聽說曾一度與他們同行過,不過據說是以不幸的軍務官僚遭到悲慘下場作結。好像是在陪同進行為期一周在長距離行軍下的敵地滲透襲擊行程後,緊接著要被拖去緊急起飛迎擊時暈死過去,遭到部隊抗議「要是迎擊戰的擊墜數不被承認可就困擾了」之類的。於是,這件事就在監察官體無完膚地逃回本國後結束的樣子。

到頭來,他們並沒有灌水……而是確實的戰果吧。毫無疑問是該讚賞為英雄的活躍表現。

然而,再稍微仔細想一想吧。

只要走錯一步就會全滅的敵中央滲透襲擊,竟然滿不在乎地持續一個星期,他們肯定是有哪裡不太正常。豈止如此,在正式命名為南方會戰的與自由共和國軍的會戰當中,他們所展現出來的敵中央突破與司令部襲擊的時機,完美到不像是人類所為。

所收到的會戰報告書上,寫滿著幾乎是理論上說不定勉強有可能辦到的理想的戰術機動。在簡直像是以俯瞰視角看穿一切的時機,描繪出適當的機動。

「她是某種優秀的狂人。要是不儘量派優秀的監察主官過去,她很可能會覺得派去的人礙手礙腳就直接殺掉吧。我想,你們應該不會想要這種結果。」

「怎麼會!她可是槲葉銀翼突擊章的持有人耶。」

「所以才會這麼做。」

活著持有槲葉銀翼突擊章的人,是才這點年紀的小孩子。

這句話本來會是個笑話,也可說是絕無可能的事。假如自己是在戰前看到這句話,不是認為這是低劣的謊言,就是不了解軍方人事制度的人在胡言亂語,不屑一顧地一笑置之吧。

愈是去想,就愈是覺得她有著顯著的異常性。譚雅‧馮‧提古雷查夫少校是個小孩子……但作為軍人卻已經過於完美。

幾乎只能認為她喪失了某種枷鎖。

她效忠於軍隊,還算是能靠至今為止的經歷理解。但她的忠誠會以怎樣的形式呈現,則還是個未知數。真是可怕。

「……就到此為止。現在也沒時間爭論了。既然只有感情面上的反對意見,再討論下去,只是在浪費我們的時間。」

果斷地無視他們的傑圖亞中將臉上帶著苦笑。朝著錯愕的參謀們,傑圖亞中將以話語發出轟炸。這位大人也還是老樣子呢,雷魯根上校苦笑起來。

「我也認為可以准許。」

「「閣下!」」

就連本來在一旁觀望的數人,也不免忍不住打斷傑圖亞中將發言的景象,讓雷魯根上校看得噴笑……看樣子,他們是在擔心吧。

這件事太過缺乏成算?

可能會讓貴重的精銳魔導部隊無意義地折損?

或是,擔心他們會對軍隊的士氣造成不良影響?

所說的每一句話,言外之意全是這些意思的制止話語。

「就是有把握她才會這麼說吧。就算要拿我珍藏的酒來賭也行。」

「是認真的嗎!」

所以,他們才會對傑圖亞輕易就將這些擔憂一腳踢開的表現感到震驚吧。

參謀這種生物,終究只是在常識範疇內思考的秀才,不擅長偏離既存概念的想法。這也不能怪他們呢,雷魯根上校邊這麼想,邊深深體會到第二〇三航空魔導大隊是超乎常規的存在。

一旦跟他們扯上關係,常識會產生動搖也是沒辦法的事。

「是呀。我當然是認真的。趕快去發出許可吧。」

就算要他們去理解也沒用吧,雷魯根上校邊這麼想,邊敬禮離室。為了打電報給如今應該正在「來了嗎?來了嗎?」迫不及待許可下來的她,朝通訊室走去。

……帶著去向聯邦降下災難的心情。

統一歷一九二六年三月十六日 聯邦首都莫斯科

要問到位處莫斯科一隅的內務人民委員部,光是聽到這個名字,就足以讓聯邦市民做好「接下來輪到我」的覺悟了。畢竟,他們有別於怠惰的聯邦機構,不缺實際成績。

在這世上,有種人會莫名熱心地去推動他人不希望有人熱心去做的工作。人人都希望警察與消防員能熱心工作,不過會希望「秘密警察」熱心工作的人鐵定很少。

更何況是聯邦引以為傲的「人民的朋友」內務人民委員部,倒不如是想請他們別這麼勤勞。不對,就連在聯邦屬於特權階級的聯邦黨政官僚,可能的話也都由衷希望內務人民委員部能怠惰一點。畢竟內務人民委員部的惡名,就是經由聯邦黨中央幹部的大刀闊斧所建立起來。

不論是軍幹部也好黨幹部也罷,沒人能在被他們盯上後活得太久…

…作為可能明天就會讓自己或自己的親朋好友毀滅的人物,他們是全聯邦市民所恐懼的對象,同時也是憎恨的對象。只不過,內務人民委員部的職員們並未理會聯邦市民的這種感情,徹底做好他們作為齒輪的職責。

從農業集體化、肅清反動分子,到揭發破壞行為與取締對外通敵,內務人民委員部實在是相當勤勉。他們毫無忌憚地公然宣稱著「與其害怕十人的冤罪錯放一名犯人,不如無懼百人的冤罪也要取締真兇」這種極為惡劣的信條。

該說內務人民委員部的職員們就彷佛是現代的獵巫人員。不過就算是他們,基本上在頂頭上司的內務人民委員「羅利亞同志」面前,也只能壓抑著恐懼,直打哆嗦地祈禱自己沒有犯錯。

光就外貌,他是名年約四十多歲,看起來平凡不起眼的矮小男人。然而光是聽到這男人的名字,就連身經百戰的軍人也會冒起冷汗,內務人民委員部殘虐無比的職員們也會像借來的貓一樣乖巧。是遭到眾人如此恐懼,同時也遭到暗中厭惡的對象。

只不過,執筆淡淡地處理職務的羅利亞,則是將自己定義為一名只是努力地達成義務的優秀官員。

「唔,就適當處理。」

針對西魯多伯利亞收容所的相關事務手續,在訓誡所長要適當運用(儘可能降低損耗速度)收容的勞動者後,將聽筒緩緩掛起。

儘管知道戰爭開始了,他的工作風格還是跟平時一樣沒有變化。淡淡地將人類看成數字,不論是在前線還是後方,他都會遵照職務,努力將數字填滿。

對他來說,既然已決定開戰,他就只有做好自身職責一途。

然而,就算是這樣的羅利亞,對帝國發出宣戰布告的決定,也毫無疑問是能讓他擺脫最近盤據腦中的惡夢的喜事。不知帝國何時會從旁邊襲來的警戒感,似乎帶來連自己也難以想像的沉重壓力。

上一次為壓力所苦,是多久以前的事啦?

自從計畫向帝國宣戰發動奇襲攻擊以來,他的身體狀況就變得相當良好。拜這所賜,讓他文件審得很順利,能比平時還要處理更多的案件,算是意外之喜吧。

名單上的半數人員已肅清完畢,即使開始進入戰時體制,他也滿懷自信與自負,不會讓國內的反動勢力有任何動作。

短期內,不論是反體制派還是意圖搞破壞的動搖階層,任誰都不允許挑戰聯邦的棟樑。即使是人手再多也不夠用的集中營勞動力,也只要把帝國軍將兵強制送進去,問題就能解決了吧。

「一切順利,那我也……啊,偶爾一次也不錯吧。」

就在前線即將開戰的這一瞬間,羅利亞理解到自己正感到前所未有的興奮……精神略為抖擻起來,難以壓抑想朝某處宣洩衝動的欲求。

一想到這,他沒有特別猶豫就採取了行動。

「是我。對,派車過來。」

之後就只要等前線的政治軍官把報告傳來。就唯獨這件事,需要等上一段時間吧。等待實在是件教人焦急難耐的事。

既然忍不下去,就有必要讓下半身「稍微鬆口氣」。

今天就在市區內隨便逛逛,找看看有沒有什麼新收穫也不錯。而且,俗話不是說了,自古英雄皆好色。

「在我回來之前,給我確實處理完畢。尤其是與帝國相關人士有過接觸的人民,要給我徹底調查清楚。」

這話說得沒錯,那身為英雄的自己,就算性好漁色也是沒辦法的事。羅利亞這個人對於優先滿足自身興趣的決定,不帶有一絲的猶豫。

將剩餘工作交給部下,留話要他們將疑似與帝國有關的人員徹底處理掉後,他就迅速搭上自己的專用車,向明白詳情的駕駛發出簡潔的指示。

「我要視察市內。就跟往常一樣。」

於是,他所搭乘的車輛就朝莫斯科的市中心,在不時受到幾處檢查站與對空防禦陣地的干擾下,緩緩前進。這雖然稍微阻礙了羅利亞的興致,但對於自己親手安排的檢查站,以及親自命令軍方構築的對空防禦陣地,實在是只能忍了。

所幸這沒有耽擱到太多時間。就算在幾處檢查站被稍微攔下,內務人民委員部的職員們也有穿插在步哨之中,只要注意到內務人民委員部的公務車上掛著特定車牌,他們就會幫忙開道。

讓車開到學生眾多的市區中心後,羅利亞就懷著物色獵物的心情,迫不及待地打量起往來的學生們。

畢竟最近很忙,沒什麼時間享樂呢。

真是愈來愈沒耐性了,連他自己也不免苦笑,但也正因為這樣,追求愉悅的他才會為了尋求符合自己嗜好的理想對象,執著凝視起往來的女學生。

「那個還不錯吧?……嗯,有點微妙。」

一名有著美好背影的女學生霎時間吸引住他的視線,不過仔細一看卻不合胃口,讓羅利亞嘆息起來。這是口味的問題,那要是再年幼一點,就符合自己的喜好了。然而,真是可悲。就自己的喜好來看,她已經熟過頭了。

那與其說是青澀的果實,倒不如說是成熟的果實,不太符合自己的興趣。是覺得水準不錯。畢竟也不是沒辦法勾起我的興致。只不過,正因為近乎完美,瑕疵也就更為醒目。

「真可惜……要是再早一點發現到,就是最美味的時候了。」

這讓他忍不住感慨起命運弄人。不論是容貌,還是身高,要是再幾年前遇到,毫無疑問會讓我食指大動,伸手將她摘下。就連半生不熟的階段都還有著一副能吃得下去的容貌,反倒讓人倒盡胃口,真是一場悲劇。

「請問怎麼了嗎?」

「不,下一個。讓車繼續前進。」

對正在眺望走在街上的少女們的羅利亞來說,這是件讓他掃興的事情。就算想找尋堪折的花兒,但在看過理想枯萎的身影后,就覺得眼前儘是一些有點無法讓食指大動的對象。就算背影迷人,實際靠近一看的感覺,就是不太滿意。

或許該換個河岸找找吧,正當他打算轉換心情時──

就在凝視地面的他,失望地望向天空時,注意到西方天空上浮現著一點一點的黑影。這影子還真怪,就在羅利亞這麼想的同時,他注意到那些黑影包覆著跟鳥不太相似的奇妙迷彩花紋。

「嗯?是哪裡的笨蛋啊?」

莫斯科全區早就被指定為禁飛區域,除非是軍事遊行或是典禮儀式,否則莫斯科上空都不許飛機進入。

想當然,這是明確的違規行為。

那群混帳東西──羅利亞湧起彷佛光靠眼神就足以殺人的殺意,同時發誓要讓這些蠢蛋嘗到報應。

大概是違規的空軍或魔導師吧。就是這樣,空軍與魔導師才讓人無法信任。明明都送這麼多人進收容所了,還沒學到教訓嗎?不過一想到這,羅利亞狡猾的腦袋就突然感到一點疑問。

魔導師?

這附近不應該還有魔導師存在啊。主導獵魔導師行動並徹底執行的人,不是別人,正是他自己。會在這種地方犯下違規行為的魔導師,早就物理性地統統消失了。

不應該還有漏網之魚。

「怎麼可能!」

等回過神來時──

他忍不住大叫起來,毫無餘力去顧及形象。心想著怎麼可能會有這種蠢事。

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

羅利亞腦中甚至冒出這種得不到答案的疑問。然而就在他感到疑問後,眼前疑似魔導師的黑影,就經由行動替他解答了。

魔導師們悠然排出看似對地掃射隊形的隊伍,就連在地面上看來也依舊出色,是一絲不亂到能乾脆說是悠哉的機動。

然後,羅利亞知道。

聯邦軍的魔導師不可能做出這麼有秩序的行動。

這是當然。正是自己下手肅清,把他們弄得分崩離析的。

好讓魔導師這種支持舊體制的階級敵人,再也沒有能力與黨對抗。這些反動分子們如今早已淪落為聯邦軍為數不多的冷遇單位。能做到如此出色機動的部隊根本就沒留下,就算有留下來,也早就送去東部的西魯多伯利亞,假借國境紛爭的名義讓秋津洲皇國殺光了。

所以,那不會是聯邦軍魔導師。所以必然地,能用消去法導出答案吧。是敵人。

是與聯邦敵對的國家軍隊。當想到這點時,他這次真的慘叫了。

「帝國軍!該死!這怎麼可能!」

統一歷一九二六年三月十六日 聯邦首都莫斯科上空

一抵達聯邦首都莫斯科的上空,帝國軍第二〇三航空魔導大隊的指揮官譚雅‧馮‧提古雷查夫魔導少校就知道,這場打賭是自己大獲全勝。

心想著「我就說吧」,臉上甚至還揚起微笑的譚雅,愉快地遠望起代表帝國軍前來拜訪的莫斯科市區。

只要從上空,像是要

確實打招呼似的遠望過去,就能看到夢寐以求的「世界上離市中心最近的國際機場」,還有惹人厭的雜亂銅像群。

閃著刺眼光芒的紅星,還有真佩服他們蓋得出來的高聳聯邦人民宮殿,也都很沒品味。

算了,譚雅就寬容地展露微笑。

本來就不對共產主義者的品味抱有期待,也不是會挑剔目標外貌的個性。

要說唯一的堅持,也就只有「好的共匪,就只有死掉的共匪」。

只要能在不受國際條約的束縛下,空襲共產主義者的首都,譚雅就心滿意足了。

『Fairy01呼叫大隊各員。』

就只是悠哉飛在天上,結果直到敵國首都的上空,不僅一次也沒有遭遇迎擊,就連防空部隊也沒有碰著,這本來是不可能的事。

本來的話……也不是不能說,這是受到剛開戰不久的混亂影響。

但就算是這樣好了──譚雅暗自竊喜。自己等人可是沒做什麼準備,就達成長距離滲透襲擊了。早在他們如此輕易就深入敵地時,就知道聯邦的防空網根本算不了什麼。

『打賭是我贏了呢。就說是連大學生都能突破的防空網了吧?』

『02呼叫01。正如你所說的。』

看,我就說吧──譚雅微笑看向對襲擊莫斯科一事面露難色的拜斯上尉。面對長官「看吧」的愉快語氣,就算不是拜斯上尉,也只能一副「這還真敵不過你呢」的態度舉白旗投降了。

『乾脆承認事實的態度不錯。不過,我可不會手下留情。大隊各員,就跟你們聽到的一樣。歸還後,給我盡情喝光02珍藏的好酒吧。』

『副隊長請的客,哎呀,還真是期待呢!』

『既然機會難得,也請算我一個吧。』

會在這種時候接連說笑的格蘭茲中尉與謝列布里亞科夫中尉,個性真是變得膽大包天了。在敵地上空和睦開朗地愉快飛行。幾乎讓人有種不同於共匪的大地,共匪的天空是自由的錯覺。

『既然要請兩名中尉喝,副隊長,可別忘了我們的份啊!』

『這是當然的對吧,上尉!這可是繼去年夏天的沙灘之戰以來的大規模任務呢。我們向你發誓,面對酒精絕對不會退縮半步!』

『02呼叫大隊各員。你們這群傢伙,好大的膽子啊!』

就職場氣氛來說,這真是值得信賴的互動。看著意外有酒喝的格蘭茲中尉等人幹勁十足的模樣,就肯定他們能發揮出大隊團結一致前去勞動的團隊合作精神。

既然如此──

就幹得徹底吧,暗自高興的譚雅,就懷著一面適度放鬆,一面保持警戒飛行的部下們還真是可靠的念頭,發出號令。

『01呼叫大隊各員,期待02請客是沒關係,不過在休閒活動之前,必須要先把工作完成。立刻組成對地掃射隊形。重複一次,立刻組成對地掃射隊形。』

譚雅一聲令下,部隊就同時組成箱型編隊。第二〇三航空魔導大隊的部隊員們所展現的機動相當精美。部隊保持著適當的間隔,同時還開始順利侵入莫斯科的市中心上空。

在這瞬間,譚雅抓到一種就算比原先預定的還要多踏出一步也不壞的感覺。抵達這裡的一路上,遇到的障礙頂多就烏雲或是鳥。雖說是長距離行軍,不過這對魔導師的消耗程度有限,所以還相當有餘力。

保有比預期中最好的狀況還要好的完整戰力抵達莫斯科。就算不貫徹一擊脫離,在都市襲擊戰中盡情大鬧,也依舊能期待保有脫離的餘力。照這情況來看,應該能從北方脫離,逃往舊協約聯合領土的友軍控制區域吧。

喃喃哼了一聲,譚雅向部隊發出「就迅速破壞吧」的指示。

當初的計畫,頂多就是表演性質的示威飛行。具體來講,就是仿效約翰牛在敵國首都上空盤旋繞圈的程度。

該說既然對手是共匪,就是要讓狠狠踐踏他們的面子吧,譚雅早先也就只有「要是能做到這種程度就好了呢」的念頭。然而,現實給了譚雅優於表演性質的選擇。

『修改原定計畫。第一中隊由我親自率領。去將那棟高聳可恨的聯邦人民宮殿上的紅星炸掉吧。除此之外,還要去突襲顯眼的政府設施。』

既然無人迎擊,那就來一場夢寐以求的莫斯科大掃除。

『第二中隊,你們去把莫斯科廣場上的醜陋銅像拆了。可能的話,連木乃伊也一起。』

將約瑟夫的銅像推倒,可也是資本主義者的夢想。

我想在自己的世界裡,恐怕很少有銅像被推倒的次數能比得上那座銅像吧……所以沒道理不能在這邊的世界這麼幹。不如說這是個難得的機會。就將這視為一個好契機,讓我的大隊也在這邊的世界,率先創下破壞共產主義紀念碑的歷史偉業吧──譚雅暗自竊喜。

可能的話,也想將陵墓里那具成為偶像崇拜對象的木乃伊一起炸掉。想歸想,但還是有可能的話再去做吧。

第三中隊,負責壓制破壞那棟能遠眺西魯多伯利亞的莫斯科最高建築物,將秘密警察統統幹掉。』

再來,就是去找秘密警察麻煩。還真是快樂得不得了呢。

連待在地底下都能看到西魯多伯利亞的舊保險事務所。把這裡的機密文件燒光,肯定是實質上最能找他們麻煩的事。要率先去做他人討厭的事,這句話說得真好。

『第四中隊,去襲擊克里姆林宮。不用客氣,給我放手去干。』

再來就是,美軍好像有禁止轟炸皇居,不過我們可沒有特別設下這種限制。德軍也有禁止攻擊英國王室?沒關係,沒關係。

我們是帝國軍。好,就去幹掉克里姆林宮的大熊們,為人類世界做出貢獻吧。

『大隊長呼叫大隊各員。這可是全資本主義者所夢想的情景。就讓後世的資本主義者們,去羨慕在這瞬間的我們吧。』

這對立場堅定的反共主義者來說,肯定是會讓他們在讚嘆之餘,希望自己也能夠親臨現場的光景。

『那麼各位,開始行動!』

『『『遵命!』』』

就在部隊散開,準備襲擊態勢時,儘管是會讓人覺得「終於啊」的時機,不過譚雅等人還是開始遭受到來自地面的防空炮火。

「哎呀,果然還是有防空陣地嗎?」

從地面攻擊的高射炮不免會是個威脅,要是遭到直擊,就算是第二〇三航空魔導大隊的精銳們,可也不是重傷就能了事。

加強對地警戒──部隊之中瞬間傳起這種敦促警戒的警告,但過沒多久,部隊內通訊就滿是掃興的感想。

「……真是零散的迎擊。而且,瞄準也十分粗糙。敵方的防空陣地,就只是胡亂把炮彈打上天的樣子。要乾脆去攻打防衛陣地嗎?」

也不是沒有被靠來的謝列布里亞科夫中尉所提出的誘人提議給吸引,不過譚雅儘管猶豫了瞬間,卻也還是搖頭否決。

「就算是共匪不堪入目的粗糙防空炮火,但防空炮火就是防空炮火。我可想不到去讓部隊白白蒙受損害的理由喔。」

「是我失禮了。」

「要是鬧過頭,忘記回家的時間,我可就困擾了……對了,中尉。貴官因為個人經歷,而對共匪默默懷恨在心,是吧。」

「是的,少校。不過,那是我小時候的事了。」

譚雅想起這件事後,也沒忘記要姑且警告一下部下。

「中尉,你不用勉強自己隱瞞對共匪的憎恨喔。」

「咦,少校?」

即使謝列布里亞科夫中尉臉上露出努力裝作很錯愕的表情,不過譚雅還是一副「我懂」的態度點點頭。

謝列布里亞科夫中尉有著聯邦出身的經歷。屬於正常人的她,肯定會因為共匪而過得很辛苦吧。所以能輕易想像得到,她當然是想射殺共匪想得難以忍受吧。

「我不會要你別被憎恨支配。所以只要你忠於軍務,我就肯定貴官的憎恨。當然,最好是能給我保持自製……但只要貴官忠於交戰規則,貴官的屁股由我來擦。」

看著激動地想說些什麼的副官,譚雅一句「別放在心上」繼續說道。我沒興趣幫部下的失態收拾善後,但要是部下明明沒錯卻遭到批判,我也會毫不遲疑地袒護他。

「我多多少少知道貴官的經歷。我很期待你對這裡的知識喔。給我好好干吧。期許你能達成心愿。」

邊拍著謝列布里亞科夫中尉的肩膀,譚雅邊說著「好,開戰啦」邊為了衝到部隊前頭加速前進,向編隊下達準備突擊的命令。

『大隊各員,就根據各中隊長的判斷大鬧一場。撤收時會使用信號彈與廣域通訊,根據我的判斷下達指示。』

『請問戰術目標是?』

『適度地破壞,適度地嘲弄。除此之外就沒有別的了。給我盡情大鬧一

場吧。我會期待各位發揮出富有創造性的破壞。』

既然已抵達莫斯科的上空,那我們要做的事情就跟杜立德的空襲東京一樣。這就像是在仿效美帝的政治宣傳手法。【杜立德:運用「從航空母艦起飛的陸基轟炸機」轟炸東京的洋基魂集團。會讓陸基機從航空母艦上起飛的人,大概就只有這些傢伙吧。】

聯邦這個國家充滿虛偽。對於國家本身是虛構的,僅靠著政治宣傳在支撐國家性的聯邦……動搖黨的全能性是最為有效的手段。要說的話,就是要朝他們的臉上扔泥巴。

不過,正因為這樣的戰略效果不小,所以能用最小的勞力達到最大的衝擊。另一方面,還可期待他們會被這種騷擾攻擊激怒。

畢竟是共匪。比起向主戰線派出增援,應該更會把寶貴的時間浪費在防止復發與互推責任上吧。最好是能給我來一場總括(註:日本聯合赤軍進行的肅清反革命行動)或是自我批判。

就算是為了這個目的──譚雅再次向部下全員清楚告知作戰目的。

『本作戰的目的,是要狠狠踢飛聯邦的面子,就像是要把腐朽的大門踢飛一樣。』

放任帝國軍侵入首都上空?

這肯定能讓相關負責人們顏面盡失。當然,他們應該會試圖隱匿或隱瞞情況……但只要在首都上空大鬧一場,將他們充滿威信的建築物與象徵統統炸毀,就算想粉飾太平也會很辛苦吧。

要是這些徒勞無功的隱蔽作為能阻礙聯邦遂行戰爭的努力,雖是次要目標,但也可期待有不錯的效果。

『就讓那些傢伙,後悔出生在這世上吧。』

『『『遵命!』』』

『很好,謹慎去干吧。攻擊開始!』

在箱型編隊漂亮地分成四隊的過程中,譚雅與中隊緩慢飛向莫斯科的市中心。在聯邦上空,帝國軍就宛如凱旋式一般的反覆著編隊飛行。

同時還特地用手邊的演算寶珠拍下宣傳用的影像。為了讓人看出這裡是莫斯科,邊用鏡頭捕捉市區與部下們的身影,譚雅邊緩緩地盤旋起來。

同時,突然有了個主意。

『第一中隊各員,要不要來唱歌啊。帝國的軍歌。』

『哈哈哈哈哈,好主意。這真是個好主意啊,少校。唱的時候請務必擴音喔!』

部下們的反應也很好。

非常好。雖說沒興趣在團體行動時搞合唱,但如果是要在共匪頭上唱嘲弄他們的歌,我可是大為歡迎。

為了恐怕還搞不清楚狀況的莫斯科眾人,特意展開擴大音量的術式。

心情就像是在指揮管弦樂團一樣。順從這種還不壞的高昂情緒,就像是要讓歌聲響徹雲霄似的,譚雅在莫斯科的上空高唱起帝國軍歌。

這還真愉快至極,不過讓我更加喜悅的卻是接著陸續傳來的好消息。

『Fairy06呼叫01。能清楚看到西魯多伯利亞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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