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動漫同人 > 幼女戰記 > 第二卷 Plus Ultra 第柒章 前進準備

第二卷 Plus Ultra 第柒章 前進準備(2/2)

目錄

而且純粹以技術觀點來看,這比開發新型偵察機還要容易實現。更重要的是,這有可能迅速投入實戰運用。

不過要附加一點,就是這個追加加速裝置是即拋式,並且幾乎只能直線運動的工具。

所以需要魔導師在突破敵陣地後自行設法返回基地。這怎麼想,都是直達地獄的單程車票。即使前去偵查,抵達了、看到了,但要是回不來就毫無意義。

在實用化時,縱使在技術上有可能實現,但要是無法運用豈不是毫無意義?就在這種就某方面上算是理所當然的意見開始出現時。

空降部隊的軍官以完全不同層面的概念喃喃說出一句話。

「用這個把『部隊』送到敵後方地區如何?」

說出這個提案。

的確,把單一個人送到敵後方地區是極為危險,要返回基地肯定是困難至極。原來如此,沒有歸還手段的追加加速裝置作為偵查工具完全是缺陷品,但只要不限定用在武裝偵查上,這將能比空降更加確實地將魔導師投射到後方地區。

而且還能穿過敵人的迎擊網。畢竟,倘若只需要飛行的話,就能打造出遠遠超出地面射擊實用高度的裝置。雖要看使用方法,但只要運用得當,甚至能期待以中隊規模的魔導師打擊敵司令部遂行斬首行動。

追加加速裝置的研究就是在這個時候,決定從技術廠管轄移轉到參謀本部,由戰務的傑圖亞少將出面接管。研究本身儘管是繼續交給修格魯主任工程師等人負責,不過需要對參謀本部進行詳細報告。

然後,理解到個中價值的參謀本部欣喜若狂。當中特別是游擊戰論支持者們一如字面意思地瘋狂支持這個「追加加速裝置」,甚至在推進計劃之際視其為最優先採取的措施。參謀本部一如字面意思地援助這項研究。

他們的援助也獲得了回報,「追加加速裝置」就在亞雷努市遭到游擊隊們一時占領之前,完成了原型。

而認為要形成關鍵的防禦殼與防禦膜所必要的性能,很偶然地艾連穆姆工廠制九七式「突擊機動」演算寶珠正好滿足。

參加實驗的測試人員表示,「突擊機動」演算寶珠的性能完全符合要求。

而且還保證具有一定程度的信賴性,因此緊急製造出二十具先行量產機種投入運用。

看到這項成果的參謀本部,就在決戰計劃上進行儘管細微卻十分重要的修正。

這對盧提魯德夫少將所制定的共和國軍引誘殲滅戰略來說可是一道佳音。於是他就在傑圖亞少將發現到技術研究所所開發的這樣裝置後,以修改作戰原案的形式制定了某項計劃。據說雙方都非常高興。所謂這將能實現他們,以及就某種意思上所有參謀軍官的理想。

「Schrecken und Ehrfurcht」。

冠上「衝擊與恐懼」之名的這項作戰,第一階段的目的簡單明了。

「藉由直接打擊敵司令部的衝擊將敵戰線導向崩潰」。

僅此而已。

統一歷一九二五年五月十八日萊茵第二防衛線

萬里無雲的寒冷夜晚。帝國軍第二〇三航空魔導大隊的沃倫·格蘭茲魔導少尉,穿著附有羊毛的野戰外套值班。闊別許久的寧靜夜晚。沒錯,寧靜的夜晚。喝著野戰配給品的咖啡,坐在椅子上悠哉待命的平穩時光。

沒有炮彈落在附近的爆炸聲,警戒滲透襲擊的警報也不會響起的平穩夜晚。最後一次度過連步槍聲響也沒有的夜晚是在什麼時候呢,非常久遠到想不起來了。

製造出這種局面的,是高層懷著直接決定需要非比尋常的覺悟,毅然執行的戰線整理。

平安地讓戰線成功後撤重組的結果,讓開始急忙進軍的共和國部隊忙著移動到空白地帶,沒空理會我方的樣子。因此替戰場帶來短暫的空閒時光,而為了讓精疲力盡的士兵們休養,連大隊長也丟下一句「減少出擊好好休息吧」就躺回床上了。

該說是拜這所賜吧。讓部隊不用面對權威者的提古雷查夫大隊長,度過一個闊別許久到幾乎沒有印象的沒有緊張感的夜晚。

儘管是平常時肯定會忙著夜間迎擊戰鬥與應付滲透襲擊的時間,也依舊安然無事。

就連待在明知安全的後方基地,也會為了應付夜間奇襲再稍微緊張一點吧。當然,部隊並沒有鬆懈下來。

就算是精疲力盡,徹底累到連泥巴都能當床躺的程度也一樣,正因為如此他們才能應付快速反應命令。

只不過,還是隱約感到多了一份從容。

理由很明確。

單純因為大半的共和國軍正忙著朝空白地帶進軍,無暇理會我們的陣地。

打從共和國從他們固若金湯的要塞防線飛奔而出時,就一直熱心地努力擴張戰果。

如今他們就只想著要占領遭到棄置的空白地帶推進前線,更勝過沖向防備森嚴的壕溝線浪費鐵與血吧。

因此,讓前所未有的平穩夜晚得以實現。

不用說,對於後撤前線這件事並不是沒感到不安。然而那個大隊長斬釘截鐵地說了。我們明天將會是一舉結束這場戰爭的先鋒。這意味著從明天起,將會有正式的進攻戰在等著我們。

不過只要想到這樣就能結束戰爭的話,心情也多少輕鬆了些。畢竟有著能讓那位大隊長自信滿滿說出的作戰。就算無法讓共和國解體,應該也能確保帝國的安全。

這樣一來,之後等著他們的,就是復興在這場戰爭下受傷的國土。

……回想起甚至沒有餘力思考將來的激戰生活,感受到周遭傳來的關懷目光。

總覺得,距離上一次關心身邊的事物似乎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實際上這也不是一段多長的期間。正因為如此,這段出乎意料的短暫寧靜時光,也足以充分讓人回顧起至今為止的激戰。

為了平復情緒,拿起有點涼掉的咖啡杯。儘管直到剛剛都還不經意地喝著,但現在想想這咖啡用了很好的咖啡豆。雖說是配給品,只不過仔細想想,打從能領到咖啡豆時就相當稀奇了。考慮到沸水的稀有性,這應該很奢侈吧。

儘管因為正在值勤所以禁止酒精飲料,不過根據大隊長的興趣所準備的咖啡相當充實,這還真是讓人感激。

似乎是買了不少,能不用在想事情時喝到假咖啡,老實講真是太好了。沒錯,等回過神來的時候,格蘭茲就甚至在意起這種事情。

看來真的是心有餘力呢——注意到這點的他,露出了苦笑……大隊基於重重戰鬥的損耗重新編成。就算損耗率再低,也無法避免一定程度的損耗,於是第二〇三航空魔導大隊也將補充兵們編入隊伍,並從其他部隊吸收一部分的隊員。實際上,格蘭茲等人也是在那個時候,作為補充人員臨時編人大隊之中。

這等於是在教導完成的同時就納入編制的形式,該說這樣比調離接受訓練的熟悉大隊,轉調到陌生部隊受到千辛萬苦來得好吧。不管怎麼說,現在是基於母體的二〇三大隊,在文件上

稱為帝國軍臨時混合第二〇三大隊。

賦予我們的呼號是Fairy,似乎就是妖精的意思。總歸來講,這是文件上的處置。總有一天會再次作為第二〇三航空魔導大隊的人員在文件上進行轉調,將加在大隊前面的臨時兩字去除。

考慮到這些情況,就自然能察覺到臨時編成這種形式所暗示的意思。上頭似乎是打算等預定近期內執行的作戰結束後正式地重新編成大隊吧。

就像這樣一面胡思亂想,一面平靜地啜飲咖啡。平穩到在戰場上不可能會有的夜晚。從戰壕眺望的天空明明應該就跟往常一樣,然而在和平時,看起來卻是莫名新鮮到讓人驚訝的夜空。

習慣戰場後,機槍與夜間擾亂射擊的炮火停歇,反倒讓人覺得不可思議到冷靜不下來。

「……冷靜點,少尉。這樣看起來實在很可疑喔。」

不過反應得太過度,果然會被周遭的人提醒。哎呀,還想說這下總算是能在鋼鐵暴風肆虐的萊茵戰線上好好睡一覺了。

看在學長們的眼中,自己依舊還是只帶著殼的雛鳥吧。

「抱歉,拜斯中尉。」

是之前在亞雷努市中彈負傷的拜斯中尉。所幸他的復原情況良好,終於在前陣子返回隊上,這是令大隊眾人高興的好消息。畢竟大家都有受到個性穩重,總是會用各種方式關照全體情況的拜斯中尉的幫助。

而且值班軍官明明只要自己一個就好,拜斯中尉卻以要取回實戰經驗的感覺與直覺為由特地跑來幫忙,拜這所賜讓肩膀的力道放鬆了不少。

無聊與緊張是值班的敵人,沒有比能排解這些的學長陪同還要更令人感激的事了。

「不過,我也能理解這種感受。老實講,我自己也冷靜不下來。」

中尉聳了聳肩。可從他這無意間的動作上看出中彈的右肩似乎已無大礙。雖說前幾天他甚至還與大隊長進行模擬戰作為出院慶祝與復健……但副隊長康復果然是讓人鬆了一口氣。

但話說回來——格蘭茲同時也忽然思索起一句令他在意的話。中尉說他也冷靜不下來。

「……果然會覺得不對勁吧。」

「當然。畢竟我們大隊自組成以來,一直都是待在最前線上。」

拜斯中尉苦笑著將手中杯子裡的咖啡一飲而盡。

身為一名經歷過激戰的軍官,他臉上浮現的苦笑讓人很感興趣。

到底為什麼會這麼笑呢?

闊別許久地感到這種疑問。考慮到至今的人生,這只是一段短暫的時間,但是戰場生活卻不得不讓人感到足以跟過往的半輩子匹敵的漫長。現在想想,還真是一段相當高密度的日子。

「啊,貴官們不知道啊。」

而看到格蘭茲少尉臉上的疑惑神情,拜斯中尉露出像是突然想到似的表情。原本以為他也一定知道,但仔細想想格蘭茲少尉等人才剛到任沒多久。不是從大隊編成當初就留下來的老兵。

所謂到任部隊的逸事,都是從學長那邊聽來的。而他們編入部隊的經過,緊促到甚至沒時間做這種極為一般的交流。等到經過實戰的洗禮、度過炮火的災厄之後,才總算是獲得能互相聊聊大隊的日子。

現在想想,這就某種意思上就跟招募當時說的一樣,一想到這裡,拜斯中尉就不自覺地破顏微笑。

「這是個好機會,就來說一下往事吧。」

畢竟難得有時間。既然是個好機會,就該用來交換意見吧。

隨後在吩咐勤務兵添加咖啡後,拜斯中尉就在桌面上仿佛回想起往事一般地仰望起來。看著他的側臉,格蘭茲少尉霎時覺得——原來中尉也是會露出這種表情的人啊。

……自己所認識的中尉,果然只是擺出一張中尉的表情。

雖說已經熟悉大隊,但相處的日子終究還是很淺,他如今再次自覺到這一點。

「你知道我本來是東部軍所屬的人嗎?」

「不,這我是第一次聽到。」

格蘭茲等人是在速成教育後就直接配屬。也就是說,是在提前畢業的同時被丟到前線上。讓人再次感受到這是個幾乎沒有任何多餘時間的狀況。

本來必須要互相聊聊好讓他們適應部隊的學長們,直到現在才首次有機會告知學長們以前的所屬單位。但身處在這種空間下,不論是學長們還是格蘭茲都沒空注意到這種事而握起槍來。

原來如此,中尉一邊微笑點頭,一邊背誦起某些字句。

「『我們將經常領導著他,經常不捨棄他,經常走向充滿荊棘的道路,經常置身戰場。

一切都是為了勝利。

所追求的魔導師,將前往艱難的戰場,領取微薄的報酬,過著槍林彈雨的陰暗生活,承擔難以承擔的危險,無法保證生還。

等到生還之際,將能獲得名譽與讚賞』。」

「有聽過嗎」的催促眼神。但格蘭茲少尉露出一副無法理解的表情,連問都不需要。

想說沒有問的必要,拜斯中尉就繼續把話說下去。

「這是在志願報名二〇三時所告知的話,意思是別想活著回去。」

浮現苦笑的表情上交織著各種情感,有後悔,有些許自嘲,還有著滿溢而出的懷古思緒,應該是學長們共同經歷過的感觸。

「年輕時候的我過度相信力量,愚昧到妄想成為英雄,過度相信身為魔導師的自己。」

「沒這回事,中尉。中尉並沒有這樣……」

「好啦,不用幫我說話,這是事實。然後,我就被少校狠狠教訓了一頓。那個訓練真的會讓人脫胎換骨啊。」

不由分說地在雪山上被踢飛,淪為炮兵隊的靶子,以及維持著氣喘吁吁幾乎喘不過氣來的呼吸在高空飛行。還真虧自己能撐過來,拜斯中尉儘管因為回想起這段恐怖的經驗顫抖,也還是發自內心地喃喃說道。

那個曾讓他二度差點停止心跳的經驗,要說訓練也確實是訓練吧。就連參雜實彈的對炮兵訓練,也只能自暴自棄地認為這要說是訓練也確實是訓練吧。實際上,訓練的內容極為嚴酷,搞不好甚至比實戰還要恐怖。

而拜斯中尉也因此確信一件事,狀況或許已經慘烈到連我們在現場感受到的麻煩氣息都不算什麼的地步吧。

訓練是很花錢的一件事,他基於副指揮官的立場,就算再不願意也對此深有所感。大隊的演習費用早已經用掉相當於一個差勁連隊的年度預算,在那個極端討厭浪費的提古雷查夫少校底下例外地大手筆花費的演習費用是一筆龐大的數目。

那個討厭浪費的大隊長究竟是認為實戰會有多麼激烈啊,我不只一次對此感到疑惑。不過在以達基亞的失態、諾登的洗刷污名等種種形式經歷過實戰後,才總算是有某種程度的理解。身為提古雷查夫少校的副隊長,理解到一個簡單明了的原則。

提古雷查夫少校是在徹底的訓練之後,意圖在出擊建立戰果的同時,兼作為實戰形式的訓練教導部隊,階段性地將部隊調整成一個戰鬥部隊。

這就某種意思上,可說是要將速成的大隊培育成徹底的精銳吧。

正因為如此,所以當得知她甘願以中途補充人員的形式讓部隊的訓練程度下降時,我甚至懷疑起自己的耳朵,想說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或許該說,早在要教導格蘭茲少尉等人時,就對這意外的任務感到驚訝,覺得還真虧她願意接受。因此,可以說有某種理由,讓大隊長的思考方針從大隊編成時徹底的精銳選拔主義轉變成促成栽培。

這也能說是對自己長官的嗅覺所抱持的某種信賴吧。當中一定有某種導致變化的理由。

所謂「不論如何,就算只是湊數,也需要魔導師的理由」。

光是這點,就讓拜斯中尉在意起格蘭茲等新加入成員組。最值得高興的是,感受到格蘭茲少尉應該能成為一名好軍官,這是個令人高興的誤算。

正因為如此,就算大隊長沒有說出許多事情,也還是要委婉地將現實傳達給像他們這樣的新加入成員組。這是拜斯中尉的體貼方式。

統一歷一九二五年五月二十一日帝國軍參謀本部第一(陸軍)晚餐室

盧提魯德夫少將記得曾聽說過,參謀本部的伙食基於要是讓戰地歸來的士兵們羨慕成何體統這種極為正當的理由,所以材料費與食材都會跟最前線一樣。

雖是這麼聽說過,但最前線的伙食有比這還難吃嗎?……懷著這種想法,他儘管不甘願,也還是配著水勉強把干硬的戰時麵包吞下去。極度懷疑想出這種東西的食物委員會真的有自己試吃過嗎?——心中強烈浮現這種實戰經驗者特有的諷刺感想。

既然是那些傢伙,就肯定是基於營養學的觀點不斷地檢討議論,就連製造成本與原料的確保等實施項目都詳細檢討過了,但到最後卻誰也沒注意到最

關鍵的味道。倘若不是這樣——盧提魯德夫少將邊用水將嘴中殘留的乾巴巴口感洗掉,邊伴隨嘆息地感慨起來。到底是誰想到要量產這種麵包的?

不過就這點來講,眼前的傑圖亞倒是若無其事地吃著,自暴自棄地接受這個麵包。說不定自暴自棄意外地正是這麵包最大的調味料——盧提魯德夫少將邊這麼想,邊暫時將對麵包的恨意擱置一旁。

計劃幾乎全都按照預定進行著,「向前方脫離」的準備幾乎完美。

「Schrecken und Ehrfurcht」(「衝擊與恐懼」)作戰,即將進入發起前的倒數計時。

更加地向前進。我們就唯有前進一途。

「我們竟然在默默用餐,看來是意外地緊張啊。」

「原來如此,哼……說得還真好。緊張啊。傑圖亞,我還以為就只有你這傢伙,跟這個詞無緣呢。」

「彼此彼此,我反倒是驚訝你居然會緊張呢。」

軍大學以來的同學同志之間的玩笑話。

不過,盧提魯德夫少將不吝於承認自己確實是在緊張。

這是事關祖國命運的大規模作戰。要是旋轉門無法發揮作用,要是無法砍下敵人的腦袋……一切就得從頭開始。

儘管如此——他是這麼想的。

帝國就只有向前邁進這條活路可走。

不對,是只有前進這條道路。

既然如此,他們能做的就是向前方脫離。

更加地向前,更加地向前。

替祖國開闢出一條道路吧。將阻擋在祖國前方的障礙全部擊破吧。因為我們已立下誓言,要替祖國開闢出邁向未來的道路。

「「朋友,向帝國獻上勝利吧!」」

——當天,萊茵戰線——

「提古雷查夫少校呼叫各員,即刻起認定已到指定時間一七〇〇。」

在密封命令的指定時間,與副官對時的譚雅以嚴肅的語氣讀出手錶的指針時間。

「拜斯中尉同意。」

她在看了一眼同時也是副指揮官的拜斯中尉遵照手續,同樣地確認時間,在在場軍官們的日誌上留下毫無誤解餘地的記錄後,就點頭拔出腰間的小刀。

「很好,那就開封吧。」

隨手用小刀割開嚴密的包裝,取出一疊文件。根據紙張的手感,恐怕是印有參謀本部浮水印的易燃油紙。還細心地用水溶性墨水打字,顯示出他們就連不起眼之處也處理得相當用心。

譚雅懷著這種想法,以冷靜的目光閱覽翻開的文件,大致上掌握文件要表達的意思。

……極端來講,這是只有打通前方道路的解決策略,要是無法靠力量前進,就只要靠更強大的力量前進就好的構造。

正因如此,帝國軍參謀本部的作戰、戰務才會做出就某方面而言如此脫離常軌的結論。

自己想不到除了向前方脫離以外的活路。

既然如此……

要是只能前進,就只好不顧一切,絕不停下腳步地向前邁進。

「副官,招集部隊。副隊長,你先看一下文件。」

早已習慣的互動。集結部下,向副指揮官傳達狀況,準備出擊。

既然如此,就跟往常一樣簡單地向軍官們傳達作戰宗旨。

「軍官注意,就唯有毫不遲疑地向前進。向前進,更加地向前邁進吧。」

沒錯,絕不允許停下腳步。

「堅決地向前進,絕不允許活著停下腳步。」

這恐怕是最初也是最後的機會,所以無論如何都要闖越過去。

只有向前進。

更加地向前邁進。

(《幼女戰記 2 Plus Ultra》結束)

side story借來的貓

這是在一個天氣陰寒的日子裡發生的事。

譚雅·提古雷查夫魔導少尉以前所未有的孤獨,獨自一人面對曾以為永無止盡,持續長達七十二小時的絕望般的抵抗。

帝都柏盧的一隅,帝國軍中樞聚集的這塊土地上,她孤立無援。

面對不知恐懼為何物,不屈不撓的可怕對手展開的波狀攻擊,處理能力一下子就達到飽和極限,讓情況瞬間惡化成無法負荷的狀況。

她應該是從諾登生還,以活人之姿受領銀翼突擊章,甚至獲贈「白銀」這個優美別名的卓越野戰軍官。然而這位提古雷查夫少尉,卻只被允許像個不知該怎麼打仗的新兵一樣,呆然看著的嚴酷局面。

就算孤軍奮鬥、拼命抵抗也徒勞無功地慘遭蹂躪,這簡直就是屈辱。持續感受著無能為力的無力感,她甚至湧現出仿佛心靈逐漸遭到削弱的虛無感。

但就算是這樣——也不允許逃跑。

這對於帝國軍人、對於軍人,也就是對於以契約為基礎的現代文明人來說,是重大的背信行為。最重要的是,就算想採取緊急避難措施,敵前逃亡也會處以槍決。

前進是地獄,但逃跑卻是毀滅。

既然如此,譚雅激勵起膽怯的心,再次湧起決心要抵抗到最後一刻,

在諾登與中隊交戰時,自己不是甚至做好一死的覺悟嗎?

不是陪那個沒常識的瘋子,被迫進行過大量的危險實驗嗎?

然而自己如今卻在這裡,像這樣存活下來。沒錯,我活下來了。自己絕對沒有屈服。

不屈的意志,對自由意志與自身的尊嚴近乎頑固的忠誠。

將這全部蘊含在心中,她——譚雅·提古雷查夫魔導少尉擺出毅然的姿態,以絕不退讓的覺悟迎接這一刻。

「小雅,你在嗎?」

真是可悲。

「很好,今天一定要幫你好好打扮打扮!」

不論是絕不退讓的覺悟……

「既然機會難得!我也有準備可愛的服裝喔!這一定要試穿看看呢!」

還是誓言抵抗的意志……

「既然如此,那就趕快去換衣服吧!」

就連自己的尊嚴也……

「還有,這是新的束腹。由於小雅說穿起來很難行動,所以我準備了最方便行動的款式。趕快穿上、趕快穿上。」

今日在這裡,就只是一味地慘遭蹂躪。

……事情的開端,是三天前接到的命令。

這本來應該是在銀翼突擊章的受勛與轉調後方單位的同時,稍微協助一下後方業務的任務。當然,不僅限於軍隊,只要是在組織里,上頭所謂的「稍微」之類的話,要問到正解是否就一如字面意思,實在是相當可疑。

然而,這似乎不是要像只實驗白老鼠似的配合實驗,最後再被瘋子開發出來的東西炸飛,也似乎不是要在最前線從事孤立無援的遲滯作戰,應該真的就單純是要在政治宣傳的報導上回答一兩句提問。

實際上,在收到命令文件時,明明應該是沒有任何問題。遵照命令文件的指示,穿著第一種軍裝敲響文化宣傳局的大門時,齒輪開始失控。

將頭髮塞進漿洗好的筆挺軍帽下,遵照軍裝規定將銀翼突擊章閃亮地別在胸口,機敏地動著在諾登負傷之際,經由魔導師專用的高度魔導醫療治療後康復的雙手雙腳,打算展現出身為軍人的模範敬禮。軍靴也擦到跟鏡子一樣,就連軍官學校的帶隊中士都無從挑剔。

「當身處萊希時,一如字面意思,要有身為魔導軍官楷模的自覺」——自認為有遵照命令文件的這一段話,準備好完全的態勢。就跟過去留下無數張政治宣傳照片的英雄們一樣,是遊說著華麗風貌的瑰麗軍裝。

畢竟初次見面的印象會大幅影響對一個人的看法,所以自認為有在穿著上相當講究。

——儘管如此,自己仍舊犯下了一個重大錯誤。譚雅不得不理解到這個事實。

才剛踏入室內,就感到集中過來的視線與漏出的嘆息。

不容拒絕地被拖去的地方,有著同樣露出失望的表情,同時喋喋不休地說著莫名其妙的話的女性軍方雇員們。

等回過神來時,新買的馬褲就被瞬間扒掉,費了大半天時間擦亮的軍靴被丟開,就算勉強死守住上衣,軍帽也消失無蹤。

抵抗徒勞無功,而強塞過來的衣服是羞恥心難以接受的款式。裙擺及地又輕飄飄,造型令人費解的裙子,以及怎樣都不適合行軍的女用綁帶靴。

不過跟她們帶著笑容喃喃說出的一句話相比,就連這些都還有……還有討論餘地吧。

「肌膚居然這麼漂亮,真是太棒了!聽說你受過傷,我還很擔心呢……軍醫們的醫術還真是高超!腿也很修長,那也稍微試一下這件吧!」

那是一件輕飄飄的裙子。只不過,不知道為什麼,是在坐下後會凸顯出修長雙腿的款式。然後最後一擊

是將緊繃的束腹以宛如戒具一般的緊度緊緊地綁在身上。

趕快……趕快給我結束吧。譚雅單純只期望這點的心愿也落空,這個過程就這樣持續了半天時光。等到身心幾乎要化為空殼時,女性公務員才總算停手。終於……結束了。就在她不經意地差點露出這種安心念頭時,譚雅聽到一句仿佛讓心臟凍結的話語。

「既然是第一天,簡單的服裝搭配就先這樣,接著來實際上妝看看吧!」

第一天?……第一天!

還有下一次嗎!忍不住感到驚愕的心理動搖。

「呃,你的頭髮怎麼了!有好好保養嗎!」

「是的?那個,有按照衛生規定……」

按照規定切齊的頭髮。這就某種意思上,是專為古禮繁多的帝國軍貴族階級制定的規定所稍微遺留下來的殘渣。是基於「為了辨別年少從軍者之性別」之類的理由,所以未滿正規徵兵年齡的軍官學校畢業女性需要維持長及肩膀的頭髮這種難以理解的規定。試著調查後發現,這原本似乎是假設貴族階級的女性從軍時的規定。

真是可悲,在一板一眼的帝國軍里,就連自己也不容拒絕地必須得要蓄髮。不過,譚雅自負有完美地盡到義務。是有確實量過,一如規定的長度。

「夠了。你有梳頭嗎?」

「不好意思,那個……」

「平常使用的梳子是?」

「是配給的……」

無可奈何的是,這無法解決女性的表情隨著每次答覆變得愈來愈險惡的事態。

「等等,你說配給的,我記得那個……不是塑膠梳子嗎?」

「是的,你說的沒錯。」

「真是不敢相信!你要從頭開始學起!」

面對話一說完,隨即拿出好幾把梳子開始滔滔不絕的女性,譚雅的精神就在物理層面上猛烈地不斷遭到削弱。

……存在X啊,在這種時候,就算是禰也無所謂了。

既然僭稱為神,頭髮這點問題就趕快給我解決掉啊。不,我當然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就算知道……

她的思緒開始在心中想著這種事關存在理由的蠢話打發時間。然而,她險些就要逃避現實的精神,被眼前隨便丟著的燙髮鉗激起危機感,隨即再次建構起來。

「那個,不好意思。這個是……」

「啊,怎麼啦,你還是有興趣的嘛!也是,我也覺得你的頭髮在燙過之後會更有魅力呢。那麼,就來試看看吧?」

「不了,那個……我說……要用燙髮鉗?」

「嗯,是要弄波浪卷吧?」

女性笑著說自己對燙波浪卷的手藝很有自信。不過老實講,早在聽到要用到燙髮鉗時,譚雅的精神就只想著一件事,無論如何都一定要想辦法避免這件事發生。

「啊,不了,那個……似乎會妨礙到軍務……」

「也是呢,儘管很遺憾,但也只能忍著點了。那麼,既然機會難得,就算只有上妝也要幫你弄得漂漂亮亮的。」

「……平常時的打扮不行嗎?」

老實講,這是自己也覺得太遲的一句話。儘管愧於承認自己被她們的氣勢壓倒,但既然實際上沒有說出口,這就是無法否定的事實吧。儘管如此,譚雅也還是鼓起勇氣發問。所謂,穿著第一種軍裝不行嗎?

「我說你啊,那種服裝穿起來實在太粗野了。就算再溫柔一點,像個女孩子一樣講話也沒關係喔。就算是軍隊,也沒道理要你一定得要表現得像個男人。」

「不,是因為那樣比較輕鬆。」

「哎呀,可是,至少試一下嘛。距離活動當天還有四天多,就好好努力吧?」

結果是一如字面意思地一口回絕。

——早知道是這樣,就算是戰場也好,好想回去。

究竟像這樣在心底喃喃念了幾遍呢?

這種情況竟持續了三天。不論是抹在臉上的粉底帶來的不協調感,口紅的厭煩感,還是緊緊綁著的束腹,全都忍受下來了。

……既然宣傳局追求的是楚楚可憐的愛國者,那麼這個……要是把這個視為軍隊下達的命令要求……就別無選擇了。

扼殺自己。

這可是工作。笑,快給我笑。

「初次見面!我是白銀,譚雅·提古雷查夫喔!」

(完)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