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Plus Ultra 第壹章 達基亞戰爭(1/2)
台版 轉自 負犬小說組
圖源:湯滿自縊
錄入:諸君我喜歡戰爭、七號插管
修圖:可愛小暗喵
現代戰爭是以屍體為尺度,將先進國與後進國難以掩蓋的差距展現出來。
——漢斯·馮·傑圖亞《達基亞戰爭總結》
統一歷一九二四年九月二十四日蘭西瓦尼亞地區圈拉歐郡帝國軍野外演習場
提古雷查夫大隊長開口第一句話,就是詢問空戰的戰況。
當司令部通訊人員答覆並無與敵航空戰力接觸的情報時,提古雷查夫大隊長就像是聽到無法理解的報告般歪著頭,毫不掩飾質疑態度的再次詢問。所謂:友軍的通訊狀況是否正常。
面對這句詢問,通訊兵很肯定地表示無線、有線通訊一切正常,甚至有與達基亞控制塔的FAC(前線管制官)的通訊頻道連接上。
然後下一瞬間,司令部里在場的司令部人員,同時感到一陣毛骨悚然的寒氣竄上背脊……那個提古雷查夫少校居然笑了。而且還是一臉陶然的微笑?霎時間,司令部迴蕩起一股無以言喻的驚愕漣漪。
畢竟當時還沒有人知道那個結果。不過現在要是讓我看到那抹微笑,說不定也會露出相同的微笑吧。那是猙獰至極的獵人微笑,是飢餓野狼發現獵物時難掩喜悅的微笑。
譚雅就感性上有些難以置信這份天大的幸運,但理性表示這是無庸置疑的事實,而沉浸在爆發性的喜悅之中。感激不盡正是指這種情況。面對如此良機,會難以抑制嘴角的微笑,也是情有可原的。
沒有敵航空戰力的戰場?
沒錯,是「沒有敵航空戰力的戰場啊」!
這所意味的事實太過甜美,同時也蠱惑到令人害怕。有多少將兵在諾登、在萊茵乞求友軍「相對性的空中優勢」呢?
然而在達基亞,在譚雅的眼前,卻因為「不存在敵航空戰力」這種在現代戰爭中不該有的理由,而保證能獲得完全的制空權。
空中不存在著我等痛恨的敵航空戰力?只能老實坦白了……達基亞大公國軍竟然……竟然會天真到這種地步!
儘管不想犯下過於輕估敵人的愚行,但沒想到會過於高估敵人到這種程度。常言道戰場上的意外多不可數,但如此令人高興的意外可是大為歡迎。
命運竟會有如此程度的逆轉!沒錯,一如字面意思的逆轉。
僅在文件上代表生日的九月二十四日。
但這可說是她有生以來的第一件生日禮物。今天看來會是個美好到讓她有如孩童般蹦蹦跳跳表示喜悅的一天。無意識中,興奮得臉頰發紅的譚雅喃喃說出這句話:
「神呀,感謝您賜我這千載難逢的良機。」
這是在正常精神狀況下,她絕對不可能脫口而出的一句話。不過就連這點,也流露出她身為指揮官的濃厚情感。
確立起絕對的制空權。能明確理解這件事的意義的人,至少在這瞬間就只有譚雅一個。正因為如此,譚雅才會幾乎是毫不猶豫地踏著小跳步,還不掩欣喜地飛奔而出。
然後,這一切的景象,全都發生在正因為接到達基亞六十萬大軍越境的報告,導致顏面神經痙攣的雷魯根中校眼前。看在雷魯根中校眼中,這是光想到突如其來的報告會對戰線造成的嚴重影響,就讓他不得不抱頭苦惱的狀況。
所以他與其他多名司令部人員,才會覺得踏著輕快腳步接下部隊的出擊命令,宛如小跳步般飛奔前去進行簡報的嬌小軍官的身影,看起來是種超乎現實的光景。
倘若有人問,就連宣稱是實戰訓練的一環,而把人從阿爾卑斯山脈的山脊上踢下去的苦行都撐過去的第二〇三航空魔導大隊還欠缺什麼,譚雅會立刻斷言是實戰經驗。同伴間的合作意識與各種訓練的反覆操演等其他問題也不是說不重要,但缺乏對軍隊而言最重要的實戰洗禮這點,對譚雅來說是怎麼樣都無法忍受。畢竟,不論在訓練所訓練得再久,新人這種東西就是會在配屬到現場的瞬間把事情搞砸。
更別說是在東南方,位置與主戰場完全相反的圖拉歐野外演習場進行訓練,儘管在安全面上是無話可說,卻也無法否定讓隊員們沾染到後方特有的鬆懈氛圍。他們可是要作為自身盾牌的人力資源,在這種地方就報廢掉也太可惜了。所以當聽到上頭要她警戒達基亞時,頂多認為這是要讓部隊多少維持些緊張感的好手段。
反正考慮到國力差距,並理解到帝國是會毫不猶豫動用武力的國家,想必達基亞也會感到退縮吧。這是合理的想法。
正因為如此,譚雅打從心底無法理解響起的警報聲。為了國際協調,而抱著讓祖國遭到占領的覺悟參戰?這種笨蛋想不到真的存在!甚至讓她半信半疑,等下會不會突然傳來嚴令,說這其實是誤報,要他們立刻中止戰術行動。
但不知是幸還是不幸,對譚雅來說,在她理解範圍之外的事情,就算真的爆發戰爭她也無所謂的樣子。
「第二〇三航空魔導大隊即刻起就戰鬥位置。國境司令部有消息嗎?」
慌慌張張的司令部人員四處奔波,朝著無線電與電話持續不斷地發出怒吼,毫不停歇地試圖與某處取得聯絡。各種情報此起彼落,嘈雜不已。
「拜斯中尉!你負責再次招集部隊與彈藥配給的指揮!」
「少校,第七航空艦隊傳來戰區情報。已收到指揮所的頻率。」
「立即與他們照會。還有,把謝列布里亞科夫少尉給我帶來!」
譚雅邊俐落下達中止演習的命令與事後處理的指示,邊微微板起臉來看向恐怕早就料到事態會如此發展的雷魯根中校。儘管有過暗示,但既然知道鄰國的達基亞有敵對的可能性,希望至少能讓她以駐外武官或聯絡官的身分前往當地一趟,這樣她才有辦法掌握住該炸掉哪裡才好的地理感覺。
「……還真是意外的攻擊——我該如此驚訝嗎,雷魯根中校?」
「諷刺就免了。少校,我要你前去執行遲滯作戰。」
由於直屬於參謀本部,因此有不少高級參謀進出自己的基地。他們所關心的對象大致上是達基亞相關的事情吧——譚雅的這種推測似乎無誤。正因為如此,當懷著從國境傳來的急報的雷魯根中校帶著密封命令(解說:嚴密封起的命令文件。直到特定時間、抵達特定地點,或是面臨到特定戰局時,才首次准許開封的命令。原則上是由傳令軍官遞送。)從參謀本部過來時,他們也在譚雅的嘆息聲下一齊緘默下來。
「咦?你是說遲滯作戰嗎?也就是說中校,你要我的大隊去阻止達基亞公園軍進軍?」
「我知道這很勉強。但不論是動用東部軍還是從中央派遣增援,既然抱持著多方戰線,就一定得要有某處進行遲滯作戰……」
然而就算是新編成部隊的新任大隊長,也不容許遭到如此輕蔑。根據通知,目前逐漸穿越國境線的就只有總數六十萬的達基亞公園軍。沒錯,就只有地面部隊,在山嶽地帶,宛如童子軍般大搖大擺的行軍。
「請恕我發言,達基亞公國軍是未受過嚴格訓練的前現代兵農混合軍。」
就她赴任後邊學達基亞語邊調查的資訊來看,達基亞大公園是所謂連國家基礎都還未整頓好的小國。儘管為數眾多,但要是面對這種水準連童子軍都不如的烏合之眾,還被認為只能做到阻止進軍的程度,簡直是笑掉人家的大牙。
「別說是動用其他方面軍,就算只招集周邊四個師團,也足以充分蹂躪他們吧。而以我部隊的水準來講,別說是遲滯作戰,甚至能擔任先鋒擊退敵軍。」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少校?」
「是的,下官知道。就下官所見,這就像用全副武裝的軍隊擊潰童子軍一樣。搞不好比這還要簡單。」
他們還不是國民警衛隊或是兼職士兵,而是像「朝鮮人民軍」那樣半農狀態的士兵。就連武裝強盜程度的紀律都沒有的烏合之眾,只要一擊就能擊潰。要是無法擊潰,可就羞恥到無法自稱自己是軍隊了。畢竟現代國家的軍隊,是將稠密的暴力細密控管的國家暴力裝置。現代國家的暴力裝置,怎麼可能擊潰不了只是隨便把當地民眾抓來當士兵的時代錯誤集團。
現代與前現代的差距有著絕對性的戰力差。
「密封命令所指示的項目,只有『針對國境防衛採取最適當的行動』。」
允許任意行動的狀況。也就是說,得要採取自認為是最適當的行動。這是擔任指揮官的最低條件,同時也是一切的評價基準。全副武裝的軍隊被前來郊遊的群眾嚇到逃跑?這會在經歷上留下永遠的污點,在戰史上受到永遠的嘲笑吧。
既然受領任務,就得在原則裁量權的範圍內挑選手段。失敗就等同表示自己的才能不足。她無論如何都不想被人叫作無能之輩。
「
中校。達基亞那邊在越境前,有進行攻擊準備炮擊或制空戰嗎?」
「不,並沒有。」
這假如是有空中支援的聯邦或共和國的六十萬大軍,她恐怕會毫不知恥地立即連續呼叫增援吧;但面對儘管發動攻勢,卻毫無事前炮擊與確保空中優勢動向的對手,再多擔憂也只是杞人憂天。這可是只有人數比人多的傢伙們,特意排好隊列方便我們瞄準啊。
就以經驗作為教師,來教導這些未開化之民何謂文明差距吧。
「這些傢伙就只有這種水準。就讓這群蠻族嘗嘗文明鐵鎚的厲害吧。」
就來徹底教導他們,在確保空中優勢之下的魔導師兵科的威脅性吧。
「什麼?」
「我的大隊可是全副武裝並受過軍紀教練的軍隊。就請看我等是如何擊潰敵軍吧。」
現代戰爭是國力即是一切到幾近殘酷的戰爭。教育、訓練、後勤。列強與非列強在這全方面上的差距有多麼絕對,歷史可說是最強而有力的證人吧。就讓我以征服者之姿,擊潰達基亞軍給你看吧。
「光是前鋒就將近有三個師團喔。」
地圖上標示著化作複數箭矢射來的達基亞軍的進軍路線。當中侵入帝國領土最深的敵軍,似乎是由常備師團所組成,規模約有三個師團的達基亞軍的最精銳部隊。
現實還真是最棒的笑話啊。簡直是可笑至極。理當是代表達基亞全軍的先鋒部隊,竟然是連裝甲部隊與機械化步兵都沒有的步兵師團。看在譚雅眼中,這等同是反映出他們悽慘到令人哀傷的國力。
競爭原理的基本是助強凌弱,不過她還是有生以來第一次因為敵人的慘狀萌生罪惡感,感到這是一場不公平的競爭。
「看來這甚至算不上鬥爭,單純是種懲罰行為罷了。就來教育一下這些傢伙,何謂軍隊、何謂戰爭吧。」
不過是相當於三個師團的業餘人士。就這種程度罷了。西班牙征服者儘管帶著馬匹與槍枝,也依舊是在平地上戰鬥,但這邊只要從三次元的空中單方面射擊就能確實獲勝。這簡直是簡單明了到只能說是實彈演習的屠殺吧。
「然後我該前進到哪裡才好?」
「你說什麼?」
「要是敵軍的抵抗太脆弱,一不小心超出後勤極限也是個問題。」
「等等,少校。貴官究竟是在說什麼?」
「是的,是要對達基亞施行教育指導。下官認為,要讓那群傢伙親身體會『經驗』這名教師的學費究竟有多麼高昂。」
很好,戰爭的時間到了。不對,這或許該說是看似戰爭的欺凌弱小的時間吧。
畢竟這可是有弱兵剛剛好跑到自己面前來討打呢,這讓她無意間舔了舔唇。有別於萊茵的污泥、諾登的極寒,在東南方氣候穩定的達基亞上空,肯定會是個飛行的好日子。目前還是九月。在太陽西沉之前,襲擊的機會是要多少有多少吧。陷入如此沉思的譚雅,在看到小跑步趕來的副官身影后隨即回過神來。是工作的時間了。
「謝列布里亞科夫少尉前來報到。」
「很好。少尉,大隊的狀況如何?」
「已重新集結完畢。現在拜斯中尉正在配給彈藥與說明狀況。」
狀況相當順利。凡事都跟安排好的一樣。看到這種令自己滿意的進展狀況,無意間露出微笑的譚雅,隨即強迫自己繃緊神情。到家之前都算是遠足這種事,就連小學生都知道。在出發前表現得這麼興奮,未免也太過輕率了。
不過就譚雅在司令部的所見所聞,就算她不想,也不得不意識到司令部人員並不如自己所想的這麼樂觀。
而當中為首的,就是不掩焦慮,錯愕看著自己這邊動向的雷魯根中校。看來在參謀本部的辦公桌上,仍舊過於高估達基亞六十萬大軍這個數字。他們雖是英才,卻也離現場太遠了,譚雅儘管有些感慨,也還是不得不正視這個現實。所以譚雅在對副官報告的大隊狀況滿意地點頭後,才會像是在跟雷魯根中校表示「這一切就交給我吧」似的,用自己的小拳頭敲打胸口給他看。
基於訓練扛著全副武裝並配給完彈藥的部隊,一如已迅速備妥裝備集結完畢的報告,準備好萬全的出擊態勢。訓練中多少有些疲憊的程度,看來不足以妨礙實戰的樣子。非常好。
「大隊注意!恭請大隊長訓示!」
符合軍禮,連腳跟都併攏擺出標準四十五度角的拜斯中尉發出號令。而在他一聲號令下,大隊成員動作機敏地併攏雙腳,抬頭挺胸。這甚至讓譚雅在無意間忍不住露出滿意的微笑。不論是對誰來說,徹底的規律都帶有一種令人陶醉的獨特魅力。
「辛苦了,中尉。然後大隊各員聽好,開戰了。不對……是類似戰爭的東西開始了。」
應該說正因為如此嗎?儘管毫無自覺,但略感興奮的譚雅帶著甚至充滿純真喜悅的笑容走上台,宛如歌唱般歡喜地朗朗說道。
「今天是我的生日。或許是知道這件事吧,就如同各位所聽到的,親切的達基亞大公國提供了我們實彈演習的標靶,作為讓我驚喜的生日禮物。」
譚雅她所想要的實彈演習的標靶。達基亞的溫柔叔叔們竟然主動接下這個任務,還真是教人欣喜。
「各位,這些不論你是要用槍射擊也好,還是要用術式轟炸也好。」
從空中單方面地屠殺。在比馬里亞納海戰的打火雞還要壓倒性的制空權下,這場戰鬥的焦點恐怕會是「能獲得多麼傑出的大勝」吧。
「各位,就讓我們以鐵鎚教育這些侵犯帝國的傢伙吧。」
因此,譚雅握緊拳頭朝假想的達基亞軍豪邁地敲下,大喊著「將其擊潰」。將他們擊潰給我看吧。譚雅這充滿幹勁的意圖,任誰都一目了然。
她的怒吼一如字面上的意思,是要他們作為帝國軍的先鋒,將敵軍的先鋒擊潰。成功是當然的事,所以這種程度的敵人就給我趕快收拾掉之類的號令。
「最後一點。儘管我也無法確定,但這次的標靶基本上是會反擊的……應該吧。雖然我不認為你們當中有會被擊墜的蠢蛋,但姑且還是注意一下。那麼就重殷實彈演習。各位紳士,運動的時間到了。」
這算是某種獵人頭活動。一如字面意思的運動。
或是把英雄般的唐吉訶德一腳踢飛的某種行動。畢竟敵人是以可悲的前現代技術,挑戰現代這種可怕怪物的時代錯誤的勇者們。
除了後勤人員與少數參謀本部的派遣人員留守基地外,譚雅率領著大隊全部戰力,作為帝國軍快速反應部隊的最前鋒飛上天際。目標是在開戰同時越境進軍的達基亞軍的先遣集團,規模約三個師團。各隊員在空中形成一絲不亂的突擊隊列,他們依照訓練行動的表現,讓譚雅感到一種工作迅速獲得成果的滿足感。
航程途中,沒多久就與從國境線上撤退的帝國軍國境警備隊的部隊取得聯繫,從他們那裡取得最新敵情的譚雅確信一件事。
毫無疑問的,達基亞軍腦袋裡的東西就相當於是中世紀的遺物。片刻後,邊細部修正前進路線,邊準備對地掃射急忙趕路的大隊,就在地平線上目視到蠢動的人群。
對方還親切地穿著色彩繽紛的軍服排成密集隊形。是絲毫沒有考慮過魔導師的對地掃射與空襲,時代錯誤的行動準則。這是美好的獵物,同時也是一大群以毫無效率的方式遭到浪費的人力資源。無法有效運用如此龐大的人力資本的國家也太可悲了。
但不管怎麼說,把這些年輕人炸飛可是帝國軍人的工作。所以寡婦的悲傷與老人的悲嘆,就留給達基亞大公國愚蠢的首腦陣營去煩惱吧。
「Aconitum01呼叫大隊各員。行動開始。去教導那群傢伙何謂戰爭吧!」
在四個中隊當中派遣三個中隊從三個方向展開襲擊,是照本宣科、極為理所當然的對地掃射戰術。而作為令人高興的煩惱,就是有一個中隊沒事幹吧。一般來說,會有敵方的直接掩護部隊迎戰,所以要分出一個中隊投入制空戰……然而今天卻無事可做。
「呼叫各中隊長,我期待你們達到符合命令規定的戰果。」
「「「收到!」」」
就算想把中隊作為預備戰力保留下來,戰況也順利到令人懷疑有沒有這個必要性。以敏銳機動發動突擊的各中隊,甚至沒受到多少防空炮火。光是旁觀部下從空中發動攻擊,單方面地把東逃西竄的地面部隊炸飛,也很可能被人批評是薪水小偷。
「副官,這下麻煩了。沒事幹耶。」
她並不是好戰主義者或是工作狂,但是當周遭人都在工作時,就只有自己無所事事,也會讓人在意起旁人的觀感。大隊編成至今還只有短短兩個月,大隊動向正受到參謀本部關注的情況,也讓譚雅覺得有必要採取積極行動並拿出適當的戰果。
「……我原本做好了會陷入
苦戰的覺悟呢。」
「面對才三個師團的暴徒就感到緊張,實在不像是從萊茵回來的人啊,少尉。」
「少校,那個……可是有『三個師團』喔。我常在想……少校的感性,稍微有點……不,請當我沒說吧。」
原來如此,譚雅稍微理解到謝列布里亞科夫少尉說得沒錯。名詞是該要正確使用。她記得自己是稱呼達基亞軍為「三個師團」。
副官如今欲言又止的態度,是對自己草率使用專有名詞的擔憂表現嗎?……確實是無法否定此事。看來也不能瞧不起後結構主義呢。經由語言來判斷事情非常危險。必須要進行解構,修正錯誤才行。
「……抱歉,謝列布里亞科夫少尉。看來貴官是對的。」
「咦,是的?」
「嗯,正確來講,應該是說五萬出頭的群眾或是暴徒吧。要是不正確定義,可是會招惹誤會的。我也真是的……」
看樣子謝列布里亞科夫少尉等人似乎有所覺悟,認為這會是場再稍微嚴苛一點的戰鬥。大敵當前,抱持著會陷入苦戰的覺悟是相當了不起的心態。不過得再重申一次,達基亞公園軍是等同暴徒的舊時代遺產。然而自己卻稱呼他們為師團導致誤會,譚雅由衷反省起當時讓部下們誤認為達基亞軍是軍隊的講法。
這次的大戰,將會是這個世界首次的世界大戰。就連航空戰力的威脅,大多數的軍人都是在這次大戰中首次體驗。人們的注意力皆被二次元的戰爭所吸引,尚未理解在三次元戰爭中天空的真正價值。
「很好。那麼我們也參加吧。司令部中隊跟我前進。去欺負對面的司令部吧。」
所以譚雅可以斷言,在戰場上以航空戰力襲擊沒有制空權的軍隊,完全是一面倒的賽局。倒不如說,這甚至讓她覺得謝列布里亞科夫少尉等人的擔憂有些可笑。說到這種層次的戰爭重點,很簡單,只要砍掉敵方的腦袋就好。之後再進行掃蕩戰,將殘留敵兵一如字面意思地炸成灰燼就結束了。
「跟我前進!跟我前進!」
伴隨著俯衝,投下封入術式的對地投擲用榴彈。目的是讓碎片飛散的榴彈在敵方上空炸開,化作金屬碎片襲向連鋼盔都沒戴的士兵頭部。還來不及觀看他們的下場,中隊就一邊啟動術式,一邊找出最適當的位置,全力投射。
這麼做的結果,讓密集的敵兵遭到炸飛,士兵們為了躲避爆炸火焰東逃西竄,導致地面陷入嚴重混亂。儘管不是沒有零星的對空射擊,但步槍程度的威力想要射穿防禦殼,就只能靠彈幕射擊的密度來磨耗。
就連重機槍的沉重槍聲都聽不見的戰場,對步兵來說是極為殘酷的對空戰局,對飛在空中的單位來說則是輕鬆愉快的戰場。
「達基亞軍的反應真慢。也太慢了……各中隊回報狀況。」
「少校,一切順利。」「沒有問題。」「有說這是實彈演習對吧。」
「真奇怪。我們不是被攻打的一方嗎?」
由於打得太不起勁,甚至讓人想嘟囔攻守立場是不是搞錯了,眼前的光景就是這麼愚蠢。協約聯合那群蠢蛋儘管沒有開戰的打算就擅自越境,不過一旦打起仗來也有認真作戰,發揮出有點過於熱衷的激情。然而幹勁十足主動宣戰的達基亞公國軍,則完全是在瞧不起戰爭。
「真是太不可思議了。那群傢伙是不是誤會啦?認為發動攻擊後不會遭到反擊。」
「還真令人困擾的一群人。」
就算是一般打架,只要動手打人就會遭到還擊。況且這可是國家的暴力裝置——軍隊與軍隊之間的互毆,就算是無聊的打鬧,也應該能用大炮確保最低限度的威嚴才對。那群傢伙還真該向腓特烈大帝好好學習。
得要與這種對手打仗的自己,肯定是受害最深的受害者。雖然自從平凡的社會人士的人生遭到充滿惡意的存在X玩弄以來,她就再也不曾樂觀看待過命運這件事了。
「話說回來,那是什麼?那群傢伙在做什麼啊?」
就在譚雅結束與各中隊指揮官的通訊,準備調整高度再度發動地面襲擊時,她的目光捕捉到地面終於出現某種組織性的行動。根據帝國軍教則的預測狀況,是假定敵軍會為了對應眼前的狀況讓敵兵散開,前往指揮官所指定的地區進行對空射擊。
但問題是,敵兵不僅沒有散開,甚至還開始各自組成密集的正方形隊伍。
「是陷入恐慌了嗎?」
在戰場上遭到孤立確實很恐怖。副官這句話算是最為現實的理解方式吧……但就情況看來,敵軍是在一群看似軍官的指揮官率領下聚集起來的耶。
「……那個該不會並非恐慌,而是方陣吧?」
「這怎麼可能……又不是騎兵的時代。」
沒錯,就一如謝列布里亞科夫少尉的錯愕,這不是騎兵突擊,而是魔導師的對地掃射隊列。散開才是正解,實在很難想像,在這個時代竟會有人自信滿滿地組成方陣。就算不是軍人,也該明白聚集起來的危險性吧。
「不對,就算是時代錯誤也該有個限度。這是有哪裡搞錯了吧?」
半信半疑。或者,這說不定是其他列強提供的某種新型態行動準則或是新技術。譚雅的腦海中開始閃過這種不太可能的想像,而她想到的解決對策很簡單,就是與其煩惱,倒不如轟一發下去觀察對方的反應比較快。
然而下一瞬間,眼前發生的情景讓譚雅的情緒忍不住爆發開來。
「拜斯!你這傢伙是想敵前逃亡嗎!」
令她懷疑起自己眼睛的情景。拜斯中尉的中隊竟在敵方陣前急忙掉頭轉向。
聚集起來的敵方步兵組成方陣,堅強等待自己被一擊炸飛的模樣惹人哀憐。部下的舉動,將她對於這種不當運用人力資源的感傷一擊炸飛。
自覺到全身開始憤怒地顫抖的譚雅發出吶喊。
「為什麼要拉開距離!為什麼要解散突擊隊列!」
「少校!」
就連謝列布里亞科夫少尉的啞然呼喚,如今也排除在譚雅的意識之外。眼前的情景就是足以讓譚雅如此震怒。
從原本的突擊態勢,就像是在害怕什麼似的突然在敵人面前迴轉。但是就譚雅所見,敵軍完全沒有做出能容許他迴轉的反擊。
在這種狀況下所能預期到的最壞答案,讓她的腦海中迅速充斥起「敵前逃亡」的嫌疑。在某種程度的迎擊前散開,甚至還開始保持距離,自己的部下在眼前表現出的丟臉舉動,足以讓她感到愕然。
沒意識到自己正咬牙切齒的譚雅不掩憤怒地發出吶喊。
「副官,立刻把副隊長抓來!如有抵抗格殺勿論!」
「遵……遵命。」
過度氣憤之下,她當場命令謝列布里亞科夫少尉去把拜斯中尉當成犯人押來,遭到背叛的感覺也讓她的心情變得相當不愉快。本來還期待他會是一名正經的副指揮官。認為他是一名正經的部下。想不到……想不到他竟會在這種首戰中敵前逃亡?別開玩笑了。面對這種烏合之眾,第二〇三航空魔導大隊的副指揮官居然敵前逃亡,這將會在經歷上留下一生的污點吧。
她沒有將這令人煩躁的怒火遷怒到他人身上,而是欲令其升華,而將重爆裂術式封入術彈之中。一面向連在這種時候都還在地面上維持隊列的達基亞公國軍的前世代性致上謝意,一面發射出去。一如預期,術式在敵隊列的正中央炸開。
明明就是這麼簡單的戰鬥,明明就連主的試煉都算不上,這簡直是在開我玩笑。
「報告少校,我將拜斯中尉帶來了。」
謝列布里亞科夫少尉一副敬鬼神而遠之的模樣,儘可能簡潔地結束報告。而與其說是體諒到她的心情,倒不如說是幾乎沒意識到這點的譚雅淡然地交代事務。
「辛苦了。你帶著我的中隊,繼續對地掃射。」
「收到!」
就連簡短的口頭交接也讓譚雅感到煩躁,她在隨便將自己的直屬中隊交給謝列布里亞科夫少尉之後,整個人就宛如要撲上去似的,一臉憤怒地逼近困惑自己為什麼突然被大隊長叫來的拜斯中尉。
「好啦,中尉!如要解釋的話,就在我把你槍斃之前趕快說吧。」
「提……提古雷查夫少校,敢問我……那個……是要對哪件事情進行解釋?」
「敵前逃亡的嫌疑喔,中尉。如有需要說明,要我把你送上軍事法院好好聽個夠嗎!」
拜斯中尉無法理解自己為什麼會被叫來。這也是當然的事。畢竟就他的自我意識來看,自己並沒有特別犯下什麼過錯。然而在最前線交戰當中,大隊長副官幾乎是站在能將他當成實質敵人擊墜的立場上,命令他「立即出面」。這個情況非比尋常。
「少校!我與我的部下絕對沒有放棄義務……」
正因為如此,所以他甚至不知道自
己犯了什麼錯,但也意識到自己因為某事踩到了一顆超大的地雷。究竟是因為什麼事呢?不過儘管如此,拜斯也能向良心發誓,自己有意要達成義務,沒做出愧對神與祖國的事。所以他就算是面對如吸血鬼遭到激怒般陰氣逼人的長官,也仍然有勇氣提出反駁。
「很好,那中尉你就給我說看看,你在我眼前與敵人保持距離散開的理由吧。你當時為何要迴轉?」
「咦?」
「我要你解釋,你的中隊在敵人眼前迴轉散開的理由!」
然而他所承受到的怒吼,不僅完全沒有考量到他的抗辯,反而還增強了當中所蘊含的憤怒與殺意的波動。
「是的,由於敵步兵形成對空射擊隊列,所以我根據教範脫離敵射程極限,命令各隊員向敵隊列進行牽制攻擊。」
「啊?教範?」
「是第二十二野戰航空魔導戰技敦范規定。」
專心一志的答覆。就拜斯的立場來看,他是基於過去在東部軍所受過的訓練,在戰場上發揮萬全的戰技並做出慎重的判斷;但就聽取答覆的譚雅的立場來看,她早已在實戰中理解到,每次襲擊行動都要逐一參照教範是種無意義的行為。倒不如說,準則所能對應的情況有限。
所以她費了點時間才猛然想起……啊,有關對地掃射的教範上,確實是建議要迂迴避開「敵對空陣地」……回想起這件事的譚雅就仿佛錯愕無比般地猙獰著臉孔大叫。
「等等,那可是步兵的隊列喔!你沒理解到我下達的命令是即刻襲擊嗎!」
「是的,由於是密集步兵軍的戰線射擊陣地,所以我根據教範下達迂迴避開的命令。」
就只因為步兵……因為步兵聚集在一起嗎?面對譚雅的詢問,拜斯中尉明確表示因為步兵密集所以才迂迴避開的觀念,完全是照本宣科的「教條」式答覆。
「中尉,我就把話說清楚了。倘若有航空魔導師會被那種攻擊擊墜,我會搶在敵人之前先斃了他。」
「可是……少校!」
「聽好,常識人,我只再說明一次。你難道認為單髮式步槍只要在有效射程內進行高密度彈幕射擊,就有辦法突破魔導師的防禦殼嗎!」
又不是衝進長槍與重型火繩槍組成的西班牙大方陣的重騎兵,簡直愚鈍到令人難以置信。個人攜帶武器的殺傷力,已達到讓密集方陣的防禦力毫無意義的境界。佐證就是現在的萊茵戰線,還有過去在遠東地區,秋津島與聯邦愉快的爛泥巴戰。
所以譚雅難以理解接受古老準則教育的部下的這種觀念。步兵聚集在一起是種自殺行為,所以只要協助他們自殺不就好了。但看在沒有實戰經驗的人眼中,似乎是有點難以理解這種觀念。尤其是在演習場不會有子彈往來交錯,更加是讓從軍經歷大多是在訓練的魔導師,養成在遇到密集的步兵陣形以無數槍口對準自己時,就會條件反射地迴轉閃避的壞習慣。
「我給你一個洗刷污名的機會。去試著朝敵中央區域發射術式吧。」
「啊?」
「……跟我過來。我示範一遍給你看。」
話一說完,譚雅就裝填起封入術式的術彈,朝著冗長隊列的中央區域颯爽地展開襲擊機動。既然長官已朝敵軍突擊,拜斯也只能毫無反駁餘地的跟上。連忙追在譚雅身後開始俯衝的拜斯甚至是懷著悲壯的覺悟,自暴自棄地在進行這幾乎是有勇無謀的突擊。
「……炸飛了。」
「無話可說了吧。好,去執行你應盡的義務吧。」
術式就跟訓練的一樣在敵中央區域顯現。甚至還有餘力觀察各式各樣肉片飛散開來的模樣。恐怕不論敵軍擋不擋得住攻擊,帝國軍人都會先懷疑對方擁有某種對抗手段。而看在個中代表的拜斯中尉眼中,特意在敵人面前聚集起來的敵兵束手無策地遭到炸飛的畫面,就連在戰場上也是種嶄新的光景。
「少校……真是非常抱歉。」
「拜斯中尉,我判定貴官的過失,終究是基於不適當的訓練所導致的。進行實彈演習果然是對的。」
「是的,下官惶恐。」
「唉,就連這麼簡單的實彈演習都會出問題,看來帝國的末端意外地鬆懈啊。真是教人感嘆不已。」
她在空中長嘆一聲。就連透過無線電往來的狀況報告,也在這一瞬間化作馬耳東風的譚雅深吸一口氣,勉強壓抑住激昂起來的情緒。現況就連正經的軍人,都沒有落實對應典範變遷的教育訓練到這種地步。可悲的是,這樣根本無法對應實戰的行動準則(解說:準則即是軍事性的戰鬥教義。也就是在戰略、作戰、戰術的各種局面下,各軍隊的戰力運用思想。另外,在戰略、作戰、戰術的分類當中,作戰概念經常遭到遺忘,所以讓戰爭有著以「戰略/戰術」這種恐怖的二分法講解的頤向,要特別留意。戰略/作戰/戰術這種有如編制與編成的名詞混淆,就算心裡明內,也總是會在不知乍覺中犯下這種錯誤。)。
這讓她不得不深刻感受到,後方並沒有確切理解前線經驗的實際情況。不對,應該說是對典範變遷(解說:指當既有的典範,也就是對事物的理解方法所無法說明的現象逐漸累積後,進而改變對事物的理解方式的過程。範例:天動說→地動說。)的認知不當吧。想必有大半的訓練主管軍官,都難以理解三次元戰爭這種戰爭的局面。
畢竟他們是用過時的典範,去理解北方、萊茵兩戰線的經驗者寫到厭煩的戰鬥教訓。這所意味的情況實在是令人感慨。事態就是嚴重到如此讓人錯愕,不對,甚至該說是悲劇性的地步。
儘管在經驗這名索求血與鐵這種非常高額的授課費用的優秀教師教導下,也沒能讓帝國的全體軍官兵皆學到教訓。
這也難怪以傑圖亞閣下為首的戰務編制人員會以東部與南部各軍未充分學習戰鬥教訓為由,兼作為教導地編成參謀本部直轄部隊。
在戰鬥空域當中,沉思到甚至怠慢周邊警戒是種極度愚蠢的行為。而這件事也意味著,他們所掌握的壓倒性制空權足以讓她陷入這種沉思。儘管就某方面來講,應該是要對這種優勢感到高興才對,但譚雅腦海中卻浮現幾項讓她無法老實高興的問題。
「發現到指揮所了。」
「太快了。會不會是偽裝的?」
難以置信的情況接連發生。沒想到部下的報告會有這麼一天讓她如此懷疑,這對譚雅而書也是相當難以預料的事態。他們確實是單方面掌控著制空權,並正在執行斬首戰術……但就算是這樣,指揮系統的腦袋會有這麼容易就露出來嗎?
「報告少校,確認無誤。」
「是前線司令部,還是低階指揮系統?」
能在這種大混亂之中鎖定的腦袋,頂多是師團司令部或旅長本部吧。
「不,似乎是侵略軍司令部的樣子。」
「什麼?沒弄錯嗎?」
霎時間無法理解話語的意思,正是在說這種情況。司令部?侵略軍的?
「我方監聽到未加密的通訊。」
結論是基本的誤導情報之類的吧。就算是陷入恐慌,如果是基層的通訊兵就算了,但軍團司令部會不經加密就發送電波這種事,簡直是不可思議。
「那就是假電報吧。」
「不,下官能理解少校的意思……但在這個空域收到的所有通訊都是明碼通訊。」
「……真的嗎?我有點難以置信。」
「而且還沒有降低頻道強度,不斷發送著。雖然難以置信……但似乎是真的。」
儘管露出半信半疑的表情,但回報狀況的部下,話語中帶有確實理解自身工作的人所特有的自信語調。如要將這難以理解的狀況用言語表達,就是達基亞軍不僅只派遣地面部隊進攻,他們的司令部還向帝國軍進行不經加密的實況轉播?
對譚雅而書,雖然她才剛剛批判過部下的常識,但她果然也擁有著所謂的常識。如要她本人來講,這已經升華到常識的最佳化這種其他次元的概念了。
一面質疑部下的話語,一面透過寶珠接收電波後,確實是收到一大串不斷放送且未經加密的巨大電波的部分內容。
「拜斯中尉,現在立刻帶著你的部隊來掩護我的部隊。謝列布里亞科夫少尉!你帶著部隊跟我前進!」
「「收到。」」
姑且考慮到陷阱的可能性,一面保持即時脫離的空間一面靠近。邊讓拜斯中尉的部隊在上空形成突擊支援隊列,邊以支援射擊為後援,嘗試用自己的中隊進行武裝偵查的展開空中機動。還特意懷著會遭到齊射攻擊的覺悟,有意識地展開厚實的防禦殼。不僅是靠九七式的強度,在最糟的情況下,甚至不惜啟動九五式闖進敵方射程內。
會遭到攻擊。
由於抱持著這種可能性的覺悟,所以她當然是預測地面上會傳來數次的射擊。
「……怎麼可能!」
正因為如此,譚雅無法置信地大叫出聲。就算是……就算是再怎樣粗糙的部隊,也都會確實守護好司令部吧。哪怕是獨裁者,哪怕是腐敗的軍司令官,在故事當中都會牢牢鞏固好自己周遭的安危。
然而……
然而,她卻沒被攻擊。
「也太輕易了……各位,我們這應該是在打仗吧?那群傢伙真的是軍隊嗎?」
一帆風順是件好事。這點是不會錯的。不過大致上來講,凡事都不會按照計劃或預期發展可是戰爭的基本。即使她原本就認為能夠擊退,卻也沒想到這場仗會打得比預期的還要順利,這是就連譚雅也不曾想過的事態。
想不到,居然能以完整的突擊隊列,毫無遭受抵抗的衝進達基亞軍的司令部。
「我們該不會是誤攻擊到來帝國旅遊的團體客吧?假如真的是那樣的話,這可是重大的責任問題喔。」
在順利闖入敵軍中心的狀況下,讓她就連自己都覺得罕見地喃喃說出看似無聊笑話的蠢話,事態就是如此地超乎想像。
「是的,少校,真是對不起。」
「不該未向入境管理局確認的,事後我會徹底進行檢討。」
不過機靈地擺出相當遺憾的態度低頭謝罪,並發誓絕對不會再犯的大隊眾員,想必也同樣是對這種異常情況感到煩惱吧。這樣一來,得要進行艱辛機動的演習預測內容還比較嚴苛。這種弱到容易讓自己被誤認為是虐待狂的敵人也很教人困擾啊。
所以當部隊降落壓制粗心大意到明確掛著指揮官旗幟的野戰營房時,深感困惑的她,嘴巴就擅自滔滔不絕地說出平常時絕對不可能說的玩笑話。
「……抱歉,打擾了。請問是帶隊人員嗎?這次真是不好意思,帝國給各位添麻煩了。實在是難以啟齒,帝國軍國境警備隊似乎誤認為各位是軍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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