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Plus Ultra 第二章 諾登Ⅰ(2/2)
技術人員口中理論上能達到的數字,與現場的一線部隊展現出來的數字,所帶有的份量截然不同。所謂軍人這種人種,會對新機種、新兵器、新技術抱持徹底的懷疑。畢竟是將性命賭在這些東西是否能用上的職業,這可說是種健全的猜疑心態。
因此,在場眾人不得不虛心地坦率接受眼前呈現的結果。經由實戰獲得證明的事實,就是有著這種份量。
「不會錯的。Pixie大隊目前高度為八〇〇〇英尺!」
「呃,加速了!速度三〇〇mph!」
而更讓人難以置信的是,連速度的數字也飆升了。
實際上,這相當於是技術試驗機才能發揮出的高度與速度。然而這卻是維持編隊飛行加入第一線戰鬥的部隊所展現出來的數值。這倘若是事實,這份資料即顯示出他們擁有完全不同次元的能力。
這是事實嗎?假如是的話,他們的表現即意味著足以讓所有部隊同時遭到淘汰的絕對性的性能差異。
「管制機的觀測資料正常嗎?」
「沒發現其他異常數值……機能全部正常。」
參謀們全都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看來參謀本部藏著超乎常規的殺手鐧啊。」
「超乎常規也該有個限度吧。」
唯一能說的,就是還好這批部隊是我方的人吧。
聯合王國義勇軍前線司令部
「是Named!西方確認到Named出現!對照個體資料,是萊茵的惡魔。」
觀測兵發出驚叫聲,於是在瞬間受到司令部在眾人的注目。被視為虛構人物的Named,出現的情報。
所謂,能輕易飛越死亡領域。(註:高空八千公尺以上,人類難以生存的高度)
所謂,能單槍匹馬屠殺Named中隊。
所謂,能使用扭曲空間的干涉式。
當共和國軍負責人傳來這種情報時,人人都笑著說「愚人節也來得太早了吧」、「負責人大概喝多了」,對這項情報一笑置之。
就算帝國軍擁有優秀的技術/戰術是事實,這也太誇張了。要聯合王國的分析官說的話,這是所謂的戰場傳說。他們敬重共和國身為列強的面子沒有否定,但頂多認為這是在戰場的混亂下導致的幻覺吧。是愛嚼舌根的軍官們之間的風雷風語,就連存在本身都很可疑的Named。
但不管怎麼說,既然白軍的觀測兵都即時偵測到了,就算是宛如惡劣玩笑,讓人想喝杯紅茶優雅地拋諸腦後的情報,也有必要重新檢視。
「真的存在嗎?還以為是共和國軍那些傢伙作白日夢夢到的。」
就算有哪裡搞錯了,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在戰場上,要是一一認真看待士兵在錯亂後傳來的誤報,可是會從妄想症一腳邁進瘋狂的世界,加入瘋子的行列。因此,以冷靜態度判斷這種情報是誤報,搞不好還是集體幻覺的聯合王國軍官們,也不得不半信半疑地沖向機器確認。
有數人沖向無線電話筒要把分析班叫醒,有數人機敏地開始呼叫上級司令部。
「已經由魔力識別。不會錯的。正在急速接近中。」
接著還有複數的觀測兵成功透過魔力識別身分。分析結果與他們半信半疑登錄的模式一致。複數的觀測員經由複數的精密觀測所指示的結果,是幾乎不可能出錯的結論吧。單獨的觀測結果還有可能是誤報,但到了這種地步,也只能承認他是確實存在的真實人物。
「敵增援為大隊規模。是紀錄上沒有的部隊。」
外加上包含複數未知反應的大規模魔力反應。根據規模推測,毫無疑問是大隊規模,搞不好還是加強大隊規模的魔力反應。這份魔力傾向與過去的紀錄毫無一致,意味著有新的帝國軍魔導師部署到戰場上。
而與萊茵戰線的共和國函式庫資料也幾乎毫無一致,深刻暗示著帝國的預備戰力依舊雄厚。看來那些傢伙都像這樣東征西討了,仍有辦法從某處拿出Named率領的新部隊參戰。
「……真教人吃驚,都把協約聯合逼迫到這種地步了,還繼續投入新的部隊。」
「會是達基亞方面的部隊嗎?戰鬥大致結束了,應該會有多餘的兵力。」
確實如此——雖不清楚這話是誰說的,但如果是帝國軍的Named,當然能將比童子軍還不如的達基亞軍輕易擊潰。而把這批閒置下來的傢伙投入戰場,用來對付協約聯合狂妄地四處作亂的突擊部隊,想來也很合理。
「要記錄資料了。記錄器有在運作嗎?」
「倘若是事實的話,這可是單槍匹馬屠殺中隊的怪物,可不能放鬆監視呢。」
情報軍官們儘管嘴巴上說著簡單的玩笑話,眼睛也依舊凝視著眼前所顯示出的情報。這是魔力傾向陌生的部隊。而且還是儘管未曾確認過,卻在西方謠傳多時的Named,他的存在讓人無法忽視。如此怪物所親自率領的大隊至今竟然都未曾確認到,對帝國的諜報工作肯定有漏洞吧。正因為如此,他們就算再不願意,也不得不理解到客觀地觀測敵新參戰部隊的情報,這項情報收集任務的重要性。
「能監聽嗎?」
「不行。是未知的暗號與通訊形式。至少函式庫里沒有記錄。」
一如預期的答覆。就算沒辦法解讀,依舊能經由監聽、記錄通訊波長,在某種程度內掌握敵部隊的所屬與動向。
但如果是毫無累積資料,完全未知的暗號
與通訊形式,就是無法預測動向的新部隊。這讓他們深深對達基亞輕易遭到解體的情況感到懊悔不已。由於沒料到他們會在這麼短的期間內就遭到解體,就算來不及帶出資料也是情由可原,但還是會奢望著沒有的東西。
「司令,幾乎可以確定是帝國軍的新部隊。與過去在北方、西方方面軍的記錄,幾乎沒有共同點。」
「很好。我是想讓管制機起飛啦……」
眾人露出苦笑。雖說是被送到極寒之地,但他們時好時壞的黑色幽默品味仍未死絕。他們早就知道,這是一場沒有餘力的戰爭。同時,聯合王國本國所面對到的各種政治制約,也讓軍隊受到怎樣都無法擺脫的限制。他們身為現場軍官,總之只能把扯得上關係的神與惡魔統統罵一遍,然後不甘願地接受這無法改變的現狀,認命地遵守規範。
「但總不可能把管制機給帶進來吧。」
「是啊……畢竟現在比起煩惱怎麼把機材帶進來,不如擔心該怎麼把資料帶回去吧。」
儘管緩慢,但協約聯合軍正漸漸遭到壓制。雖然尚未發展到全面性的潰敗,但考慮到現狀,也只能用「還沒有潰敗」來形容。
至少就旁觀者清的角度觀察,眼前的狀況看得出來,帝國軍光是運用空檔時間,就足以將協約聯合逐漸逼向一如字面意思的解體。重病臥床的患者靠著微弱的穩定狀態勉強維持呼吸,這就是協約聯合目前的實際情況。一旦出現任何微小變化,就會直接導致發病氣絕身亡吧。
「啊,總之現在先提醒前線注意吧。」
「收到。」
不過當他們特意甩開這種想法,重新專注在眼前的職務上後,CP軍官就拿起無線電開始喊出指示。這項任務雖含有許多雖以判斷敵情的要素,但至少在場眾人全是在情報收集方面上經驗豐富的老資格。是在研判將來會與帝國交戰後,所派遣而來的人員。
聯合王國希望能累積各種經驗並在實戰中收集戰鬥教訓,所以基於國防上的觀點,對派遣部隊的裝備與人員給予最大限度的關照。
「不過還真讓人驚訝,沒想到會有大隊能以將近三〇〇mph的速度飛行。」
「也大幅偏離預測狀況,果然有必要進行修正吧。」
因此,從聯合王國各軍隊中招集而來的他們深受祖國的期待,希望他們能從帝國軍身上學習到經驗,並且化作自身的血肉。畢竟備受期待的他們大半缺乏實戰經驗,而且還是以死背的預測狀況與基於情報收集的前提作為開戰前的行動準則。
然而根據平時累積的經驗與手法所設定的預測狀況,嚴重偏離戰場上的現實。
所以倘若不收集戰鬥教訓,在祖國遭到戰火包圍之前加以修正,就很可能要用將兵的血肉來彌補。
畢竟,大半幕僚都認為不可能而加以否定的Named,實際上卻真的存在。這也意味著,戰場上的惡夢有著確實存在而並非幻想這種令人討厭的傾向。儘管讓人笑不出來,但在距離實戰氣氛甚遠的環境下所做的預測,竟然這麼快就失誤了。
外交政策勝利所帶來的果實,諷刺地造成欠缺實戰經驗的問題,讓聯合王國的軍方當局為之頭疼。畢竟戰場上的微妙情勢,就只有能分辨戰場氣氛的專家才有辦法分析。在關鍵的戰場上判斷情勢失誤的事實,讓他們不由得感到焦躁。
情報這份工作,就算想向人請教最重要的感覺部分,也沒有人可以教導,只能靠自己的經驗去學習。更別提這不可能會有專門的教科書,就算有也肯定派不上用場。
「……說不定要做好這些情報有一半是真的的覺悟。」
因此,派遣過來的軍官,大多是為了累積經驗而精心挑選的將校。當然,他們當中大部分的人,都未被告知這次派遣的目的單純是要教育自己。不過連這種事都察覺不到的傢伙,將會被視為在浪費時間與資源而被強制返回。正因為如此,殘留下來的他們儘管大都認為這是天方夜譚,也確實地開始進行客觀的情報分析。
他們就基於這份英明的才能感到危機。就算這些全都是誇大不實的情報,那也是帝國軍的Named,更別說增援的大隊相當有可能是加強大隊。這就算單純來看,也是大規模大隊的迎擊,不是能樂觀看待的狀態。
「那個Named據說一瞬間就炸飛一個中隊?對上兩個大隊總沒辦法了吧。」
儘管如此,他們的腦海某處仍舊存在著天真的判斷。就算假設有一個能夠獨自對付中隊的Named,不過數量能壓制質量。因此,還是有辦法能對付這個Named。假如他只有單獨一人,幾乎是不成問題吧。
「但可不能無視大隊的存在。就速度來看,也有相當的訓練程度吧。」
「相對的,我方儘管人數眾多,卻是混合不對……很吃緊啊。」
而純粹就數量來看,增援的新部隊也是個嚴重威脅。特別是對疲憊的兩個大隊而言,新參戰的大隊毫無疑問是個麻煩對手。但反過來說就只是麻煩而已。他們就只有這種程度的認知。
「你是指共和國、聯合王國還有協約聯合的戰鬥準則完全不同的事吧。」
畢竟聯合王國的人員所擔憂的,是他們這邊的兵力是東拼西湊來的,恐怕會沒辦法確實合作這種程度的觀點。所謂,聯合王國與共和國是極為機密地在合作,既然無法共享的事物不少,損害想必會很大吧。
受協約聯合哭著請求救援的共和國,以及注重對帝國戰的情報收集的聯合王國,彼此的步調大概會不一致,但今天的他們太過在意這點了。
「要是無法確實合作,很可能遭到分裂。」
共和國與協約聯合還另當別論,主要是不想捨棄中立立場的聯合王國,就連在參與戰鬥時都會非常謹慎。
這讓協約聯合與共和國暗中批判,說他們老想著要保存戰力,或是單純是為了武器的實戰實驗才參戰的。但實際上這算是批判嗎?因為就連他們自己也有所自覺。畢竟祖國基本上,就是希望儘可能地避免消耗。
「重點還是拖延太久,先前的大隊也可能在重新編成後趕來支援。」
當然,就聯合王國軍人志願參加的「義勇軍」的立場來看,並不希望在突破防線時造成太多損耗。畢竟他們還必須替祖國爭取寶貴的時間轉移到戰時體制。無論如何,哪怕是在數量上享有優勢,他們也不想在有Named迎擊的戰場上正面決戰。
倘若再加上能預料到帝國軍將會有更多援軍的話,甚至還不惜考慮撤退的可行性。只不過,也不能無視至今在騷擾敵後勤路線上所付出的犧牲。
「在最壞的情況下,就只能靠轟炸機攻擊據點吧。」
因此,作為達成最低限度目標的手段,他們對轟炸機寄予厚望。
針對燃料預置地點的轟炸。就算只有幾發攻擊成功,也能期待獲得豐碩的戰果。反正就算失敗,租借給協約聯合軍人使用的,也只是本國已不再使用的舊式機材。他們也懷著這種說不出口的真心話。
「我反對。一旦迎擊戰鬥機升空,就可能受到無法忽視的損害。」
「要是對上輕快的魔導師就算了,高速轟炸機難道無法擺脫戰鬥機的追擊嗎?」
「既然共和國已在嘗試後蒙受重大損傷,我就反對這麼做。」
「但如不這麼做的話,那就無論如何都必須要排除敵魔導師。」
「而且這麼做的回報很大,就這麼決定吧。」
他們在形式上擔心著轟炸機的安危。不過這姑且是為了留下記錄所做出的言論。畢竟他們都很清楚,所提供的高速轟炸機別說是高速,甚至還能說是龜速。
「問題在於Named與未知大隊的能力。要是能擊潰就好了。」
真心話就只有這麼一句。要是敵軍能在對抗轟炸機的時候,順便被消滅掉就好了——這種惡劣的心態。
而正當他喃喃說出這句話時,命運女神開了一個玩笑。
這裡是用來觀察並管制相距二十公里以上的前線的簡易指揮所。沿用協約聯合軍藏匿的管制設施的他們疏忽了一件事。對魔導師而言,二十公里這個數字其實並不算特別遙遠。
「什麼?真的嗎?沒搞錯吧!」
突然間,從事管制任務的CP軍官站起身,臉色大變地朝無線電有如連珠炮般地說道。緊接著,數名情報軍官也跟著臉色大變地站起來。
至少,有數人理解到眼前的狀況。
「α大隊通報,緊急事態!這是?是撤離警告!」
「把電源關掉!我們被反向偵測了!」
幾乎就在眾人紛紛大叫的同時……
「Named傳來高魔力反應!正快速展開魔力炮擊術式!」
觀測兵也發出悲鳴般的叫喊,讓騷亂進一步擴大。
被反向偵測?α大隊發出撤
離警告?……高魔力反應?
「怎麼會!你當我們隔了幾公里遠啊!」
「撤離——!撤離——!」
在把忍不住驚叫反駁的笨蛋踢開後,數名將兵隨即衝進防空洞,緊接著遭到炸飛。
高度九五〇〇物資預置地點前方交戰地區
「宛若朝陽,以聖光照亮黑暗。如今汝將獲新生,齊聲讚揚我主。」
收縮中的魔導炮擊術式。
擊發出擁有相當於二十八公分炮的貫穿力與破壞力的魔導炮擊後,七層的控制式消散在虛空之中。莫大的光量瞬間照亮戰場,緊接著整個空間就響起盛大的彈著聲。
「確認觀測波消滅!敵觀測部隊已遭到排除。」
同時,儘管混著雜訊,擔任觀測員的謝列布里亞科夫少尉也傳來著彈與效果的報告。譚雅點頭回應她「少校,這是相當出色的一擊」的感想,同時也覺得這是難得帶有手感的一擊。不需要聽她報告也知道確實有命中目標。而且還能肯定,有確實給予敵方相當的打擊。但不管怎麼說,魔導師戰鬥的基本——排除敵觀測人員的工作進行得相當順利。
不曉得對方是外行人,還是對自己的壕溝有著相當大的自信,竟然不間斷地發射強烈的觀測波,所以一下子就察覺到了。跟偷偷摸摸並基本上只專注使用被動接收的共和國軍比較起來,很輕鬆就能找出位置。
看來協約聯合在質量上的缺陷至今仍未受到改善。要主動對高濃度的魔力空間發射觀測波,一般來講都會保持遠距離,並運用能在必要時自由脫離現場的管制機或地面觀測列車進行。
居然待在固定陣地悠哉地觀察他人,想必是相當的蠢蛋吧。
展開炮擊術式的譚雅,單純基於經驗做出這種判斷。姑且算是運氣不錯吧。她緊握著小手,品嘗著幸運的滋味。
「敵通訊量激增。確認到複數敵魔導部隊發出的呼叫。屬下認為,剛剛那個恐怕是敵軍的作戰中心。」
專注觀測的部下傳來的報告,也只是加深她自己的信心。不會錯的,剛剛的攻擊毫無疑問的是把敵管制中心炸飛了。正因為理解到這所代表的意思,譚雅才會士氣大振地高舉起手中的步槍傲然開口。
畢竟光是遠眺,譚雅就能伴隨著滿足感,從協約聯合軍隊列出現動搖的反應上看出他們遭受到的衝擊之深。
「很好,確定擊潰了吧?那就進攻吧。」
在數量劣勢之下,在敵軍所選擇的空域交戰,本來是絕對要避免的行為。讓人想斷然拒絕這種命令。但要是敵方的腦袋被炸飛的話,情況可就不同了。空戰中的部隊就算形容得再保守也是一團混亂。管理這些部隊以維持秩序遂行組織性戰鬥,不是前線指揮宮所能負擔的重責。
不論指揮官再怎麼優秀,一旦陷入混戰局勢,就沒辦法看清部隊的整體情況。要一面空戰、一面留意部隊整體情況,肯定會在某處達到極限吧。有關這點,譚雅感謝起帝國軍的戰鬥教義。這種以遂行任務為主的行動準則,就算沒有逐一下達命令,只要部下夠優秀,長官就不需要一一指示他們開槍的方式。
只不過就算是第二〇三航空魔導大隊,也需要諾登控制塔負責最低限度的管制兼導航支援。沒有管制的戰爭,是孤立無援的魔導師之間展開的低水準混戰。
畢竟,倘若沒有維持必要秩序的管制,就會產生在空中遭到孤立的魔導師。無人管束的力量算不上什麼威脅。
「Pixie01呼叫大隊成員,已成功排除敵方管制。」
擔任指揮系統重心的敵方管制能自行暴露出行蹤真是太幸運了。以凡事都得嘗試看看的念頭試著炮擊下去,結果輕易就炸飛了……事情看來就是這樣。
這樣一來,敵軍就等同是各自為政的暴民,而不再是一批部隊。沒有CP支援的魔導師,不過是一群獨自奮戰的唐吉訶德。
「Pixie01呼叫CP。請發送目前確認到的敵情。」
「CP收到。殘存的敵目標高度為六五〇〇,前衛約是准連隊規模。後衛有兩個中隊。同時也確認到複數的轟炸機,尚未確認到敵增援的徵兆。」
然後,就一如所見。如今即將與我們交戰的敵人,就只有眼前分散開來陷入混亂的傢伙們。照常理來講,此時敵方管制應該會運用各種手段挽回局面,像是讓後衛那群傢伙加入戰局掩護混亂中的前衛等等。
不過在現在這種情況下,他們毫無疑問是陷入不知所措的恐慌狀態。就經驗法則來看,共和國與協約聯合的魔導師皆有著太過注重集團戰的傾向。
雖不知道這是為什麼,但如果是會興高采烈地撐過地獄般的特訓,我帝國軍所自豪的第二〇三航空魔導大隊的魔導師,相信能有壓倒性的優勢吧。最起碼不會扯我後腿,就算要當作盾牌活用也完全不成問題。
此外令人開心的是,這次聽說還有敵轟炸機存在。只要把這些轟炸機擊墜,就能期待依照空軍規定獲得一些加薪與優惠措施。
哎呀,真是太美好了。譚雅在無意識中沒教養地舔了舔唇,露出微笑。
畢竟這可是相當於藍海的難得環境。肯定是因為我平時的素行良好,才會遇到如此優渥的環境吧。外加上達基亞,看來命運因果律似乎是我的夥伴呢。我不吝於假定存在X是邪惡的存在,不過談論善良的存在感覺也不算太壞。
「第一至第三中隊去狩獵敵前衛的兩個大隊。第四中隊跟我前進。」
也不缺行動所需要的正當理由。我可是身為大隊長指揮部下的人。
若要說的話,就是「自己有時也會下場戰鬥喔」這種程度的等級。排除麻煩的敵方部隊這種工作,只要推給部下去做就好。
倒不如說,部下就是為此存在的。而考慮到更加重要的問題,也想要讓部下努力表現。
至少帝國軍參謀本部對他們付出了相當的投資。儘管沒花到我的錢,但這可是國民們辛苦的稅金,就算沒辦法聰明活用,也該在用途上達到盡善盡美。我既想在此避免會讓自己被判斷是無能之輩的事態,也想讓算是某種邪惡的稅金能至少藉由有意義的使用來贖罪。
因此,有必要讓高層清楚看到他們的投資成果吧。畢竟,我也想避免被高層判斷是光會說大話的小子——幼女,而被送往前線作為懲罰。所以,也就是均衡人事。困難的工作,就交給部下去做。
沒什麼,這可是充分的適才適所。如果是最喜歡戰爭的他們,肯定會對我的決定感到高興,而我則是打算靠著挖掘與推薦優秀人才的功績退到後方。這正是理想的雙贏關係,可說是再完美也不過了。
「第四中隊,我們要擔任護衛並擊墜轟炸機。之後從背後夾擊混戰中的兩個大隊。」
總之,自己就先展開機動,帶著擔任護衛的第四中隊占據後方位置。想儘量避開危險區域,所以就打著迂迴的名義,稍微延後加入戰鬥的時間。在這段期間內,就先讓部下與敵前衛試著交戰,確認敵方的戰鬥技術。
要是敵方比想像中的還要強,就中斷迂迴奇襲,打著救援友軍的名義放棄攻擊折返。可說是已做好萬全的保險。
「以上是戰鬥計劃。但聽好,各位。」
順便也向正在觀察的北方軍展現一下,自己是名戰意旺盛的前線指揮官。
只要這麼做,就是軍隊了。
對於聲音夠大,有著積極的攻擊思想並且勇猛果敢的指揮官,毫無理由的批判也會就此沉默下來吧。
瞧那個講話超大聲的辻。儘管把正常的人才當不要錢似的糟蹋,還導致超大的災難,也依舊能夠升官發財。
「各位的分內工作是阻擾敵軍。但沒必要等我喔。就算要幹掉他們我也完全不介意。」
為了在苗頭不對時顧全自己,我決定採用辻的行動準則。不知道是幸還是不幸,那個人就連在戰後也巧妙地逃過戰犯的指名。就算無法仿效他那厚顏無恥的神經,但也有一些事情是值得向他學習的吧。
他也肯定擁有著成為企業戰士,化身為出人頭地之鬼墜入修羅道的資質。不過身為一個人,實在是不想淪落到那種地步。那是對像我這種善良的一般市民來說有點勉強的世界。畢竟我還有著名為良心與羞恥心的概念。
「另外,回營後的慶祝會,成績最差的中隊長可要請客喔。我已經訂了一批儲藏二十五年的葡萄酒。要是不想破產,就努力奮戰吧。」
就像這樣,就連優雅地避開交際費問題的方法,我也確實考慮到了。與部下交流是上司的職務。但是在支出審計時遭到無故懷疑也是件非常不愉快的事。比方說那傢伙——辻對不適當的支出,在審計上相當羅嗦,據傳他是個會從這裡抓住他人把柄的男人。
從這裡可以學習到一件事,就是企業跟軍隊並沒有太大的差別。不適當的交際費支出,會影響到之後的經歷。所以
我在這種時候是使用部下的錢。在不會被投訴權力騷擾的程度之內。
順道一提,就算社會常識不允許讓年幼小孩喝葡萄酒,但如果是在戰場上受到戰友勸酒而不得不喝的形式下,軍方應該也會默許吧。光是想到終於能喝葡萄酒了,就有點想哭的感覺。
「「「「收到!」」」」
「很好。那麼各位。去為了皇帝陛下與祖國盡你應盡的義務吧。」
一點也無法敬愛的皇帝陛下,以及只能期待稅金提供的員工福利的祖國。不過,至少也是會給付軍人獎金與各項津貼的祖國。但可悲的是,同時也是戰略位置非常類似第一次世界大戰時的德國的祖國。
啊,真是出悲劇啊。感覺就像是待在確定破產的公司里一樣。或是像在黑心企業里飽受折磨的人才一樣。完全不是能坐等勝利的狀況。
真想趕快自願離職,跳槽到其他優良企業。最壞的情況下,甚至不惜提出勞務訴訟。
但是在戰爭途中背叛會伴隨著非常麻煩的問題。那就是有誰會信任鬧出這種事情,做出所謂內部告發的人呢?就算宣稱會保障信仰的自由,但就算是作夢,也不會有人想聘僱左派的狂熱社運分子吧。
基於同樣合理的想法,在無法期待能獲得合乎背叛行為的回報時背叛,是蠢蛋才會做的事。再順道一提,在戰爭打得如火如荼時,想要靠投降顧全性命是件相當困難的事。
以立場來看,我就類似狙擊兵吧。要是能等到戰爭結束,平安退伍的話倒也還好。但萬一情況演變成要在戰場上投降,就可能被當場射殺。所謂敵方對自己的恨意處於漲停板的狀態。
「就讓我們來教育一下智能不足的協約聯合以及其他人吧。這群聽不懂人話的傢伙。」
實際上,以前曾試著對共和國軍發出投降勸告,但是完全無法溝通。很糟糕的,他們是群毫無半點經濟合理性概念的傢伙。要是這麼喜歡戰爭,怎麼不把國家分一半自己跟自己打啊。
看來共和國與協約聯合似乎非常喜歡牽連他人。真是給人找麻煩。竟然無視不給旁人添麻煩這種個人自由與公共性的平衡,實在是無藥可救了。真希望他們能多多顧慮一下對一般人造成的困擾。
「讓他們品嘗來自高空世界的鐵鎚吧。讓他們明白,自己究竟有多麼無力。」
要不是我方處於能從高空之上悠哉發動攻擊的立場,這種情況還真是會讓人忍無可忍。
儘管現在還能表現得這麼游刀有餘,但真的對心臟不太好。
我會感謝這個嬌小身軀,頂多就是在覺得目標較小,不好打中的時候吧。似乎曾有位了不起的人說過「就是偶爾會打中才叫作子彈!」,但就算是偶爾,我也不想被這東西打中。
「第一、第二以及第三中隊先行。我們迂迴繞到後方攻擊。」
所以風險最大,但功績最彪炳的地方,就唯有送自願者過去了。
「「「收到。向祖國與大隊長獻上榮耀!」」」
「祝貴官們武運昌隆。」
哎呀,看來自從在達基亞把敵人打得滿地找牙後,我的部下就相當渴望真正的戰爭。部下比想像中還要充滿幹勁的事實,讓譚雅有些感動。實在是相當優秀且模範的勤勞精神。
優秀到要不是他們埋首在戰爭這種非生產性的事務上,還真想招收他們當自己的員工。真是太可惜了。正因為這樣,才證明惡魔確實存在。
倘若真有神,肯定不會做出如此不適當的資源分配。市場基本才是唯一的正道,無形之手會只存在於市場之中。
實在是遺憾至極。這世上還儘是些難以理解的事。看來經濟學要理解世上一切的真理,還需要一段漫長的時間呢。
「第四中隊,要提升高度了。迂迴前進,去打擊看似增援部隊的兩個中隊。」
不管怎麼說,工作時間就是要做好自己該做的事。我方是四個中隊組成的加強大隊編成,也就是實質上的大隊加上中隊。以大隊迎擊兩個大隊,以中隊打擊兩個中隊。這是相當簡單的比率吧。而就活用個人實力這點上,後者會比較輕鬆。所以想要輕鬆的我就選擇來這裡。
更重要的是,這個戰場不但能夠輕鬆攻陷,還有個首要目標。人生就是該想著怎樣才能輕鬆過活。
所謂的花錢買經驗,毫無疑問是避險基金的宣傳GG詞。倘若是我的話,就會成為販賣經驗的一方,靠著把勞碌送給他人當禮物的工作來過活。
「收到。轟炸機該如何處置?」
「我獨包了。別認為我過分喔。我正想順便噹噹空軍的Ace呢。」
「哈哈哈,少校真會開玩笑。」
聽部下問到重要事項,於是先叮嚀一下。儘管說得滿不在乎,但這可是我的主要目的。記得曾在哪本書上看過,就算是稍嫌庸俗的動機,但展現出人性的一面並不算壞事。雖然太過市儈也會惹人厭就是了。話雖如此,如此善良的自己,為什麼會遭到存在X這種不可理喻的對待在這邊打仗呢?一想到這就讓人止不住心中的哀傷。
不過,部下就像是聽到好笑的笑話般笑了起來,讓我覺得可疑地瞪了過去。蹙起眉頭,露出「這有什麼好笑的?」的表情。
「您不知道嗎?必須要開戰鬥機擊墜才行喔。」
不過答案極為單純。儘管相當懊悔,但看來是我誤解規則了。居然在部下面前徹底暴露出自己的無知,真是羞恥到無地自容。
「什麼?還真遺憾。早知道就借台戰鬥機來了。甚至想現在就回基地開一台過來。」
「要不要就這麼做呢?老實說,要是跟大隊長在一起,我恐怕就得請大隊吃飯了。」
看來被部下嘲笑得很徹底呢。怎麼可能就為了跟空軍借台戰鬥機返回基地啊。
要是真這麼做,就會被當成是敵前逃亡,等待自己的只會是槍決。而且就現實層面的問題來講,我也不會駕駛戰鬥機,所以就連辯解的餘地都沒有。
就算是年幼小孩,也肯定會被官僚機構判處槍決。不論是倡議團體、人權團體,還是既得利益團體都好,會不會有組織肯出面擁護我呢?
「我可沒辦法背對敵人啊。」
「那就沒辦法了。我就儘量先下手為強吧。」
此時,其他部隊也正好傳來通訊。沒有比這還要剛好的時機了。
擁有懂得看氣氛的部下真是太棒了。相信他們能成為我出人頭地的強大助力吧。真好。
『抱歉,貴官這餐是請定了。Engage!(註:進入戰鬥)』
『我會好好享用二十五年的葡萄酒的。中隊,跟我前進!』
『真高興我能有這種好戰友。那大隊長,我就先上嘍!』
「呃,那些傢伙!大隊長,容我失禮了。」
氣氛確實改變了。還真是優秀的掩護。
雖說是不用常去參加酒會或意義不明的接待的人事人員,也能立刻明白這有多麼優秀。這些傢伙肯定很適合擔任營業人員。一定能勝任銷售策略的基幹。
太可惜了。真的是太可惜了。他們所愛的是戰爭而不是營業業務,真是讓人遺憾至極。儘管必須要給予個人的自由意志最大限度的尊重,但自己仍然是感到可惜。
「沒關係,你不用在意我,先去吧。」
「感謝。第四中隊,向前進!」
看來我旗下的中隊長各個都戰意旺盛的樣子。就宛如在獵物面前的杜賓犬一樣迫不及待,一旦放開狗鏈,轉眼間就撲上前去。
立刻組成紡錘型的突擊隊形,從上空壓制敵方的腦袋。動作相當漂亮。能立即展開一絲不亂的突擊隊形的本領,不僅戰鬥意欲旺盛,勇猛果敢也該有個限度吧。
本來是打算讓第四中隊擔任自己的直接掩護。但既然他們這麼好戰,保持距離說不定還比較安全。盾牌要是有點太過好戰,反倒有可能把敵人吸引過來。
「哎呀,我的對手是鈍重的轟炸機嗎?看來是沒辦法起舞了。」
孤單一個人的迎擊戰。對付轟炸機,看來沒必要舞出華麗的空戰機動吧。就只是化作固定炮台,從空中單方面展開迎擊的單純作業。要是沒打中只會淪為他人的笑柄,所以就算安全也不能太過掉以輕心。
「雖說沒什麼幹勁,不過這是工作,就穩健地來做吧。」
不起眼說不定是件好事,但要是無法表現也很微妙。更不用說對方是轟炸機,只能一發一發地慢慢瞄準打下來。
既然無法使用偵測魔力的魔力導引方式,就只能用熱源探測或雷達導引。但就算是魔導師,身上也沒有配備雷達,要加入熱源探測術式也是件苦差事。結果還是只能用跟狙擊差不多的攻擊方式。一想到這,就覺得這是件跟時間與勞力不成正比的工作。
老實講,這樣心情會差也沒辦法。姑且有算擊墜數,所
以多少還是能賺到點功績吧。
『提古雷查夫少校,有收到嗎?』
「這裡是Pixie01,收到。何時開始忘記有呼號這回事了?」
所以對於突然傳來的通訊,我回話的口氣有點不太高興。
無法控制情緒,說不定是不合格的社會人士。
但是在做苦差事時看到有人違反規定,會感到不愉快也是人之常情。究竟是把規則與規範當作什麼啦?敷衍了事的人未免也太多了。
『真……真是對不起。』
「你是把軍機與紀律當成什麼了?」
這可不是道歉就能了事的問題。不遵守規定將會導致事故。究竟是認為保險業者根據統計從經驗法則中推論出來的海因里希法則,代表著什麼意思啊?微小錯誤的累積,是導致重大事故的第一步。錯誤就必須導正。
『請到此為止吧。這裡是Hotel03、Hotel03。有收到嗎?』
但不管怎麼說,由於話筒轉交到官階似乎不小的人手中,於是我決定改變態度。忍耐有時也是個聰明選擇。身為組織人,該做的事情其實很簡單。就是要儘可能地避免與體制起衝突。
「這裡是Pixie01,收訊良好。請問有何指示?」
『Viper大隊以及後退的部隊已重新編成,將派去擔任後援部隊。』
然後,聽到的不是斥責而是美好的通知這件事,讓譚雅也忍不住放鬆表情露出微笑。消耗甚大,比起援軍更像是累贅的Viper大隊似乎已經順利重新編成。哎呀,看來北方方面軍也意外地有效率呢。
「喔,重新編成的速度還真快。很好,那就麻煩你了。」
如果是能用的東西,我相當歡迎。連盾牌都當不了的累贅很麻煩,但能派上用場的棋子,不論是什麼我都歡迎。
哎呀,這次的運氣看來比想像中的還要好。就算人不該太過依靠運氣,但也不能心胸狹窄到拒絕幸運來臨。
『什麼?不,我知道了。我立刻安排。』
「感謝協助。那麼就請你盡情觀賞吧。Over。」
想順便通知部隊這個令人高興的事實。就算這群傢伙再怎麼喜歡戰爭,應該也沒有比夥伴增加還要令人高興的事吧。坦白講,譚雅自己也有種想立刻歡迎援軍到來的心情。
既然我方在數量上居於劣勢是事實,大隊增援可是讓人望眼欲穿。
「大隊長呼叫大隊各員,有事通告。」
思,部下們想必也會很高興吧。最主要還是這樣一來,就不用在戰鬥時顧慮後方了。即使是以安全第一為信條的我也不討厭功績。
「高興吧。是援軍。他們似乎特意派援軍過來了。」
一度撤退的部隊竟然能如此迅速地重新編成。只能說他們實在太綁了來表達心中的感激。的確,只看部分的情況就對全體的狀況妄下判斷是很危險的行為。就算通訊兵無能,高層也展現出他們有能的事實。
相信援軍很快就會趕來了吧。
「知道我這麼說的意思吧?」
我們就慢慢來,別太勉強自己而等待援軍吧。不過真要是這麼說,難免會被質疑部隊的戰鬥意志,所以沒辦法明確說出口,但如果是暗示的程度就不會有任何問題。譚雅會特意告知會有援軍這件事,真正的用意就是要部隊大幅改變行動方針,從「奮戰到底」改成「重視生命!」。
「「「是!」」」
他們這簡潔有力的答覆,肯定蘊含著了解的意思。感受到這點的譚雅滿意地點了點頭。
「很好,那就去做薪水分內的工作吧。」
統一歷一九二四年十一月七日協約聯合某處……聯合王國人道救援團體「和平世界」營運醫院
『轟炸機部隊被幹掉了!支援還沒到嗎!』『光……光啊……嗚啊啊啊啊啊啊啊!』『編隊長機失去訊號?』『散開!動作快!展開彈幕!別讓他們靠近!』「Pixie02呼叫中隊各機,衝鋒了。」『呃!前衛被闖越了!停止射擊,即刻準備近身戰!』
『Mayday!Mayday!救援還沒到嗎!』『諾蘭德控制塔呼叫所有部隊。中止作戰!中止作戰!即刻起中止作戰!』『轟炸機部隊被……!』
『混帳!前衛被幹掉了!那些傢伙到底是什麼鬼啊!到底是什麼鬼啊!』『Recon中隊遭到排除!再這樣下去會被包圍的!』『直接掩護部隊被闖越了!』
「Viper02呼叫Pixie01。目前正趕往現場。」「收到。敵方無增援跡象。預定展開追擊戰。」「Viper02,收到。」『敵方的增援反應!是大隊規模。』
『增援?我方的增援呢!』『諾蘭德控制塔呼叫所有部隊。即刻起退至第二集結地點。重複,即刻起退至第二集結地點。』『不行,擺脫不掉!』『……該死、該死、該死!』「Pixie01呼叫大隊各員。開始掃蕩戰。」「Viper02呼叫Pixie大隊。我方已目視到貴隊。」
「我方也是。能拜託貴隊進行追擊戰嗎?我方想掃蕩殘留敵兵。」『是敵增援!』『混帳!別停下來!要逃了!動作快!』「收到。感謝協助。」
『混帳,這簡直是地獄!』『我的腸子!誰快幫我撿一下我的腸子!』「這是貴隊的仇敵。不用客氣。Over。」
我昨晚到底喝了些什麼啊?
最先感到的是毫無條理的疑問。
儘管知道有人在搖晃自己,不過腦袋很久沒像現在這樣不聽使喚了。
加寧古中尉對於苛責全身的倦怠感感到困惑。
有誰……在叫我?
『呃!……!』
朦朧的意識開始浮現些許輪廓。
『中尉!中尉!』
……事情麻煩了。會直呼官階,表示對方是憲兵或長官嗎?
腦袋明明還很模糊。頭暈得不得了。
自己究竟是喝了什麼啊?就算幹掉一瓶蘇格蘭威士忌也依舊屹立不搖,可是我很自豪的一件事呢。是被灌了伏特加嗎?
基於長年的習慣,他微微地睜開眼睛。
純白刺眼的空間。有什麼東西喀嚓喀嚓地在發光。不對,那是某種機器吧?
覺得光線刺眼想移動身體的他,在揮之不去的倦怠感,以及身體仿佛不是自己的奇妙異常感下不知所措。
腦袋在茫然望著天花板的過程中總算是清醒過來,開始理解視野中看到的光景。大略看來,這裡似乎不是自己的寢室。那麼,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
仿佛未曾見過的空間。純白的空間。不對,這是空間嗎?自己恐怕知道這裡。似曾相識的某種地方。這裡究竟是哪裡呢?
「……唔……我究竟……?」
雖是沒有要尋求答案的呻吟聲,但呼喚自己的某人似乎聽到了的樣子。身邊的人似乎注意到自己的呻吟聲,周遭突然間喧鬧起來。
就算想勉強撐起身體,也隨即倒了回去。身體無法隨心所欲地移動。他隱約理解到自己被人抱在懷中,似乎是受到某人救助的樣子。
「中尉!很好,還有意識吧?醫護兵!快帶軍醫過來!」
「……我究竟……?」
光是終於把疑問說出口,全身就籠罩著一股倦怠感。有點不太對勁。儘管無法形容,但有什麼不太對勁。自己究竟是怎麼了?
這不是睡昏頭,明明意識正逐漸清醒,眼前模糊的景象卻絲毫沒有恢復的跡象。視線的焦點不僅沒有穩定,甚至還晃動不止。
如果是宿醉,應該會想嘔吐還會有另一種頭痛才對……但卻沒有。伴隨著現實感慢慢恢復,腦袋開始理解自己正處於一種奇妙的狀態下。
「請冷靜下來,你還記得多少?」
「……你……你是指什麼?」
不行。不想再繼續回想了。
「絕對不能想起來那件事」。
不行……想起什麼事?
「上尉,沒辦法。被徹底弄成『絞肉』了。」
「這邊也一樣。紀錄也全滅了。雖然回收了,但我怎麼想都不覺得有什麼用。」
絞肉?
全滅?
我……
我的戰友們呢?
『歡迎來到帝國,請問有攜帶護照嗎?』『哈哈哈,大隊長。我忘記帶歡迎的花束了,請問該怎麼做呢?』『唉,你們這群傷腦筋的傢伙。不是有帶代替用的煙火來嗎?』『喔,對耶。那就盛大地發射吧。』『啊,那我就來唱首歡迎的歌吧。』『喔。大隊長知道哪些歌曲?』『是首不錯的歌喔。』
「你們兩個!嘴巴是想被縫起來嗎!」
儘管某處的某人連忙閉嘴,但也已經太遲了。
鮮紅色的花朵綻開,戰
友被……長官被……部下也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醫護兵!鎮定劑!快點!」
「你們這兩個蠢蛋!給我做好覺悟吧!」
變成肉塊了。
化作鮮紅色的血紅櫻花。
被撕碎了。
綻放了。
整片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