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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Viribus Unitis 第壹章 藍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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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似乎也開始假設最壞的情況了,然而與我們的目的地相同。他們也認同這會是一條苦難的道路

……但只要互助合作,也會是一條康莊大道吧。」

他抬頭瞥了一眼,盧提魯德夫中將閣下面如土色。

「要是來得及就好了呢。」

「『時間有問題』?」

「『這得去問義魯朵雅人呢』。測量我們命脈的沙漏還有沒有剩。」

聽到這種露骨的表現,那怕是雷魯根也不得不蹙起眉頭。不用強調,他也很清楚帝國的時間所剩不多了。

「……下官還不知道閣下是名諷刺家。」

「上校,貴官也挺糊塗的呢。」

就像感到傻眼的一句話。哎,如要說他不懂幽默,也只能承認這是事實了。盧提魯德夫中將的心情也是一樣,看樣子……是想說幾句不成怨言的抱怨吧。

儘管如此,卻還是抬頭挺胸著。

是儘管受到疲勞、困惑、徒勞,還有最深刻的缺乏希望所煎熬也仍舊沒腐朽的將官矜持吧。

然而,長年侍奉他的雷魯根上校還是看得出差異。

以前的話,盧提魯德夫中將的聲音會更加雄厚吧。這位大人是竭盡了活力在支撐著這個現場吧。

「……覺得所有人都深深迷失了方向。戰爭的混亂令人痛苦,無法期待最終勝利的事實還真是讓人難受。」

「藉助外交之力,尋求可容許的妥協點。下官認為這是件好事。只要認真執行,也是有可能實現的吧。」

「這算是勝利嗎?」

即使受到質問,雷魯根上校也還是斷言。

「是勝利。」

盧提魯德夫中將用嚴厲的眼神催促他說下去。

「以我們希望的形式結束戰爭。這就跟迫使敵人接受我方的意圖一樣。能說是將戰爭目的的形態改變之後的成功不是嗎?」

與榮耀的勝利相距甚遠。是在滿是泥腥味的犧牲之下勉強求來的停戰。

儘管如此,也還是能放下武器。就算無法愉快談論,但良藥苦口。正因為如此,雷魯根上校才以希望作為糖衣錠,強硬地說出展望。

「以護國的觀點來看,下官確信這會是勝利。」

「這也要能以希望的形式終戰。不論是誰,都太過依靠希望與假設在述說未來了。要談論收穫沒問題,但在那之前就連播種都還沒有喔。」

「誠如閣下所言。但正因為是這種時候,就算得花費時間,也必須用心地培養土壤呢。」

盧提魯德夫中將「哦」了一聲,像是感到有趣似的咧起嘴角。

「上校難道不懂農業?土是要在春季之前養的。就時期上來講,差不多需要準備收穫了。」

現在可是夏季喔──讓長官爽朗笑道的這句話,卻帶有深刻的弦外之音。至少要是在這種時機說出「太遲了」的字眼,就算再不願意也會意識到。

「如果栽培的是燕麥或麥子,就誠如閣下所言……但要栽培什麼,下官也想思考一下。」

「你想說什麼?」

兇狠瞪來的眼神相當危險。不過,雷魯根上校還是淡然地維持若無其事的語調,平靜地說。

「我們不能分心,下官的愚見僅此而已。至少在耕耘故鄉時想專心地去做。」

「我完全同意喲,上校。最近不僅『沒有時間』,該思考的事情也太多了。真傷腦筋。」

盧提魯德夫中將一面強調時間,一面像是疲憊似的搖了搖頭。

「我們是帝國的、故鄉的軍人。只要去做該做的事。除此之外不是我們該去想的事。」

「誠如閣下所言。」

「該盡力做到最好吧。可以的話,那就是最好了。」

雖說要做到最好,但那真的是最好嗎?也共享著這種苦悶。正因為如此,雷魯根上校決意要全心全力去努力執行。唯獨義務的要求怎樣也沒辦法無視。

在為故鄉著想這點上,誰會落於人後啊。

「上校,去跟外交部的……康拉德參事官密切合作。不論帝國要走上怎樣的道路,我們都必須盡全力做到最好。」

「只要閣下下令,下官立刻就去。能借用烏卡中校嗎?」

「……如果你有覺悟會被以傑圖亞為首,對鐵路懷有堆積如山怨言的東部將兵怨恨的話,就借吧。」

雖然可怕,但才這種程度的話,為什麼會構成讓人遲疑的理由?只要明白自身的職責,對雷魯根來說答案就早已決定好了。

「這種程度的話,下官甘之如飴。這是為了故鄉。」

「很好。」

盧提魯德夫中將緩緩起身,就像是稍微卸下了肩上的擔子似的笑著。

「要是能在時間內開闢出道路的話,就再好不過了。拜託你了,上校。」

「咦?這是當然。」

「很好,我會儘量給你必要的援助,也給你權限。就隨你高興去做吧。」

雷魯根上校伴隨著感謝,在恭敬行禮之後退離房間。

點了點頭,雷魯根上校用手錶看起時間。在前往下一個約之前,可以說還有一點餘裕。

回頭想想,從早晨開始,就全都是讓人無法大意的會面對象。

打從上午就在跟康拉德參事官與盧提魯德夫中將會面討論。

兩邊都是有生產性的會面。只是……也讓人累得精疲力盡。是相對疲憊的神經在要求休息吧。早餐那難吃的戰時麵包,也增加了奇妙的徒勞感。

畢竟就算是這種時候,人也是會餓的。

這樣一來就想吃點什麼填肚子。那怕那會是……參謀本部引以為傲的「參謀本部餐廳」提供的餐點也一樣。

如果是在戰前,自己總之毫無疑問會去吃外食。只要比較味道,這就會被視為理所當然的決定。而事到如今,軍中的價值觀也改變了。

「這裡比較近……比較方便嗎?居然能靠這種優點蓋過那難吃味道的缺點,沒想到會變成這種時代啊。」

這在戰前是完全無法想像的事。畢竟就算去吃外食,味道會比較好的也就只有特殊的餐廳。日常使用的話,參謀本部晚餐室算得上是合理的選擇。

也就是在總體戰之中,就只有「絕對不可能」是不可能的。

於是,他在優雅的晚餐室咽下淡然無味的午餐,在餐後要了熱水回到自己的勤務室泡著假茶喝完時,剛好到了約定的時間。

訪客是名以分秒不差的完美時機敲門的將校。

「提古雷查夫中校請求入內。」

附帶一提,動作還很優雅。作為野戰將校,她留下了罕見的實績。儘管如此,就連戰前對規範很囉唆的傢伙也對她無從挑剔吧。畢竟這可是近年來很罕見的符合規定的答禮。雖說將校要作為士兵的楷模,但沒想到能培育得這麼完美,帝國軍參謀本部與軍官學校應該要對此感到自豪。

遺憾的是,同類的量產失敗了吧。不對,要是這種傢伙開始量產的話,這個世界說不定也沒救了。

不過,該認同的就要認同。

「很準時啊。貴官還是老樣子,非常守規矩。」

航空魔導中校露出愣然的表情。她肯定連作夢也沒想過,自己會因為遵守「時間」這種事受到稱讚。她只是將理所當然的事,理所當然地去執行。然而,對雷魯根上校來說,這儘管瑣碎,卻是很重要的事。

如今一切的問題,全都是時機與時節的問題。

雷魯根上校心想……這個名叫提古雷查夫的航空魔導軍官,至今為止從未辜負過期待。儘管也曾做過頭好幾次,不過一旦來到緊急時刻,就連她的那份果斷都相當可靠。一想到時間的限制就更加這麼認為了。

「多謝上校稱讚。下官已做好覺悟,會相對地下達強人所難的命令了。」

「你很敏銳呢。接下來會要你前往西方。」

「西方嗎?」

雷魯根上校回答「沒錯」,同時告知重點。

「我想讓隆美爾中將能有個部下可以使喚。總之就是參謀本部的父母心。在接連轉戰之中儘管突然……但希望你能妥善處理。」

這是個緊急到要臨時發出內部通知,同時雖說緊急,卻也還有餘裕發出內部通知的命令。儘管矛盾,但軍隊也是個緩中求急的組織。

一旦來到上校、中校等校官階級,實際上也早就習慣了。

「只要命令下來,下官就跟往常一樣提著行李前往西方。參謀本部最近也愈來愈體貼了……還真是溫柔呢。」

「因為盧提魯德夫中將閣下是位重感情的長官啊。」

「下官明白了。話說回來,是要以一個戰鬥群展開部署嗎?」

「不,是只有航空魔導大隊的分派。其他部隊想請他們致力於重新編制與療養。」

中校就像明白似的,自然而然地敬禮。當然,接受命令的帝國軍人就該如此

,自己對此毫無異議。

一如規定的應對,符合要求的沉默。只不過,從那質問般的雙眼中投來的視線,也讓人無法無視。

……考慮到帝國的現狀,或許也該詳細說明一下參謀本部的父母心吧。

「還有,中校。這是題外話。」

「是的。」

「我們必須預防最壞的情況。在應該避免的破局之前,應該盡力做到最好。只不過,也應該要避免輕舉妄動吧。」

「上校,下官是名軍人。只是個會遵照命令預防最壞的情況,如有必要就會努力做到最好,並背負著在權限範圍內獨斷獨行義務的一名將校。」

這也是形式上的台詞。雖然滔滔說著漂亮的話語,但她如今也不是需要特別主張這些事情的將校了。

這是讓人想乾脆苦笑的露骨演技。聽她的說詞,是相當拘泥於身為「軍人」的分界線嗎?自己也曾是這樣。政治還真是討厭。

「譚雅·馮·提古雷查夫中校,最近我有點理解貴官了。你究竟在哪裡學到這種嗅覺的?」

「上校?」

獵犬的鼻子,相當於獵犬嗎?

就連關於「預備計畫」,她看起來也確實有著某種程度的察覺。

要是太常跟這種悟性優秀的將校對話,自己的說明能力會急遽退化也不無道理吧。也難怪康拉德參事官會提出忠告,要我磨練一下與笨蛋對話的技術了。

儘管內心苦笑著,但如今要以軍務優先。一重振起精神,雷魯根上校就開口說出必要的傳達事項。

「那麼,關於這件事……有一件想拜託貴官『嚴守時間』的任務。」

「是的,是要『嚴守時間』嗎?」

「要請你擔任公務使者前往東部一趟。將盧提魯德夫中將的機密文件交付給傑圖亞中將。隨後,我在東部幫你準備了幾天的『預備時間』。等時間經過後,再返回帝都。西方就等這之後再去。」

當天 帝國軍參謀本部晚餐室

午餐時的參謀本部擠滿著在餐廳──參謀本部晚餐室用完午餐的參謀將校。尤其在最近,這種傾向格外顯著。

覺得這理所當然的人,想必不知道戰前的情況吧。

雖然如今已讓人難以相信,但就隆美爾將軍所知,「開戰初期」的參謀本部,就只靠著虛榮與面子在經營參謀本部晚餐室。味道被放在遙遠的天邊。甚至是以人類所能想到的最糟糕的味道惡名昭彰。

然而,現在卻變得高朋滿座……反正就算到外頭尋求美食,總體戰的進展也從參謀將校身上奪走了休息時的樂趣。

所以眾人才會一把不想去思考味道的食物塞進肚裡後,就全抽起便宜的軍菸代替滿腹牢騷,將味道敷衍過去。雖然再怎麼說也不會顯眼地亂丟菸蒂……也不至於說是頹廢。但也離榮耀的參謀本部這個神話般的存在相距甚遠。

對知道這裡往日模樣的人來說,這是難以置信的景象。更何況是看在像隆美爾中將這種長年旅外的人眼中,這依舊是讓人震撼不已的某種存在。

在歸還後,雖然因為被戴上虛榮的月桂樹冠而憤激到忽略了……但睽違已久的參謀本部,只要仔細去看就會感到強烈的不對勁。

正因為是在萊茵戰線勝利後就前往南方大陸的浦島太郎狀態……就算再不願意,也會注意到這裡已今非昔比。

他有聽過傳聞。即便如此,親眼目睹時的衝擊性依舊強烈。

「……過去的習慣也有好有壞嗎?或許也沒必要先特地用完餐再來參謀本部了呢。」

隆美爾將軍用鼻子哼了一聲,闊步走在跟過去一樣的地毯上。跟以前相比,人變得相當多了吧。

而且還很吵。

不對,就以野戰將校的感覺來講算是相當安靜……但這裡可是參謀本部。要是以前,可是有著會讓人忌諱一切多餘聲響的嚴肅性。

結果怎麼了!如今沒有一樣是跟過去相同的。首先注意到的是混沌的泛濫。就本質上來講,混沌明明就該以秩序和計畫一飲而盡!

作為參謀本部的部門居然處於就像喝醉般的酩酊狀態。

將校規律的闊步,形成均衡空間的戰爭神殿是怎麼了。是在數萬的屍骸之前,喪失了過往的靈驗嗎?

甩甩頭,隆美爾中將繼續走著。

目的地是參謀本部的內部深處,如今仍帶有些許往日氣氛的一隅……房間的主人盧提魯德夫中將準時迎接了自己。

在交換敬禮後,就直接進入主題。

預定的任務是西方方面的防備強化與確立統治。坦白說,確立統治不是「參謀本部」,而是盧提魯德夫中將的要求,事態是否會發展到軍事政變,如今也還有許多不透明的部分。

哎,畢竟有著必要性這個必然的理由在。自己還沒老到會在這種狀況下,看不出參謀本部的首長在打什麼主意的程度。

只不過,這一切全都只是在可能性之中搖擺的未來之一。「預備計畫」不論怎麼說,終究是一如其名的預備。

不清楚盧提魯德夫中將將計畫取名為「預備計畫」的真正意圖。也有可能是個幌子吧。只不過,爾虞我詐並非隆美爾將軍的工作。身為軍人,隆美爾中將的本分是戰爭。最重要的終究是西方情勢。

為了高度戰略目標服務的自己,參謀本部毫無疑問會妥善運用。應該要專注在軍事上,只要時機尚未到來,就甚至不該抱持雜念。

正因為如此,他才會對在前往西方赴任之前領到的手牌說出謝詞。

「不管怎麼說,能拿到白銀還真是感激不盡。這樣大半的工作也會簡單多了。」

她是優秀的魔導軍官,也是卓越的參謀將校。將無法對如今的年輕人員抱持期待的一切,全都兼具的軍方寶石。別說是一人分飾兩角,甚至還能分飾三角、四角的稀有將校。

順道一提,也是一頭能討論「預備計畫」的獵犬。

要是能拿到這種手牌,就只能說出滿腹的感謝了。只是高興的時候,總是會有人劈頭潑下一盆冷水。

「抱歉,沒辦法立刻派過去。想請你理解提古雷查夫中校的到任,會比貴官希望得還要晚一些。」

「能請教理由嗎?」

雖說只是有點不高興,但隆美爾中將會當場板起臉來,也是無可厚非的事吧。

……他就經驗上,會將保證好的兵力當成支票。甚至養成習慣,在兌現之前不當成手頭上的兵力。畢竟,本國的增援大都是張空頭支票,無法兌現是常有的事。

可能的話,現在就想拿到現貨。

在以嚴厲的眼神要求無法交貨的理由後,所得到的卻是個意外的答案。

「人事很麻煩,既定的夏季休假與戰地額外休假都還沒消化完。夏季休假甚至還是從今天開始。」

隆美爾中將忍不住,不對,是徹底爆發開來了。

「休假?你說休假!」

要找藉口也找個好一點的吧!讓幹練的航空魔導師享受悠哉的夏日時光,除了平時之外是不可能的事。

「恕我失禮,閣下。我個人的意見是……你和參謀本部會尊重休假?」

所謂的作戰專家,是必要這尊無情之神的祭司,有著會為了作戰,獻上部下的休假作為祭品的心性。如有必要,就會不惜取消休假。

當然,讓頭腦休息是很重要。只不過喝著作戰圈的泉水茁壯的人,會變成必要的奴隸。優秀航空魔導將校的休假,眼前這個人只要一通電話就能取消了吧。

是在微笑吧,盧提魯德夫中將微微聳肩,敲了下手。

「休假是很重要的不是嗎?哎,提古雷查夫中校也接到任務,要兼作納涼的前往東部出差。要擔任公務使者,運送機密文件。」

「哦──必須要由提古雷查夫中校運送的文件嗎?」

航空魔導軍官,而且還是身經百戰,擁有罕見技術的軍官。要是對運送人員如此注重,運送的也會是相對重要的東西吧。

對隆美爾將軍來說,這所代表的意思太過明瞭了。是有關「預備計畫」的通知。恐怕是要直接轉交給傑圖亞閣下吧。

「哎呀,是跟休假沒兩樣的任務。讓她去東部稍微觀光一下,與舊識的傑圖亞中將開心暢談,就像是參謀本部的父母心呢。」

「這趟東部之旅,要是能成為讓那傢伙舒展羽毛的機會就好了呢。」

「是呀,就但願如此了。」

盧提魯德夫中將若無其事的自言自語。不過,再怎樣都能明顯聽出「不准再問」的意思。

還真是可憐,看來那個小不點中校是沒得休息了。在配屬到自己這邊被我狠狠使喚之前,就不能給她真正的休假嗎?

「不,我理解了。既然是這麼一回事。」

「很好。」

刻意地咳了一聲,盧提魯德夫中將接著說道。

「那就這麼決定了。期待你在西方的任務。」

「就期待南方的本領吧。」

在敬禮並離開房間後,隆美爾中將在參謀本部的走廊上嘆氣。

回去的走道又是這麼地黯淡。貧乏、窮困,而且還像只窮鼠吧。

正因為如此,參謀本部那別說是齧貓,甚至還很可能弒神的氣氛很可怕。

完全是與野戰不同種類的惡質,讓人非常想要換氣。儘管自己就連沙漠的溫差都能適應,卻不覺得有辦法習慣本國的雙言巧語。

軍人就本質上來講,明明是隸屬於外部的國家守護者。

……這種插手本分外事務的感覺怎樣也無法抹去。就連圍繞著預備計畫的種種糾紛,也讓人怎樣都難以理解。

事情變得太過複雜了。

這裡如果是戰場,甚至不得不說是因為目的不明確而違背了集中原則。在曖昧模糊的戰場上,大量運用可行性低的複雜伎倆?

這怎麼想,都只有種會出意外的預感。

「那怕是盧提魯德夫閣下,也束手無策啊。」

這樣看來,只覺得他是在勉強自己啊。

深深有覺得哪裡出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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