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二章 王立圖書館(2/2)
「不說這個,你們兩個是相識?」
「啊,是的。說相識確實是相識。因為我們是同一個學校出身。」
阿什頓修讀的學校名叫「獅子王學院」。是優秀的文官學者輩出的名校,而克拉雷斯正是早他兩年畢業的學姐。那時候克拉雷斯總是用這樣那樣的麻煩事讓阿什頓困擾不已。
「阿什頓·塞尼菲爾德。我們的關係怎麼能用一個相識來形容呢,多見外啊。不都是不分晝夜地在學院裡這樣那樣的關係了嗎。」
插圖4
克拉雷斯一邊說著耐人尋味的話一邊靠上了阿什頓的胸口。女性特有的香味拂過了阿什頓的鼻腔。
「是這樣嗎?」
克勞迪婭以輕蔑的目光看了過來。
「不是的!沒有這碼事!拜託克拉雷斯小姐不要說這種引人誤會的話好嗎。你不就是強行給我關進了房間裡幫你寫論文嗎。」
阿什頓連忙拉開克拉雷斯並看向奧莉薇婭,發現她正笑嘻嘻地看著這邊的互動,對剛才的話題並沒有很在意的樣子。
這姑且讓阿什頓鬆了口氣,但同時也有些不得勁。
「呵呵。阿什頓·塞尼菲爾德還是老樣子,調戲起來很有趣啊。言歸正傳,有你在的話,調查的效率想必會有飛躍性的提高吧。」
克拉雷斯推了推紅框眼鏡,帶領三人走了起來。
Ⅲ
來到王都後的第四天。
儘管阿什頓的加入令調查效率提高了不少,但還是沒能得出一個像樣的成果。阿什頓與克拉雷斯此時正在書架前進行著艱深難懂的對話。
順帶一說,待在堆積如山的書本旁邊的克勞迪婭這會兒正一臉呆滯地仰望著天花板。總覺得從她嘴裡就要鑽出什麼不得了的東西了。
奧莉薇婭合上手中那厚得能當武器的書本,重重地嘆了口氣。
「法涅斯特王國在群雄割據末期大搞軍事擴張啊。其國力也因之大幅下滑。這筆債現在找上門來了是嗎?」
當時,王國在拉斐爾王的領導下,依託強大的軍事與經濟實力接連挑起戰端。起初王國可謂是勢如破竹,但隨著戰線的擴大,補給線也一再拉長。明明如此,王國方面卻輕視補給,居然不為堪稱軍隊生命線的輜重部隊配備護衛。
其惡果便是補給線接連被切斷。無論有多麼強大的軍事力量,部隊也是無法在餓著肚子的情況下打勝仗的。在被Z灌輸了兵法知識的奧莉薇婭看來,這已經不是輕敵,而是與自殺等同的行徑了。
「——我爺爺也經常就此事抱怨啊。據說那時候,王也好軍隊也好全都被征服大陸的豪言迷惑了雙眼。如今反倒是帝國高舉一統大陸的旗幟,王國則被逼入了絕境,真是諷刺……話說回來,這跟我們要調查的有什麼關係嗎?」
「這個啊。雖然不清楚有沒有關係,但我覺得了解王國的歷史總不會有壞處。沒準兒能從中找到什麼線索。」
「原來如此……少佐說的沒錯。」
深以為然的克勞迪婭連連點頭。奧莉薇婭哼了一聲,儘可能驕傲地挺起了胸。緊接著一旁便傳來了什麼東西掉在地上的聲音。奧莉薇婭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結果看到了目瞪口呆的阿什頓。
「難道說阿什頓想吃點什麼?很遺憾,我沒有帶餅乾哦。因為圖書館是禁止攜帶食物的嘛。」
說著,奧莉薇婭翻開口袋,只見裡面的餅乾渣嘩啦嘩啦地掉在了地上,引得附近的職員一臉怒容。
「我才不是這個意思!——只是沒想到奧莉薇婭居然能說出這么正經的話來,被嚇了一大跳而已。」
「誒?阿什頓怎麼說起胡話來了?」
「我剛才說的怎麼就是胡話了啊?」
見阿什頓很是不忿,奧莉薇婭一臉理所當然地回答道:
「因為我從來都只說正經的話啊。」
「你這……不是,你認真的?」
阿什頓的表情十分微妙,奧莉薇婭也一樣。
「阿什頓總是這麼會開玩笑。要是有開玩笑大賽的話,以你的天賦,肯定是前幾名。沒準兒還能拿冠軍呢。克勞迪婭是不是也這麼覺得?」
奧莉薇婭看向克勞迪婭,但克勞迪婭卻不停地咳嗽,一個勁兒地翻著書。難道是突然患上感冒了嗎。
再看向克拉雷斯,只見她滿面春風地跟奧莉薇婭同志敬了個禮,而且還不停地推著紅框眼鏡。真是不明所以。
調查作業在這之後一直默默進行。阿什頓和克拉雷斯負責篩選出可能與巴雷特斯托姆家有關的書籍,奧莉薇婭和克勞迪婭負責進行閱覽。時間流逝,到了傍晚,透過窗戶射來的光線染上了茜色。
就這樣,到了第四天晚上,調查還是沒有什麼進展。
「——呼。這個亮度的話就很難看清文字了啊。今天先到這裡好了。」
克勞迪婭安靜地合上書頁,大大地抻了個懶腰。
「誒~。我還能看得清呀,完全沒關係的。」
目前擺在書桌上的還有、
【紋章學】
【法涅斯特王國的光與影】
【暗之一族】
這些書尚未涉及。對長期居住在光線不很充足的深山老林里的奧莉薇婭來說,這種亮度根本無傷大雅,只可惜、
「很遺憾,馬上就到閉館時間了。」
就像是對克勞迪婭的附議一般,時鐘塔的鐘聲傳到了奧莉薇婭的耳畔。職員們紛紛做起了閉館的準備。
「只剩下一天了嗎。奧莉薇婭同志的閱讀速度非同尋常,效率本身沒有什麼問題……但五天時間果然
還是太少了。」
克拉雷斯一邊整理書籍一邊說道。看來奧莉薇婭同志這個稱呼於她已經定型了。雖然想詢問其中的理由,但因為嗅到了與傑瑞相似的味道,果然還是作罷了。正所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那麼我們明天再見吧。」
與克拉雷斯道別後,毫無收穫的奧莉薇婭等人離開了王立圖書館。當三人穿過商業街,前往酒店林立的南區時,一名身著軍裝背對夕陽的餘暉同這邊靠近的女性映入了奧莉薇婭的眼帘。
女性在奧莉薇婭面前停下腳步,乾脆利落地敬了一禮。
「我記得你是魚……納恩哈特准將的副官來著?」
「如您所說!下官正是卡特莉娜·雷納斯少尉。」
「找我有什麼事?之前那些魚就是所有的禮物了哦。而且我現在也沒有餅乾了。」
說著,奧莉薇婭向她展示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而卡特莉娜卻搖了搖頭:
「您誤會了,我不是來找您要魚和餅乾的。不好意思,還請各位立即到雷蒂西亞城一趟。」
「去雷蒂西亞城?」
「是的。納恩哈特准將在辦公室等你們。」
聽到這話,奧莉薇婭不禁思考起來。難道是自己送的魚讓納恩哈特准將吃壞了肚子,搞得他很生氣?可是那都是自己剛釣上來的魚,還新鮮著呢,應該不太可能吧。
於是奧莉薇婭看向克勞迪婭,但克勞迪婭也歪著腦袋一臉不解。至於阿什頓,奧莉薇婭剛看向他便被表示「我怎麼可能知道」。
「我能問一下原因嗎?」
「非常抱歉。事關機密,我不能在這裡講……請直接找納恩哈特准將了解吧。」
接著,卡特莉娜二話不說,轉過身就往雷蒂西亞城走去。一頭霧水的奧莉薇婭等人只能在她身後尾隨。
納恩哈特的辦公室
在卡特莉娜的帶領下來到辦公室之後,納恩哈特停下了手中疾馳的筆。
「不好意思了,急著給你們叫過來。」
抬起頭的納恩哈特臉色總顯得有幾分憔悴。
「究竟是有什麼事呢?」
「先說結論吧。天陽騎士團出動了。再這樣下去的話,中央戰線肯定會瓦解。」
克勞迪婭聞言不禁捏了把冷汗。說起天陽騎士團,那正是攻陷了基爾要塞的軍團。該軍團麾下將士皆穿銀色全身甲,相較於單兵能力,他們更擅長集團作戰。而率領天陽騎士團的正是帝國軍隊的最高統帥。
「那第一軍應當即刻前往迎擊啊?正好現在北部有第七軍鎮守,後顧之憂已除。」
「這個我當然明白。但事情沒有這麼簡單。」
納恩哈特不便明說的理由,克勞迪婭隱隱約約猜得出來,遂追問道:
「莫非是陛下他——」
「快打住吧。我可不想以不敬之罪將克勞迪婭中尉扣押起來。」
果然如此啊,克勞迪婭想到。打斷克勞迪婭的發言之際,納恩哈特的神情有著不容置喙的壓迫力。在克勞迪婭與納恩哈特之間產生的須臾沉默,放給阿什頓來看卻近乎永恆。
另一邊,卡特莉娜看著納恩哈特的側顏,表情忐忑。
「——恕我失禮了。那麼,叫我們來的原因到底是?雖然我覺得不至於,但總不會是要第七軍出動吧?」
雖然戰勝了紅之騎士團,但第七軍所受的傷害也不小。如今第七軍的首要任務是整頓剛剛收復的王國北部,實在沒有餘力援救中央戰線。克勞迪婭只是隨口問問,她不覺得納恩哈特會連這種事都考慮不到。
「我當然也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那又是為何?」
「目前正在動員中央地區的警備兵。預計可以集結六千左右的兵力。」
「難道說!?」
納恩哈特重重地點了點頭,轉而看向奧莉薇婭。
「克勞迪婭中尉猜得沒錯。我們希望奧莉薇婭少佐能率領這部分兵力前去援救第二軍。」
然而奧莉薇婭毫不猶豫地拒絕了納恩哈特的要求。
「我不要。因為我想調查的事還沒有結果呢。再說,阿什頓答應帶我去品嘗的王都美味的蛋糕我也沒吃到。」
「餵、等一下。現在壓根兒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吧。」
阿什頓匆忙勸諫道,無奈奧莉薇婭鼓起雙頰扭過了頭。依克勞迪婭的經驗,要說服這種狀態下的奧莉薇婭可謂是難於登天。
果不其然,無論拼了命地嘗試勸說的阿什頓如何努力,奧莉薇婭那像青蛙一般鼓起的雙頰都沒有絲毫萎縮的意思。
「這樣勉強奧莉薇婭少佐,我也覺得很過意不去。」
雖然仍然坐在椅子上,但納恩哈特畢竟低下了頭表示歉意。要知道納恩哈特可不是普通的長官,而是一名將軍。
不待卡特莉娜開口說些什麼,奧莉薇婭立馬回道:
「要這麼想的話就請派別人去吧。剛才也說過了,我還有事需要在圖書館調查。」
奧莉薇婭依舊堅辭拒絕。照理來說長官的命令就是絕對的。但奧莉薇婭可不管這套。
現在奧莉薇婭身上頗有一種如果強迫我服從命令,那我乾脆就辭職走人的氛圍。巴雷特斯托姆家家系斷絕的原因對她就是這麼重要。雖然她如此執著的理由仍然不明就是了。
辦公室的空氣漸趨險惡,感到不知所措的阿什頓目光游移不定。招致這個局面的納恩哈特將胳膊肘搭在辦公桌上,緩緩地叉起了十指。這是克勞迪婭非常熟悉的納恩哈特的經典動作。
「——那麼就來做一筆對奧莉薇婭少佐非常有利的交易吧。」
「對我有利的交易?」
或許是對新話題產生了興趣,奧莉薇婭稍稍將頭轉向了納恩哈特的方向。
「沒錯,正是對你有利的交易。如果你能答應我的請求,那麼直到你滿意為止,我可以讓你盡情地在圖書館調查。當然,保羅閣下那邊由我來疏通。反正無論如何,後天你都要回第七軍報到不是嗎?」
高明、克勞迪婭暗暗想到。一如納恩哈特所言,無論有沒有成果,他們留在王都的時間都只剩一天了。而在克勞迪婭看來,就算再花上一天,他們也很難查清原因。
恐怕奧莉薇婭也明白這一點吧。納恩哈特的提議極具魅力,令她鼓起的雙頰迅速萎縮。明明跟奧莉薇婭沒有多少往來,真虧他能如此巧妙地「投其所好」。不愧是長於權謀的第一軍的副官。
「……真的嗎?」
「我以納恩哈特·布朗什的名義起誓。」
「好的!——不對,我明白了!奧莉薇婭少佐,這就出髮帶領警備兵援救第二軍!」
奧莉薇婭用今天最燦爛的笑容敬了一禮。
Ⅳ
王都非斯 南區
即便是在王都,南區的競技場和舊宮殿數量也尤其之多。在清澈見底的米斯裏運河兩岸,爭相修建的各式酒館旅店鱗次櫛比,其中自然不乏各種精雕細琢的看板招牌。而擁有在這當中仍顯得獨樹一幟的飛鴉展翅狀看板的「灰鴉亭」,便是奧莉薇婭等人在住的酒店。
因為阿什頓推薦說這家的麵包非常美味,喜歡麵包的奧莉薇婭當然二話不說地贊成在此借宿。
應納恩哈特的要求決定援助第二軍的翌日。
奧莉薇婭三人正在一樓餐廳吃早餐。其他客人可能是還沒睡醒吧,一共擺有二十把椅子的圓形餐桌連一半人都沒有坐滿。
奧莉薇婭正痛痛快快地享用著烤好的麵包,一旁走來個端著盤子的健壯女性。她便是遠近聞名的灰鴉亭女主人——安妮。
「小奧莉薇婭,剛烤好的胡桃麵包好吃嗎?」
說著,安妮用嫻熟的動作將盤子接連擺好。出現在眼前的是蔬菜和肉的份量都倍兒足的奶油燉菜。誘人的香氣自然令奧莉薇婭食慾大振。
「嗯!灰常好呲!歪穌禮愣的灰常棒!嗨又棠也灰常每喂!」
「唉……少佐,不要邊吃東西邊講話。我這話都跟你說過多少遍了?還是說你覺得我的話沒有聽取的價值?」
「我說啊,你這真不是故意的嗎?」
見克勞迪婭和阿什頓一臉無奈,奧莉薇婭拼命搖起了頭。心裡想著又讓他們兩個感到無語了呢。
「啊哈哈!克勞迪婭小姐還是這麼嚴厲啊。沒關係的,反正也不是什麼了不得的料理。小奧莉薇婭怎麼喜歡就怎麼來吧。」
安妮撤下吃完的盤子,爽快地笑道。聽到這話,待在廚房那邊的老闆、以獅子鼻和一雙凹陷的眼窩而給人深刻印象的阿卡基探出頭,不忿地說「我的料理這麼平庸真是不好意思了啊」。
安妮不屑地哼了一聲,一旁的克勞迪婭用餐巾擦了擦嘴,坐直身子說道:
「安妮小
姐,多謝您的關照,但那樣可不成。既然是貴族,用餐的時候就必須保證相應的禮儀。」
面對克勞迪婭銳利的目光,奧莉薇婭縮了縮脖子。總覺得克勞迪婭最近總是訓斥自己。
安妮交換著看向奧莉薇婭和克勞迪婭,一臉惋惜。
「貴族可真是不方便啊……話說回來,小奧莉薇婭今天就要走了嗎,阿姨我好傷心啊。」
「我走了你會傷心嗎?」
「那當然了。能把我們這兒的飯吃得這麼津津有味的客人可不多啊。」
安妮露出了寂寞的微笑。見狀,奧莉薇婭充滿活力地說:
「安妮小姐,沒關係的。等我把帝國軍收拾掉之後很快就回來了。因為我還有事要在王都調查呢。」
因為突然要去援救第二軍,克拉雷斯那邊已經解釋清楚,拜託她繼續調查了。當然奧莉薇婭是想儘早回到圖書館搜集與Z有關的線索的,為此有必要以最快速度打倒天陽騎士團。
「這樣啊。那等你回來的時候,我們可得好好招待招待你了。」
「嗯!」
「不過如果有危險的話,一定要趕緊逃命哦。無論是貴族還是平民,生命都只有一次。在這一點上就算是神明也是平等的。」
「喂,你要在那兒磨蹭到什麼時候。客人都起來了。——真是的,所以說女人就是囉嗦。」
老闆這麼一說才發現確實如此,睡眼惺忪的客人們一個接一個地走下了樓梯。餐桌基本都坐滿了。
「來了來了!!——唉,真是個不識趣的男人。那行了,你們三位可要平安回來啊。——再就是阿什頓。」
突然被指名道姓,阿什頓十分意外地抬頭看向了安妮。
「你再怎麼說都是男人,可要保護好小奧莉薇婭啊。」
「啊、嗯,好的。」
克勞迪婭聞言不禁苦笑,阿什頓則連連點頭。安妮輕輕頷首,接著轉身氣沖沖地去往了廚房。不一會兒便傳來了兩人爭吵的聲音以及餐具的破碎聲。
阿什頓一臉驚恐地望向廚房,另一邊,克勞迪婭從懷裡拿出地圖,清了清嗓子,示意另外兩人進入正題。
「那麼我們來談談接下來的計劃。首先,我們要前往警備兵的集結地點、格拉西亞堡。在部隊集結完畢之後,走西邊的路線前去救援第二軍。」
克勞迪婭用手指在地圖上畫出了由格拉西亞堡前往中央戰線的路徑。
「不過沒問題嗎?雖然數量不少,但終究是拼湊起來的部隊。我甚至懷疑他們能否遵從我們的命令。而且天陽騎士團很擅長集團作戰。就算加上我們,形勢也非常不利啊。」
阿什頓皺緊了眉頭。奧莉薇婭也贊同他的看法。無論湊出多少兵力,烏合之眾都不可能打得了勝仗。
「阿什頓的意見沒錯。但就算是這樣也沒時間讓我們對他們進行訓練了。要知道第二軍的處境每分每秒都在惡化。」
「這個當然,可是……」
阿什頓似乎還是不能接受,抱起雙臂嘀咕了起來。奧莉薇婭覺得這時候自己作為指揮官有必要說些像樣的意見。
於是她豎起食指:
「那這樣如何?告訴他們奮勇戰鬥的人可以得到書本或點心作為獎勵。我想這樣的話,大家肯定會幹勁十足的。」
「喂,現在可不是開玩笑的時候。」
阿什頓當即表示抗議。可奧莉薇婭根本沒有開玩笑的意思,阿什頓的反應令她很是意外,明明就沒有人在收到點心和書本之後會覺得不滿意。
「我才沒有開玩笑呢。阿什頓你要聽好了哦,人類與野獸最本質的區別就是——」
「對了。奧莉薇婭,我想到個好點子。」
阿什頓打斷了奧莉薇婭的話,臉上掛著腹黑的笑容。他腦子裡想的肯定不是什麼好事。只要看這笑容就明白了。
克勞迪婭大概是感覺到了什麼,用訝異的目光看向阿什頓,問道:
「喂,你該不會是想利用少佐幹些不好的勾當吧?」
「不好的勾當?——話怎麼能這麼說呢。我才沒有那種想法啦。只是、」
「只是?只是什麼?」
克勞迪婭湊到阿什頓眼前問道,嚇得阿什頓連人帶椅一個後仰。
「等!太近了!你的臉貼太近了啊!」
「別管這些趕緊回答我。」
「那、那那個。我就是想著,把士兵召集起來然後讓奧莉薇婭來一場公開表演什麼的……啊哈哈。」
「哦?公開表演是嗎?那麼具體是要少佐表演什麼呢?」
克勞迪婭緊咬不放,阿什頓連忙移開了目光。
「沒什麼啦,不是什麼不得了的……」
「那就快說。」
「擺、擺兩個稻草人,然後讓奧莉薇婭展示一下自己的劍技什麼的。」
阿什頓瞥了奧莉薇婭一眼。
「讓少佐展示劍技?」
「是的。這樣的話,士兵們迫於恐懼,應該就會好好聽從命令了。」
「哦……用恐懼駕馭士兵,就是說讓他們像奴隸一樣聽命於自己嘍?」
「說奴隸就有點……雖然說法有些那個,但差不多是這個意思……」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哈哈哈。你可真是想到了一個有趣的點子啊。」
「對、對吧——啊疼疼疼疼疼!」
克勞迪婭乾笑兩聲,一把揪起了阿什頓的耳朵。奧莉薇婭見狀不禁用手遮住了臉。心想完了,夜叉又降臨了。
「簡直了……少佐的盔甲也是,你怎麼就能想出這麼多歪點子呢?乾脆給你腦袋切開檢查一下好了。」
聽到這話,奧莉薇婭發自心底地感到了恐懼。因為她想像了一下單手拿刀笑著給阿什頓的腦袋開瓢的克勞迪婭的樣子,實在是太恐怖了。
「拜託高抬貴手放過我的腦袋!盔甲那件事真的是不可抗力啊!」
「那、那個、克勞迪婭。我覺得要我展示一下劍技並沒有什麼——」
奧莉薇婭戰戰兢兢地說,然而話才說到一半,克勞迪婭便猛地扭過了頭。不知道為什麼,有幾根頭髮沾到了她嘴邊。完蛋了,今天晚上肯定要做噩夢了。
「——沒問題就怪了。阿什頓,這絕對不行哦。」
「奧、奧莉薇婭!?」
「那我先出去了,拜拜。」
奧莉薇婭急忙將剩下的燉菜打掃乾淨,快步跑出了餐廳。背棄了阿什頓那苦苦求救的目光。
這絕對不是臨陣脫逃哦,只是戰略性撤退而已。奧莉薇婭這樣說服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