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二章 王立圖書館(1/2)
Ⅰ
在自然力的存在得到普遍認知的太古時代,有一個被喚作「深淵人」的少數民族,他們的體內宿有高強度的自然力,並且都有一雙黑得深邃的眼瞳。
當時,有一批乘船隊來自其它大陸的異邦人、「龍牙人」。致力於與「龍牙人」之間的戰爭的真王為了打破相持不下的戰局,將目光投向了擁有卓越的身體能力的深淵人。
『待到這場戰爭奏凱之際,朕將許深淵人一族以萬世榮華。』
深淵人相信了真王的許諾,持槍執劍,投入了對龍牙人的殺戮之中。
——自那之後過了幾年。
深淵人的亮眼表現令龍牙人漸漸轉入劣勢。最終,在雙方各自糾集全部力量的弗蘭克斯之戰中,龍牙人大敗,而後陸續撤離。漫長的戰爭終於落幕,德佩德利加大陸迎來了和平的曙光。
在戰爭中失去了許多同伴的深淵人想到一族光輝的未來,歡喜之情也是溢於言表。
——然而,王背棄了自己的諾言。
龍牙人全部撤離德佩德利加大陸兩個月後,沉浸在和平氛圍之中的王城突然興起軒然大波。
『深淵人潛入了王的寢殿,意圖謀害王的性命。』
當然了,這都是一派胡言。是王秘密召見一名深淵人,用酒灌醉之後伺機將其殺害,並偽稱他是暗殺未遂的犯人。這對深淵人來說無異於一道晴天霹靂。儘管他們請求辯解,但始終未獲接受。
到頭來,深淵人所展現的過於強悍的實力令王感到了畏懼,他擔心自己的王位有朝一日會落入深淵人之手。
就這樣,拯救了德佩德利加大陸的英雄們在一夜之間淪為了人人得而誅之的逆賊。
王還聘請了唯一能與深淵人一戰的暗殺集團「阿修羅」,親率十萬大軍御駕親征深淵人居住的家園。
雖說深淵人個體的實力都稱得上破格,但他們終究是不到三百人的少數民族。面對不分晝夜的波次攻擊,深淵人也只能一個接一個地倒下。
就這樣,到戰鬥開始後第七天的黎明——
「——到第七天黎明,然後怎樣了?」
酒館老闆阿貝爾一邊往杯子裡倒酒一邊催促面前的男人繼續。男人面露苦笑,一口氣喝完了杯中的酒,開口道:
「真是的,你這反應又是怎麼回事,最開始不就是隨口一問嗎?」
大半夜突然來了個客人,坐到櫃檯邊上來就說「給我杯酒」。因為男人的一頭銀髮在這附近頗為罕見,於是阿貝爾就試著問了一下有沒有什麼有趣的故事。
男人猶豫了片刻,最後斷斷續續地講到了現在。
「不要在意細節。你講的故事該說是有點逼真嗎,總之就是莫名的有說服力。」
「這樣啊……」
男人又苦笑起來。
「所以呢,深淵人被斬盡殺絕了嗎?」
「沒錯,一個不留。故事到這裡也就結束了。」
男人晃了晃空空如也的玻璃杯,語氣中透著幾分寂寥。這樣子仿佛就是故事的親歷者,但比起這個,故事的無疾而終令阿貝爾很是失望。
「這算怎麼回事啊。一般來說,不是得有個人活下來,最後向王復仇才對嗎,那樣故事才有意思啊。就這麼結束的話,被兔死狗烹的深淵人未免太可悲了吧。」
「抱歉了。沒能讓你滿意。」
男人十分誇張地聳了聳肩,接著乾脆利索地從懷裡取出了幾枚銅幣擺在櫃檯上,而後緩緩地起了身。
「怎麼,這就要走了?」
「是啊。」
「再待一會兒多講點故事給我聽聽怎麼樣。我請你一杯。這窮山惡水的沒多少有意思的事兒。像你剛才講的故事,拿去攬客倒是個不錯的素材。」
「不好意思啊。同伴已經來接我了。」
說罷,男人看向了酒館的入口。不覺之間,一名女性抱著一個約莫六個月大的孩子出現在了門前。明明酒館裡因為聚集了不少粗野的傭兵而吵鬧異常,那個孩子卻睡得十分安詳。
「親愛的,差不多了……」
女性的語氣中摻雜著顧慮,男人聽了輕輕點頭。
「好,我這就走。」
阿貝爾聽了連忙制止道:
「你們找好住宿的地方了嗎?」
「沒有,我們是要離開這個鎮子……」
「你說要離開……大半夜的還帶著孩子,你們是要去哪兒啊?不好聽的話我就不說了,總之你們今晚還是在我這兒住吧。算是故事的回禮了。我特別算你便宜一點。」
阿貝爾取下掛在牆邊的鑰匙,一把遞到了男人面前。這麼做並不是在拉客,單純只是在心疼那個孩子而已。
然而男人還是輕輕地搖了搖頭,拒絕道:
「多謝你的好意,不過我們不能在這邊久留。」
「這是為什麼?」
「…………」
「難道說是有什麼苦衷嗎?」
阿貝爾又仔細打量了一下男人的裝束,結果在披風下窺見了鱗甲的存在。來接他的女性披風下很可能也是一樣的裝束。據此可見他們並非是來遊山玩水的。何況還帶著一個沒有斷奶的孩子。
再看男人這邊,他正一臉困擾地撓著後腦勺。
「算了,我不該多嘴的。要離開鎮子的話,可千萬要小心強盜啊。最近天氣暖和了不少,那幫人搞起襲擊來已經是晝夜不分了。」
「——多謝忠告。」
男人微微一笑,溫柔地摟著女性的肩膀離開了酒館。阿貝爾一面將留在桌上的玻璃杯收好,一面回想著方才見到的女性的面容。
「說起來,她可真是個美人啊。還有那雙眼睛。我從來沒見過那麼黑的眼眸……哈哈,不會吧。」
阿貝爾的低喃在酒館的喧囂聲中埋沒了。
Ⅱ
王都非斯 中心區
從王都的標誌性建築、時鐘塔那裡傳來了報早的鐘聲,平整的石板路上已是人潮如織。即使如此,在如織的人潮中仍有兩名女性十分亮眼,路過的年輕男人往往停下腳步,看兩人看得入了迷。
「怎麼說呢,總覺得跟我想像中的樣子比起來寒酸了不少。」
佇立於兩人面前的是一座以白磚砌成的建築物。看著在光陰曆五世紀非常盛行的格洛克風格的王立圖書館,奧莉薇婭的語氣有些失望。
「少佐,這叫別有一番風趣。之前也說過了,這座王立圖書館正所謂是法涅斯特王國歷史的具現化。而且你別看這樣,它也是經過好多次修繕了。順帶一說,上一次修繕是在光陰曆——」
「好啦好啦。我們趕緊進去吧?」
克勞迪婭好不容易有機會披露一下自己的知識,誰料奧莉薇婭卻對此毫無興趣。因為圖書館大門緊閉,奧莉薇婭拽著克勞迪婭的胳膊來到了旁邊的警衛室。
「打擾了。」
這邊沒有門擋著,往裡面一望可以看到三個文官打扮的男人。另有兩名警衛身材的男人將目光投向了克勞迪婭。
「請問我可以進去嗎?」
奧莉薇婭邊問邊將騎士的胸章展示給值班的男人們。於是乎,一名文弱男子推了推自己的黑框眼鏡,開口詢問道:
「這麼年輕就是騎士了嗎……敢問你的姓氏是?」
「巴雷特斯托姆。」
奧莉薇婭的聲音充滿了活力。男子聽完眉頭一皺:
「巴雷特斯托姆?……沒聽說過啊。階級呢?」
「階級?是少佐來著。」
「那是軍階。我問的是你作為貴族的階級。」
「貴族的階級?那是什麼?」
奧莉薇婭扭了扭頭,看向了克勞迪婭。
法涅斯特王國的貴族爵位共有五等,分別為。此外還有僅限一代的敘位制度「七星位階」、包括,就算爵位相當,視位階的有無、以及大綬章顏色的不同,地位也各有不同。
奧莉薇婭受封為騎士的時候,本來是跟她解釋過這些的,但看這樣子,她是全給忘在了腦後。克勞迪婭一面在心裡嘆了口氣,一面告訴對方她的爵位是男爵。男人聽完臉色一沉:
「我想你們也知道,要入館的話需要有一定地位的人擔保。這方面的手續辦妥了嗎?」
「嗯。已經準備好了。」
「——真的嗎?」
男人用懷疑的目光看了過來。恐怕是因為奧莉薇婭的年紀太小吧
。他很可能是覺得這個年紀的人不可能認識願意作保的位高權重的貴族,所以對奧莉薇婭多多少少有些輕視。
克勞迪婭從懷中掏出了一封疊的十分工整的書信。
「這樣就沒問題了吧。」
說著,她展開書信出示給面前的男人。這是納恩哈特為了以防萬一交給自己的許可證,沒想到這麼快就派上了用場。可能他早就料到這種情況了吧。
「嗯?是擔保信嗎……」
男人湊上前瀏覽起了書信的內容,途中驚呼道:
「這、這可真是失禮了!事情這邊已經了解了。兩位快請進。」
男人連忙做出開門的指示,並鄭重地向二人鞠了一躬。大概這就是所謂的見風使舵了吧。克勞迪婭一面感到無語,一面伴著開開心心的奧莉薇婭走進了圖書館的大門——
「好厲害好厲害好厲害!!克勞迪婭,這兒的書好多啊!!」
奧莉薇婭露出了與年齡相襯的歡快笑容,興奮之情溢於言表。有別於厚重的外觀,其內部是中空的木質二層結構,因而顯得非常寬敞。在圖書館正中央的大道兩旁,等間距地擺放著一道道書架。而隨處可見的雕像則負責烘托出一種雍容典雅的氛圍。
在大道的盡頭設有白木打造的圓形櫃檯,幾名職員在那裡忙於接待入館的客人。
「有這麼多書的話,找起來可真不容易。我們先去找職員問問吧?」
奧莉薇婭二話不說就同意了克勞迪婭的提議。兩人先等了一會兒,待到職員手邊閒下來的時候,同一名將書擺回書架上的女性搭話道:
「打擾一下。請問你現在方便嗎?」
「嗯?——哎呀哎呀,這位軍人小姐人長得真漂亮。請問有什麼事?」
這個名喚克拉雷斯的女性將克勞迪婭從上到下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番。她那紅框眼鏡下的雀斑與修剪得十分整齊的劉海給人以較強的印象。
「其實我想查一下貴族家系斷絕的原因。」
「家系斷絕的原因?——那隻要看一下家名目錄不就可以了,不必特地來到王立圖書館的啊?」
說著,克拉雷斯推了推紅框眼鏡。
「就是因為那上面沒有記載啊。」
「沒有記載?」
「是的。」
百聞不如一見,克勞迪婭從包里取出家名目錄。因為事先夾好了書籤,很快就翻到了巴雷特斯托姆家那一頁。
「就是這個……」
克勞迪婭指向問題點,克拉雷斯半信半疑地探頭看了起來。
「——唔呣唔呣。一百五十多年前斷絕的巴雷特斯托姆家……嗚哇!鐮刀交差在骷髏頭旁邊,這可真是個讓人不適的紋章啊……原來如此,斷絕的原因確實沒有記載呢……」
克拉雷斯幾次三番地推動紅框眼鏡自言自語。看著這一幕,克勞迪婭不禁在心裡想「警衛室的那個男人也好,難道職員不推眼鏡就不舒服嗎?」
「只有巴雷特斯托姆家沒有記載。請問你知道為什麼嗎?」
之後又調查了一下,結果發現其它家族的斷絕理由都有明確的記載。雖然不到奧莉薇婭那種程度,但克勞迪婭對此也頗為在意。
「只靠這些實在很難知道原因啊……」
「很困難嗎?」
「姑且吧。不過有一點可以確定,就是這不是單純的漏記。」
「這是什麼意思?」
「就是說,記錄遭到了人為的抹除。」
克拉雷斯合上了書頁,輕描淡寫地說。
「遭到了人為的抹除……」
聽到這話,克勞迪婭的目光落在了重新回到手邊的家名目錄上。
「有時候,當權者會有目的地掩蓋於己不利的事實。不然就是篡改。不過這都是常有的事。只是在這件事上,唯有斷絕的原因被抹除了。反過來說,除此之外的部分都保留了下來。」
「這又是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它也沒有那麼重要。至少對現在的王國來說是這樣。」
短暫的沉默過後,奧莉薇婭突然從背後竄了出來,克拉雷斯不由發出了短促的悲鳴。
「那個,如果要調查斷絕的原因的話,應該怎麼做才好?」
「是陪你一起來的人?」
「硬要說的話,我才是陪同的一方。」
說著,克拉雷斯又用最開始的目光將奧莉薇婭打量了一番。
「是這樣啊……不過這位也真是漂亮得嚇人啊……讓我想想……說到底,這個家族的紋章就很詭異呢,一般來說是不會使用這種容易與死亡聯想到一起的圖案的。」
「是這樣嗎?我覺得很帥啊。」
「因為你看?這東西很不吉利啊。要是家族因為圖案覆滅了,那豈不成笑柄了。啊,可是巴雷特斯托姆家就是覆滅了來著。明知不吉利卻還是選擇了這個紋章,越來越讓我感興趣了啊。」
「……我說、克勞迪婭。」
奧莉薇婭扯著克勞迪婭的袖子,表情很是困惑。想必是對無視了自己的問題自顧自地說個不停的克拉雷斯感到不知所謂了吧。克勞迪婭也是一樣。
「咳哼。——那麼到底怎麼樣?能查清楚嗎,還是不能?」
「嗯?……這得實際試試才知道啊。不過王立圖書館的藏書將近四萬冊。姑且是按照類別進行了區分,但一般人調查起來還是相當費勁的。」
一聽有四萬冊書,克勞迪婭不覺一陣恍惚。畢竟是要調查一百五十多年前的事,儘管克勞迪婭事前已經有所覺悟,但現實還是超乎了她的預想。
就算花上整整一季的時間,恐怕也很難查清原因吧,克勞迪婭不禁這麼想。
「很遺憾,我們只能在王都待五天。不能想想辦法嗎?」
「只有五天時間?……這可真是強人所難啊。」
克拉雷斯的語氣聽上去十分無奈。事實上也就是這樣,她是真的很無奈。
「我也明白很勉強,但這件事真的很要緊。」
「……行吧。畢竟我也很感興趣。我會幫你們調查的。」
「這真是感激不盡……不過,真的可以嗎?」
說著,克勞迪婭的目光瞄向了一旁,在那裡的是一臉無語地看著克拉雷斯的職員們,他們似乎聽到了方才對話的內容。也不知究竟有沒有察覺到他們的視線,克拉雷斯滿不在乎地答道:
「沒關係沒關係。這都是分內事。不過即使算上我也只有三個人嗎。我希望至少還能再多一個人幫忙。」
「再多一個人是嗎……」
一名青年的身影閃過了克勞迪婭的腦海。
克勞迪婭與奧莉薇婭到訪王立圖書館的第二天。
王立圖書館的正門前,一個金髮碧眼的青年難掩自己的緊張感。這位乍一看去讓人感到很不可靠的青年——便是阿什頓·塞尼菲爾德准尉了。
「克、克勞迪婭中尉。我真的拿到批准了嗎?要是之後跟我說搞錯了的話,那我會很困擾啊……」
在職員們火急火燎地打開正門的時候,阿什頓一個勁兒地瞄著一旁的警衛。
「不用擔心。我不是跟你說了納恩哈特准將已經下達許可了嗎。不然你早就被警衛趕走了。再說了,這話你究竟要重複幾遍才算夠啊?」
昨天離開王立圖書館之後,克勞迪婭又去和納恩哈特見了一面,同他講清了事情的原委,於是納恩哈特破例允許了阿什頓進入王立圖書館。
回到酒店把這個消息帶給阿什頓之後,他高興得那叫一個手舞足蹈。然而隨著時間的經過,他變得越發不安。待到晚餐的時候,阿什頓一個勁兒地詢問到底是不是有什麼地方搞錯了。拜此所賜,克勞迪婭都沒能好好享用酒店特色的料理。
「但、但我畢竟是平民啊?」
現在大門都打開了,阿什頓也沒有向前踏出一步的勇氣。不僅如此,他還在用確認的目光看向克勞迪婭。相較之下,一旁的奧莉薇婭則迫不及待地蹦來蹦去。
「這個用不著你說我也知道。所以說,這意味著你在與紅之騎士團的戰鬥中取得的功績獲得了認可。」
雖然被功勳卓著的奧莉薇婭的光環所掩蓋,但阿什頓作為參謀的名聲確實在不斷提升。事實上,克勞迪婭覺得也只有阿什頓擁有將多達三萬的敵軍癱瘓的手腕了。
納恩哈特之所以會破例允許阿什頓進入王立圖書館,肯定也是考慮到了這方面的背景。不過拜此所賜,克勞迪婭好不容易又得到的掐納恩哈特脖子的機會也白費了。
「不是,可這個跟那個是兩碼事啊……」
見阿什頓畏畏縮縮的態度始終不改,克勞迪婭眯起了眼睛,看來需要好好教育他一下了。
「就因為是一碼事所以才會下達
許可啊。真是的……你這種地方雖然是優點,但同時也是缺點啊。你應該給自己一個正確的評價。否則會讓聽者感到不快的。」
克勞迪婭用力抬手,狠狠地拍在了阿什頓的屁股上。只聽砰!的一聲,阿什頓難堪地叫道「嚇!」。
「啊哈。阿什頓被打屁股了。你的屁股會像猴屁股一樣紅嗎?還是說會分成兩瓣呢?」
奧莉薇婭拍著自己的屁股說道。
「屁股本來就是分成兩瓣的好嗎!」
阿什頓一邊揉著屁股一邊喊,克勞迪婭不禁苦笑:
「行了快走吧。我們時間不多。」
「抱歉了。被打了屁股之後我多少冷靜了一些。已經沒關係了。」
阿什頓老老實實地垂下頭,被奧莉薇婭調侃著走了起來。在他身後,克勞迪婭重重地嘆了口氣。
(真是的,總這樣讓人操心。如果我有一個弟弟的話,也會是這種感覺嗎?……不對,如果是我的弟弟,肯定會穩重不少。)
留下在一旁敬禮的警衛,克勞迪婭也邁步走向了入口。
因為時間還早,圖書館內十分清靜。透過穹頂的採光窗照進室內的陽光令空氣中的塵埃散發著晶瑩的光芒。
(嗚哇。這就是讓我魂牽夢縈的王立圖書館嗎……)
阿什頓的目光落在了距離自己最近的書架上。只消隨便一看,就能在上面找到許多稀有的書籍。百感交集的他又環顧周圍,看到了幾名正在對書架進行整理、清掃的職員。
在那當中有一名用撣子為書本撣灰的小個子女性,阿什頓的目光很自然地為其所吸引。
(咦?她是……)
正當阿什頓回憶之際,克勞迪婭走到了那名女性身邊:
「早上好。今天也麻煩你了。」
「早上好。你們今天來得好早啊。」
「畢竟時間緊迫啊。」
「也是。那就儘快著手調查吧……我看看,身後這位就是昨天提到的來幫忙——哎呀?這不是?」
也不知阿什頓如何吸引了女性的目光,她一邊推著眼鏡一邊快步向阿什頓靠近。
「呃!克拉雷斯小姐。……你成了王立圖書館的職員了啊?」
「是啊,別來無恙。阿什頓·塞尼菲爾德。我們有兩年不見了吧?」
克拉雷斯莫名地向阿什頓拋了個媚眼。就像是把人從上到下舔舐了一遍似的。阿什頓見狀不禁咽了口唾沫。
「已、已經過去這麼久了啊。」
「話又說回來,阿什頓·塞尼菲爾德。你居然參軍了啊,真是出人意料。我本以為你肯定要做一個學者呢。」
克拉雷斯彈了一下阿什頓的領章,嘴角浮現出妖艷的笑容。
「不是,我也並非是出於自願才參軍的啊。」
話一出口,阿什頓便意識到了自己的失言,連忙瞥了克勞迪婭一眼。他覺得自己這下恐怕又要被訓了,心裡頭那叫一個忐忑。
「——嗯?沒關係的。再說了,讓你這樣的人踏上戰場本就是我們的失職。」
克勞迪婭苦笑著說。免於訓斥的阿什頓於是鬆了口氣。
「不說這個,你們兩個是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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