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四章 諾比斯會戰(2/2)
特拉維斯說的很是痛快,布拉姆不由繃緊了臉。
「不用擔心。雖然大家都被他那張帥氣的臉蛋和舉止騙倒了,但事實上他可是個詭計多端的人。在我看來,他和第二軍的布拉德中將不相上下。再說了,他可是我們第一軍的副官,肯定能做到的。」
特拉維斯以諷刺的語氣如此說道,接著命令布拉德派人去給納恩哈特送信。
第一軍 中軍
特拉維斯少將旗下的傳令兵趕到與天陽騎士團激戰正酣的納恩哈特帳下時,已經是璀璨的驕陽開始西沉的時候了。
「——特拉維斯閣下需要援軍?」
「是的。我軍有被敵人包圍殲滅的危險。敵軍的真意是將我們誘至縱深。萬望您能儘快派出援軍解圍。——以上。」
「包圍殲滅?」
卡特莉娜吃了一驚,她端起望遠鏡往右翼看去,隨後不解地問道:
「不是我軍壓制了敵軍嗎?」
「是的,其實我也這麼想……但特拉維斯閣下說,只要告訴納恩哈特閣下,他自然會明白。」
兩人一同看向了納恩哈特。納恩哈特告訴傳令兵自己明白了,接著讓卡特莉娜去聯絡帳下行動最為迅捷的迪克少佐。
卡特莉娜雖然不解,但還是老老實實地照辦了。
「——能請您告訴我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嗎?」
一旁的傳令兵也不解地跑開之際,卡特莉娜藉機會詢問道。
「我們這邊也一樣,敵人雖然擺下了雁形陣,但真實意圖是想引誘我們深入。特拉維斯閣下中計了。」
「閣下您一開始就明白了嗎?」
卡特莉娜投來了懷疑的目光。
「並沒有。」
「可是您不是下令嚴禁部隊深追嗎?」
「交戰之後我就覺得敵人的動作有蹊蹺,所以打算觀察一下情況。這種場合下,性格小心的人比較有利。」
特拉維斯會中計,原因多半出在性格上。喜歡積極進攻的特拉維斯和更青睞後發制人的納恩哈特。在面對設下陷阱的對手時,特拉維斯會非常不利。不過能在被包圍之前看穿敵人的策略,不得不說他的洞察力絕非泛泛。
「了解了,不過我們這邊也無甚餘裕啊。現在光是派出迪克中佐的騎兵聯隊就很吃力了。」
納恩哈特迎戰的是敵軍的主力,卡特莉娜會覺得有壓力自是理所當然。耍小聰明對天陽騎士團是不管用的。雖然已經到了這個時候,但納恩哈特還是忍不住在心裡感嘆,科尼利厄斯真是給自己推來了一份嚴峻的任務啊。
「即使如此,能明白敵軍的意圖就是很大的收穫。卡特莉娜去將這一點告知各部隊的指揮官,另外再派傳令兵去通知左翼的薩迪斯閣下。」
「遵命!我這就安排下去!」
在這之後,得到迪克少佐援助的特拉維斯在多少付出了一些犧牲的情況下成功組織了後退,並固守防禦擋住了敵軍的追擊。
另一邊,統領左翼的薩迪斯少將麾下各部隊僅與敵軍發生了小摩擦,這並非是因為他看穿了敵軍的計策,而要歸功於他那慎而又慎的性格。
等得知了敵軍的意圖後,他的作戰更加保守,直接向各部隊下達嚴命,如果擅自進軍,無論獲得何等戰果一律嚴懲不貸。即便心急的帝國將領調動後備兵力發動猛攻,左翼仍然以不遜於天陽騎士團的防禦力站穩了陣腳。
就這樣,會戰首日,兩軍始終旗鼓相當。
Ⅲ
第一軍與天陽騎士團的戰鬥日益激烈。
「又有一波敵軍從左中右方向發起突擊!」
面對從三個方向襲來的騎兵部隊,科尼利厄斯命各部隊以大盾兵為核心擺下三角陣。遇到阻礙的敵軍被迫分成左右兩隊。而在這之後,等待他們的是排成三列橫隊的弓兵。
弓兵對準上空將弦拉滿。
「用四、二、四的十段齊射招呼他們。」
科尼利厄斯冷靜地下達了命令。另一邊、
「敵重裝步兵現在壓迫我軍右翼!」
「聯絡慧天狼第五、第六部隊,要他們把中軍給我捅開個口子。」
接到情緒激昂的格拉丁的命令,部署在諾比斯平原西部的慧天狼部隊採取了行動。他們充分發揮了強悍的突破力,對第一軍造成了不小的打擊。
就這樣,十天過去,兩軍仍相持不下,戰鬥漸漸拖入了總力戰——
第一軍大營
因晝夜溫差而產生的濃霧連日不散,其間,接到傳令兵報告的納恩哈特慌忙坐到了包括科尼利厄斯在內眾將官齊聚的席間。
「敵軍有什麼動作嗎?」
「是的。疑是敵軍精銳的部隊趁著大霧開始了前進。數量約四到五千。看樣子是打算突襲我軍左翼。」
聽完納恩哈特的話,坐在最上首位置的科尼利厄斯捋起了鬍子。科尼利厄斯身上穿著從群雄割據時代陪伴自己至今的褐色戰甲,無數傷痕訴說著他身經百戰的過往,而掛在他腰際的則是冠名雷姆利亞的寶劍。
在過去,王國曾派兵攻打大陸南方的小國、雷姆利亞皇國。
當時還年輕的科尼利厄斯無往不利,最終擒獲了統軍出戰的尤里皇子。
雷姆利亞皇國的皇帝、路德維希·馮·尤瑟四世為此手足無措。在四名皇子之中,尤里皇子年紀輕輕且才華橫溢,是繼承大統的不二人選。尤瑟拿出了數額龐大的贖金請求贖回尤里,卻遭到當時的拉斐爾王斷然拒絕。
然而雷姆利亞皇國的傳國寶劍改變了拉斐爾的心意。據說那把劍是能斬斷雷電的絕品。愛好收藏武具的拉斐爾表示,若尤瑟獻出寶劍,便放尤里回國。尤瑟以為皇子的性命無可為替,加上休戰的條件獻出了寶劍。
在那之後,雷姆利亞皇國雖然得以從與王國的戰爭中脫身,卻在幾年後被他國攻滅了。當代國王阿爾馮斯對武具沒有任何興趣,十分乾脆地將寶劍雷姆利亞賜給了科尼利厄斯。
(那麼,科尼利厄斯閣下要如何應對呢。)
不只納恩哈特,在場者都在等候科尼利厄斯發言。
「——連日作戰終於使得天陽騎士團麻痹大意了嗎。帝國三將之首確實是個相當優秀的將帥……不過還是太嫩了啊。」
科尼利厄斯苦笑著道出了接下來的作戰計劃。內容是任其發動突襲,假裝被敵軍突破之後配置伏兵阻截。隨後重整被截斷的前軍部隊,配合伏兵從後方夾擊。
眾將官皆頷首贊同,在旁待機的傳令兵即刻動身前往左翼。恰逢此時,帳下又進來一名傳令兵,其人肩章上畫有兩顆星。
來者無疑是第二軍的傳令兵,全場氛圍一時緊張起來。
「報。我軍已在弗萊佩克高原擊敗敵軍,現正趕來援助第一軍。」
傳令兵難掩欣喜的聲音引得表情緊繃的將官們一陣歡呼。包括納恩哈特在內,大多數在場者都知道現在的戰局容不得大意,但傳令兵帶來的喜訊確實足以一掃籠罩在頭頂的陰雲。
科尼利厄斯長出一口氣,平靜地說:
「這樣啊。布拉德中將化險為夷了嗎。」
「是的,雖然情況一度危急,但在奧莉薇婭少佐的援軍幫助下逆轉了形勢。」
科尼利厄斯眨了眨眼。
「那個被帝國軍稱為死神的少女嗎……關於她的報告我都看過了,總覺得像是我小時候從曾祖父那裡聽來的傳說故事一樣。——實際上究竟如何呢?」
科尼利厄斯看向納恩哈特問道,納恩哈特一面回憶少女精緻的五官一面答道:
「恐怕……不,她無疑是王國軍隊最強的戰士。說實話,沒有什麼比有她支援更讓人放心的了。」
為了增強納恩哈特主張的說服力,傳令兵興奮地介紹起了奧莉薇婭的活躍表現。聽描述,她的戰功之卓著已經到了常人望塵莫及的地步。只不過很難將她的成績和平時那輕佻的態度聯想在一起就是了。
英雄一詞掠過了納恩哈特的腦海。
「原來如此,居然能讓你說到這個地步嗎。看來確實是百年難得一見的英傑。站在我們王國軍的角度來看,她更像是女神啊。」
「是啊,她的容貌確實配得上女神之名。」
納恩哈特的無心之言聽得科尼利厄斯目瞪口呆。在場的其他人也投來了訝異的目光。
「我說了什麼奇怪的話嗎?」
科尼利厄斯假咳幾聲,連忙開口繼續道:
「不是的,只是我還是第一次聽你稱讚別人的容貌。剛才的話要是被你的副官……名字叫什麼來著?」
「是說卡特莉娜少尉嗎?」
「對對,就是那個卡特莉娜少尉。要是被她聽到了不會生氣嗎?」
「……為什麼卡特莉娜少尉會生氣呢?」
納恩哈特感到一頭霧水。看到他的反應,科尼利厄斯的目光充滿了憐憫,其他人則紛紛苦笑。
「唉,看來智勇雙全的你也還是有短處的。即便天予你以二物,卻也不會予你第三物啊。這樣的話,那姑娘一定很辛苦吧。」
「元帥閣下說的沒錯,我確實給卡特莉娜少尉添了不少麻煩。」
卡特莉娜少尉作為副官十分優秀,而自己也因為對她的依賴而讓她很是操勞,這些納恩哈特都有自覺,也正因為有自覺,他才不明白科尼利厄斯說的短處是什麼意思。
「我說的不是這個方面……算了,以後有機會再好好跟你說說吧。現在有更重要的問題。」
說到這裡,科尼利厄斯緩緩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在眾人的注視下,他緩緩地拔出了腰間的雷姆利亞。這是納恩哈特第一次見到雷姆利亞出鞘,那凜凜寒光令見者直感到脊背發涼。一如斬斷雷電的傳聞,這把劍的鋒利確實能做到削鐵如泥。
科尼利厄斯雙眼一瞪,將雷姆利亞插進地上:
「到了向天陽騎士團亮出獅子獠牙的時候了。讓他們好好見識一下我第一軍的驍勇!」
「「「遵命!!」」」
眾人聞言無不心旌搖盪,一齊起身敬了一禮。科尼利厄斯滿意地環顧一圈,最後看向了納恩哈特:
「今後由納恩哈特負責與第二軍暗中聯絡。」
「謹遵閣下吩咐。」
納恩哈特將右手抵在胸前,以騎士特有的方式行了一禮。科尼利厄斯也做出了同樣的動作,用力點了點頭。
天陽騎士團大本營
「看來我們低估了第一軍的實力啊。乍一看下覺得不分伯仲,實則慢慢地勒住了我們的喉嚨。」
聽到奧斯卡的話,格拉丁的表情不由扭曲了。
他絕沒有半點輕視第一軍的意思。天陽騎士團在連日的戰鬥中千真萬確地用上了全力。可事到如今再回顧,不禁為一次又一次跳出自己預想的第一軍、換言之即是科尼利厄斯的手腕而顫慄不已。
「——派去的慧天狼有聯絡嗎?」
「……沒有。恐怕已經潰滅了。」
提議借濃霧的掩護髮動突襲的將官一臉苦澀地回答道。
「潰滅?你說潰滅了!那可是五千的慧天狼啊!」
格拉丁一氣之下狠狠地砸了桌子一拳,在場將官見狀無不驚慌失措。
格拉丁很少當著部下的面如此動怒,畢竟他平日裡一直主張部下的失態是長官的責任。由此可見自己心中已不剩多少餘裕,格拉丁產生了強烈的自我厭惡感。
「——抱歉。作為帝國三將之首,我竟會展露如此醜態。」
「請您不要放在心上。第一軍的實力遠遠超過了分析班的預料。比起這個,我們必須制定接下來的對策。」
奧斯卡用眼神示意一名侍從為格拉丁端來鳳仙茶。格拉丁一面在心裡感謝他的體諒一面飲了口茶,溫暖與茶香一同在體內沁透開來。
「奧斯卡說的沒錯。有誰想到什麼策略嗎?」
多少恢復了冷靜的格拉丁環顧眾人問道。話音剛落,目光瞄向奧斯卡的眾將官全都心照不宣地低下了頭。若是在平日,這時候他們早在爭先恐後地闡述見解了。
格拉丁方才的動怒或許是令他們如此畏縮的一大要因,不過——
(一旦習慣了勝利,就會因為一次挫折而變得畏首畏尾嗎。明明是天陽騎士團的將官,真叫人難堪。這麼一來,今後是有個必須解決的難題了……)
格拉丁露骨地嘆了口氣,這時,帳外傳來士兵的喧嚷聲。眾人紛紛望向入口,只見一名傳令兵被兩名士兵攙扶進來。
「來人,給他喝水。」
在格拉丁的指示下,離入口最近的將官遞出了自己的水壺。傳令兵忘我地喝乾了水壺裡的水,整理好紊亂的呼吸,單膝跪地。
「報,派屈克中將戰死,麾下部隊已經潰敗。」
靜寂支配了全場。所有人都沒能立刻理解傳令兵的報告,一臉茫然。格拉丁也不例外,但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因為在場者不久前才接到報告,說第二軍已經被逼入了絕境。
「……這是怎麼回事?之前不是說第二軍在弗萊佩克高原已經山窮水盡了嗎?這還沒過三天呢。——難道派屈克之前在謊報軍情!?」
話剛出口,格拉丁就反應過來事實不可能如此。派屈克性格直來直去,是個與虛言和詭計無緣的男人。恐怕就連格拉丁布置的特務部隊,他也覺得多此一舉吧。
果不其然,被嚇了一跳的傳令兵連連搖頭。
「斷無此事,派屈克中將先前所說沒有半句虛言。正如元帥閣下所說,第二軍確實離崩潰只差一步。」
「那派屈克又是怎麼戰死的?」
「因為死神奧莉薇婭的增援。派屈克中將和克里斯多福少將都在死神的凶刃下喪命了。」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死神奧莉薇婭!?她怎麼會出現在中央戰線!!」
面對這理所當然的疑問,傳令兵無力地搖了搖頭。
「具體原因不明。但可以肯定的是,再過不久,死神就會來到這裡。」
格拉丁說不出話了。如果傳令兵所言不假,天陽騎士團現在正面臨被前後夾擊的危險。
而且對手還是死神奧莉薇婭。考慮到第一軍的實力也遠超預想,稍有差池,己方就可能落得全滅的結局。
「元帥閣下,如果在這種情況下和死神遭遇的話……」
「我明白。很遺憾,接下來必須撤回基爾要塞了。」
在場所有人都點頭贊成格拉丁的判斷。緊接著就要決定由誰來負責殿後這最為艱巨的任務,沒想到亞歷山大自告奮勇,臉上滿滿的自信。
「——好吧。給亞歷山大五千士兵。還望你能不負重任。」
「遵命!」
為了撤退的準備,眾人紛紛退出帳外。留到最後的奧斯卡看著亞歷山大離去的背影,同格拉丁耳語道:
「真的可以嗎?我覺得亞歷山大中佐恐不足當此大任啊。」
「我之前已經忠告過他不要小看敵人了。不會再有第二次。是生是死全看他自己的造化。話是這麼說,他肯定活不下來吧。」
「是這樣啊。」
格拉丁和奧斯卡默默地點了點頭。就這樣,留下負責殿後的亞歷山大,天陽騎士團開始往基爾要塞撤退。
Ⅳ
「亞歷山大中佐!快往這邊!」
脫離了諾比斯平原的亞歷山大在副官沙夏大尉的催促下逃進了森林深處。身邊的部下包括沙夏在內僅剩五人。為了儘可能地減輕身上的重量,亞歷山大真可謂丟盔卸甲,不顧顏面被樹枝劃傷,只知道拼命逃竄。
「哈啊、哈啊、哈啊!可惡!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亞歷山大之所以主動扛下殿後的任務,是為了證明自己的才華。如果軍中諸將里最年輕的自己漂亮地完成了殿後的任務,那今後就不會有人敢質疑自己的能力了。
然而,與第二軍遭遇之後,亞歷山大的部隊沒撐到兩個小時就土崩瓦解了。
(
這不是我實力不濟,只是碰巧運氣不好罷了。何況格拉丁元帥跟我保證過,只要活著回去就能讓我升任大佐。搞不好的話,直接晉升為準將也不是夢。)
亞歷山大正在心裡盤算著這些的時候,突然注意到身後的部下不知不覺間都沒了動靜。他不禁停下腳步看向身後,沒想到另外四名部下竟消失得無影無蹤。
「——亞歷山大中佐,請您退後。」
再轉過身,看到沙夏拔出劍死死地盯著前方。他老老實實地退後幾步,接著從樹叢中走出了一名穿著漆黑鎧甲的少女。
少女手中握著一把纏繞漆黑霧靄的黑劍。
「黑色的鎧甲和武器。你就是死神奧莉薇婭嗎!」
「嗯,雖然我不是死神,不過沒錯。捉鬼遊戲結束了嗎?」
「咕嗷嗷嗷嗷!!」
沙夏發出奇異的叫聲向奧莉薇婭撲了過去。奧莉薇婭稍稍彎下腰,從右下方逆向揮出一記斜斬。一時間鮮血四溢,沙夏被砍飛的上半身掛在了樹枝上。
各式各樣的臟器隨之稀里嘩啦地掉到了地上。
「接下來——」
「等、等等!我投降,繞我一命!」
亞歷山大丟下劍趴在地上表示降服。看到剛才這一幕之後,如果還有人敢對面前的少女刀兵相向,那肯定是腦子壞了。
奧莉薇婭將劍搭在肩上,歪了歪頭。
「咦?我聽說天陽騎士團和紅之騎士團一樣誓死不降啊?」
「我不知道這話是誰說的,但那種急著投胎的人怎麼想跟我沒有半點關係。」
亞歷山大如此答道,奧莉薇婭深以為然。
「我也這麼覺得哦,真不知道為什麼有那麼多人想死。明明死掉了就再也吃不到好吃的,也不能開開心心地看書了。——行吧,那你跟我過來。」
說著,奧莉薇婭將劍收回劍鞘,哼著小調從容而悠然地走了起來。在她身上完全尋不到警惕的概念。
(呵呵呵。這丫頭用劍的手腕確實了得,不過腦子卻不怎麼好使啊。派屈克中將和克里斯多福少將居然會被這種貨色殺掉,簡直要笑死我了。戰鬥不是只有光明磊落就可以,無論使用多麼卑鄙的手段,活到最後的人才是勝利者。)
如果幹掉了死神,那功勞可不是殿後這種鍍一層金的事能比的。絕對能拿到帝國十字勳章不說,搞不好能一口氣升到少將的位子。
亞歷山大一邊在心裡偷笑,一邊悄悄地靠近奧莉薇婭身後。她果然沒有在警戒自己。亞歷山大已經憋不住笑意,利索地掏出了藏在右邊袖子裡的匕首。
(去死吧!!)
亞歷山大對準奧莉薇婭的後頸揮下匕首——
「——你怎麼回事?」
一瞬的視野閃爍之後,本應倒在地上的奧莉薇婭不知為何鼓著雙頰站在自己面前。在她的左手中握著一個拳頭大小的不停蠢動的東西。
(那東西……莫非是心臟?)
有種不祥預感的亞歷山大看向自己的左胸口——發現破了個洞的襯衫漸漸被染成了紅色。
「……aaa。」
「撒謊是不可以的哦!會被鬼拔掉舌頭的!」
奧莉薇婭一把捏碎了手中的心臟。
亞歷山大的意識也在這一刻斷了線。
會戰第十二日。
在中央戰線爆發的一大決戰以王國軍的勝利告終。
然而,對那在暗中觀察著這場戰鬥的存在,雙方卻都未有所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