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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三章 耶利斯會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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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吵鬧鬧的像什麼話。這麼狼狽哪裡有帝國士兵的樣子。」

「非、非常抱歉。可、可是……」

「怎麼了。有什麼要說的就趕緊說。」

「遵命,我、我、我軍已經被敵人包圍了!!再這麼下去,敵人殺入大營也只是時間的問題!!」

「你也是嗎。胡話給我適可而止,不然你的腦袋——」

米尼茨的話並沒能說到最後。因為一根箭鏃突然掠過了米尼茨的臉頰。緊接著遠處傳來一陣陣輕微的悲鳴和怒號。萊奧尼斯意識到時間所剩無多了。

米尼茨一時露出了不明就裡的表情,接著逐漸理解了狀況。他渾身顫抖起來,漸漸地連褲襠也被濡濕。親信們紛紛跌坐在地,發出不成聲的悲鳴。

「閣下!請您振作一些!」

「萊、萊奧尼斯!怎、怎麼回事!我軍不是應該大獲全勝嗎!為什麼敵人的箭會飛到這裡來!」

「下官剛才說過了。我們中了敵人的陷阱。現在大營岌岌可危,請您儘早準備撤退。」

「你、你、都是你的錯,都是因為你才會變成這樣啊啊啊啊!!」

「等安全了之後您想怎麼罵我都行——你們幾個,趕緊帶著閣下撤離這裡。我會留在這裡殿後,為閣下爭取安全撤退的時間。」

兩名親信顫抖著連連點頭,將亂嚷亂叫的米尼茨強扶上馬,以將他夾在中間的形式撥馬而走。

目送三人離開之後,萊奧尼斯跨上戰馬,拔出腰間的佩劍。

「少佐,我們也隨您一起殿後。」

「……抱歉了。」

留在現場的只剩下五十餘名騎兵。他們同萊奧尼斯一起投身於敵軍的漩渦之中。

「閣下,看來敵人中計了。」

「是啊,看上去是這樣沒錯。」

敵軍已經在半包圍之下,目前己方弓兵正在遠距離以密集火力集中掃射。在白刃戰中則以槍兵為中心不間斷地發動攻勢。

「要乘勢鎖死包圍網嗎?」

路易斯問道,埃爾曼搖了搖頭。

「此乃愚策。放開一個口子給他們逃命。退路被截斷的士兵會化作困獸拼個魚死網破。那樣我方的傷亡也不會小。」

「遵命!」

(不過真是奇怪啊。起初那出人不意的謀略相當有手腕,可在那之後的攻勢卻只會依仗蠻力而不知變通。實在是太半吊子了。本以為棋逢對手,結果卻恰恰相反。實在是看不懂對手的思路。)

因埃爾曼率領的左翼部隊表現出色,會戰第二日以王國軍大獲全勝告終。

王國方面戰死者為兩千。

帝國方面戰死者為五千。

奧莉薇婭率領的別動隊仍未現身。

會戰第三日 天氣陰

因雙方都沒有能力發動決定性的攻勢,兩陣營以小打小鬧的形式結束了一天的戰鬥。特別是帝國軍右翼的攻勢相當萎靡,從始至終都在防禦。據人回憶,米尼茨少將當天一直縮在營帳的一隅發抖。

就這樣,會戰迎來了第四日黎明。

連日淤壓在空中的烏雲終於降下了雨水。

「哈哈,看來老天爺是站在我們鋼鐵陷陣騎兵團這邊的啊。」

喬治仰天大笑。塞拉斯見狀也露出了安逸的笑容,揚聲說道:

「報告,出陣準備已經就緒!」

在喬治眼前,鋼鐵陷陣騎兵團的眾將士已經整齊有序地排好了隊列,所有人都一心求戰。天降大雨,火矢已不足為懼。士氣又如此高昂,定能一舉衝垮敵人的防守部署。

喬治瀟灑地跨上戰馬,高舉騎槍厲聲喊道:

「聽著!光榮的鋼鐵陷陣騎兵團將士們,接下來我們將再次衝擊敵陣中央,突破中軍後直取大營。有敢阻擋我等鐵蹄前進者——殺無赦!」

「「「得令!!」」」

喬治率領的鋼鐵陷陣騎兵團以雷霆萬鈞之勢殺向了王國軍中央陣列。

「閣下——」

納恩哈特抬頭看著天空,欲言又止。

「我明白。對方不可能會放過這個機會。傳令下去,我軍接下來要擺出鶴翼陣迎戰。」

看來蘭伯特已經編練好雨中戰術了。納恩哈特此前也設想了一些陣型,但鶴翼陣從未被他納入考慮之中。

「……您要故意將中央打薄,把敵人引誘到我們這裡嗎?」

「正是如此。對方的意圖想必是強行衝破我們的陣線,然後一口氣拿下中軍大營。你應該也發現了吧?」

「根據會戰第一天的表現,我隱約間確實有此推測。如果真是如此,那敵軍指揮官的想法未免太強硬了些。」

納恩哈特將視線從蘭伯特身上移開,投向了敵軍的中央。

「啊啊,以鋼鐵陷陣騎兵團的穿透力,這也不無可能。那簡直就是一頭猙獰的猛獸。正因如此,面對這絕佳的餌料,它不可能不咬鉤。」

「您相當有自信啊。」

「當然了。如果換我站在敵人的立場上,我絕對會一口咬上來的。就算我明知那是陷阱也一樣。」

說著,蘭伯特露出一抹獰笑。納恩哈特聽完聳了聳肩,迅速向傳令兵下達了改變陣型的指示。

(話我是聽明白了,但中將自己知不知道他這話就等於是將自己描述成了猙獰的野獸呢?)

納恩哈特在心裡苦笑著,隨後向蘭伯特的戰術補上了一策。將想法講完之後,蘭伯特一臉苦澀地說道:

「納恩哈特……你這人長得這麼英俊,想法倒是卑劣得很啊。說來慚愧,有那麼一點點的,我居然產生了幸好你是友方的想法。」

「能得到猛將蘭伯特閣下的讚賞,下官感到不勝榮幸。」

「順帶臉皮還這麼厚。真不愧是第一軍的副·官·大·人啊。」

相對於蘭伯特的諷刺,納恩哈特將手抵在前胸行了一禮。

「閣下接二連三的褒美真是讓下官不勝惶恐。那麼為了儘快備妥,下官先失禮了。」

聽著蘭伯特那來自身後的長嘆,納恩哈特與幾名士兵一起前往了軍需庫。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此時的帝國軍後方。奧莉薇婭和克勞迪婭正匍匐在高地的草叢裡使用望遠鏡觀察著戰況。

「果然,戰鬥已經打響好幾天了啊。如此失態,真不知該如何挽回。」

慚愧難當的克勞迪婭不意之間將手中的望遠鏡握出了裂痕。緊接著,一旁的奧莉薇婭不解地看著她說:

「這不是無可奈何嘛。我覺得克勞迪婭不用太過在意哦。」

按照計劃,一行人應該早就抵達耶利斯平原了。誰料穿過亞克大森林之後,在西姆斯河遭遇了不測之事。受到幾日前的降雨影響,西姆斯河河水泛濫,崩騰的湍流讓涉河成為了一條畏途。

徹底被截住去路的別動隊無奈之下只好在西姆斯河以遠的地方搭建營地,空耗了三日時光。

「確實如您所說……不,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就我看來,我軍目前的形勢不容樂觀。」

「嗯。看樣子部署在中央的帝國騎兵隊是這場戰鬥的中心呢。士兵的戰鬥力相當強,平日裡一定訓練有方吧。」

奧莉薇婭鼓掌誇獎道,克勞迪婭見狀不禁語氣激動:

「現在是感到欽佩的時候嗎!?必須速速行事。我們應該即刻動身奇襲敵軍大營!」

克勞迪婭為了準備奇襲而想要站起身,但卻在途中被奧莉薇婭扯住胳膊拽了回來。在她那過人的臂力下,束手無策的克勞迪婭重重地摔在了地上,顏面還跟泥土來了個親密接觸。

「噗誒!您、您幹什麼啊!?」

「啊哈哈,你怎麼了?臉上全是泥哦。」

奧莉薇婭裝傻。

「這還不是拜奧莉薇婭少尉所賜!」

「嘛嘛,現在行動還太早了啦。再觀察一下情況怎麼樣?」

「哪還有什麼早不早的?我軍被敵人壓制了啊!」

現在可不是袖手旁觀的時候。克勞迪婭揉著鼻子向奧莉薇婭投以責難的目光,但奧莉薇婭卻以全無緊張感的語氣答道:

「克勞迪婭,焦躁是作戰的大忌哦。它會讓你發揮不出正常實力的。先不說這個,你再用這個便利的望遠鏡看一下中央的戰局如何?」

被遞過望遠鏡的克勞迪婭勉為其難地聽從了吩咐。雖然不能完全接受,但一旦因為焦躁而讓奇襲以失敗告終就無法挽回了。

「……沒什麼變化。為了迎擊帝國騎兵隊的衝鋒,我軍擺開了鶴翼陣。」

「是呢。不過你不覺得有些奇怪嗎?」

「奇怪?您這是什麼意思?」

奧莉薇婭模稜兩可的說話方式令克勞迪婭有些不滿,於是催促道。

「那~個呢。一如所見,帝國的騎兵隊穿透力很強對吧?明明如此,為什麼我軍要展開中央偏薄的鶴翼陣呢?一般來說,為了戰線不至於被突破,會擺出中央厚實的陣型才對吧。」

「……您這麼一說,確實……」

作為包圍殲滅的陣型,鶴翼陣有中央陣列偏薄的弱點。正如奧莉薇婭所言,敵人的穿透力不容小覷。在

左右兩翼實現包抄之前,一旦中央被突破就全盤皆輸了。

「吶,很奇怪對吧?即便如此還是堅持擺出鶴翼陣,那就是有什麼謀劃——按目前的情況考慮,我覺得是布下了什麼陷阱。」

「陷阱……那究竟是怎樣的陷阱呢?」

克勞迪婭問道,然而奧莉薇婭用困擾的表情撓了撓臉頰。

「嗯~,是什麼陷阱我實在是猜不到啊。不過如果陷阱成功了,我覺得敵人應該會有所動搖吧。看樣子他們正是帝國的主力啊。借著那個機會一鼓作氣發動奇襲的話,帝國軍應該會更加動搖。正所謂一石二鳥嘛。」

「…………」

言及於此,奧莉薇婭伸了個懶腰站起身,開始撣掉身上的泥土。克勞迪婭一面看著她,一面反省自己的淺慮。

(我過分局限於眼前的光景,以至於忽視了大局嗎。被託付了重任的意氣讓自己在不知不覺間變得目光狹隘了啊。)

為了振作精神,克勞迪婭拍了拍自己的雙頰,向奧莉薇婭進言道:

「奧莉薇婭少尉。為了能及時獲悉陷阱發動的時機,在這處高地上部署幾名哨兵吧。以便讓我們能在敵人從動搖中恢復過來之前發動奇襲。」

「好、好吧。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麼要打自己的臉蛋,但這方面的事情就交給克勞迪婭了。」

「遵命,請交給我吧!」

面對克勞迪婭的敬禮,奧莉薇婭面帶不自然的笑容回敬。她反覆再三地歪了歪頭,返回了騎兵聯隊潛伏的場所。

在萬千思緒交雜之中,耶利斯平原的戰鬥也漸入佳境。

大雨傾盆,喬治揚著嘴角在雨中左衝右突。

「閣下,請您將速度放慢一些!敵人的動作有些詭異!」

衝到身旁的塞拉斯揚聲喊道。喬治擋開了殺到眼前的長槍,接著反手用騎槍砸爛了槍兵的腦袋。他一邊抖掉黏在槍上的腦漿,一邊勒停戰馬,瞪著塞拉斯問道:

「動作詭異?說的簡潔點。」

「敵人從剛才開始攻勢就太孱弱了。跟會戰第一天比起來根本不可同日而語。下官認為這裡面有什麼陷阱。」

喬治對塞拉斯的推測嗤之以鼻。

「哼。那又如何?」

「哈?不是,所以說可能有陷阱……」

「有陷阱的話只要給那陷阱撕爛就是。僅此而已。還是說,你覺得我們鋼鐵陷陣騎兵團會被軟弱的王國軍的陷阱扯住腳步?」

說著,喬治將滿是血跡的槍芒抵在了塞拉斯的頸邊。塞拉斯一臉緊張,開口道:

「哪、哪裡。下官斷無此意!」

「那不就得了?既然如此就少說廢話,把心思放在攻陷敵軍大營上。以後沒有我的允許不得擅自進言。」

不等塞拉斯搭話,喬治便策馬沖向了敵軍中央。自己現在可沒有功夫理會這些戲言,因為無上的榮光就在前面等待自己攫取。

看到鋼鐵陷陣騎兵以怒濤之勢向中央湧來,納恩哈特將望遠鏡收回了腰際。

「看來正如閣下所料啊。」

「沒錯吧?只要餌食被投在眼前就無法不上去吞食。這是野獸可悲的本性啊。」

蘭伯特以莫名淒涼的口氣如是說道,見他這樣,納恩哈特不禁失笑。

「嗯?我說了什麼好笑的話嗎?」

蘭伯特不解地看了過來。好笑極了——什麼的納恩哈特當然不會說出口,而是搖了搖頭。

「不,沒什麼。比起這個,既然敵人被引了過來,那差不多可以開始了吧?」

「進路上的友軍都散開了嗎?」

「是的。沒有任何問題。」

「很好——那就開始吧。」

蘭伯特話音落畢,納恩哈特沖一名手持長弓的士兵舉起手。他是第一軍中弓術首屈一指的士兵,將弓拉滿之後,一口氣把火箭射入了空中。

離弦的火箭描出一道漂亮的拋物線,深深地扎進了鋼鐵陷陣騎兵前方的地面。與此同時,火焰成燎原之勢吞噬了大地。

插圖8

——火計。

納恩哈特事先在誘導場所倒滿了油,然後在上面鋪了一層厚實的稻草。對此事一無所知的鋼鐵陷陣騎兵在頃刻間便被火焰吞沒。軀體被火燒焦的糊味很快便飄至各處,平原中央化作了人間煉獄。

另一邊,奧莉薇婭和克勞迪婭兩人正有滋有味地吃著阿什頓進貢的塗了自製芥末醬的麵包。克勞迪婭連連點頭,一臉欽佩地盯著手裡的麵包。奧莉薇婭一如既往地因好吃而直晃腿,就在這時,部署在高地的哨兵衝進了帳中。

「報!平原中央起火!應該是我軍發動了陷阱!」

「我知道了。把這件事告訴大家。做好出發的準備。」

「遵命!」

哨兵快步退出營帳。克勞迪婭驚訝地開口道:

「果真如奧莉薇婭少尉所言啊。可是居然能在這樣的大雨中使用火攻……」

「相當有勇有謀啊。究竟是誰想到的呢?拜此所賜,我們奇襲起來也容易了不少。現在敵軍主力被釘死在中央了啊。」

奧莉薇婭將剩下的麵包塞進嘴裡,伸了個懶腰,走出了營帳。外面仍然在下雨。這樣一來不管濺上多少鮮血,雨水都能幫自己沖洗乾淨了。

想到這裡,奧莉薇婭不禁露出一抹淺笑,結果數名與自己目光相合的士兵連忙撇開了視線。不知道他們在害怕些什麼的奧莉薇婭輕輕歪頭,接著便聽到在身後的克勞迪婭喊道「請別把我丟下!」

帝國軍 中軍大營

帕里斯嘆了口氣,放下了手中的望遠鏡,同奧斯本特報告道:

「閣下,鋼鐵陷陣騎兵遭遇敵軍火攻,目前陷入了嚴重的混亂。」

「你說什麼!?在這樣的大雨里居然能用火攻!」

「恐怕是在地上倒滿了油後鋪了一層稻草吧。喬治中將似乎中計了。」

帕里斯意料之外的報告讓奧斯本特不禁低吟了一聲。喬治對火矢感到棘手的事情自己已有耳聞。正因如此喬治才會將這場大雨看作千載難逢的勝機吧,故而奧斯本特也沒有制止他那有些強硬的衝鋒。

「不過,喬治不至於會發現不了敵人的陷阱啊……」

「不……我想喬治中將恐怕是明知有陷阱偏要一頭衝進去吧。」

「什麼!?他何以自投羅網?」

喬治沒有蠢到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地步。見奧斯本特感到不解,帕里斯嘆了口氣,開口道:

「應該是覺得王國軍的陷阱不值一提吧?」

很有可能,奧斯本特暗想到。喬治對自己率領的鋼鐵陷陣騎兵團有絕對的自信。極度推崇武力的他會有這樣的想法也不奇怪。

「……應該下令讓他們後撤嗎?」

「嗯。不過在那種嚴重混亂的狀態下,命令能不能很好地傳達——」

就在這時,一名士兵十分狼狽地沖了過來。

「發生什麼了?」

「後、後、後方出現敵軍!正在猛撲我方大營!」

——時間稍微回溯一下。

「奧莉薇婭少尉,看來敵人發現我們了。」

克勞迪婭颯爽地騎在馬上,視線前方是慌忙採取行動的大營後衛隊。

「看上去是這樣呢。不過已經遲了。」

奧莉薇婭笑著拔出腰間的佩劍,令戰馬加速疾馳,乾淨利索地斬落了迎面襲來的敵人的首級。接著靈巧地踩著馬鐙接二連三地將帝國士兵擊斃。手中的黑劍隨之逐漸溢出黑霧。

初次看到奧莉薇婭戰鬥身姿的別動隊士兵紛紛為她那壓倒性的武力和營造的慘狀倒吸了一口涼氣。克勞迪婭也不例外。雖然事前通過報告書有所了解,但書面信息與親眼所見帶來的衝擊根本不可相提並論。她那駭人的力量看得克勞迪婭胸口怦怦直跳。

但光顧著興奮也無濟於事。克勞迪婭一邊解決迫近的敵人,一邊趕到奧莉薇婭身邊。

「奧莉薇婭少尉!請不要一個人突然衝出去!」

「啊哈哈,抱歉啦。感覺他們滿是破綻,一個不留神就~。」

奧莉薇婭吐了吐舌頭,這時,一名騎兵靠近過來。

「奧莉薇婭隊長,又有一批敵軍過來了!」

順著騎兵所指的方向看去,發現一支約兩千人的步兵隊正準備衝擊己方的側翼。克勞迪婭當機立斷,開口道:

「奧莉薇婭少尉請繼續進攻敵軍大營!我來擋住他們!」

「沒問題嗎?」

「請交給我吧。讓我們之後在敵軍大營匯合——第三、第四中隊跟我來!!」

「「「得令!!」」」

克勞迪婭率領一千騎兵掉頭沖向了敵人的步兵隊。奧莉薇婭目送他們離開後,以毫無

緊張感的語氣同別動隊的士兵們宣告道:

「那麼為了不輸給克勞迪婭,我們趕緊向敵軍大營前進吧——啊,在那之前得儘快把這邊的敵人都殺掉才行呢。」

在奧莉薇婭的鼓舞下,別動隊士氣大振,攻勢又凌厲了幾分。道道劍光閃過,鮮血如飛雪一般盪在空中。帝國士兵見狀紛紛戰慄著竊竊私語:

「餵、那是不是就是之前瘋掉的士兵提到的怪物少女啊?她手上拿著黑劍啊。」

此言一出,動搖如漣漪般在士兵中間擴散開來,最終演化為了恐慌,眼看著就要對整支部隊產生影響,指揮後衛的布蘭德少佐大喝一聲。

「你們在怕什麼!帝國士兵豈能被一個少女嚇得聞風喪膽!好吧,看我這就給她幹掉!」

布蘭德將長槍舉在頭頂來回翻轉著靠近奧莉薇婭,接著一槍刺向了她的面門。然而當這一槍被奧莉薇婭輕而易舉地化解的時候,他已經只剩流散著內臟的下半身還乘在馬上了。

「噫————!!果然是怪物啊啊啊啊啊啊!!」

帝國士兵如堤壩決口般奪路而逃。別動隊沒有放過這個機會,刀砍、槍刺、踐踏,奮力追殺逃敵。奧莉薇婭盯著這一幕看了片刻,接著立馬將目光投向了十字劍紋章旗高懸的大營,以沒有人能聽到的音量低喃一聲:

「人類果然是好戰而殘虐的生物呢,Z。」

帝國軍 中軍大營

突如其來的奇襲。

這完全出乎了意料的事態讓奧斯本特略有動搖。當然,心中的動搖絕不會被他表露在外,僅僅是命令帕里斯著手收集情報。

就情報收集的結果而言——存在一名被稱呼為怪物的少女。並且負責指揮後衛部隊的指揮官在少女手下迎來了悽慘的結局。

「閣下,難道說……」

帕里斯一臉苦澀。

「恐怕如你所想,就是殺了扎姆艾爾的那個少女了吧。簡直是晴天霹靂。」

「萬分抱歉。如果我早前能加大情報收集的力度就不會如此了。」

帕里斯俯首道,奧斯本特輕輕擺了擺手。到頭來沒有讓他著手徹底調查的自己也有錯。自己在心裡的某處想必也是對扎姆艾爾被殺的事實視若無睹,將怪物少女的事情當做荒唐無稽的胡話一笑置之了吧。

正因如此,奧斯本特覺得責任不全在帕里斯一人身上。

「嘛,不必太慌張。再怎麼被稱作怪物——」

奧斯本特話音未落,一名士兵便慘叫著沖了進來。帕里斯皺緊眉頭,用好似要殺人的目光瞪向他吼道:

「這次又怎麼了!!」

「怪、怪物!!——」

士兵的話沒能說到最後。這也難怪,因為一把黑劍刺穿了士兵的胸膛。在士兵兩眼翻白口吐血沫之際,黑劍緩緩地被抽了回去。等到劍被完全拔出之後,士兵咚的一聲倒在地上。

站在他身後的,是一名渾身被鮮血染紅的銀髮少女。

「什麼人!?」

帕里斯咆哮道。他當然知道是敵人,即便如此還是不得不問。

「誒?我的名字是奧莉薇婭哦。話說回來,總司令是哪一位?啊,就算藏起來也沒用哦。我已經知道他就在這裡了。」

奧莉薇婭將劍擔在肩上,從容而悠然地環顧周圍。下一刻四名親衛隊便將奧莉薇婭圍在中間,一齊舉劍。緊接著,奧莉薇婭像跳舞一樣迴轉身體放出一閃。親衛隊高舉過頭的劍沒有被揮下,四人仿佛變成了石像一動不動。

但這也只是須臾之間的事。

只見他們的上半身開始水平挪移,最後撂下下半身掉在了地上。眨眼間鮮血井噴,內臟零落。濃重的血腥味一口氣塞滿了全場。這與夢魘無異的光景令奧斯本特只能倒吸一口涼氣。

奧莉薇婭將喪命的親衛隊挨個打量了一番,最後扭了扭頭。

「嗯~,感覺這幫人都不是啊。看上去不是那麼了不起——啊!既然是總司令,那是不是跟保羅中將一樣是個老爺爺呢?」

說著,奧莉薇婭露出一抹淺笑看向奧斯本特。

「——閣下,您必須馬上離開這裡。雖然令人不敢置信,但面前的少女確實是怪物。我恐怕爭取不到多長時間。」

說著,帕里斯抽出掛在腰兩側的短劍,一口氣衝到奧莉薇婭身邊,將雙劍交叉刺向她的脖頸。

「……帕里斯……抱歉了。看來你的願望是沒法實現了啊。」

奧斯本特用手輕撫滾落到自己腳邊的帕里斯的腦袋,幫他闔上了雙眼,接著起身向奧莉薇婭堂堂正正地宣告道:

「我就是南部方面軍總司令官、奧斯本特·馮·克萊文!」

王國軍 中軍大營

「閣下,第一軍使用火計將敵軍壓制住了。」

「聽說他們展開鶴翼陣的時候我可真是被嚇到了,真沒想到居然是要施展這麼毒辣的策略啊……」

如果鋼鐵陷陣騎兵想要從火海中脫身,就要面對精選出陣的士兵的長槍。結果不是在火海中被燒死,就是被長槍刺死,只有這兩種選擇。左右兩翼已經完成包抄,包圍網正在越縮越小。

保羅和奧托用望遠鏡觀察著中央的戰況。

「開始下雨的時候真是捏了把汗,看來只是我的杞憂啊。」

「我不是說了蘭伯特肯定有辦法應付嗎?——不過火攻不像是他的風格啊。」

保羅放下望遠鏡,眉頭微皺。奧托雖然察覺到了使用火攻的人是誰,但沒有講出口,因為他更在意別動隊的情況。而且他知道保羅也是如此。

「不過,別動隊確實有些慢了啊。」

「……或許是遭遇了什麼不測。」

會戰打響已經有四天了。

奧托覺得再等下去不是上策。雖然現在王國軍居於優勢,可一旦基爾要塞派出援軍,那形勢立刻就會逆轉。說到底,王國軍所謂的優勢也不過如此罷了。如果別動隊不能發揮作用的話,那麼現在就是一舉增強攻勢的好機會。做出如上判斷之後,奧托向保羅進言道:

「閣下——」

但他才剛開口,保羅就搖了搖頭。看來對方已經知道自己想說什麼了。

「我們也不是白在一起相處了二十年的。奧托現在會有什麼想法我還是能猜到的。」

「既然這樣、」

「現在確實是個良機。但敵軍總司令也不是傻子,意識到形勢不利之後就會整軍後撤,同時也會派人請基爾要塞派遣援軍吧。在那之後會如何,我想是不言自明的吧。」

被保羅投以銳利的目光,奧托皺緊眉頭,不發一語。保羅見狀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撫道:

「雖然我也說來得慢了點,但奧莉薇婭少尉肯定是沒問題的。況且此次作戰不就是奧托你制定的嗎?相信部下並等待可是長官的任務啊。」

「……是,屬下明白了。」

「哈啊、哈啊、哈啊——丫頭!你真的是人類嗎!?」

「啊哈哈,你真會開玩笑。我當然是人類哦。」

奧斯本特已經數次使出了必殺的一擊,但全都被黑劍輕而易舉地化解了。而自己的攻擊每被招架一次,雙手就越是麻痹。技量的差距判若雲泥。緊緊攀附在背後的死之預感揮之不去。

「差不多可以了嗎?」

「哈啊、哈啊……我說不可以的話你就會收劍嗎?」

當然,這只是一句玩笑話。但奧莉薇婭卻將食指抵在臉上,擺出了思考的模樣。在以命相搏的廝殺中拿出如此漫不經心的態度,奧斯本特不禁苦笑。

「啊~,你說的也是。我完全沒想過被說不行該怎麼辦。是我用詞不當了。果然人類的語言很複雜啊。」

奧莉薇婭露出燦爛的笑容改口說「那換個詞好了,差不多該下殺手了呢」,將手中的劍輕輕一甩。這把纏繞著黑霧的劍讓奧斯本特產生了一種奇妙的既視感,隨後以上段斬的姿勢將劍架好。

「我上了!!」

「嗯,放馬過來吧。」

奧斯本特屏住呼吸揮劍縱劈,劍風之聲有如裂帛。這是灌注了自己全力的必殺一擊,常人的肉眼根本連劍的影子都看不到——然而、

「奧斯本特先生,你資質不錯,就是慢了點。」

劍未能觸及奧莉薇婭的身體,只是徒然撕裂了空氣。隨著一道清越的聲音傳入耳畔,漆黑的劍刃繪出一道流麗的軌跡直取自己的脖頸。自己的身體正在慣性的控制之下,想要迴避已無可能。

奧斯本特輕輕揚起嘴角,平靜地合上了雙眼。

在生命的最後一瞬,掠過他腦海的,既不是心愛的家人,也不是軍中的部下,而是覺得這把纏繞著黑霧的劍與塔魯梅斯宰相背後那蠢動不已的影子非常相似的念頭。

奧莉薇婭甩掉劍上的血

,將其收回了劍鞘,正好趕上氣喘吁吁的克勞迪婭和幾名士兵趕了過來。

「奧莉薇婭少尉!您沒事吧!」

「嗯。我什麼事都沒有哦。克勞迪婭怎麼樣?」

「雖然受了點傷,不過沒有大礙。」

仔細一看會發現克勞迪婭鎧甲的一部分有凹陷,手臂和雙腿也流出了鮮血,但並不會危及性命。奧莉薇婭嘆了口氣,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生命只有一次所以要好好珍惜哦。」

「遵命,感謝您的關心!——話說回來,您擊斃敵人的司令官了嗎?」

「嗯?滾落在那邊的腦袋就是這裡的總司令哦。他說自己是奧斯本特·馮·克萊文來著。」

奧莉薇婭指了指滾落在地的兩髮鬢白的腦袋。克勞迪婭一臉緊張地靠近過去,接著咽了口吐沫。

「您真的將總司令給殺掉了啊……」

「誒?畢竟是任務啊。比起這個,你不用升起狼煙嗎?」

「對、對了!」

克勞迪婭連忙蹲在地上做起了準備,不一會兒便有紅色的煙霧升入了空中。

「這樣我軍就會一口氣切入全面攻勢了吧。我們部隊接下來應該做什麼呢?」

「這個啊……總之為了讓帝國軍隊徹底喪失戰意,將總司令戰死的消息傳播開來吧。把他的腦袋插到槍尖上四處顯揚什麼的。」

「要、要做到這個地步嗎!?」

克勞迪婭大感震驚,相對的,奧莉薇婭的反應十分平淡。

「實物更有說服力不是嗎?不願意的話也可以不做哦。」

「不、不會,我這就安排!」

擱下向士兵們下達命令的克勞迪婭,奧莉薇婭大大地伸了個懶腰。戰鬥終於來到了轉折點。接下來還要著手攻略加斯帕堡。

真的是——

「啊啊,軍人真的是好忙啊!」

這仿佛演員一般誇張的腔調讓克勞迪婭不禁失笑。

王國軍 中軍大營

「閣下!您看那個!」

奧托激動地指著遠方喊道。一道紅煙正從敵軍大營騰起。

「哈哈,不用喊得那麼大聲我也聽得到。看來奧莉薇婭少尉順利完成任務了啊。」

保羅露出一抹獰笑,當即下令:

「去聯絡蘭伯特、埃爾曼、赫斯曼。告訴他們『銀槍已出。開始全面攻擊。礙事者殺無赦』。」

「遵命!」

奧托接連向傳令兵作出指示。保羅在旁以瀟灑的動作跨上了戰馬。

「我們也出陣。」

不消片刻,保羅率領的五千主力也開始了進軍。

——狼煙升起後過了一個小時。

「咕、可、可惡。盡耍小聰明。」

「閣、閣下……」

趕到喬治身邊後,塞拉斯看到的是眾多被燒得焦黑的屍體,以及如惡鬼一般瞪著這一幕的喬治。喬治被火燒殺的愛馬就倒在他的身旁。這讓帶來凶信的塞拉斯在剎那間感到了躊躇,但他很快就堅定了決心。

「閣下,我軍大營似乎是在敵軍的奇襲下被攻破了。右翼此時已經崩潰,左翼雖然健在,但也撐不了多久……請儘快準備撤退。」

「……副官塞拉斯。我這人可沒好到能在這種時候陪你開玩笑。」

喬治冷冷地說道,並將焦黑的騎槍杵在了塞拉斯的下巴上。塞拉斯強行壓下了幾欲摧垮全身的恐懼感,局勢每分每秒都在惡化,沒有時間在這裡磨磨蹭蹭。只要加斯帕堡還在,無論敗果怎樣苦澀都能東山再起,但要是逞血氣之勇喪命於此可就連捲土重來的機會都沒了。

想到這裡,塞拉斯提振氣力重複道:

「閣下,容下官再說一遍。我軍大營被攻破了。再這樣下去我們的退路會被截斷的。望您立刻下令撤退。」

「……奧斯本特閣下沒事吧?」

「……一部分敵兵揚言說奧斯本特閣下已經戰死。雖然真偽不明,但第七軍的攻勢越來越強了。」

「這樣啊……還以為是烏合之眾,這就是輕敵的結果嗎。與面對第六軍時的結果截然相反啊。」

喬治滿心悔恨地低喃道,塞拉斯雖然覺得這不像他,但沒有說話。只是沉默,並等待喬治的下一句話。

「——我們鋼鐵陷陣騎兵團活下來多少人?」

「恐怕總數的三成已經戰歿……餘下半數戰鬥能力已不再可期。」

「我知道了。將傷兵收入內側,展開防禦陣型。準備好之後就撤往加斯帕堡。」

「遵命!」

看到喬治的瞳中閃出理智的光芒,塞拉斯嘆了口氣。準備完畢之後,部隊便開始向加斯帕堡撤退。

「你們還準備磨蹭到什麼時候!趕緊撤回加斯帕堡啊!」

米尼茨兩眼充血地叫罵著。一旁的親信正在拼命安撫,而眾將官則對這樣的他們不管不顧,只是有條不紊地進行著撤退的準備。之所以如此,不是因為他們在聽從米尼茨的命令,單純只是因為不想死罷了。特別是要做一個愚蠢透頂的指揮官的陪葬,這絕對免談。雖然不會講出口,但將官們的態度無疑是對這一事實的雄辯。

米尼茨的親信雖然也是一腔不忿,但終究不敢將之發泄出來。因為他們害怕一旦說出口,所有的憎惡就會被集中到自己身上。事到如今他們才知道,原來萊奧尼斯一直發揮了居中調停的作用。

接著,撤退的準備完畢後,事件發生了。

在後世,米尼茨少將被認為是身中王國軍的流矢而陣亡的。但真相則是——

「你們怎麼回事,米尼茨閣下的馬呢?難道你們想讓閣下自己跑著回去嗎?」

一名親信以憤怒的語氣問道,負責指揮撤退的馬爾斯冷冷地回道:

「我可不是米尼茨閣下的馬夫。有必要的話不如閣下自己去牽一匹如何?」

「——!?你這混帳!……你剛才的發言相當於犯下了反叛罪,不過我饒了你,趕緊給閣下的馬牽來!」

「要判我反叛罪是嗎,隨便你——來啊,給我判罪啊!」

馬爾斯走到親信面前,狠狠地給了他肚子一拳。親信呻吟著跪倒在地。另一名親信揮拳反擊,但速度太慢。馬爾斯側身避開,接著將他絆倒在地,最後毫不留情地踹了他一腳,令他吐出胃液當場昏厥。

米尼茨的親信不過都是文官,不可能是作為武官的馬爾斯的對手。終於注意到這場騷動的米尼茨大聲嚷道:

「你這混蛋!竟敢對我的親信如此無禮!我這就砍了你的腦袋!」

「不知米尼茨閣下是否有能力做到這點呢?」

相對於拔出佩劍的米尼茨,在場的將官一齊張弓搭箭。

「什麼!?你們這幫賤民,竟敢對流著皇族之血的我張弓相向!?你們這是什麼意思啊啊啊啊啊!!」

米尼茨氣得破口大罵。與之相對,馬爾斯的回應顯得極其冷靜。

「沒什麼意思。因為你那愚不可及的指揮,我們敬愛的萊奧尼斯少佐犧牲了。而且偏偏是為了讓你這種傢伙逃命。」

「那又如何!就因為那傢伙的計策我差點死了啊!那他死了不是理所當然的嗎!簡直不知所謂!」

「既然連這都不明白,那你就得死在這兒了。」

馬爾斯毫不猶豫地射出一箭。箭鏃正中米尼茨的眉心,令他仰倒在地。不用說,他當場斃命了。

「你、你、你們幹了何等可怕的——」

「動手!!」

馬爾斯一下令,眾將官便放箭射向兩名親信。他們就像出水的魚一樣,撲騰著斷了氣。

「……很不幸,米尼茨閣下和他的親信中了王國士兵的冷箭,光榮犧牲了。我們接下來要儘快撤回加斯帕堡,將事情的過程上報。」

「「「遵命!!」」」

馬爾斯跨上戰馬,率領殘部開始撤離戰場。

喬治麾下的鋼鐵陷陣騎兵團一路進行了慘烈的撤退戰。在撤離耶利斯平原的過程中,他們反覆打退了追兵二十餘次。在德佩德利加大陸史的記載中,鋼鐵陷陣騎兵團這天艱苦卓絕的戰鬥是濃墨重彩的一筆。

「——穿過這片岩石群後就是高原地帶了嗎……在那裡應該可以稍事休息了。」

「很遺憾看來並不能盡如人意啊。」

就像是在嘲笑喬治的發言一樣,前方又出現了一批新的敵人。

「真是幫糾纏不休的傢伙。」

「閣、閣下,您看那個!」

塞拉斯指向前方,一臉慍意。在那裡有一名騎乘黑馬的少女,少女身邊,奧斯本特的首級被高高地插在槍芒上。

「這樣啊。這幫傢伙就是攻破了大營的奇襲部隊嗎……」

喬治恨得咬

牙切齒,因為太過用力,嘴中甚至泛起一股血鏽味。

「要將之殲滅嗎?」

聽了塞拉斯的話,喬治不禁苦笑。走到這裡,餘下的殘兵不過兩千之數。而且所有人不但遍體鱗傷,體力也都已經見底。縱然如此,唯有求戰之心有增無減。

「副官塞拉斯。你什麼時候學會說這種荒唐話了?這可不像是一個副官該說的啊。」

「可能是被閣下的壞毛病傳染了吧。而且讓奧斯本特閣下以那副面目示人,我是無論如何也忍不了啊。」

說著,塞拉斯拔出了已經染得渾黑的佩劍。餘下的騎兵們亦架好騎槍,擺出了衝鋒陣型。

「哼。儘是些蠢貨——不過也好,這樣才是我的部下。」

喬治吊起嘴角,沖向了現身的王國軍隊。以此為信號,包括塞拉斯在內的兩千名鋼鐵陷陣騎兵尾隨而上。如此默契、整齊劃一的行動宛如一個生物的動作。

喬治策馬殺向坐鎮敵軍中央的少女。換做平時,他會盡情嘲笑讓一名少女上戰場的王國軍的軟弱,但這次不同,直覺告訴自己這個騎黑馬的少女極其危險。喬治相信這份直覺,於是揮槍刺向黑馬的腦袋,以期剝奪少女的機動力。

「什麼!?」

「給馬殺掉它就太可憐了啊。」

刺出的騎槍被一把黑劍直接扣進了地面。在對方駭人的臂力下,自己甚至沒能握穩槍柄。

直覺果然沒錯。並且這個少女就是——

「難道說,就是你殺了奧斯本特閣下?」

「奧斯本特閣下?……嗯,沒錯哦。就是我殺的。」

少女瞥了奧斯本特的首級一眼,笑著答道。

「果然……你叫什麼名字?」

「我?我叫奧莉薇婭。」

「奧莉薇婭……這名字我記下了。所以——你就老老實實去那個世界報到吧!!」

喬治拔出佩劍狠狠地斬向奧莉薇婭。縱劈、橫斬、穿刺,然而沒有一擊傷到了她。所有的攻擊都被她巧妙地閃開了。喬治暫時拉開了距離,調整急促的呼吸。

「哈哈哈,簡直不敢相信。居然能如此輕易地躲過我的劍……」

「差不多可以了嗎?——不對,我差不多要下殺手了。」

「休想!」

喬治撥馬沖向奧莉薇婭,將劍架在右腋下,使出渾身解數揮出一劍。

「——怎、怎麼可能!?」

喬治仰頭看向上方。奧莉薇婭為了迴避自己必殺的一擊,竟然直接從馬背上跳了起來。喬治最後看到的光景,是在空中將劍垂直架好的奧莉薇婭一口氣出劍刺來的模樣。

插圖9

「閣下!?你這混蛋啊啊啊啊啊!!」

塞拉斯調轉馬頭,抬劍殺來。奧莉薇婭奪過喬治手中的劍擲向塞拉斯。劍撕裂空氣刺穿了塞拉斯的面門,直接插進了他身後的石壁。

——這之後過了一個小時

素來號稱精銳的鋼鐵陷陣騎兵團就此覆滅。

會戰第四日。

始自黎明的大雨不再,日暉透過雲層的間隙灑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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