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四章 命運的邂逅(1/2)
Ⅰ
別動隊出色地完成了擊斃敵軍總司令奧斯本特的任務,又不離鞍韉地擊潰了鋼鐵陷陣騎兵團。
領受了新命令的奧莉薇婭率部一面清掃殘敵,一面向西進軍。謀害了米尼茨的馬爾斯亦在殘敵之中,不過這是奧莉薇婭無從知曉的。
而此時,別動隊已經穿過了耶利斯平原,來到了通往加斯帕堡的高原地帶。在那裡,別動隊與奧托派遣的後勤部隊匯合,補充了糧草和藥品,並對損耗的武器和鎧甲進行了修理與交換。
「想不到我們會成為攻略加斯帕堡的先鋒啊。真是一份殊榮。」
克勞迪婭蹲坐在地上,仰望青空有感而發。父母肯定會為自己感到驕傲吧。想到這裡,心中頓生一股難以言喻的成就感。
「有那麼榮幸嗎?……我倒是一點感覺都沒有啊。比起名譽,我更喜歡書本和好吃的。」
奧莉薇婭躺倒在草原上,皺著眉如是說。見狀,在一旁為她準備伙食的阿什頓用不滿的口氣抱怨道:
「話說,我怎麼覺得我最近成了奧莉薇婭的炊事員了啊?」
「當然是因為那個了,是叫阿什頓特製芥末醬?那個實在是太好吃了,我總是忍不住想拜託你啊~。」
奧莉薇婭粲然一笑,阿什頓見狀一下子停住了手上的動作。
「哼、哼嗯~——嘛,反正多準備一兩個人的份也沒什麼麻煩的,倒也沒什麼就是了。」
阿什頓面容舒緩,著手切開黑麵包。這個青年真是好懂。想必本質上是個真誠的人吧。懷著這樣的想法,克勞迪婭豎起食指,開口道:
「我說,阿什頓。能麻煩你也給我一個嗎?」
「誒?……難道說,您很中意我之前上繳的那個嗎?」
「是啊,真的非常美味。你做的芥末醬簡直沒的說。我都想請教一下你是怎麼做的了。」
「沒錯沒錯!克勞迪婭也這麼覺得嗎!」
找到同伴的奧莉薇婭吵鬧起來,克勞迪婭同她回以一笑。相對的,阿什頓的表情有些訝異。
「嗯?我說了什麼奇怪的話嗎?」
「倒也不是。恕屬下失禮,克勞迪婭大人您是騎士對吧?」
「我確實是有騎士的頭銜,可它跟我們的話題有什麼聯繫嗎?」
所謂騎士是授予貴族中長於武藝之人的稱號。克勞迪婭不理解兩者間的聯繫,輕輕歪了歪頭。
「不是的,我是想既然是騎士,那應該有很多機會吃到美食才對啊……」
「啊,是說這個啊。確實,與平民相比,我是能有機會吃到多少美味一些的東西。不過阿什頓做的芥末醬要遠在那些之上哦?」
「嘿、嘿誒~。是這樣嗎……我這就給您做好,請稍等。」
阿什頓聽了表情舒緩得更厲害了,他從行軍包里取出裝有芥末醬的瓶子,邊拿還邊用鼻音哼著歌。這名青年著實是太好懂了。
將接過手的麵包塞在嘴裡,克勞迪婭思考起了保羅下達的命令。雖說被任命為了先鋒,但別動隊目前的兵力不過兩千兩百,面對加斯帕堡五千的估計兵力,正常來說是不可能打下來的。要攻克城堡的話,以常理而言最少也需要有三倍的兵力。
不過別動隊本次的任務也確實不是將城堡打下來,而是以持續不斷的攻擊令敵人感到疲憊。也就是說在主力部隊抵達之前,削弱守軍的力量。無論再怎麼說,保羅都不會想著讓別動隊以這些兵力拿下加斯帕堡吧。
「話說回來,奧莉薇婭少尉對攻略加斯帕堡有什麼想法嗎?」
「wo?wone」
「喝口水,然後再說話。」
阿什頓吐槽道,奧莉薇婭連連點頭。
「——呼。我沒什麼想法哦。我打算等看到敵人之後再想辦法來著。克勞迪婭你呢?」
「談不上想法……雖然有幸被任命為了先鋒,但我們的任務終究只是在主力抵達之前儘量削弱守軍的戰力。所以我只知道應該儘可能地減少己方兵力的消耗。」
說著,克勞迪婭望向在一派祥和的氛圍中用餐的士兵們。阿什頓聽了用力點頭以示贊同。
「嗯~,感覺那樣有些消極啊……對了!我想到個主意。乾脆就憑我們自己將加斯帕堡打下來怎麼樣?」
奧莉薇婭嫣然一笑,突然講出了壯心驚人的話。克勞迪婭覺得這再怎麼說也只是在開玩笑吧,但還是一如既往的,從奧莉薇婭的眼眸中窺不見半分玩笑的「顏色」。克勞迪婭嘆了口氣,用勸誡的語氣開口道:
「即便是奧莉薇婭少尉,這也是不可能的任務吧。我們連攻城器械都沒有啊。」
如果有攻城槌還好,沒有的話是無從攻破緊閉的城門的。假設真有攻城槌,己方也沒有多少能熟練運用的士兵。況且敵人也不會坐以待斃,肯定會採取種種手段加以妨礙。考慮到這些,成功率也就五成。
「是這樣嗎?我覺得就算沒有攻城器械,應該也能有很多辦法啊……阿什頓你有沒有辦法讓我們自己攻陷加斯帕堡呢?」
「誒!?怎麼突然把話題拋給我了?」
雖然驚訝,但阿什頓還是抱起雙臂陷入思索。克勞迪婭見狀不禁苦笑,這再怎麼說也不該是交由一介士兵考慮的問題。
「嗯~,我記得加斯帕堡是群雄割據初期建造的城堡對吧?」
「是這樣嗎?我只知道它的歷史很古老罷了。」
「如果我的記憶沒錯,那我想這樣的作戰可能行得通——」
聽到阿什頓接下來的話,克勞迪婭目瞪口呆。而在阿什頓發言期間一直保持沉默的奧莉薇婭聽完後莞爾一笑,一臉自豪地挺胸說道:
「怎麼樣,我就說阿什頓適合當參謀了吧?」
帝國軍 加斯帕堡
負責戍守加斯帕堡的布魯姆大佐得到情報說王國軍正在進犯此處。
「消息屬實嗎?」
「確鑿無疑。已經有數名崗哨確認過了。」
下級士官全無躊躇的回答讓布魯姆身後冒出一陣冷汗。因為此消息背後意味著的噩耗猛然掠過了他的腦海。
「敵人的兵力有多少?」
「據說在兩千上下。」
「兩千?——恐怕是先鋒部隊吧。後續部隊如何?」
「後、後續?」
下級士官面色發青。
「你在動搖什麼?趕緊回答。」
「非常抱歉。事出突然,還沒有調查得那麼詳細……」
下級士官的聲音越來越小。布魯姆勃然大怒,拍案大吼:
「蠢貨!你以為這種藉口講得通嗎!趕緊去給我查清楚!」
「遵、遵命!屬下這就去!」
布魯姆一邊瞪著慌慌張張地退出房間的下級士官,一邊鳴響桌邊的傳喚鈴。緊接著隔間的門便被推開,副官蘭徹斯特少佐現出了身影。
「大佐,您叫我嗎?」
「嗯,去把王國軍隊進犯的消息告訴全體士兵,以及做好迎擊的準備。」
蘭徹斯特眉頭微蹙,當即應答道:
「遵命,下官明白了……可是,難道我們南部方面軍主力只過了一個星期就被擊敗了嗎?下官實在不敢相信啊。」
「這個還不清楚。我也覺得有奧斯本特閣下在就不會如此……」
奧斯本特麾下還有精銳的鋼鐵陷陣騎兵團。蘭徹斯特的發言不失道理,布魯姆自己又何嘗不想將方才的消息置之一笑。
「敵人的數量有多少?」
「目前已經確認的有兩千。」
蘭徹斯特聽罷眼光銳利了幾分。
「兩千是嗎……下官這就去做準備。」
以一個標準的立正將鞋後跟碰響之後,蘭徹斯特快步離開了房間。
隨後獲得的情報令布魯姆困惑不已。斥候沒有發現後續部隊的蹤影,敵人只有最初發現的兩千士兵。
(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對方覺得只憑兩千士兵就能拿下加斯帕堡嗎?還是說王國軍隊已經戰敗,餘下的殘兵以玉碎的覺悟衝到了城下?——不行。情報太少了。)
——自這之後過了兩個小時。
加斯帕堡的守軍與奧莉薇婭率領的別動隊遭遇了。
Ⅱ
加斯帕堡守軍與別動隊的戰鬥拉開了帷幕。
在號角與戰鼓的轟鳴中,別動隊使用長弓在遠距離發動了攻擊。儘管如此——
「喂喂,那幫人到底知不知道弓箭的射程啊?再怎麼害怕也不至於縮在那麼遠的地方放箭吧?」
「就是,沒準兒都是毫無經驗的新兵蛋子吧?」
「哈哈哈,不過耍號角和戰鼓的本事倒是不錯。」
「呼,真沒辦法。就讓我這個百花叢中過的老手好好教育教
育他們吧!」
「你是要好好教育些什麼啊!」
士兵們捧腹大笑。儘管臨戰之前他們還滿臉緊張,但目睹了王國軍隊拙劣的攻擊後立馬喪失了緊張感。指揮官西謝爾少尉雖然也是同感,但他不能像士兵一樣只顧著嬉笑。
「你們差不多得了。這個距離在大型弩炮的射程之內,趕緊開始反擊!」
被西謝爾怒斥之後,士兵們慌慌張張地趕往城牆上的弩炮。
另一邊,遭到敵軍嘲笑的別動隊。
「全軍、後退!」
一邊用大盾抵禦弩炮的攻擊,部隊一邊緩緩後撤。不久之後再次開始前進,在射程外用長弓射擊。如此反覆。
「我說,阿什頓。這樣真的能行嗎?雖然確實沒有兵力上的損耗,但帝國軍隊肯定會把我們當傻子看啊?」
克勞迪婭一面用望遠鏡觀察情況,一面詢問阿什頓。
「嘛、這個確實,我們肯定會被嘲笑吧。不過能贏的人才能笑到最後。所以現在被笑話幾下也無妨吧?」
阿什頓對敵人的嘲笑不以為意。此次被奧莉薇婭臨時拔擢為參謀的阿什頓要與克勞迪婭一同負責前線的指揮。
「確實是這樣沒錯,可站在騎士的立場看,這樣的戰鬥實在是……簡直了,真虧你能想出這樣的計策啊!」
阿什頓是這麼說的:
王國在群雄割據時代初期修建的城堡必定有一條可供緊急出逃的暗道。而且出口都設置在城堡附近的古井。反過來說,古井提供了一條侵入加斯帕堡內部的路徑。因此可以兵分兩路,一方潛入後在內部擾亂敵軍,另一方則藉此機會突擊城門,取下門栓。門栓被取下之後,別動隊主力便可一舉攻入城內。
所以別動隊現在做的,不過只是吸引敵人注意力的單純的示威行為。
「我覺得這實在談不上什麼計策。充其量是建立在奧莉薇婭實力之上的一次魯莽的嘗試。」
奧莉薇婭已經不在這裡了。她一邊大幅擺手表示「那我稍微過去一下」,一面率領百餘名精兵前往了古井的位置,腳步輕快得仿佛是在散步。
「話是這麼說,但這個想法畢竟脫胎於對城堡構造知識的掌握。占領了加斯帕堡的帝國恐怕做夢也料不到它還藏著這樣一條暗道吧。畢竟就連原本擁有它的我們都把這件事忘在了腦後啊。」
「別看這樣我畢竟將古代戰史漁獵一空了啊。如果這樣能讓大家的生存率有所提高就好了。畢竟我還不想死啊。」
阿什頓苦笑著說。看到他的表情,克勞迪婭的心情嚴肅了幾分。所謂戰爭必然會無情地吞噬人的生命。今天還在身旁並肩作戰的人,明天就可能葬身於刀兵之下。阿什頓也是深知這一點才會絞盡腦汁地想辦法減少犧牲吧。縱使懷抱著難以言喻的恐懼,仍是如此。
「——是啊。都到這時候了,可不能隨隨便便就死掉了啊。」
克勞迪婭以瀟灑的動作揮手,再次下達後撤的指令。
當別動隊持續不懈地進行示威活動吸引帝國軍隊注意力的時候,不費吹灰之力便發現了古井的奧莉薇婭等人順利地潛入了加斯帕堡。
「奧莉薇婭隊長,說實話,屬下真沒想到能這麼容易就潛入進來。」
一名兩臂渾圓的獨眼男子——在本次潛入作戰中擔任副隊長的蓋烏斯同奧莉薇婭搭話道。
「嗯。這也是多虧了阿什頓將地點猜了個八九不離十嘛。」
奧莉薇婭滿意地點點頭,順手踩扁了在腳邊竄來竄去的溝鼠。在後面看到這一幕的士兵不禁發出了輕微的悲鳴。
奧莉薇婭等人目前正舉著火把走在一個石結構的暗道里。因為是用於潛逃的暗道,所以路幅很窄,空氣也十分渾濁。還有大量的蜘蛛網如荊棘一般擋在路上。由此可見,帝國軍隊還沒有發現這條暗道。
「所以呢,人數該怎麼分配為好?為求穩妥果然還是對半分嗎?」
蓋烏斯一邊扯掉擋路的蜘蛛網一邊問道,奧莉薇婭不假思索地搖了搖頭。
「這個問題我已經決定好了。我一個人負責製造騷亂。大家負責拿下門栓,將克勞迪婭他們引進來。」
「您一個人嗎!?我知道隊長的實力非同凡響,但您至少帶上十個人一起行動如何?」
周圍的士兵一齊點頭以示對蓋烏斯的贊同。但奧莉薇婭回眸一笑,輕拍蓋烏斯的後背說道:
「啊哈哈,不用擔心我的。而且我一個人揮起劍來也就不用顧忌什麼了。雖然我覺得不至於誤傷大家,但凡事都有萬一嘛。」
奧莉薇婭微笑著輕撫腰間的劍鞘。蓋烏斯見狀只得苦笑著點頭。從旁見證了奧莉薇婭在耶利斯平原的一系列戰鬥之後,蓋烏斯對她的強悍已有刻骨銘心的體會。
——奧莉薇婭等人潛入加斯帕堡後過了一個小時。
「隊長,我們到了。」
蓋烏斯將火把朝向前方,緊接著便有一道小門映入了眼帘。既然暗道在這裡中斷,那就意味著一行人已經來到了終點。
「那蓋烏斯你們先在這裡待機三十分鐘。三十分鐘之後再出去採取行動。」
「我明白了——隊長,請您小心。」
「嗯,多謝啦。那我稍微去一下。」
奧莉薇婭邊揮手邊推開小門,緊接著便吹來一陣和緩的空氣,一條小徑出現在了眼前。路幅很窄,僅夠一人勉強通過。將目光投向前方,隱約能看到一抹光亮。朝著光的方向前進到最後,將擋在面前的石壁奮力一推,牆壁便翻轉了一圈,將奧莉薇婭帶到了外側。
「感覺就像書里的密室一樣,真有意思!」
奧莉薇婭重新環顧周圍,看來這裡是個棄置已久的儲物室。房間裡堆滿了遍布塵埃的物品。她快步離開房間,在走廊走了一會兒便遇到一名帝國士兵。
「吶,這裡的總司令在哪裡?」
奧莉薇婭氣定神閒地問道。士兵聽了露出不知所謂的表情:
「哈?你說什麼呢?奧斯本特閣下現在正在耶利斯平原跟王國軍隊鏖戰不是嗎?你腦袋沒問題吧?」
「你才是在說什麼呢?奧斯本特先生已經死了哦。我問的是這座城堡中目前地位最高的人在哪兒。」
「奧斯本特閣下已經死了?你可真敢——等等、你這傢伙,是哪個部隊的人?」
一改方才的無語,士兵向奧莉薇婭投以尖銳的視線。
「你問我哪個,就是別動隊的啊。」
「別動隊……給我等等!」
士兵的目光落在了奧莉薇婭的肩章上。那裡印著酒杯與獅子的紋樣。
「你這傢伙!?你是王國——」
「啊哈哈,不行不行。還不能讓你鬧騰起來哦。」
奧莉薇婭乾脆地捏碎了士兵的下顎,並用劍刺穿了他的胸膛。將渾身痙攣的士兵丟出去後,傳來一道與牆壁撞擊的巨響。
「——什麼人在鬧事?……你、你你、你在幹什麼!?」
從拐角現身的士兵大驚失色。奧莉薇婭見狀重重地嘆了口氣。
「啊~啊。難得我想從地位高的人開始殺起的,結果還是變成這樣了嗎。」
說著,奧莉薇婭從容而悠然地邁向如潮湧至的敵兵,與此同時,漆黑的霧靄籠罩起了她手中的黑劍。
奧莉薇婭孤身殺入城堡內部引發騷動後過了半小時。
蓋烏斯等人為了拆下城門的門栓而走出了儲物室。在遠處傳來的陣陣悲鳴聲中,一行人慎重地邁步前進。
「這、這是……」
映入蓋烏斯眼中的,是濺滿整面牆壁的鮮血和臟器,以及走廊里堆積如山的屍體。不止如此,屍山中沒有一具屍骸是完整的。所有的屍體必定有某部分遭到切斷,無一例外。其中甚至有沿身體中線被切成兩半的屍體。即便一行人都是歷戰的精兵,亦不免為眼前光景的悽厲倒吸了一口涼氣。
蓋烏斯見狀由衷地感到了安心。他發自內心地覺得奧莉薇婭是友方真的太好了。
「蓋烏斯隊長,遠處傳來的悲鳴是……」
「肯定是隊長在那邊鬧了個天翻地覆吧。趁這個機會,我們趕緊去正門那邊!」
「「「遵命!!」」」
一行人彼此點頭示意,拔腿沖向了正門。
布魯姆的咆哮聲響徹了辦公室。
「不過是對付區區一名賊兵,你們到底還要磨蹭多久!」
「那根本不是區區一名賊兵!布魯姆大佐應該也聽過傳聞了吧!就是那個拿著黑劍的怪物的傳聞!」
帕多因少佐面色鐵青,拼命地辯解道,布魯姆聽了不禁愣了一下。所謂怪物少女的傳聞確實傳入了布魯姆的耳朵。不過他對此只是付之一笑。一名少女居然能擊斃扎姆艾爾,就算是太陽從西邊升起來都不可能。
「簡直荒謬。我不管什麼怪不怪物,幹掉她的辦法有的是。只要拉開距離讓弓兵集中火力一齊掃射不就好了嗎。」
把戰鬥的場所從開闊的室外轉移到封閉的室內,將退路堵死之後集中放箭,這樣肯定就能解決問題了。布魯姆想當然地說出自己的想法後,帕多因不屑地笑道:
「不用您說我早就試過這個辦法了。可是箭還沒等射出去,那傢伙就突然出現在眼前砍飛了三名友軍的腦袋啊。那如果不叫怪物,還有什麼能叫怪物啊!」
帕多因忿忿地敲了一把辦公桌,布魯姆見狀嘆了口氣:
「你覺得我會信這種胡話嗎?那人莫不是從故事裡蹦出來的?」
「信與不信是布魯姆大佐的自由。反正狀況我確實傳達到了。總而言之我是不可能再接手之後的指揮了,另請高明吧。」
帕多因說完便快步打算離開辦公室。理所當然的,布魯姆不會允許部下的妄為。
「你這傢伙,在這種情況下居然要放棄任務?這會招致怎樣的後果,少佐你不會不明白吧?」
「哈哈,要以違抗軍令對我處以極刑嗎?無所謂啊。反正不管怎樣我都是死路一條了。」
面如死灰的帕多因一邊嘟囔一邊走出了房間。
「……蘭徹斯特。那傢伙的處分之後再說,你對剛才的話怎麼想?」
一直默默地待在布魯姆身邊旁聽的蘭徹斯特緩緩地開口道:
「雖然難以判斷,但下官認為最好是將剛才的報告當做事實採取行動。」
「你認真的嗎?」
聽到意外的回答,布魯姆緊盯著蘭徹斯特。在布魯姆看來,他理應對方才的話嗤之以鼻,誰料蘭徹斯特卻抱持肯定態度,這讓布魯姆感到難以相信。
「嗯,恐怕是遇上了與天災一樣的,人類難以抵抗的存在了吧。像魔法士就是個很好的例子。」
「什!?你想說賊兵是跟魔法士同等的存在?……那怎麼可能……如果是事實,我們該如何對付?」
「這個啊……請稍等一下。」
說著,蘭徹斯特走進了隔壁房間。過了一會兒,他從房間裡帶出一把弓矢類的道具放在了辦公桌上。
「——這個是?」
「是帝國軍隊的技術開發部門作為樣品送過來的。說它是弩炮的簡化版是否更易於理解呢?據說它在速度和威力上遠遠凌駕於弓兵使用的弓箭。」
聽完蘭徹斯特的介紹,布魯姆將武器拿在手中。形狀確實與弩炮相似,但動力卻並非一貫的弦繩而是金屬制的機關。重量並沒有看上去那麼沉,使用起來很便捷。
「你的意思是用這東西殺掉侵入城堡的怪物?」
「就是這樣了。原本外面就有王國軍的威脅,如果問題再惡化下去,部隊會從內部崩潰的。」
「確實是時間緊迫啊——嗯?」
一陣慌張的腳步聲從辦公室外的走廊里傳進了布魯姆的耳朵。腳步聲在房門前戛然而止,接著便有一名氣喘吁吁的士兵猛地推開了房門。
「不敲門就進來成何體統!」
蘭徹斯特怒喝道。
「非、非常抱歉!可是、有緊急軍情!」
「無妨,快說。」
「是!王國軍隊突破了正門,像潮水一般湧入了城內!」
「你說什麼!」
布魯姆不禁從椅子上戰了起來,將目光投向蘭徹斯特,發現他的表情因驚愕而僵住了。
「到底怎麼回事!王國軍隊投入攻城器械了嗎!?」
再怎麼年代久遠這裡也是城堡。沒有攻城器械是不可能輕易突破城門的。然而士兵接下來的話完全出乎了布魯姆的意料。
「並不是因為攻城器械!有一群王國士兵突然出現,趁我們不備取下了門栓!」
布魯姆愣住了。接著他意識到,怪物少女純粹只是佯攻,趁亂打開城門才是敵人的真正鵠的。不過疑問也理所當然地浮現在腦海。怪物少女也好,打開城門的王國士兵也好,究竟是如何侵入城內的?
如果是陽炎部隊那樣的特務倒是有辦法避開崗哨悄悄侵入,但那僅限少數人,從士兵的話聽來,摸進城中的王國士兵為數不少。可加斯帕堡的監視網絕對沒有薄弱到會放任這麼多人輕易潛入的程度。
意外事件接踵而至,布魯姆不禁抱住了頭。
「大佐,我們還沒有落敗。論兵力是我們這邊占壓倒性的優勢。我也會前往指揮作戰的。」
「蘭徹斯特……」
心思一般不會形於顏色的蘭徹斯特此時臉上寫滿了悲愴。這一事實令布魯姆深刻地意識到了現狀有多麼令人絕望。
城內有駭人的怪物作亂,正門被輕而易舉地突破,戰鬥中最重要的士氣直可謂聊勝於無。這早已不是用兵力衡量優劣的時候了。
發現正門被打開的克勞迪婭立即發號施令:
「第一、第二、第三中隊衝進去!一口氣壓制城內的重要據點!」
「好嘞!到了奧莉薇婭隊的親衛隊長、我傑瑞大人出場的時候了!你們可別讓女武神的名字蒙羞了啊!」
「「「明白!!」」」
第一中隊的前衛那邊傳來了荒唐的妄言。
「——阿什頓,問你個問題。那個男人什麼時候成了奧莉薇婭少尉的親衛隊長了?」
克勞迪婭向阿什頓投以疑問的目光。
「誰、誰知道呢?可能是他自封的吧……總覺得、很抱歉。」
阿什頓一臉歉疚地垂下頭。擅自以親衛隊長自居固然不成體統,但卻讓士氣有了大幅的攀升。克勞迪婭只好當自己什麼都沒有聽到。
——這之後過了一個小時。
別動隊順利地控制了加斯帕堡的各處要害據點。部隊衝進來的時候,城內似乎陷入了相當的混亂,帝國士兵未作像樣的抵抗便紛紛繳械投降了。最讓人感到不可思議的是,成為了俘虜的他們反而露出了安心的表情。據說西謝爾少尉在其中更是感動得眼淚直流。
「看來阿什頓的計策成功了啊。」
克勞迪婭如釋重負地感慨道,阿什頓聽了面露苦笑:
「我覺得應該不是這樣吧?看帝國士兵的表現,這應該是奧莉薇婭做了什麼的結果。」
就算城門被突破,帝國在兵力上仍然有壓倒性的優勢。一般而言是不可能這麼容易就投降的。會變成這樣,只可能是他們的士氣已經被徹底摧垮了。
阿什頓差不多猜到了是怎麼回事,但不知怎麼就是忌於出口。克勞迪婭也沒有多問,只是摘下頭盔,甩了甩頭髮:
「嘛,差不多吧。肯定是奧莉薇婭少尉幹了什麼。」
話音落畢,兩人一齊仰望起了加斯帕堡。
「……你就是傳聞中的那個怪物?」
布魯姆平靜地坐在椅子上,向提著帕多因腦袋的少女發問。
「我不是怪物哦。我叫奧莉薇婭。你就是這裡的指揮官布魯姆先生吧?這個人類親切地將你的所在告訴我了哦。」
說著,奧莉薇婭將手中的人頭丟了出去。人頭不偏不倚地落在辦公桌上轉了起來。看來正如帕多因自己所言,他還是死在了怪物手下。
「哼。以一人之力攪亂了整座城堡的你還能不是怪物嗎?」
話一出口,布魯姆便在心裡反省起來。只因不久前還對帕多因的話嗤之以鼻的自己此時的發言同他竟了無二致。
「嘛,布魯姆先生畢竟是我的敵人,所以隨便怎麼稱呼都好啦。比起這個,你打算怎麼辦?城堡看樣子已經被克勞迪婭她們攻陷了,你已經沒有勝算了哦?」
「是啊。確實是我們的完敗。不過——」
布魯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抬起藏在辦公桌下的輕型弩炮,衝著奧莉薇婭扣下了扳機。
「——哈哈哈。你果然是個怪物啊。」
下一個瞬間,布魯姆看到的是左手中握住一根箭矢的奧莉薇婭。奧莉薇婭折斷箭矢隨手丟下,接著用好奇的眼神看向布魯姆手中的輕型弩炮。
「嘿誒~,這東西比弓有勁多了呢。嚇了我一小跳啊。吶,這東西可以給我嗎?」
「它對我已經沒用了。想要就給你吧。」
布魯姆將輕型弩炮丟向奧莉薇婭。與此同時,他一躍而起,拔劍殺來。
「……咕、也是、當然的結果啊……」
「謝謝你把它給我。我會好好珍惜的。」
奧莉薇婭邊出劍刺穿布魯姆的胸膛,邊笑著同他道謝。不過後半句話布魯姆已經聽不到了。
「誒嘿嘿~。繼懷表之後又入手了個好東西。得趕緊拿去給阿什頓和克勞迪婭看看才行。」
奧莉薇婭十分珍重地抱著輕型弩炮,蹦蹦跳跳地離開了房間。
Ⅲ
耶利斯平原的戰鬥已經拉下了帷幕。指揮帝國軍左翼的海特•伯爾納少將在總司令奧斯本特大將、喬治、米尼茨等人相繼戰死,部隊潰不成軍的局面下,率部組織了殊死抵抗,以求挽救儘可能多的士兵性命。
對此,保羅將掃蕩殘敵的任務交給了蘭伯特,自己率領主力前往攻略加斯帕堡。途中,別動隊的傳令兵送來了極具衝擊力的報告。
「怎麼可能!你說加斯帕堡已經被攻下了!」
「是,我部隊已經控制了加斯帕堡。」
奧托的語氣十分激動,應聲的傳令兵則一臉自豪。保羅又詳細地詢問了一番,結果傳令兵又道出了更加令人驚愕的事實。在攻略加斯帕堡的作戰中,己方的傷亡只有八人。絕大多數的帝國士兵未作抵抗便繳械投降了。
圍繞城堡的攻堅戰只出現了個位數的傷亡,這樣的戰績根本聞所未聞。保羅不過是覺得奧莉薇婭即便以寡擊眾也能削弱敵方戰力才任命她為先鋒,但萬萬沒有料到她能在一日之內攻克加斯帕堡。
縱然是曾被喚為鬼神的保羅,聽了這個消息也直感到脊背發涼。
「——事情我都了解了。告訴奧莉薇婭少尉不要放鬆戒備。」
「遵命!」
傳令兵氣宇軒昂地跨上馬,瀟灑地踏上了回報加斯帕堡的路。目送傳令兵離去後,保羅得意地同奧托搭話道:
「聽起來奧莉薇婭少尉此次的活躍表現簡直是空前絕後啊。怎麼辦啊奧托?這已經不是給塊蛋糕就能打發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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