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序章 孤立無援的第二軍（2/2）

布拉德已經許久沒有聽過捷報了。何況此次並非一場普通的勝利，而是大捷，這恐怕是自基爾要塞淪陷以來的首次。

布拉德接著又聽利澤報告說收復加斯帕堡時只有個位數的人員損失，於是興奮地砸拳大笑：

「哈哈！真不愧是保羅老爺子。居然能在這種境況下斬獲空前絕後的勝利，鬼神之名著實不白給啊。——等等？要這麼說的話……」

布拉德扶著下巴思索了片刻，接著命令利澤抓緊準備出王國南部的地圖。等地圖備妥之後，布拉德不耐煩地將之擺到了桌上。

「如果在這裡布下防線的話……」

利澤默默地守候著在地圖前忙不迭的布拉德，在這種時候是不能隨便插嘴搭話的，因為無論是好是壞，他都在拼命地思考——

「——這樣感覺應該能行。」

過了一會兒，布拉德的視線從地圖上移走，不無得意地抽了口煙。

「閣下，您想到什麼好點子了嗎？如果可以的話，能請您告訴我嗎？」

利澤盯著這邊問道。其餘的將官也紛紛向布拉德投以滿含期待的目光。

「——嗯？這個啊……我想如果要刨除臨陣脫逃這個選項，那就只能讓第七軍去對付北部的帝國軍了，舍此之外別無他法。」

布蘭德滿懷自信地斷言道。一聽這話，大半將官都感到一頭霧水，他們是真的不理解布拉德在說什麼。利澤恐怕也是一樣，她皺著眉問道：

「要讓第七軍對付北部的帝國軍？不是第六軍嗎？」

「第六軍？第六軍再怎麼說也沒戲吧。」

在南方戰線慘敗於鋼鐵陷陣騎兵團的第六軍經過修整後，目前正在守衛佩吉塔堡。經布拉德提醒，利澤有些難為情。

「確實如此，是我所慮不周。」

「即便第六軍真能自由機動，我也不想求薩拉中將幫忙啊。那位公主大人實在是太迷了，我應付不來。」

薩拉那讓人捉摸不透的笑容在布拉德的腦海中一閃而過。

「閣下的個人偏好姑且不論，第六軍目前確實是無法行動的。話雖如此，但第七軍不也一樣被釘死在南部了嗎？而且我覺得其程度並不亞於第六軍。」

利澤依舊持否定看法，且十分篤定，其餘的將官亦紛紛點頭表示同意。

「第七軍無法行動？何出此言？」

布拉德也確實不理解下屬們為何會反對，於是認真地回問。這讓利澤大感無語，表情似是在說「您居然連這都想不通嗎？」。

「您問為什麼、加斯帕堡確實是收復了沒錯。但既然它北面還有基爾要塞這顆釘子，那就不能輕舉妄動。」

「也就是說？」

「就是說第七軍不能輕易離開加斯帕堡。」

說著，利澤用自己的玉指在地圖上標示出加斯帕堡與基爾要塞，並附上了個人的分析，詳盡地闡明了第七軍為何不能擅動。

聽完她的話，布拉德露出了驕矜的笑容。

「錯了。你這可說錯了啊。恰恰相反，第七軍實則是掙脫了枷鎖。」

「掙脫了枷鎖？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利澤的蒼色眼眸中透著幾分不解。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加斯帕堡之所以至關重要，就在於它能針對基爾要塞布下一道牢靠的防線。」

「牢靠的防線……」

「是了。因為那一帶的地理環境極其錯綜複雜。只要能予以善用，那麼以寡敵眾並非難事。只·不·過，必須有優秀的指揮官統兵，這是必不可少的前提。」

戰爭並沒有簡單到只要坐擁地利就一定能以少勝多。如果沒有能最大限度地

發揮地形優勢、巧妙調度軍隊的指揮官，那麼占據地利並無甚意義。所謂以寡敵眾，基本都是以此為前提的。

聽到布拉德的解釋，利澤重新看向地圖，一邊喃喃自語，一邊不時將險些脫落的眼鏡扶回原位。

「——原來如此。流經東西兩面的河流發揮了天然護城河的作用，聳立於南面的高崖更是天險，外加路幅促狹不利於部署大軍。對我們來說著實是適合防守的地形。但也正如閣下所言，優秀的指揮官必不可缺。」

利澤若有所悟地抬起了頭。

（腦子轉的真快啊。不愧是王立士官學校的首席。要是能多通些情理就再好不過了……）

看著利澤用與撣落灰塵無異的動作捋發，布拉德暗自產生了這樣一番感想。

「我記得第七軍里有埃爾曼那個禿子在。撥一萬兵力給他統率的話，我估計南部就安泰了。」

「我也是同感。埃爾曼少將的防守能力有口皆碑，即便帝國大軍進犯，他應該也能成功退敵。」

「對吧？如此一來，我們也沒有必要再過分執著於加利亞要塞了。換言之——」

「換言之，第七軍可以自由行動了。」

利澤接過布拉德的話把回答道。布拉德先是苦笑，接著輕輕點頭。

「就是這麼回事了。」

「我明白了，那麼我這就派快馬去給王都送信。」

望著快步離去的利澤的背影，布拉德又叼起一根煙。如果說心裡話，其實他更希望得到能立刻出動的第一軍襄助。明明如此卻沒有將第一軍列入援軍的候補範圍，是因為他覺得阿爾馮斯不可能下達許可。繼第五軍之後，連第三、第四軍也已覆滅，帝國現在確確實實地——擁有了將手伸向王都非斯的能力。

在布拉德眼中，阿爾馮斯絕非能做出派遣第一軍援助前線這樣英明的決斷的人。

（不過話又說回來，雖然是我自己提的，但我也不是很想欠第七軍的人情啊。畢竟保羅老爺子那麼可怕。）

與布拉德的嘆息一同吐出的煙霧，同塵埃一道瀰漫於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