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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傳五 蓓蕾的卡洛那2 第1話 青年向何方前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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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譯版 轉自 輕之國度

翻譯:入淮清洛

1

好軟。

是意識到了軟,還是感受到了軟?其實沒什麼區別,總之就是貼著某種軟得出奇又溫暖的東西,或者不如說,是被它完全包裹住了。只覺得,不想失去它。別走。別丟下我。不要。我已經受夠寒冷了,好想永遠貪享這股熱量、這份感觸,好想沉溺於其中。所以,別走,求你了,別離開。

不願遠離它,便緊緊抱住,將臉深深地埋入其中。

隨即聞到如蜜糖般甜美的香氣。

「啊~」

「……嗯?」

怎麼回事。叫聲?聽到了人的叫聲。話說,這也就意味著——喂,給我等等。不,與其說等等,這根本不是等不等的問題了,首先就是那啥。總覺得,太那啥了。什麼啊,那啥又是啥,該死,我這是睡糊塗了嗎。沒錯,嗯,沒錯,我睡糊塗了,睡得腦子一塌糊塗。給我睜開眼,看清楚。看不見。好黑,什麼都看不見。眼前好像擋著什麼東西,這東西好暖和,軟綿綿的,而且,還從兩側夾了過來,帶著驚人的質量和不可思議的質感。身體動彈不得,因為,有什麼東西從側面抱住了自己的身體,當然自己的身體也同樣抱著什麼,不過那東西抱得特別緊。

正要抬頭,劉海髮根處突然有什麼濕潤的東西貼了上來,發出「啾」的一聲。

抵抗著再度抬起頭,只見一位戴著眼鏡的女人眯著雙眼。女人?

沒錯,女人。可為什麼會有女人……?

「喵。」

「……喵你個頭啊。」

「那就,汪?」

「不,問題不在這裡啊……」

為什麼你會在這裡。

在這種地方,

我的床上,

而且還是全裸,

還抱著我。

嘛,雖說我也抱著你,不過,這個——算是不可抗力,是我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做的,因為我睡迷糊了,處於沒有責任能力的狀態,不是我想這麼做才做的。話說,現在是早上吧,畢竟是早上,所以是無可奈何的。除此之外,我的行為中不包含任何意義,完全只因為是早上罷了。

「頂到人家了哦?雷尼小弟的那東西,夾在知世姐姐的腿裡面呢。嗯哼。硬梆梆的哦?」

「——啊%¥#*+%#¥……!」

之所以沒有一腳把她踢開,大概是因為在各種意義上還殘留著一絲理性。不論對方是多麼卑鄙多麼不自重多麼下流,姑且,也是個女人。所以,雷尼選擇自己從床上跳下來。由於是雙層床的下鋪,還拉著床幔,這一跳害得床幔也遭了殃。床幔被扯了下來,軌道也彈飛了出去。雷尼和床幔、床幔軌道還有被子纏在一起滾落在地面上,正好此時上鋪的床幔打開,睡眼惺忪的卡洛那慢悠悠地探出了頭。

由於某些原因,卡洛那起床總是很辛苦,需要一段時間才能完全清醒。現在也是一副呆呆的樣子,揉著只張開了三分之一的眼睛,又是擠臉又是扭脖子。話說你別直接穿著內衣就睡覺啊,要不然就會像這樣,吊帶都歪了,都能看見裡面了。反正不過是個洗衣板一樣的胸所以沒問題!絕對沒問題!不,比起卡洛那,現在反倒是我身處窘境,或者說身陷危機?沒什麼區別嘛!

「……雷尼……大人?」

「啊、哦。」

「為什麼、摔下了床……睡相……像個山藥一樣……卡洛那、做夢了嗎……?」

「不、不,不是做夢,你都在和我說話了。還有,說我像山藥是什麼意思啊。」

「嗯……」

卡洛那呆滯的雙眼望向天花板,張開手指撓起了胸口,嗞啦嗞啦,聲音很響,雷尼見狀不由得皺起了眉。卡洛那在沒有完全清醒、或是心情不好的時候,雖然並不總是如此,可也經常渾身發癢,然後就習慣於執拗地伸手去撓。若只是撓到紅腫倒也罷了,但她經常撓得皮膚出血,哪怕提醒她也只是暫時停下,一不留神又馬上開始撓。或許是雷尼對此有些過于敏感。不過幸好這一次,只是那平坦的胸膛稍微紅了一點罷了。

「山藥是……白色的……黏糊糊的……然後……」

「我可不是讓你解釋山藥是什麼。」

「呼?」

「知世姐姐呀~~」

雷尼絕不是忘記了那個女人不知何時入侵了雙層床下鋪、而自己剛從那雙魔爪中逃脫的現狀,只是不小心被帶入了剛起床的卡洛那的節奏,沒能做出與事態的嚴重性和緊急性相稱的行動,對此只能真誠地接受指責,進行深切的反省,吸取教訓以改善今後的應對措施。

如貓一般爬出床鋪的知世在床邊坐下,搭起雙腿,歪頭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好想要雷尼小弟的白·色·的·東·西吶。」

「……我說你啊。」

有無數的話想說。比如,你能不能把該遮的地方給我遮一下,白色的東西又是什麼東西,大清早的你在說些什麼胡話啊,說到底你為什麼在這裡啊——然而這些全都沒有說出口。雷尼為了避免看到不該看的東西低垂著頭,可接下來該如何是好,完全沒有頭緒。說真的到底該怎麼辦?好好想想,要深思熟慮,但絕不是借著思考從眼前的狀況中逃避。

咚!突然響起某種硬物撞擊的聲音,「——哎喲、」隨後又聽到了一聲輕叫。是知世的聲音。抬起頭,只見到卡洛那從上鋪伸出右腳,用腳後跟猛踢知世。卡洛那的眼睛死死盯著對方,糟了,真的糟了,這傢伙生氣了。雷尼慌忙站起來。「等等、哎呀、住手——」知世一邊叫喊著,一邊用左臂擋在頭頂,伸出右手想要抓住卡洛那的腳,然而失敗了。雖然關鍵的魔術方面極其難以言喻,不過卡洛那的身體運動能力其實相當出眾。而且,她是當真徹底發火了。即便對方是個暴露狂、擅自闖進別人床鋪的變態女人,雷尼也不能看著知世被踢卻坐視不理。

「喂,別這樣,卡洛那……!」

雷尼衝上去抓住了卡洛那的腳腕,接著突然被一股異常兇猛的力道甩開。他早就知道認真的卡洛那有時會發揮出與那小小的身體不相稱的蠻力,所以並沒有因此而吃驚。讓雷尼吃驚的是她堇色的雙瞳,用仿佛看仇人般的眼神瞪了過來,說實話,讓人毛骨悚然,也有些不快。憑什麼我要被人用那種眼神看著啊,你以為是誰在照顧你啊,難道不是我嗎?

卡洛那縮進床鋪里,拉上了床幔。

不過是薄薄的一片布,此時卻仿若一扇鐵門。

何止是鐵門,應該是鐵壁,不容忽視地矗立在我和卡洛那之間。

是誰在照顧你。照顧……?

什麼啊。我難道是為了照顧卡洛那才和她一起行動的嗎?不是的。可我真的能挺著胸膛斷言不是嗎?說不出口。大概,的確是多少有那麼一點,類似於「想要照顧她」的感覺。問題是,如果卡洛那知道了,她會怎麼想?我也想過要找機會問問她,但是現在不行了。

攔著一堵鐵壁。

似乎連聲音也能隔斷的厚厚牆壁。

「明明剛才,還硬梆梆的呢……」

歸根到底,都是這傢伙的錯。

都是這個一邊扶眼鏡一邊揉頭還一邊挑逗我的股間、撥開她的手也不見收斂、不知羞恥沒有底線的女人的錯。

「恢復到平常的尺寸了啊?知世姐姐好遺憾吶。」

「……我說你啊。」

血液一下子衝到腦門,一時間有些頭暈目眩。雖然很想把這股怒火一股腦發泄出去,不過想像一下自己對著一個全裸的女人高聲怒吼,最後甚至動手打人的樣子,就一下子萎靡了。

在雷尼出生長大的中部諸國域哈茲佛獨立軍領,公然粗暴對待女性的男人會遭到徹底的蔑視與指責,男人挺身而出保護女人被認為是一種美德,而向保護自己的男人獻身的女性會受人尊敬。難道說,這種價值觀和思考方式對自己的影響已經太深了嗎?

可笑。這裡不是哈茲佛,而是沙藍德無政府王國。在這個國家,不論是男人還是女人,都必須有效利用各自的武器才能活下去。我必須馬上捨棄掉原來的習慣,適應這裡的環境,找到自己的生存方式,什麼照顧別人,現在根本不是考慮這種事的時候。我——

我什麼啊,該死。

腦子裡一團亂,什麼都搞不明白了。

「拜託你回去吧。」

知世緊盯雷尼一言不發,過了一段時間,才終於像是放棄了一樣——放棄什麼?我才不知道,也不想知道。總之她聳了聳肩,站直身子,隨後打算就這樣走出房間。

「……不、你給我等等,你就這樣出門嗎?這算什麼啊,這裡可是旅館,還有很多其他人啊。我說,難道你就沒有穿衣服過來嗎?」

啊,謝謝提醒。」

知世轉身從房間角落處撿起疊放著的毛衣、內褲和涼鞋,隨後只是把涼鞋往腳上一套,將毛衣和內褲夾在腋下便向房門走去,於是雷尼不得不再次喊停。

「穿上再走。」

「好吧~~」

當然,在知世穿內褲和毛衣的時候,雷尼一直有將視線挪開,這個暴露狂、夜襲女——應該說是晨襲女,根本沒什麼好看的。雷尼背靠牆壁,緊盯著雙層床上鋪緊閉著的床幔。

卡洛那在做什麼?裹著被子,在心底痛罵我嗎?不過,為什麼要罵我?仔細一想,根本不對勁。當然,我們住在同一個屋檐下——因為這樣比較省錢,的確有著應當遵守的禮節,應該互相體諒一下對方。實際上,這方面我一直很注意啊,只是這次例外而已,但這又不是我的錯。然而卡洛那那傢伙,憑什麼要用那種眼神看我?

「那麼,雖然很戀戀不捨,不過知世姐姐今天,就先回去囉?」

「趕緊回去。」

「再見囉~~」

「不准再來了。」

「可不能說這種話呀,雷尼小弟。知世姐姐也是個女孩子喲?會傷心的。」

「不准、再、擅自、事先不打招呼、就闖進別人的房間。」

「嗯。知道了。下次會小心的。知世姐姐我呀,也不想被雷尼小弟討厭嘛。知世姐姐一定要好好~~地溫柔收下雷尼小弟的第一次,還要教你很~~多很多事情哦?」

「夠了,快回去。」

「See-Ya~~」

知世離開了房間。話說回來,那個女人,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在我的床上的?我真的沒被做什麼吧?對了,我應該把門鎖好了啊,她是怎麼進來的啊,難道說厲害的魔術士什麼都能辦得到嗎?真是一點都不能大意。

不過,知世沒有提到藥的事。卡洛那現在服用的藥,是知世介紹的邪道鍊金士調配的。只要她願意,就可以切斷藥的來源,然而,她並沒有用這個提出威脅。看來即便是知世這樣的人,也是有操守的啊。

「已經早上了,起床吧,卡洛那。」

雷尼向床幔的另一側說罷,拿起洗漱用具,手握在房門把手上的時候,好像聽到了回應聲。於是轉過頭,望向床幔,豎起耳朵聽了十幾秒,然而再也沒有聲響了。

2

「卡洛那要上了。」

「——喂,等等,別突然就……!」

來不及阻止,卡洛那已經從背後拔出長劍撲了上去,沒有做任何事先準備,只是徑直衝到有著淡灰色皮膚的異界生物身前,高高舉起長劍劈下。

亞人博格平整的臉上有兩顆黑豆般的閃亮眼瞳,裂口般的嘴巴仿佛在笑。只看臉的話倒是有些可愛之處,不過其實是不可小瞧的敵人。它們基本都用人類世界中不存在的金屬塞爾麥特製成的武器裝備保護身體,它們的根據地、這個D7地底城阿法濟也是塞爾麥特製成的要塞都市。也就是說,它們擁有著能夠憑藉自力建造裝備和城市的智力,體格也與人類沒有多大差別。另外,它們極度排斥異類,一旦在阿法濟內發現異種族,便會發起突然襲擊。

正因為此,雷尼一伙人才潛伏在陰影中,窺探著將五隻聚在一起的博格巧妙地拆散開來各個擊破的機會,然而卡洛那那傢伙,卻二話不說沖了上去,到底在想什麼啊?

被卡洛那盯上的那隻博格馬上從腰間拔出一柄看上去很重的劍,將卡洛那的斬擊格開了。那個笨蛋,動作實在是太明顯了。然而卡洛那強行站穩腳步,馬上又揮出了長劍。

「呀!呀!呀……!」

博格一時間只顧防禦,卡洛那則步步緊逼。然而,博格可不止一隻而已,還有其他四隻。可能是突然冒出來一個小不點揮著劍愣頭愣腦沖了過來,讓它們多少有一些困惑,不過,沒過多久,它們就都反應過來,開始朝卡洛那的側面和後方移動。卡洛那被那五隻博格包圍了,糟糕,雖說卡洛那和外表看上去不一樣,使劍的本領還算不錯,但還遠沒有達到能面對複數對手不落下風的地步,甚至也不懂得如何謹慎周旋拖延時間。說白了,只有氣勢厲害罷了,就是不論三七二十一隻顧猛攻、猛攻、猛攻,除此之外一竅不通的莽夫。雷尼將髒話咽回肚裡,拉下頭盔面罩,朝同伴們怒吼道:

「權堂!沙頭!我們上!」

「嗯。」

「哎哎哎為啥要我上別開玩笑了臭小鬼你們怎麼不去死啊去死吧。」

極力避免活動身體,唯獨嘴巴動得比誰都厲害,態度總是極其惡劣的沙頭,從一開始就不在雷尼的期待範圍內。而扎著馬尾結的權堂,即便是在只有十六歲總是被人當作小孩子對待的雷尼看來,都顯得過於淳樸、過於老實、過於嚴肅較真,大概並不擅長為人處世,不過戰鬥能力倒是相當出色。他據說刻苦修煉過名為「天意神妙劍」的劍術,比沙頭要可靠一百倍。不過話說回來,先不論能力,拿權堂和沙頭這種根本一點幹勁都沒有的傢伙做比較,就已經很過意不去了。在衝出去之前,雷尼又望了一眼醫術士薇薇安。她很少表露出情感,讓人不明白她都在想些什麼,不過多虧了有她在,才能沒有顧忌地戰鬥。這次估計又要麻煩她照顧了,想必不會無傷了事。該死,都怪卡洛那……!

「嗚啦啊啊啊啊!」

雷尼故意大聲叫喊著拔出長劍,瞄準卡洛那身後的博格沖了上去。據說博格的聽力範圍和人類有不小的差別,以人類的基準而言,它們的聽力可以說是很差。不過,由於刻意抬高了音量,對方還是察覺到了雷尼的接近。不止雷尼盯准了的博格,除去正抵擋著卡洛那進攻的那一隻,其餘四隻博格全都望向了雷尼。一瞬間汗毛直豎,雖然害怕,但已經不能停下來了。雷尼狠下心來逼至博格身前,腦中已經無暇思考是要用劍刺還是砍,甚至不管博格捅過來的劍似乎擦到了身體某處,只顧連人帶劍一起撞在了博格身上。手感很不錯,似乎是刺中了,刺中了,的確是刺中了。刺中了哪裡?誰知道。雷尼將博格撞倒,手中長劍順勢從博格的身體裡滑了出來。

「——啊啊啊啊……!」

雷尼成功擋開了從右前方襲來的另一隻博格的一柄彎刀,然而沒想到那傢伙居然是個二刀流。雷尼的長劍去勢過猛,已經無法及時收回,只能眼看著對方的另一柄彎刀兇猛地砍來。不,還有閃躲的餘地,絕對要躲過去。當然,雷尼實在是沒有以恰當的微小動作剛好躲過攻擊的本事,只能當場一屁股原地坐倒,彎刀刮過頭盔表面迸射出火花,衝擊力使得大腦一瞬間有些暈眩,不過眼下不是訴苦的時候。這副姿勢下盤不穩,於是馬上立起單膝,緊接著撩起長劍,咬緊牙關,迎擊博格接連不斷攻來的彎刀。迎擊,迎擊。雖然想要站起來,但對方並沒有那麼好心,實在是找不到機會。一旦將注意力從揮劍格擋上挪開一瞬間,就會立即被幹掉。在這種情況下,也就只能思考到這個地步,沒有餘力再去思考其它的手段了,光是應對那傢伙的彎刀就已經拼盡了全力,甚至狀況還越來越絕望。嗚哎、不好、要來不及了——當產生這種想法時,就已經真的來不及了,從右側襲來的彎刀猛砸在側頭部,眼前頓時一黑。頭、頭盔沒事吧……?幾乎處於無意識狀態下,胡亂揮出的長劍仿佛碰到了什麼,從左側來的彎刀的軌跡改變了,狠狠地砍中了肩膀附近的位置,衝擊力震得雷尼什麼都看不見了。緊接著還沒認清到底發生了什麼,就突然倒在了地板上,隨後才總算意識到,頭被踢了一腳,頭盔被踢歪了。雷尼哇哇叫喊著用左手將頭盔扯下。這玩意兒就是個在開放式金屬帽上裝了個面罩的便宜貨,套在下巴上的固定器具也壞了,所以很輕鬆就摘了下來。也正是因為便宜,才這麼簡單就被打壞,不過在詛咒自己的貧窮之前,還是先將這頭盔狠狠丟了出去。這完全是無意識的動作,甚至都沒有瞄準,只是非常碰巧,非常幸運地,正好砸在了那博格的臉上。博格因此畏縮了一瞬,雷尼趁此機會一個側滾站起身來,兩手握住長劍使盡渾身力氣拼命揮出一擊,成功將博格右手中的彎刀打飛了。博格馬上將左手的彎刀換至右手,看來這傢伙是個右撇子。既然還能如此思考,說明現在終於有了些餘力。對了,肩膀。左肩,好疼,真的好疼。疼得眼淚都要出來了。別哭啊,該死的。

「喝啊啊!嘿!呀啊啊!」

如此大吼大叫著揮劍,或許有些浪費力氣,然而一旦氣勢稍有萎靡,就會被對方一下子反撲過來,所以不論如何,也要從腹底擠出怒吼,不留空隙地攻擊。不能退後,絕對不能退後,要向前,向前逼近。只剩一柄彎刀的二刀流博格,已經不如剛才那般氣勢兇猛了。如此一來,總算有機會觀察周圍的狀況。權堂呢?權堂似乎已經收拾掉了一隻,正和另一隻博格對砍。卡洛那好像還在和最初的那隻纏鬥,那個小不點笨蛋挑中的博格,似乎就是其中最壯最強的,那傢伙沒事吧,能贏嗎?話說,怎麼不見沙頭的影子,那傢伙在哪?難道死

了嗎?可是也找不到屍體。跑哪去了,那個混帳,該不會——

雷尼回頭望了一眼。終於在薇薇安的附近——而且不是前方、而是在她身側、準確地說是側後方,發現了沙頭的身影。一瞬間,雷尼只覺得腦袋裡咣地一聲,仿佛有什麼東西繃斷了。

「——沙頭頭頭頭頭頭頭頭……!」

不過,即便如此也知道應該把這怒火先撒在眼前的敵人身上的自己,實在是值得表揚。

雷尼刻意後退一步,將長劍提至胸口,博格果然上鉤。面對從左側疾速襲來的彎刀,雷尼躬下腰,向彎刀的更左側踏出,半揮半刺著迅猛擊出的長劍,正如所料命中了博格的右手腕。那博格戴著護手,沒能將它的手砍斷,但還是迫使它丟下了彎刀。失去了武器的博格顯得很是狼狽,雖然看不懂它的表情,但總覺得的確如此。

「去死吧臭沙頭頭頭……!」

雷尼挺肩撞倒博格,將長劍刺向對方的肚子。博格雖然身穿塞爾麥特製的鎖子甲,不過長劍還是刺了進去。問題是,刺得不深。雷尼左手仍握著劍柄,騰出右手從腰間拔出穿甲短刀捅進博格的下顎。博格激烈抵抗了一陣,隨後終於一動不動了。雷尼站起身來,兩手試圖拔出長劍的時候,左肩一陣劇痛,逼出了一身冷汗。忍耐,要忍耐。還能行,我還能行。然而也不知該說是幸運還是不幸,給自己鼓的這些勁,已經全都失去了意義。

「——征!斗!征……!」

是權堂。之前一直和卡洛那糾纏著的強壯博格的對手,不知怎麼換成了權堂。卡洛那呢?丟開長劍,倒在地上,害得人一瞬間渾身發冷,不過她似乎還在動,應該是活著。仔細一看,已經只剩那一隻博格還活著了。看來是權堂又幹掉了兩隻博格,然後趕來幫助卡洛那。說不定,是在卡洛那正要被強壯博格擊敗的緊要關頭,千鈞一髮地救了卡洛那的性命。

「疾、疾、疾……!」

權堂接連不斷的攻擊將強壯博格逼退,那連續突刺雖讓人目不暇接,但並非是一根筋的突刺到底。權堂突然停手,那強壯博格馬上踏前一步,舉起一柄尖端是球形的粗劍斜向砍了過來。那武器看上去就感覺重得驚人,劍身重心靠前,使用起來想必有些難度,不過若是用得熟練速度和威力也是非常可怕的,而那強壯博格似乎正是箇中高手。能和那種傢伙一對一撐了這麼長時間,卡洛那也真是厲害。話說回來,強壯博格那強力迅速的斬擊,似乎被權堂完全看破了。

「——征……!」

權堂躲了過去,準確地說,是正正好好擦了過去。

權堂從強壯博格的身側穿過,其愛刀「千日雨」一閃,砍中的應該是胸甲與護肩之間的縫隙、對方的腋下附近。

隨後間不容髮地反身一刺,千日雨正好從背後插入強壯博格的頭盔與胸甲之間。

「噴……!」

再一用力,千日雨的刀尖便從強壯博格的口中貫出。

權堂抽出刀,甩干刀身上的血液,此時強壯博格已經倒在了他的腳邊。

「……好帥。」

雷尼不由自主地說出了自己的心聲。權堂這個人,雖然有著狀況越是複雜就越是無法發揮實力的傾向,不過在一對一對決的時候,他的刀法之精妙讓人實在無法想像他居然只是個不足二流的入侵者。

至於另外那個混帳又如何呢?朝他送去視線,那個混帳便向一旁望去,還用鼻子哼起了小曲,難道是想這樣矇混過去嗎?

算了。雖然一點都不願意就這麼算了,不過還是之後再處置那個混帳東西吧。雷尼將長劍收回鞘中,靠近仍倒在地上的卡洛那,伸出手詢問道:

「站得起來嗎?」

卡洛那瞥了一眼雷尼的手,一下子鼓起臉頰,迅速站起來撿回自己的劍。這狀況歸根到底都是你的錯,你這又是什麼態度?雖然讓人很是火大,不過還有一個更令人火大的傢伙。雷尼見卡洛那無事,便轉過身,朝那超級混帳發出質問。

「喂!沙頭!」

「啊啊啊?」

「啊你個頭啊!」

雷尼用右手揪住沙頭的衣領,本想順勢給他來一個頭槌,不過還是勉強忍住了。話說回來,這傢伙的臉真讓人火大。在來自歐克利德酋長國的人之中膚色偏白,不過稜角分明的五官將他的狡詐吝嗇卑鄙懦弱刻畫得淋漓盡致,這種男人就是那種典型的反面教材,最適合在教育小孩子的時候指著這張臉說將來可不能變成這樣的人。然而這傢伙畢竟和權堂同行,以雷尼的身份也說不出居高臨下批判的話來,一直以來只能咬緊牙關忍耐,可是今天的事實在是不能再忍下去了。

「你幹了什麼好事?不,應該說你為什麼什麼都沒幹!?」

「瞎扯什麼玩意兒呢臭小鬼去死吧垃圾。我是那個啥在保護薇薇安啊你懂不懂啊,啊啊?她可是重要的醫術士大人總得有人保護好她的難道不是嗎?」

「還說什麼保護,你丫的根本就是躲在薇薇安後面好嗎!」

「吵死了毛都沒長齊的東西,那就是我的最佳位置啊best position。我只是站在我最棒的位置上而已所以你抱怨個屁啊乾脆現在馬上去死一死怎樣啊白痴。」

「你他媽才去死吧……!」

雷尼為了痛打沙頭一拳抬起了左臂,然而沒能揮下去。

腦中一瞬間一片空白。

好疼。

聲音都發不出來了。

對哦,我忘記了,忘記自己受傷了。努力忍耐著疼痛的時候,沙頭咧嘴一笑,緊緊揪住了雷尼的左臂。

「——啊咕!」

「嗯嗯嗯嗯嗯?怎麼了雷尼寶寶?出了好多汗啊喂臉色也不好哦?」

「疼——你、媽的……!」

雷尼鬆開抓著沙頭衣領的右手,再用右手將沙頭抓著自己左臂的右手撥開,這一瞬間才是最疼的。疼得讓人意識模糊,好疼,好疼,疼死了疼死了疼死了。雷尼蹲在地上,光是忍住眼淚和尖叫就費盡了力氣。

「喂喂這可真丟人哪雷尼寶寶你很疼嗎?好疼好疼啊對不對?那就哭出來嘛?」

「咳……沙頭……你這混帳……!」

「唔嘿嘿嘿哈哈哈,這就是報應哪雷尼。都是你太囂張我可是比你年長多了要拿出點敬意來懂不懂啊該死玩意兒?啊啊?」

「沙頭,差不多夠了。」

正要朝雷尼吐口水的沙頭被權堂從背後控制住了。雷尼真心想要宰了沙頭,但實在是疼得無法出手。疼得蹲著站不起來的時候,薇薇安走了過來,隱約中聽到她似乎用非常冷靜的口吻說了一句「傷口好深」,不過也記不清了。接下來毫無疑問是接受了醫術式治療,似乎用了很久時間,又似乎並非如此,一切感受都變得曖昧了。當雷尼終於喘過氣來的時候,權堂、沙頭、卡洛那已經從博格的屍體上將武器裝備還有其他物件收集完畢。

「該死的全都破損了你們這幫白痴,倒是稍微留點神啊這樣可是賣不出好價錢的永遠去死吧。」

臭沙頭不知收斂地吐著髒話,同時清點著擺在地上的戰利品的價值。那個混帳只有這個時候才會拿出點幹勁來,真是爛到根底里了。

「鎖子甲三副板甲一副劍三柄槍一柄短劍三把,裝備方面值錢的應該也就這些了吧?就算賣兩萬按人頭一分只有四千啊,辛辛苦苦下來就這點錢真是干不下去了該死的。接下來……這是啥?」

雷尼為了尋找一擊殺掉沙頭的機會一直緊盯著沙頭,因此也注意到了他抓起來的小袋子。看上去應該是絲狀塞爾麥特編織成的小包。臭沙頭從小包中取出了什麼東西,是塊石頭。不,是紅色的寶石,個頭相當大。臭沙頭見狀,眼神都變了。

「喂,這玩意兒……該不會是血星曜石吧。」

「嗯?這個血星曜石很貴重嗎?」

「這不是廢話嘛白痴權堂,你當了多少年入侵者了啊連這點常識都沒有嗎臭馬尾?」

「是嗎,既然如此,尋個買家賣了,大家平分便好。」

「你說平分……?不不等等等等,這樣就一點都不有趣了嘛。」

臭沙頭將血星曜石拋在空中再用手掌接住,下流地舔了舔嘴唇。

「乾脆大家一起來玩個比拼運氣的遊戲如何?」

3

瞧他那活該的樣兒。

真是痛快。

沙頭肯定是想要獨占血星曜石,才準備了五根木棒,提出要玩抽到最短木棒的人獲得血星曜石的遊戲。那點小心思真是一看便知,畢竟那傢伙就是這麼膚淺。

那傢伙從一開始就想耍詐,當然,雷尼也是在知道這一點的前提下答應玩這個遊戲的。至於權堂、卡洛那、薇薇安,不論他們看沒看出來沙頭的詭計,還是都乾脆地答應了。

遊戲開始後,每人依次從沙頭手中抽走

一根木棒,最後只剩一根。而臭沙頭用左手從自己的右手中抽出木棒,接著想要將右手藏到身後去。雷尼當然不會允許他這麼做,逼他張開右手,果然正如所料,那傢伙的右手中藏著半截木棒。若要比較五根木棒的長度,是沙頭的最短,因為他用右手把自己的木棒折斷了。

先準備好五根長度相近的木棒,先讓其他人抽走四根,再把剩下的一根折下一截,那自然就是最短的了。即便是被雷尼看穿了詭計,沙頭還是死不認帳滿嘴噴糞,然而再怎麼樣也是白費力氣。沒有人會幫他說話,而且他說到底不過是只有嘴巴厲害,根本沒有拿著血星曜石就跑的速度和體力。於是,在剩下的四根木棒中一比較,雷尼的木棒是最短的。雷尼本打算四人平分收益,但權堂卻不同意。一旦決定好的事,如果不貫徹到底,他就無法接受。該說他頑固呢,還是該說他一根筋呢,總之在他眼裡沒有通融的餘地。至於卡洛那和薇薇安也沒有什麼意見,於是血星曜石最終便歸了雷尼。

其實雷尼對此稍微有些無法釋然,不過說實話,的確是幫大忙了。身為一個三流、最多二流半的入侵者,朝著二流的目標日夜奮鬥的生活,實在是不能說是寬裕。

今天分到的錢是三千六百,另外,最重要的血星曜石,考慮到大小估計能賣個五萬到六萬。即便是保守而言,今天也算是賺到了五萬三千六百達拉。

正好明天就是付租金的日子,雙人間S一個月的房租是兩萬八千達拉,與卡洛那平分的話就是每人一萬四千,然而雷尼的帳戶里只有兩萬七千達拉了,付掉房租就只剩一萬三千,光伙食費一個月就不止三萬達拉,如果要吃點想吃的東西恐怕就得花到五萬達拉,努力忍耐食慾的話可以控制到四萬以內,即便如此也是收支大危機,幸好今天賺了不少,真是好險。

不過,這種程度的危機倒是每個月都會發生,總是擔心這個擔心那個會變禿的。拿出真本事努力一下,總是會有像今天這樣的好事的。

「今晚去吃點好吃的吧?」

「雷尼大人您自己去不就好了。卡洛那——我,不需要。」

「是嗎。」

好不容易有個好心情,全被卡洛那破壞了。話說她打算鬧彆扭到什麼時候啊,也差不多該夠了吧。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而且說到底,我也沒做錯什麼。是吧?應該沒做錯才對。倒不如說,全是卡洛那在犯錯。今天要是運氣不好說不定就要送命了,然而到現在連個道歉都沒有一句。不想道歉的話那就隨便了,可也不能老是一聲不吭惡狠狠地走在人家身後吧?好心跟她搭話,也沒什麼反應。和權堂他們分別之後,考慮到裝備受損,也賺了點小錢,抱著淘點好貨的念頭在鐵鎖休憩場的市場裡轉悠了一陣,卻被卡洛那搞得興致全無。

「回去吧。」

「回去?裝備不是壞掉了嗎。比如那個頭盔,還有盾牌也丟掉了。」

「那又怎樣,反正又不會死。」

「說的也是。」

不由自主嘖了一聲,她這態度也太差了吧。雷尼停下腳步轉過頭,只見卡洛那還是一副老樣子,低著頭,看不見她的表情。差點忍不住又嘖了一聲,這傢伙是真的讓人煩躁。今天乾脆就趕緊把血星曜石賣了回旅館休息吧。這種能當作魔術觸媒的東西,去鍊金士聯合的直營店賣掉是最省事也最讓人放心的了,鐵鎖休憩場附近就有那種店。雷尼正要朝那個方向走去,卻突然回頭,透過攤販之間的狹窄縫隙,能看到左前方處聚集著人牆。雷尼產生了有好事的預感,便朝那個方向走去。聚集著大量客人的是一家名叫「地攤B」的地攤,這名字起得也太隨意了,仿佛在故意搞笑一樣,不過撥開人群來到店頭一看,商品倒是琳琅滿目。尤其是附有「因故超級特價套裝」標牌的一系列商品格外吸引人眼球。不誇張地說,這簡直就是命運。

「……這身裝甲服,不是那什麼DS·TYQN嗎?雖然好像有點舊。盾牌和頭盔——Royal·Girl?好像聽說過。這些加起來只要三萬……?開玩笑的吧,光是DS·TYQN,就是十萬也買不到的啊?」

「噢,眼光不錯嘛哥們兒。這身套裝正是今天的地攤B的super產品陣容中最棒的貨色喲?」

一個戴著虹色眼鏡的白皮膚爆炸頭男人跨過陳列在毯子上的商品靠近過來,似乎是地攤B的店員之一。

「只要大小合身,就推薦您趕緊買下來get啦?」

「大小啊……不清楚,不過我的體型應該不算多麼特殊。」

「Wowwow,在我看來真是再合身不過了吶哥們兒,甲和頭盔都是42號的啦。肯定能行的啦,別看我這樣,也是個designer’s egg,也就是將來的設計師啦。這個地攤B,全是像我這樣的專家收集來的超規格品啦半損品啦走私貨啦之類,那可真是優惠得不能再優惠啦,當然我們也是要餬口的啦,是不是很cool呀?」

「走私貨——我說,這是不是太嚇人了點?」

「嚇人吶,超嚇人的呀。要是暴露出去的話——」

爆炸頭男人發出「咕」的一聲,用手指在脖子上劃了一下。

「馬上就會這樣吶。Neck、不,脖子,就咔嚓啦。所以這是秘密,可不能亂說吶。即便是保密了還是很嚇人吶,簡直是suck,或者倒不如說是cool!這就是最棒的生活方式吶,有本事就發現來咔嚓了我呀。你說是不是哥們兒?」

「不……我也不是很懂,不過你說是走私貨,這東西,不是假的吧?」

「Funnyfunny,你真是funny啊哥們兒!」

爆炸頭男人拍著雷尼的肩膀,露出潔白的牙齒做出一個奇怪的笑容。

「不行不行啊,這可不行啊哥們兒。像你這樣直接對賣家問是不是假貨,那即便真的是假貨人家也肯定會回答你是真貨嘛。對不對?你真是年輕吶哥們兒,不過我很中意你啦。啊,當然,價格是不可能再低的啦。相信我吧,是真貨,沒騙你,買了吧。雖然離標準規格差了那麼一點點,不過依然是好東西。哥們兒你的裝備可真慘吶,破破爛爛的。這可不行吶對於入侵者而言這可就跟送死沒區別啦,老老實實趕緊買了吧。」

「啊、不,可是,我身上沒那麼多現金。」

「有多少?現在身上有多少?」

「呃,三千六百,加上本來帶著的兩千左右……」

「All right。銀行呢?有多少存款?」

「啊,算上銀行存款就足夠——」

「Right,去取吧,馬上去取錢吧哥們兒。我幫你預留一套,這可是特別服務,平常絕對沒有這種事的。不過一定要快去快回吶哥們兒,地攤B的貨每次都是瞬間售空。我是喬弗里·皮奇曼,等你十五分鐘。趕緊跑吶趕緊go然後趕緊back啊哥們兒,別擔心來得及的!」

被爆炸頭男人拍著肩膀催促,雷尼環視四周一圈,的確,以因故超級特價套裝為首的地攤B商品正被飛速搶購著。而且,如果改變主意不想買了,大不了不回來了便是——這個想法只閃過了一瞬,接著便藏在了腦袋的角落裡。很不可思議,對於喬弗里·皮奇曼到底會不會幫忙預留一套商品,雷尼並沒有產生多少懷疑。

「快點吶快點哥們兒!」

雷尼被從身後推了一把,混入了人群之中。

好吧,那麼接下來該怎麼辦——

在思考之前,雷尼突然回過神來,吞了一口唾沫。

「卡洛那……?」

不見了。不論是前後左右上下,都沒有卡洛那的影子。那傢伙個子很小,難道是躲起來了?還是被夾在什麼地方了?還是被人踢到撞到了?不可能。是在哪裡走散了的?朝地攤B走過去的時候應該還在的,難道說是穿過人牆的時候?不清楚。她是沒有跟上我?還是跟不上我?不論如何,她都沒有等我,換句話說,這不是走散,而是她憑著自己的主意離開了。

關我何事,隨她的便好了。那傢伙也不是小孩子了——不,嚴格意義上講還是小孩子。不過,一個人走回旅館總歸還是辦得到的吧,雖然她的方向感簡直差得可怕。話是這麼說,可鐵鎖休憩場是每天都會來的地方,旅館「瀕死雷電」也住了很長一段時間,熟悉得像家一樣。而且現在太陽也還沒落山,即便是失去了方向感,也可以借著地標找到回去的路。話說,為什麼我要這麼擔心她?開什麼玩笑,胡鬧,誰要在乎那傢伙的感受啊。即便是我,也是忍耐著很多事情,和常人一樣辛苦工作,積累了不少壓力,只是想換個裝備而已,又有什麼不對?

雷尼衝到第一王立銀行將自己的兩萬七千達拉存款全部取出,接著又全力衝刺趕回了地攤B。喬弗里·皮奇曼真的幫忙預留了一套,而且還優惠了一千達拉,只要雷尼支付兩萬九千達拉。哎呀,人生中最珍貴的果然還是哥們兒啊。雷尼不由自主地心生

感激,這算是最近最讓人開心的事了。這樣一來全部財產就只剩三千六百七十三達拉了,不過無須在意,還有血星曜石。只要把它賣掉,就能一下子成為有錢人了——這麼說實在是誇張了點,不過付個房租還是綽綽有餘。

雷尼前往鍊金士聯合直營的原料商店「帕多梅佐爾」,將血星曜石放在了櫃檯上。雷尼之前也來過好幾次這家店,因此對櫃檯後戴著放大鏡一般的單片眼鏡的年輕藍發女鑑定師有些印象。至於對方是否記得雷尼就不清楚了,不過這根本無所謂。女鑑定師伸出戴著手套的手提起血星曜石,隔著單片眼鏡湊近看了一眼,隨後從鼻頭擠出「哼」的一聲,隨手將血星曜石丟在了地上。雷尼慌忙把血星曜石撿起來,大聲吼道:

「——喂!你幹什麼!」

「沒幹什麼,公事公辦。」

「哈?這麼大的一塊血星曜石,你睜大眼睛好好瞧瞧——」

「血星曜石?笑話,就是塊石頭罷了。我能理解你覺得它很像血星曜石,不過你畢竟只是個普通人。你是外行,而我是專家,就是這樣。」

「我、我是外行……你、你是專家……」

「明白了?那就回去吧,拜。」

「……外行……石頭……石頭……」

怎麼會這樣。

SUCK。

4

雷尼心想著能不能退貨,急忙返回地攤B,然而已經收攤了。向周圍的人詢問喬弗里·皮奇曼或者其他地攤B相關人員的行蹤,也沒有人能夠回答。這個地攤B,貌似一般一個月只會出現一次,最多也就是兩次,而且每次出現的地方都不相同,只能隨緣碰運氣遇見,在少數內行人之中非常有名。得知這一情況的雷尼只覺得思考停滯了。然而即便不願去想,也有些事情不得不去考慮,比如錢。

滿腦子想著錢回到瀕死雷電的時候,店主埃雷克托里克·馬達的夫人、大美女埃雷克特拉·馬達身穿拘束服,上面套了一條輕飄飄的白色圍裙,說著「歡迎回來主人」前來迎接。這當然只是店主夫人的玩笑而已,這位老闆娘有時非常溫柔,卻又時常極其嚴格。本來這種時候應該回一個害羞的笑才對,然而雷尼用盡全力也只擠出了一個僵硬的諂笑。

回到自己的房間,卻見到卡洛那跪坐在地板上。

「啊、呃……那個、就是說、總之、呃、所以那個、真的非常抱歉!非常對不起!懇請您原諒!」

「啊,哦。」

「那個、歸根到底,早上的事情,雖然很是放蕩,雖然和女性同床共枕需要多多考慮一下才是,而、而且還是裸、裸著,那個、身體還那麼厲害……不過!並非是雷尼大人有意那麼做的,所以,應該是不可抗力——」

「哦。」

「所以,是卡洛那不好,卡洛那會反省的。而且,還害得雷尼大人受了重傷……哎呀,這可該怎麼道歉才好,卡洛那呀卡洛那……」

「哦。」

「請一定要原諒卡洛那!請您寬大處置!要卡洛那做什麼都可以!卡洛那沒有多少錢,如果不夠的話,那、那就用身、身體賠償!」

「哦。」

「……那、那麼,那就,失禮了……」

不知為何,卡洛那站起來背過身去,莫名其妙地試圖脫掉身上風格古樸的魔術士服。

「你在幹什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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