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傳五 蓓蕾的卡洛那2 第2話 日月流轉,心有所念(2/2)
哎呀不好不好一不留神就說漏嘴了。
「不,算了吧,無所謂感不感謝的。總之你先好好休息。」
「嗯。」
馬尾辮閉上了雙眼。原本前途一片黑暗,如今卻找到了希望之光。
實際上,我總是這麼走運。
畢竟我早就說過,我很偉大。
4
「——於你有恩。是嗎……」
雷尼抿了一口溫熱的麥酒。在聽權堂講故事的時候,突然想喝便點了一壺,不過這個所謂麥酒不論喝多少次都不覺得好喝。如果說出來不好喝估計會被當作小孩子對待,所以只能保持沉默小口啜飲,內心裡只覺得後悔,如果這是葡萄酒就好了。如果換作葡萄酒,不管多少我都能喝。話又說回來,還是別再喝了比較好,既然不喜歡,就沒必要浪費錢非得去喝它。
「可是,這難道不是被他巧妙地利用了嗎?」
「我沒這麼想過。」
「權堂你啊……說是老好人可能有點不對。那個,讓年齡比較小的我來說這種話可能有點不合適,該說你是純粹呢,還是天真呢。」
「你是這麼看我的嗎。」
「不,我覺得吧,這麼看你的肯定不止我一個人。」
雷尼瞥了一眼卡洛那。卡洛那終於也吃完了飯,看上去有些困。如果再多待一會兒,恐怕她真的會睡著。
「啊,權堂大人……人品好極,親切非常,卡洛——我是這麼覺得的樣子。」
「卡洛那,你的措辭變怪了哦……不過倒是一向都有點怪……」
「嗚咻?變、變怪了嗎?」
「無所謂啦。薇薇安怎麼看?」
雷尼隨口一問,薇薇安做出一副如同在說「哎?問我嗎?」的表情。她的臉已經相當紅了,不過一直沒有說話,所以也不清楚她醉到了什麼地步。
「嗯,怎麼看呢……」
看上去眼神似乎已經有些渙散了。
「我啊……」
薇薇安看著權堂露出微笑。
她笑了。
這說不定是頭一次看見她笑。
而且,怎麼說呢——透著一股奇妙的艷麗,這就是成熟女人的笑容啊。
「覺得權堂長得很帥。」
雷尼差點噴了出來,沒想到會是這種評價。
「唔。」
權堂微微低頭,將酒杯喝乾。薇薇安馬上又為權堂添滿,不過那動作看上去充滿了挑逗之意,也不知是不是雷尼的錯覺。
「大概是因為生為男子,我極少在意過各人的容貌,也包括自己在內,原來在別人看來是這樣的。也不知我有沒有審美眼光,總之,在我看來,薇薇閣下亦如野花怒放般美麗。」
「很厲害嘛。」
「您指什麼?」
「恭維人的水平。」
「是嗎,還是頭一次有人這樣評價我。不過,剛才的話並非恭維。」
「那我可就當真了哦。」
「本就不是謊言,因此您大可當真。」
「是嗎。」
薇薇安一副不置可否的樣子。難道說,她對權堂抱有好感嗎?至今為止都沒發現有這樣的跡象,不過醉酒之後終於吐出了真心話?
雷尼和卡洛那面面相覷。卡洛那的表情看上去應該也在和雷尼思考同樣的事,也就是,我們該不該待在這裡?我們是不是很礙事?是不是應該回去?這時候是不是應該識趣一點,讓他們兩個單獨相處……?
「不過。」
似乎沒有那個必要了。
因為權堂輕易破壞了和薇薇安之間流淌著的甜膩氣氛。
「據說有的花根莖有毒。」
「是啊。」
薇薇安垂下雙眼,輕笑了一聲。笑得極為隨意,卻滲著一股空虛感。權堂恐怕沒有察覺到,他基本上就是個遲鈍的男人。
「的確有那樣的花。」
「被外表吸引,便難以了解事物的本質,不是嗎。」
「或許吧。」
「您是一朵悲哀之花,薇薇閣下。」
還是說,他只是表面上讓人覺得遲鈍,其實非常敏銳?
薇薇安「呵」地深吸一口氣,緊盯著權堂。
權堂坦然地承受了薇薇安的視線。
首先挪開視線的是薇薇安。
於是權堂轉而望向雷尼。
「你是有志之花。」
「……噢,我也是花?」
「換作別的事物也無妨,只是借物喻人罷了。」
「啊,噢噢,這樣啊,也是哦。」
「嗯,卡洛那的話……」
權堂最後看向了卡洛那。
卡洛那看上去滿心期待自己會被形容成什麼樣子。
「你是——」
權堂稍稍側首,視線向斜上方飄去。
「尚未綻放之花。」
「不、不是吧……!過分!太過分了!實在太過分了!卡洛那也是個出色的成熟女性,已經完全盛開了!還、還有身體!別看這樣,脫了也是很有料的!」
「……不,哪有。」
「有!就是有!好啊,既然如此,那就證明給你們看!就是現在!就在這裡!」
「別這樣,算了吧,就算你脫了,也只有蘿莉控會開心而已。」
「不脫了看看怎麼知道!」
「我就是知道……」
「那就來試試!」
卡洛那啪地蹦起來想要掀開魔術士服,雷尼馬上絞住卡洛那的雙臂強迫她坐下。
「都說了,別這樣。」
「為什麼不行!放開!放開!討厭!討厭!」
「啊吵死了可惡。」
「啊、嘶、呀!別、別碰奇怪的地方
——」
「哪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啊,明明連個起伏都沒有的。」
「不是的!好好的都有啊!該凸的地方凸,該凹的地方凹啊!」
「你說哪裡啊?」
「就是那裡——」
「啊……?」
這麼一說,似乎真的好像有個稍微有點膨脹的柔軟部分,感覺也不太像是錯覺。
雷尼鬆開卡洛那的身體乾咳了一聲,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偷瞄了一眼卡洛那。
只有一瞬視線相交。
卡洛那馬上扭開了臉。
生氣了嗎?看來的確是生氣了。什麼嘛,別因為這點小事就生氣啊。呀當然可能是我不好,不過我也不是故意碰到的。誰會要碰啊,那種東西。非要碰的話,總得是那啥,更加這樣——不,這種事根本無所謂。
關鍵不在這裡。
我。
我對你根本沒有那方面的想法。
所以到底是哪方面的想法啊?如果有人這麼問我,我該怎麼回答?
誰知道啊。
我怎麼會知道。
雷尼又喝了一口麥酒,不由得皺起眉頭。真難喝,是當真難喝得要命,這玩意兒非得喝完不可嗎?是的,必須喝完,可不能因為沒喝完而被小看。不過,誰會小看我?權堂?薇薇安?才不會呢。反正沙頭又不在。即便是卡洛那那傢伙——估計也不會有那種想法的吧。
既然如此,不就只是自己跟自己較勁嗎。
連自己都覺得自己就是個小屁孩兒了。
啊啊,沒錯,就是小屁孩兒。
反正我就是個小屁孩兒,那又怎麼樣,該死的。
又看了一眼卡洛那。
卡洛那側過臉去,或者不如說幾乎是背對著這邊。
權堂和薇薇安安靜地喝著酒。
雷尼只得嘆息一聲。
麥酒還剩下一些,不過再也不想喝了,誰還要喝這種東西啊。
痛下決心,下次點酒的時候,一定要點葡萄酒。
不,太浪費錢了。
喝什麼酒啊。
再也不喝了。
絕對。
5
「——再也別來了,渣滓!」
咒罵我這屁股被人一腳踹得滾出店門的可悲之身吧乾脆嘲笑我吧一笑了之吧為了在這個城市愉快地生活下去這就是秘訣啊我是當真這麼認為的。
這又不是頭一回了,這種對待都已經遭遇過幾十次早就習慣了不對哪有幾十次最多十幾次吧。
而且我又不是身無分文地進入店內打算白吃白喝,只是錢稍微有點不夠罷了至於這麼嚴重嗎一般而言?一大群人圍毆我一個,很疼的啊。
啊~~
嗚啊~~
咕呃。
疼死了……
還沒有死,衣服也沒被扒光,這麼一想他們倒還算是蠻有良心的嗚哈哈哈,光是沒被打死就值得慶幸了lucky~~嗚嘻嘻嘻嘻嘎哈哈哈哈。
酒也喝了不少。女人的屁股和胸也摸了個痛快。那個婊子居然膽敢那麼明顯地擺出一副討厭的表情明明只是個賣淫女而已,這裡可是庫拉那得就是那種店我也付了錢可是客人啊你難道不應該笑嘻嘻地隨便讓我摸嗎白痴別開玩笑了。不如說讓我幹才對啊,幹上一發兩發也是應該的啊,真是沒骨氣啊垃圾女人,明明長得粗里八糙的還敢這麼囂張。不過的確也有可愛的,叫什麼來著是叫約瑟芬吧那個女人的胸真棒啊該死的,真該再多摸一會兒啊。至少該把臉遮起來啊這下這家店估計再也去不了了。
「……看什麼看啊混蛋?」
那幫不停瞅著泰然自若躺在地上的我的垃圾一樣的路人全員都是無可救藥名副其實的垃圾,我可生氣了真的生氣了哦你們這幫垃圾。
打算猛然站起來然而腰直不起來腿抖個不停膝蓋也軟綿綿的完全不行,想要讓旁邊的漂亮小姐姐幫忙扶一下結果被打了一拳。
好疼。
還真挺能打的哦。
直接被打癱的可憐的我躺在地上沉默了好久才終於能動了於是開始匍匐前進。哇哦好帥耶。我就這樣一直匍匐前進下去嗎?可以的吧?沒問題的吧?
靜悄悄…………
靜……悄悄……
……
什麼嘛。
誰來回答我啊白痴。
幫忙回答一下啊。
回答。
請回答我。
實在是連我都覺得寂寞了。
寂寞得想吐。
本想在那邊的角落裡吐個痛快不過還是算了吧,因為啊,就這麼吐了實在太浪費了好不容易喝了那麼多酒,得好好珍惜才行啊。是啊,小時候經常被罵,什麼別胡亂擺弄別弄壞了真弄壞了的話要好好對自己搞壞的東西道歉之類的。
匍匐前進時回想起過去。
那時,我有一套連我自己也不知道是從哪裡收集來的五顏六色玻璃球。
其中我最喜歡綠色和紅色的。
有一次把它們擺在台子上用手指叮叮地彈讓它們互相碰撞把別的球擊落下去的就算贏,本想著只是個球而已一定很結實結果落在地上就摔碎了,摔碎的是綠色的。那時候啊,可真是傷心哪,即便是我也哭出來了——雖然我本來就總是哭。那真是嚎啕大哭啊,自己的東西一定要好好愛護啊真的,沒騙人。
紅色的玻璃球後來怎麼樣了?
記不清楚了。
如果那個綠色玻璃球沒有摔碎我或許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開玩笑的。
哪會有這種事。
沒有沒有。
絕對沒有!
不會有什麼變化的。
嘻嘻。
嘻嘻嘻。
風好舒服啊。
這是哪裡啊?
我不知道,所以匍匐前進。
不論如何,匍匐前進。
休息休息,然後匍匐前進。
那幫用憐憫的眼神看著我的白痴蠢貨統統去死去死吧。
別可憐我。
有什麼好可憐的。
禁止。
絕對嚴禁。
我明白啊我比任何人都了解我自己這是理所當然的啊。
我一點都不傻。
你們都覺得我是個蠢貨對吧?
你們錯了。
全都錯了。
大錯特錯。
錯了啊。
不是那樣的啊。
我也不想那樣的啊。
我覺得周圍儘是笨蛋,為什麼這幫傢伙這麼蠢?覺得他們蠢的我一定不是笨蛋,如果我自己是笨蛋的話就不會覺得周圍的人是笨蛋了,所以我不是笨蛋。既然我不是笨蛋,那就當然不可能滿足於那個垃圾村落。一本正經無聊無趣的垃圾老爸老媽怎麼可能是我的親生爹媽?我肯定是撿來的孩子我的親生父母肯定在別的某個地方。
我不願相信,無法相信。
我不是那樣無趣的人。
不是的。
我的本性其實相當複雜有著不少隱情別看我這樣其實我有著完全不一樣的人生,那人生馬上就要開始了,只是你們都不知道罷了,只有我自己知道,只有我。
我以為如此。
本以為如此。
真是可笑。
誰來笑話我啊。
笑呀。
別可憐我。
笑我啊。
把我當作笑料啊。
誰他媽讓你真笑了啊。
宰了你哦混帳。
你以為你比我優越嗎,是不是覺得總比我好上那麼一點啊?大錯特錯,你錯了啊錯了!聽好了,你馬上就會懂的,用不了多久我就會現出原形,到時候讓你好瞧。
知道嗎。
我,還有你,都是垃圾。
一樣的垃圾。
就是垃圾啊。
垃圾。
垃圾。
垃圾。
「……媽的……」
我是匍匐前進的垃圾。
你是怎樣的垃圾?
6
權堂和雷尼、卡洛那與薇薇安分別,漫步在夜晚的艾爾甸,突然詩興大發。
權堂不曉得作詩的技法,完全是外行,不過卻很喜歡吟詩誦詞。吟詩的目的不是讓別人聽,所以不循規蹈矩,只是自己覺得念來好聽的自創流派即興詩,而且,吟罷便忘。
歸根到底,權堂本就沒想過要創作什麼能夠流傳後世的東西。
「悠悠夜獨行,
月微醺,
清風弄
嬌影。
萬家皆入夢,
漸闌珊,
似聞鼾鳴聲。」
權堂點頭自贊,忽而想起今晚的住處還未確定,可是,適才已將身上的錢全部用在了飲食上。若在這月明之夜拜訪銀行只為取出可憐的一點錢,則感覺有些不識風雅。
也罷,沒必要非得住在屋檐下,找片草坪當作床鋪躺下便是。權堂將手收入袖中,朝第二王立銀行的方向走去。那裡附近的金剛獅子公園裡就有草叢和樹木,至今為止權堂已在那裡露宿過數次,已經習慣了,倒也不至於讓人回想起麓禍山的生活。
心中做出了決定,但不知為何身體卻去往了其他方向。
大概是因為第六感。
來到了鐵鎖休憩場的公園。
那個人沒有坐在長椅上,而是橫躺著蜷縮在長椅下。
權堂在長椅上坐下。
他沒有反應。是睡著了嗎?不過能聽到動靜,比起呼吸,更像是呻吟聲,又或是,哭聲。仿佛在啜泣。
權堂閉上雙眼等待那聲音停下。
從遠處隱約傳來喧鬧的笑聲。
黑暗中,冰冷的夜風悄悄拂過皮膚。
響起了吸鼻涕的聲音。
「……你這混帳……在那裡做什麼啊……」
「沒做什麼。」
「該死的。」
沙頭從長椅下爬了出來,不過沒有在長椅上坐下,而是背對權堂盤腿坐在了石磚上。
「你來這種地方幹嘛啊混蛋,不是和那幫蠢貨去吃飯了嗎。」
「嗯,正在歸途中。」
「蠢死了。」
沙頭扯著頭髮吐了一口唾沫,隨後嘆了一口氣。
「你的腦子基本上就是有問題啊還有那髮型也不遑多讓怪得要命,你這蠢貨大白痴混帳,你是跟本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蠢吧?這就是所謂的渣滓啊還不快給我去死。」
「我的頭腦的確並不出眾,這點我自認為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哈,說得好聽,虧你的說得出口啊喂,你根本什麼都不懂。是的,什麼都不懂……」
沙頭晃著肩膀發出乾笑。
「以前和你一起的那個蘭斯洛特,那個混蛋說白了就是在矇騙你這個不通世事的傢伙。」
「我從他那裡拿到了屬於我的那份錢。」
「你不會計算所以跟你說了你也不懂。那個混蛋給入侵者的錢不是平均分的,而是根據貢獻度之類的東西分為從A到C的三等,A等的人拿得最多。那個人渣最擅長的就是適當判斷然後用三寸不爛之舌說服參加者接受。後來根據你說的情況不論你做了多少工作每次分給你的都是C等的錢不是嗎?都是因為你不會抱怨啊。說到底你根本不在乎錢那傢伙就是盯准了這點便宜地把你呼來喚去。」
「我並不想要錢。」
「那你到底想要什麼?」
「須拼上渾身武勇才能打倒的強敵。」
「那種玩意兒去地下城要多少有多少啊,你技術那麼好即便是一個人也沒什麼不方便的吧?你一個人工作反倒還更好賺錢的吧?就算你不想要錢一個人戰鬥也是更好的修煉吧雖然聽起來很蠢。」
「或許吧。」
「既然如此那就一個人去啊。」
「那你怎麼辦?」
「你說啥?」
沙頭轉過頭來,眉頭緊皺,唾沫橫飛地怒吼道:
「你少他媽扯淡了權堂!你以為我沒了你就什麼都做不到嗎?你錯了錯了錯得離譜!」
「我完全沒有覺得你沒有我會什麼都做不到。」
「廢話!我可比你年長!也就是說我經歷過的比你多多了!總會有辦法的你知道嗎總會有的!我就直說了吧你好煩啊!光是看到你那個馬尾辮我就煩得不行!你這種混帳東西趕緊給我有多遠滾多遠乾脆去死好了!」
「嗯。」
權堂思考了一陣,從長椅上站起。俯視下去,只見沙頭一瞬間露出了膽怯的表情,不過馬上就歪著嘴巴扭開了頭。
「還是算了吧。」
權堂深吸一口夜晚的空氣。
「你若是死在我看不見的地方,我會於心不安。」
「我是死是活跟你有個屁的關係!」
「我不這麼認為。」
「我倒是這麼覺得!」
「那是你的自由。」
眼皮有些沉重,沉積於身體角落裡的疲倦揮之不去。
「我走了。沙頭,你還是回旅館去吧,總不會打算在這裡坐到天明吧。」
「煩死了,不用你說我也會回去的。」
「是嗎。」
金剛獅子公園在第十一區,位於這裡的北方。剛邁出腳步,就被沙頭叫住了。
「——餵你等等,為什麼你要往那邊走?從這裡往北可沒有旅館啊。」
「嗯。」
權堂轉身說道,
「不巧我現在並無住所。」
「沒錢了嗎?為啥啊?最近不是還挺順利的嗎?」
「這是因為雷尼——」
不,這件事還是別說出來為好。此時應該掩飾過去,但實在是想不出巧妙的言辭。沉默了一陣,沙頭便投來了懷疑的眼神。即便如此權堂還是緘口不語,就這樣一直保持無言直到沒多少耐性的沙頭放棄為止。
「哼,看來是有些貓膩啊,算了無所謂。所以你就準備露宿街頭嗎?」
「嗯。」
「哼……」
沙頭歪著頭,又是撓頭又是皺眉,過了一陣才慢慢站起來,吐出一句:
「那就隨你便。」
權堂本就是這麼打算的。
「那麼再見。」
「等等。」
「又怎麼了?」
「僅限這一回。」
沙頭沒有看權堂,只是指著地面說道:
「就讓你睡在地上好了,我會借你條毯子的。」
「比起地面,我還是更願意睡在草坪上。」
「我的意思是!讓你睡我房間的地上!沒辦法就讓你借住一晚好了。這都聽不懂嗎一般而言根據上下文!話說我為毛要對一個男人說這種話啊混帳白痴噁心死了去死吧!」
「原來如此,是這個意思啊。」
「猶豫的話就別來了不准來絕對不準來!」
「難得承你厚意,那就麻煩了。」
「你還真來啊!我不是都說了不准來了嗎白痴!」
「那就不去了。」
「好快!你這轉變得也太快了吧!至少偷偷在腦子裡稍微考慮一下啊!
「我做不到。」
「我當然知道!我就是討厭你這一點!真是臭屁狗屎讓人火大的混蛋啊啊不管了去死去死吧隨你便了愛怎麼著怎麼著吧蠢貨!」
沙頭擺著架子大步離去。
權堂不發一言跟在他身後。
月亮業已低傾,仿佛即將睡去。
恐怕不久便將沉落,迎來日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