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動漫同人 > 薔薇的瑪利亞 > 外傳五 蓓蕾的卡洛那2 第2話 日月流轉,心有所念

外傳五 蓓蕾的卡洛那2 第2話 日月流轉,心有所念(1/2)

目錄

1

「可是,我還是不明白。」

經過了上次那件事,工作結束之後,雷尼偶爾會與權堂和薇薇安一起吃飯。以前大家都是各過各的,儘可能將工作與生活區分開來,不過現在仔細回想,好像也並沒有分得多麼清楚。今天正好每個人都賺到了七千達拉左右,於是雷尼和卡洛那,加上權堂和薇薇安四人,便一同拜訪了位於第五區和第四區分界線上名為「靜安亭」的飯店,這裡的價格不貴,評價卻相當不錯。姑且也邀請了沙頭,但那傢伙囂張地拒絕了。說什麼『開什麼玩笑憑什麼我非得和你們這幫窮酸鬼一起吃飯啊去死去死吧』,真是混蛋到了一種境界。

「你為什麼要和那種傢伙組隊?與其說是組隊——」

雷尼已經吃光了靜安亭招牌的大肚套餐,正在猶豫要不要加菜。卡洛那仍在小口啄食著淑女套餐。薇薇安也在以差不多的速度吃著一樣的東西,不過和卡洛那不同,她懂得用餐禮儀,透著一股成熟女性優雅地享受食物的氣質。

「實際上,基本上可以說是他一直在麻煩你關照啊。」

「我不這麼覺得。」

權堂沒有選擇套餐,而是點了幾道單品,就著菜餚啜飲著冰酒。真是人不可貌相,這個男人看上去不像會喝酒的樣子,其實酒量驚人。而且,不管喝了多少也不見有什麼變化,實在是太強了。

「他本人不在的時候說這種話,好像背地裡說別人壞話似的,我也很討厭這樣。不過,哪怕是面對面,我照樣能說得出口。沙頭這傢伙,根本沒什麼用吧?做不做得到暫且不論,他是根本就不去做,完全沒有打算做點什麼的意思啊。」

「的確,這麼說他也沒有什麼不對。」

「什麼叫『沒有什麼不對』啊,根本就是這樣的嘛。要說那傢伙會對什麼東西感興趣的話,是什麼?女人嗎?今天他也去庫拉那得了對吧?」

「大概是的。」

「想要玩女人,至少也得為了玩女人的錢拼命工作才對啊。」

「那個人討厭辛苦。」

「我也不願意辛苦啊,假如不是非得這麼辛苦,那當然是不辛苦最好啦。」

「站在他的立場上,這已經算是很堅強了。僅僅是思考輕鬆賺錢的方法,對他而言都是無法忍耐的痛苦。」

「他到底是有多懶啊。」

「我偶爾也能感受到那個人的怠惰。」

「偶爾感受……這已經是讓人驚掉大牙的水平了吧……」

雷尼嘆了一口氣,放棄了追加點單。反正不管吃了多少,一到晚上還是會餓。吃得越多自然就越能增長肌肉,不過與之相對的,吃得越多自然花的錢也越多。雷尼還是沒有樂觀到像權堂那樣能斷言身無分文就去露宿街頭的地步。不想去揀別人的剩飯,也不想受風吹雨淋,至少希望能在一張還算溫暖不至於感冒的床上入眠。雷尼自身當然如此,更不希望卡洛那過風餐露宿的生活。

不過話說回來,如果真的變成那樣,感覺卡洛那說不定會輕易適應呢。

似乎察覺到了雷尼的視線,卡洛那微微歪頭。

「唔?」

「……啊,沒什麼。」

她雖然看上去很脆弱——不,要說脆弱的話的確有些脆弱,不過適應性其實很強,或者說極度善於忍耐。而雷尼與她不同,多少懂得一點為人處世,也會思考未來,簡單地說,是個更加正常的人。

不過偶爾,還是會沒有自信。

怎麼說好呢,在這個城市生活的每一天,都好辛苦。

太過辛苦,說實話,已經是相當痛苦了。

總是接連發生在哈茲佛時從來沒想像過的事,嚇得魂飛魄散嘎嘎尖叫東滾西爬,然而為什麼這些人還能淡然地生活下去?至少看上去很淡然。我說你們,是不是有點怪啊?這麼想著想著,慢慢連自己也漸漸習慣了。好不容易習慣,又會發生什麼別的怪事,搞得大腦一團漿糊,身體筋疲力盡。卡洛那反倒還更加習慣這個城市,不管發生什麼,都是一副「這樣啊」「原來如此」的樣子欣然接受。

我快不行了。

不會對任何人說,也不想和任何人說,只是偶爾,會在心底突然產生這樣的想法:

我想回去。

比起這個城市,故鄉要好太多了。

冷靜下來想想,不管多麼想回去,也不可能回去了。一方面是有無法回去的理由,另一方面,故鄉真的會更好嗎?真的會更輕鬆嗎?真的回去就會有好事嗎?仔細思考,其實並不一定。

不過,肯定還是有比這座城市更好的地方。

有的吧,肯定會有的。

一想到這裡,就覺得抱著這個城市不放實在是很傻。

說到底,這裡有什麼我無法捨棄的東西嗎?

這座城市又不是生我養我的地方。

所以我究竟在糾結於什麼?憑自己的力量生存下去?自尊?

說不清楚。

還是說,是卡洛那?

當然,既然已經上了這條船,總不可能在途中跳下去。不過,為什麼非得在艾爾甸呢?說不定,在某個地方,可以過上更加愉快,更加像個人的生活呢……?

我願意。耕田也好,飼養家畜也好,做小生意也好,我都願意。肯定有些人更喜歡揮著劍盾到處屠殺過著與血腥親密接觸的每一天,但我不是那樣。

我也不是喜歡才做這種事,只是碰巧父親是獨立驃騎士,曾經踏足過那條道路,所以劍術比起外行要好上那麼一些,才抱著「暫且就幹這個吧」的念頭當上了入侵者。畢竟飯還是要吃的,總不能餓死,僅此而已罷了。

比起卡洛那,我多少思考過一點未來?

這是假話。

徹頭徹尾的謊話。

其實我根本沒考慮過。

因為——就試著考慮一下好了。

所謂的入侵者,這份工作,還能幹多久?我今年十六歲,今後還能幹幾年?能持續幾十年嗎?直到身體廢掉為止都能幹下去嗎?還是說途中退休,轉行去干別的?有一個大致的計劃嗎?

給不出答案。

一個問題都回答不出。

現在。

現在。

現在。

我擁有的,只有現在。

就這樣下去真的好嗎?真的沒問題嗎……?

再比如權堂,他有考慮過這些事嗎?

還有薇薇安又如何?

好想問一問他們。

想問得不得了,卻問不出口。

總覺得,我們之間的關係還沒親密到能問這種問題的地步。

「總之,我實在是覺得不可思議,權堂你到底為什麼要和那種傢伙組隊?一般而言,根本忍不了那種人的吧,他連寄生蟲都不如。」

最多只到能夠開口抱怨的程度而已。

像這樣嘟嘟囔囔發牢騷的時候,內心裡的確是希望權堂變得厭惡沙頭,和他一刀兩斷的。那傢伙是真的爛透了,不是個人喜好的問題,也不是價值觀的問題,那傢伙真的是超越這一切的究極混帳。為了增強戰力在入侵者的聚集地本忒咖啡招募同伴的時候,甚至有的人光是看到沙頭的臉就一口唾沫吐在地上恨恨而去。這人到底經歷過怎樣的人生,能這麼招人嫌啊?

「的確,沙頭很難說是個好人。」

權堂輕抿了一口酒杯。

「有時,他做的事連我都覺得無法容忍。」

「那個混帳可是能夠毫不顧忌地在別人傷口上撒鹽,而且還是對同伴做出這種事。」

「嗯,那應該算是人格有缺陷吧。」

「既然你這麼清楚,為什麼還……?」

「你問我理由嗎。」

「因為,那種傢伙,一般而言,都不會有人願意和他呼吸同樣的空氣的吧?」

「你也常常因為他而受苦啊。」

權堂呵呵一笑,打算去拿酒壺。雷尼這才意識到,明明這麼多人一起,卻讓權堂自斟自飲,實在是不像話,於是迅速伸手,想趕在權堂之前抓到酒壺。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最終卻被薇薇安搶了先。權堂默默地遞出酒杯,讓薇薇安倒了一杯。

「謝謝。」

「不必。」

「薇薇閣下也嘗一杯如何?您應該會喝酒的吧。」

「還算喜歡。」

薇薇安稍微考慮了一陣,最終點了點頭。

「承您厚意,那我就喝一點吧。」

「是嗎。」

權堂抬起手叫來服務員,幫薇薇安要了酒杯,同時又點了一壺酒。總覺得,有點怪。仔細一想,我其實也可以喝一點的嘛。在訓練所的時候,菸酒都是嚴禁的,不過哈茲佛這個國家本身,倒是沒有多少歲之前不得飲酒的規矩。整

體的氛圍上,一般在成人之前是不喝酒的,不過,在節日和祭典的時候,不論是誰都可以喝上一杯稀釋過的葡萄酒。自己當年在老街廝混的時候,喝的都是沒稀釋過的,而且還挺擅長的呢。關鍵,這裡是沙藍德無政府王國。當然,如果一個孩子喝得爛醉,肯定還是會被其他人斜眼相看,少年少女大搖大擺抽菸的樣子也並非常態,不過歸根到底,在這個國家,不論是酒還是毒品,只要想用就沒人會管,這就是這個國家的風格。我也是,雖然討厭毒品,但對酒沒什麼抵抗力。如果權堂提出「你也來點如何」的話,估計就會回答「那就來一杯」吧。

然而權堂沒有問我。

明明都對薇薇安勸酒了,卻忽視掉了我。

果然還是因為權堂在內心裡,把我當作孩子嗎。

沒辦法,我實際上的確還是個孩子。

正因為是孩子,所以才沒法像權堂那麼能忍。而且,即便不是孩子,即便是個成年人,那個超級大混帳也肯定會超出忍耐範疇的。

服務員送來酒和杯子,權堂為薇薇安倒了一杯。

薇薇安將第一杯一口氣喝乾。

真瀟灑。

那就是成年人喝酒的樣子。

「沙頭他——」

權堂又為薇薇安倒酒,隨後喝乾了自己的那一杯。薇薇安立即拿起酒瓶,將權堂的杯子斟滿。

「謝謝。」

「不必。」

「酒量不錯。」

「一般般啦。」

如此說著,薇薇安又將第二杯清空,臉頰上泛起一絲紅暈,看來是有些醉意了。薇薇安喝醉酒會是什麼樣子呢?由於她平常總是不表現出任何感情,所以雷尼對此興趣盎然。

「——不對。你剛才不是說到沙頭嗎?沙頭他怎麼了?」

「嗯。」

權堂仿佛在眺望遠方。

「沙頭他,於我有恩。」

2

位於顛聖虞東北部山間的霍曄莊,其莊主燎蟬之長子燎亥,在人生的第六個年頭,即將迎來斷髮之儀時,失去了所有親人。

由於被認為意欲反叛朝廷,霍曄莊燎家一門上下,除去被託付給一位老忠士的燎亥,均被官軍抓捕,於磔獄門前問斬。

老忠士名為權峰,自燎蟬的祖輩開始,便以刀師的身份侍奉霍曄莊燎家。

所謂刀師,須立下誓言,僅為自身甘願效忠之主奉獻兵刃,與刀劍同生共死。如此烈士,方可得此稱號。

權峰賭上自己已為時不多的餘生,決心保護主君燎蟬託付的燎亥。官軍追兵接連不斷,欲抓捕權峰與燎亥,然而這絕非易事。縱然業已老朽,權峰仍是身經百戰的刀師。身經百戰之名並非妄譽,實際,權峰的確曾在大小合計一百有餘的戰鬥中立下不世功勳,官軍亦曾邀其出仕,然而權峰視之如無物,仍頑固地領著霍曄莊燎家那難稱優渥的俸祿,可謂是忠義無雙之快意男兒。權峰潛入山林,以溪河為障,夜擊奇襲,戲官軍於股掌之間。足足三年,權峰時而抱燎亥於懷中,時而將其負於後背,時而兩人攜手逃離,終於使官軍斷了搜索之念。

朝廷廣詔天下,不再追捕權峰,其忠勇赤誠之心亦因此而廣受世間稱讚。不過當時,權峰未能察覺此為朝廷陷阱,三年逃亡,奪去了昔日猛士的深思熟慮,亦耗盡了他的氣力。權峰鞭笞著老朽之軀,前往天意神妙劍之聖地麓禍山,權峰幼時曾在麓禍山修煉且贏得神童之名,他的去處,原本就除此之外並無其他可能。官軍料想如是,早在此設伏,於麓禍山山麓的茶館內,將一老一少圍得水泄不通。事已至此,權峰只得放棄抵抗,對前來勸降的官軍將領磁平如此言道:

「吾身負主公之命,拜謁聖山,雖痛感無謀,猶不及功敗垂成之遺恨萬千,唯了此餘生,以謝主君之託。貴卿若有武人之心,便勿加阻攔。另者,此皆匹夫之責,稚子無罪,姑僭言之,若朝廷一意孤行,加害如此幼童,世間垂憐,天朝上國威信掃地,人心背離,必招致內憂外患。若赦此子不死,示天朝之度量宏廣,則臣民畏敬,國家安泰,威被四海,恩澤天地也。」

朝中本就有人對霍曄莊燎家的謀反罪名呈上質疑,權峰的勇武事跡流傳開來之後,亦博得不少平民的同情,最終演變為對朝廷的反感。再加上原本就存在的對苛賦重稅的不滿,一時間各地農民皆有蜂起之意。

將領磁平不許權峰自行了斷,而是向他發起決勝之邀。磁平與權峰鏖戰三天三夜,最終成功取其性命。權峰的首級被以鹽浸泡,隨後送往官府,最終身為反賊,亦被承認為忠勇之士得到厚葬。朝廷則藉此機會撫慰了人心。

事實在坊間傳播時,被添加了諸多誇張修飾,最終變成了如下的故事:

權峰將燎亥送往國外之後,毅然返回,拼上身為刀師的一生,欲以隻身單劍斬盡三千官軍。官軍將領不忍手下喪命,懇求僅以兩人一決勝負。權峰為將領的胸懷與勇敢所感動,光明正大地接受挑戰,在激烈的死斗之中光榮赴死。

當然,這只是民間故事罷了。

真相另有答案。

讓燎亥得以保全性命的不是權峰,而是領會了權峰之意的磁平。而且,燎亥的藏身去處不是國外,正是麓禍山。

燎亥以權峰之孫的身份長大,為此捨棄了本名,改叫權堂。

權堂長年間劍不離手,日夜修習天意神妙劍,然而,他的天資平庸,與名義上的祖父有天壤之別。不過,權堂仍孜孜不倦地練劍,朝日未升便起床取劍,若無人對練,便對著樹幹練到日暮為止。他人都認為,這與其說是耿直,不如說是愚鈍,然而權堂對此一向不以為意,僅是以劍為樂罷了。

十四歲時,權堂僅攜劍一柄,隱入深山。以穴窟、樹洞為家,狩獵鹿、豬、野兔為食,其餘時間均專心於日復一日練劍。數次被熊豹襲擊,身負重傷,不得不回到鄉里,傷愈之後復又重返山林。

四年之後,麓禍山成為了權堂的家園。權堂已經掌握了熊豹的地盤,懂得如何在狩獵時避免驚擾它們。時而從遠處望見它們的身影,甚至能夠以眼神交流。權堂極為享受這般生活,也曾想過在山中了卻一生,然而最讓他恐懼的,是劍術的生疏。

擇日不如撞日,權堂未有任何計劃,便於某日離開麓禍山,踏上了旅途。

權堂與猛獸嬉戲,感嘆自然之恩惠,食獸肉果實,飲溪澗清水,越過群山,歷經兩年,抵達了沙藍德。又依靠傳言,人生中首次踏足人類聚集的大都會,首都艾爾甸。

權堂欲與傳說中的異界生物比試,便迅速前往地下城,進入當時還未知曉名字的D13泰多魯亞普。下等蜥蜴人戰鬥力不佳,令權堂大失所望,卻又因此而心生大意,陷入眾多下等蜥蜴人的包圍,然而這正是權堂所願。權堂一心死戰,許久之後,下等蜥蜴人開始撤退。權堂甚為滿足,拖著傷痕累累疲憊不堪的身軀返回地上,在出入口附近,遇見了一名素不相識的男人。

「我說你,很厲害嘛。我從遠處看到了,你真的很強啊。不過,好不容易殺了那麼多異界生物,為何你什麼東西都不拿走?」

「拿走?」

「可是,你是入侵者對吧?雖然一身破爛。」

「入侵者?」

「哎?難道不是嗎?」

「先不論是不是,何謂『入侵者』,我便不懂。」

「不懂……你真的不懂?」

「嗯。」

「不是吧……」

這位面容與狐狸有幾分相似的男人自稱蘭斯洛特,向權堂解釋了「入侵者」這門行當。對於毫無金錢概念的權堂而言,要理解為了生活而賺錢這種行為就已經非常困難。不過,兩人返回泰多魯亞普從蜥蜴人的屍體上取回戰利品,再用賣來的錢換到的食物,美味得令權堂瞠目結舌。若說要為了這般美食而賺錢,權堂便能夠理解了。權堂將剩下的錢與蘭斯洛特平分,並在日常生活方面接受對方的建議,比如如何入浴,如何用錢換來整潔的衣物。隨後,又被蘭斯洛特邀請,若有成為入侵者的意願,希望兩人能組成一隊。蘭斯洛特通曉世事,了解強大異界生物的所在之處,又對權堂有恩,所以沒有理由拒絕。

後來才知道,蘭斯洛特並不是一般人們所說的入侵者。他所做的是召集複數入侵者潛入地下城,並分配從戰利品中獲得的利益,雖然身負武裝,卻極少參加戰鬥。有人在背地裡說,那傢伙就是個黑工中介。蘭斯洛特聽到這種說法,乾脆順勢自稱為中介師。

不論如何,沒有人在表面上抱怨,因為蘭斯洛特的確有著高價賣出戰利品並公平分配的才能。另外,蘭斯洛特也不會與同一個入侵者長時間合作。

「因為他們不值得信任。」

蘭斯洛特如此告訴權堂。

「世上如果全都是你這樣的人就好了。然而實際上並非如此,信任他人一定會

吃虧,說不定哪天就在睡覺時被人抹了脖子。我為了賺錢利用別人,別人也為了賺錢利用我,這樣就好,這就是所謂『乾燥』的關係。人與人之間的關係一旦深入,就會變得濕乎乎的,最好在恰當的時機斬斷聯繫。」

「可我已與你合作一年了。」

「你是例外,權堂。喂,你覺得對我這樣的生意人而言什麼最重要?是眼睛,眼力。一個人到底是怎麼樣的人,如果不能一眼看清楚,那就不適合做我這行。你是值得信任的,這一點不用多言我也明白。」

剛認識蘭斯洛特時,他只能同時召集三到四名、最多五名入侵者。到後來規模慢慢擴大,招募超過十人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不過,隨著人數增多,也愈發經常出現混入在各種意義上質量不佳的入侵者的狀況。

「這也無所謂。」

只要喝上一口酒,蘭斯洛特狐狸般的臉便會立即變紅。

「人只要一多,其中總會有好好幹活的和不怎麼幹活的,讓所有人都完成同樣的工作是無稽之談。那些派不上用場的傢伙,也有他們的利用價值。簡而言之,要將集團看作一個單位,關鍵在於如何讓這一個單位良好運作起來,至於集團中的個人如何,並不是什麼問題。」

權堂只是跟隨著蘭斯洛特,能與強大的異界生物交戰便已滿足,保護蘭斯洛特也是權堂的任務,除此之外,權堂對於未來沒有任何不安,也不會有任何煩惱,但蘭斯洛特不同。曾經說過生意中最關鍵的就是要看清每個人的蘭斯洛特,現在又認為與人打交道必須以集團為單位。至少對於權堂而言,人的集團是非常複雜怪誕的。若只論劍術,的確能夠推算出每個人的強大程度,然而一旦身處於集團之中,各人的強大將如何起作用、能否順利發揮,就只有在實戰中才能明白。關係好的人互相扶持,關係不好的人互相敵對,有的時候,人的集團作為一個單位,真的會無法發揮全部的功能。

另外,蘭斯洛特作為中介師越來越響亮的名聲,也為工作帶來了困難。聽說「只要和蘭斯洛特工作就一定能賺錢」的風評,有許多入侵者主動加入蘭斯洛特的隊伍。唯獨在這些人中,有人既不願冒險,戰鬥中又拱手旁觀,反倒還聲稱自己貢獻極高,恬不知恥地要求分得更多報酬。

「這種混帳,基本一下子就能分辨出來。」

蘭斯洛特頂著疲憊的紅臉唉聲嘆道。他的酒量也越來越大。

「只是……其中有的人的確很會演戲。明明其他方面一無是處,偏偏演戲騙人的本領好得出奇。世間若只有你這樣的人就好了,那樣的話,我也不必總是疑心重重了。」

話雖如此,蘭斯洛特絲毫沒有終止中介生意的打算。不僅如此,蘭斯洛特還策劃了三十人規模的遠征,連續兩次大獲成功。花費三到四日進軍地下城的深處,獲得足夠戰利品時便返回,三十人中雖有七、八人再也無法回歸,但生還者都能獲得相當於工作幾個月的程度、甚至是更多的金錢回報。

「果然,男人就該干點驚天動地的大事啊。」

喂,你說是吧,權堂?心情極佳的蘭斯洛特接連灌下好幾杯酒。

「一旦停下腳步,一切就都結束了,就到此為止了。所以必須不停地奔跑下去,也不能途中放慢腳步,因為這世上有所謂的『運勢』,一旦將其抓住,就絕對不能放手,能走多遠就走多遠。反正是無根浮萍般的營生,該決勝負時不決勝負,一定會後悔的。」

喂,你說是吧,權堂?

權堂回答:你說了算,隨你喜歡。權堂只是跟隨蘭斯洛特,為了和強敵作戰,或者只是為了保護蘭斯洛特。他對此沒有任何不滿。

「我現在運勢正佳,絕不能讓這機會溜走。仔細想想,說不定契機就是遇見了你,你或許就是給我帶來好運的那個人,既然如此,只要有你在,就萬事大吉。沒必要害怕,我會成功的,權堂。」

蘭斯洛特制訂了五十人規模的遠征計劃,主要目標是在被稱為邊境地獄的D1中的獄門溪谷,殺死有爵位的惡魔。

據說,有爵位的惡魔擁有價值過億的財寶也不稀奇。另外,獄門溪谷中還有名為「加莫古萊蒙」的惡魔,它們的眼球中含有叫做「紫紋晶」的物質,能夠賣出高價。除去這些之外,D1還有許多世間認為價值極高的產物。即便如此,也極少有入侵者攻入D1,因為非常危險。

「也就是,高風險,高回報。」

進入地下城的前一個晚上,蘭斯洛特總是坐立不安,難以入睡。以前,蘭斯洛特曾經說過,正是天生的怯懦讓我活到了現在。

然而那個晚上不同。

那晚蘭斯洛特情緒激昂,話比平常更多,聲音也更大,毫無來由地說起了自己童年時代和未能實現的夢想,說厭之後,又炫耀起錢和貴重的戒指,見到女人就上前搭訕。

「到頭來,還是錢。說到底,就是錢。只要有錢,什麼都能辦得成。喂,你說是吧,權堂。」

若擁有裝不完的金錢,就能讓我的劍更加銳利更加迅速更加精巧嗎?權堂如此問道。蘭斯洛特聞言,笑著回答說:當然了,笨蛋。

「能啊,當然能。只要有錢,甚至能贏過劍聖。就是這個道理。所以啊,必須要賺錢啊,權堂,跟著我,看我怎麼賺錢。這就是我,中介師蘭斯洛特的存在價值,存在意義。」

於是蘭斯洛特和權堂,以及另外五十名入侵者,以獄門溪谷為目標踏入了D1。

一邊擊退下等惡魔一邊走了半日,野營一晚,第二天逼近了獄門溪谷。

然而未能抵達目標。

前往獄門溪谷有一必經之路,名為黃泉坡。沿著黃泉坡向下時,不知為何在第二天一直未曾現身的惡魔們,突然毫無徵兆地冒了出來。實際數量無法計算,只覺得密密麻麻多如雲霞,似乎由獄門溪谷中的有爵位惡魔統領。惡魔們從前後兩個方向襲來,陷入夾擊的入侵者們還沒來得及應戰,就接連滾下黃泉坡。只有少數幾名入侵者當即拔出武器與惡魔交手。權堂身邊的蘭斯洛特,在知曉惡魔襲擊的一瞬間,就脫口而出:情勢不妙,快跑。

為了逃跑,首先必須排除攔路的惡魔,於是權堂向後方的惡魔發起攻擊。為了打開退路,權堂又與幾名有骨氣的入侵者一同向惡魔們衝鋒。惡魔的陣勢並不牢固,反而相當脆弱,重複突擊,不知疲倦地斬殺,了結眾多敵人性命之後,惡魔們也嚇得連連後退、左右推搡。權堂的手負了傷,也有入侵者壯烈犧牲,不過總算是創造了一條逃生之路。

然而回身一望,只見蘭斯洛特被惡魔和其他入侵者推擠開來,呆站在黃泉坡的邊緣。

黃泉坡的側面,一邊是高高聳立的絕壁,另一邊是深不見底的斷崖。

蘭斯洛特和他身邊的入侵者們已經被逼至絕路。

要麼突破惡魔的包圍,要麼墜落深淵。

權堂高聲呼喚蘭斯洛特的名字,想要衝回去,然而蘭斯洛特甚至沒有時間看過來一眼。

一眨眼,惡魔們便已將蘭斯洛特和其他入侵者一同撞下懸崖。

權堂低吼著握緊劍柄。

不知是誰,不止一人,有許多人大喊,後退、快跑、撤退、避難。

放眼望去,也有的入侵者毫無動作,只是愣在原地,渾身發抖,而且數量不在少數,至少十人。權堂怒斥道:不想死的話,就拔劍戰鬥。隨後率先沖入惡魔陣中。

在敵人陣中肆意斬殺之時,權堂不禁想到:蘭斯洛特錯了。

不論積攢了多少錢財,你也無法再見到它們了。

假如金錢真的無所不能,我倒寧願拿出所有錢財換得性命。

3

先說清楚,本大爺和那邊的渣滓們有雲泥之別。

差距大得令人發笑。

首先血統就不是一個層次的。我是歐克利德酋長國五十七部族之一松族的族長的表親的弟弟的義弟的親戚哎呀簡而言之,就是很了不起。天生就很了不起很偉大超厲害。

小時候附近舉辦了個什麼天下第一武道會邀請我出場,於是我毫不留情地贏了個爽拿了三連冠,之所以沒能四連冠,哎呀簡而言之,就是那啥,因為我實在是太厲害了大會主辦方就跪著求我說拜託你別參加了給你個名譽冠軍的稱號實在是沒辦法所以就沒參加。原因就是這樣。我就是這麼擅長瑪多——啊對了這玩意兒是歐克利德的傳統武器說白了就是盾牌上插了兩個角狀的劍尖,總之我耍這玩意兒耍得超棒的,所以當然厲害,當然超強。

我的外號是勇者。

不。

是勇者大人。

不論是誰都讚美我表揚我沒有一個人無視我。我是父母、不對是全部親戚、不不不是整個部落的驕傲,是英雄。

像我這樣,不管幹什麼都天生比人強自由自在地長大把一切都贏到手中生活再悠閒不過然而卻放棄了一切啥都沒帶便踏

上了自由之旅如今正要取得與英雄之名相稱的成功超強超厲害超偉大的完美人類,這世上哪還有第二個呢。

絕對沒有。

不可能有。

有才見鬼哦媽的狗屎白痴去死去死全都去死吧。

哎呀不過看這形勢,不用我出手他們也會死。

隨便他們怎麼一個接一個去死。

全軍覆沒還是什麼玩意兒的我還巴不得呢。

關我屁事。

不過別把我卷進去啊,唯獨不能把我卷進去啊簡直不可容忍。

話說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副情況?不奇怪嗎?中介師蘭斯洛特不是據說那個啥嗎?只要按他說的做基本就等於賺到一大筆錢了不是嗎?當然艾爾甸很大所以他也沒出名到每個人都認識,但感覺在一部分人中還挺有名的總之那混帳要招募一大批人我怎麼可能錯過這個機會,當即應募裝作年輕氣盛的清爽新銳入侵者漂亮地通過面試,本來還開開心心地覺得哦耶終於我也要轉運了,結果呢?

這算啥?

這種事算什麼?

往前看往後看往左往右看全都是惡魔惡魔惡魔惡魔惡魔惡魔。

仔細想想到底發生了什麼,恐怕是惡魔們算計好了時機把我們前後夾擊除此之外就再不知道了,一眨眼就有一堆白痴入侵者被咔嚓咔嚓幹掉。

明明我都悠然地提著瑪多站在原地,明明這種時候最重要的就是保持冷靜擺出安穩的架勢,你們這幫白痴混帳卻焦躁混亂起來別他媽亂七八糟的了白痴去死吧。

的確去死了。

死了個痛快。

睿智的我處於隊列正中所以輕鬆得很,果然我天生偉大除我以外的每個人都該當我的盾牌實際上也的確如此。

突然想到蘭斯洛特如何了便稍微找了一下,沒有找到,怕是已經死了吧。

「後退!」

「快跑!」

「撤退!避難!」

隱約聽到有人在如此喊叫。

「不想死的話,就拔劍戰鬥!」

感覺還有人對我說了這種話。又不是女人為毛要留那麼長的頭髮還扎了個馬尾辮,就是那傢伙。總是待在蘭斯洛特身邊的混帳,看上去好像一天二十四小時都黏在一起,估計就是那什麼保鏢吧,就像蘭斯洛特養的狗一樣。

當然高貴的我最討厭的就是別人命令我別開玩笑了必須痛罵臭傻逼去死,然而身邊的其他笨蛋還真的傻不啦嘰地舉起了劍和槍,發著「噢噢噢噢噢噢噢噢」的怪聲朝惡魔們衝鋒,真是蠢透了。難道你們就看不出來嗎?我說啊,聽好了,沒用的啊沒用的。你們在抵抗個什麼勁啊?這種就是所謂的垂死掙扎啊垂死掙扎,就是無用的抵抗啊。稍微想一想不就明白了嗎怎麼可能不明白?

我們啊。

要死了。

結束了啊結束。

就是The·End呀。

天生偉大的我都這麼說了,所以一定沒錯。已經沒救了肯定沒救了事到如今做什麼也不會有用的只有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真的要去死嗎餵真的要死?看這架勢恐怕是真的啊~~嗚~~哈哈哈哈。好傷心哦~~好痛苦哦~~放你媽的狗臭屁我才不要死。不要,絕對不要。就這樣去死也太不像樣了,我還什麼都沒做呢,我還要吃一堆好吃的東西吃到肚子撐爆,還要干更多的漂亮女人幹個爽兩個三個一起干夢一般的玩法我還沒玩過呢我真的什麼都還沒做不想死不要死不要死絕對不要死我不想死不想!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意識恍惚,什麼都認不清楚了,心臟的跳動聲重如擂鼓。我大叫狂奔打滾,像戰鬥之類的無用功絕對不會去做,只顧全力逃跑,滿腦子只有逃跑。看到人影就躲到那傢伙身後,把那傢伙朝惡魔推過去趁著惡魔轉移注意力的間隙逃跑。我發現了,大發現啊,我果然太強了。要說哪裡強的話,逃跑的速度真是強到爆。話雖如此還是有極限,偉大的我看來也是存在體力極限這種東西的,哪怕是我跑上黃泉坡後也喘不過氣或者說根本沒法呼吸了確認周圍沒有惡魔後就躲進了岩壁縫隙中,在裡面蜷縮著身體一動不動。這時候就突然想起,小時候我就經常被父母打得半死四處逃命然後躲在屋檐下的角落裡屏住氣息不敢出聲。說來奇怪,我明明應該很了不起才對。很遺憾,我的雙親一點都不厲害,他們爛透了,就是垃圾中的垃圾。尤其是我爸,就是部族裡最討人厭的那個,老是酒後撒野還兇狠得不行最終把老媽活活打死埋在院子裡了然後老是害怕這事兒暴露出去整天提心弔膽動不動就把我痛打一頓,說白了就是個瘋子。拜之所賜我也變成了這副模樣。我沒有錯,我沒有任何錯,錯的是除我以外的所有人。除我之外的人總是最差勁的,所以才會變成這幅慘狀,吃虧的永遠是我。

SUCK。

FUCK。

受不了。

越來越困差點睡著了不行不能睡,拼命讓自己清醒過來,然而不知不覺中好像又睡著了。睡得如同一灘爛泥,還做了個夢,透著一股臭雞蛋的味道。

夢裡,我身處故鄉的集落。我超討厭這集落太閒了太無聊了於是到處亂跑,期望發生什麼事。最好是特大事件。比如鄰居家的小哥把自己的老媽和妹妹都姦殺了,或者某個來求宿的旅行者趁著半夜殺了十幾個人,再比如發生戰爭。不過我不想當兵,一點都不想。

什麼都沒有發生,每天都安穩無事,老爸也沒有殺了老媽埋在院子裡。老爸是養蠶的,而老媽幫他的忙,爺爺奶奶也是如此。我也被強迫幫忙,然而那什麼叫蠶的玩意兒好噁心我實在是受不了,所以我就偷懶,總是被老爸追得到處跑。不久後我加入了個什麼不純異性交往最棒幫,我堅信一定還有我能做的事,我一定還有除了養蠶之外的未來。

混帳東西,你只會繼承我的家業。你以為你現在為什麼能這樣整天遊手好閒?仔細想想?還不是因為我,因為我和你媽一天到晚汗流浹背地工作,要不然你連飯都沒得吃,早就餓死了。你想餓死嗎?

老爸痛打了我一拳,我一下子鼻子發酸,差點哭出來。什麼啊好疼啊幹嘛要打我啊開什麼玩笑難道就因為你是我爸嗎好疼啊疼死了。

廢話當然會疼因為我打了你所以肯定會疼啊笨蛋。趕緊來幫忙幹活不准再和那幫稀奇古怪的傢伙來往。我是為你考慮為你好,你還是小屁孩兒所以不懂,這世上到頭來還是老老實實努力幹活的人才會有好報,當然偶爾也有例外不過還是一心一意辛勤勞動回報率最高。事實如此。媽媽爺爺奶奶還有最認真幹活的我都這麼說了,就一定沒錯。

我被揪著衣領拽去幫忙幹活,期間我下定了決心。半夜裡躲在家中漆黑的角落裡嘟嘟囔囔著定下了計劃。

我要逃跑。

絕對要逃跑。

開什麼玩笑。

我和老爸不一樣,我還有可能性,巨大的可能性。

瞧好了。

現在就給我瞧好了。

我一定要讓你們刮目相看。

要變成大富豪嚇死你們。

我有潛力。

一定能做到什麼

一定能。

沒道理不能。

驟然從夢中清醒過來,只覺得焦躁不已,便從岩壁縫隙間沖了出來,隨後突然想起。

喂喂喂喂這裡不是地下城嗎,而且不是D1嗎,而且怎麼只有我一個人。是不是應該重新躲起來?不,已經看不見惡魔的身影了。向黃泉坡下方俯視,只見到處都是屍體——準確地說是類似人類殘骸的碎塊。不由得打了個冷戰,什麼啊只剩我一個人了啊,難道要讓我一個人回去嗎。不是吧開玩笑的吧怎麼除我以外全都死了啊真的全軍覆沒了啊。不過即便如此我還是活了下來果然我太偉大了太強了,真是強得讓人受不了啊。

總之只好儘可能不引起注意貼著岩壁朝地上進發。雙腿發抖牙齒打顫腦中一片空白快要哭出來了,除此之外真的無可奈何。要是被惡魔發現了怎麼辦,一想到這裡就嚇得渾身無力,話說實在是不想再走想休息了,正巧有個不錯的被岩石遮擋著的角落,罷了就去那裡睡上一會兒吧。

過去一看才發現有人先來,嚇得心臟都差點停了。

不過,那傢伙一動不動。背靠岩壁坐在地上懷抱長劍低垂著頭,渾身是血。莫非已經死了?

「餵。」

「……唔。」

那傢伙抬起頭,臉色奇差,好像馬上就會死一樣。應該說光看那臉色已經是個死人了。

正是那個馬尾辮。

「噢噢,你是——」

「你、你沒事吧?」

「唔……身體實在不聽使喚,就在此休息了一陣。已經沒事了。」

「已經沒事了?」

看上去完全不像沒事,然而我並沒有義務親切地告訴他不不

不你渾身是傷出血太多根本不是沒事,畢竟我自己也累得不行了於是便在馬尾辮身邊坐下,一坐下便覺得似乎恢復了一些精神。

不,不是因為坐下,而是因為終於不是一個人了。

一個人在地下城那可真是不好受啊。

「看來,只有我和你活下來了。」

「是嗎。」

「大概是的。」

「你看上去似乎沒有受傷,為何不早點逃跑?」

「嗯嘛這是因為……」

別說蠢話了白痴馬尾辮。這可是D1啊是惡魔的巢穴啊你難道不知道嗎,還說什麼一個人逃跑,怎麼可能逃得掉啊,途中被惡魔發現的話肯定要被宰掉的啊。

「因、因為發現你了嘛。果然還是那個……不能不管對吧,因為你……看上去受傷了。這種事嘛實在是那啥當然不能置之不理。你說是吧,一般而言。」

「承您擔心,不勝惶恐,不過,我沒問題的。」

「是、是麼?」

「嗯。我還能夠使劍,能夠保護自己。不過,腿受了傷,無法快速移動。」

的確,馬尾辮的左大腿處有一道深深的割傷,褲子都染成了紅黑色,這樣的確無法再跑跳了。

「……你、你的腿這個樣子,那你怎麼辦?」

「無妨,我打算慢慢回到地上。」

「慢慢回去?你認真的?」

「我也無可奈何。既然你能從那般悽慘死戰中無傷逃生,想必應是一位著名劍士,我恐怕只會成為累贅,你還是先走吧。」

「不,可是……」

你搞錯了。我根本不是什麼著名劍士,只是趁你們在悽慘死戰的時候一個勁逃跑而已。當然,毫髮無傷可以說是一個奇蹟,如果真的去戰鬥的話,恐怕早就死了。話說你也算是異常了吧?一般而言肯定死了,為什麼還活著啊,居然活下來了啊。莫非這傢伙超強的嗎?肯定不弱,否則絕對已經死了,至少比我強得多。大概——不,毫無疑問即便是負了這樣的重傷也比我厲害。

這不就是上天垂憐嗎。

我果然運氣好極了。

當然我本來就很偉大。

派得上用場。

這傢伙派得上用場。

萬一發生什麼的話把這傢伙丟下自己逃跑就是了。而且根據這傢伙的性格,說不定到那時候他會主動說出「別管我,你先跑」之類的話呢。簡而言之這傢伙就是我的王牌,只要拿在手裡就能放心,危急情況下可以用上一把。

「別說傻話了。」

故意擺出不高興的表情咂了咂嘴。

「我倒是不認識你,然而怎麼能因為素不相識就見死不救啊蠢貨。啊~~做不到,我可做不出那種事來。」

「你……」

「差不多能動的時候告訴我,然後我們就出發,肩膀什麼的隨你倚靠。好好感謝我——」

哎呀不好不好一不留神就說漏嘴了。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