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擁抱著即將崩潰的你 情與義的最後(2/2)
「……也就是說,你們要放棄佩兒多莉琪了?」
「我只說,我們不會接受任何條件。而關於你提出的問題——如何把人救回來這一點,總長剛才說的,就是我們的既定方針,持平而言,如果救回回她的犧牲人數可能接受範圍限度之下,我們也會出動一定規模的人手,但在其他情形下,我們不會有任何行動。目前,他似乎在SIX的秘密巢穴當中……」
「他在暗市——」
雖說如此一來,他等於就是被優安·桑瑞斯牽著走,但是,如果現在不講,就沒辦法繼續談下去了:
「一家叫做『SUCKDOLL』的酒吧里,廚房最裡面那個冰箱裡有一扇暗門——那就是SIX的秘密基地。我得到的消息是,似乎是有路可以從下水道直接通過去。」
「SUCKDOLL嗎?法瑠副長。」
一直到剛剛為止,瑪利亞羅斯還覺得這個優安·桑瑞斯沒什麼存在感。但眼前下,他確是異樣地惹人注目。也在此時,他轉過頭,看著那個東部美女:
「我記得我們應該也在暗中調查這個地點……我有記錯嗎?」
「沒有。」
那位被稱為法瑠副長的東部美女先是撥起他那一頭黑髮,然後將實在擱到自己的唇邊:
「——SUCKDOLL嗎?這種下流的名字跟那些SmC倒是很合適呢!那些傢伙,幾乎都在那個店裡打發時間,如果沒刺青或者是烙就沒辦法進去喝酒了……這種店在暗市有好幾家,『SUCLDOLL』也是其中之以,只是那裡的守衛嚴密,潛入相當困難我們的人摸不著什麼暗門還是秘密基地的在哪裡。」
「大約有多少SmC會聚集在那家店?」
「平時越70個,不過算成100個比較保險。『SUCKDOLL』所在的建築周圍,應該還配有監視員。」
「SIX是一定在那裡的,傑伊應該也是吧!那傢伙手下的殺戮戰隊『最大殺伐』要是也都在那裡的話,就算是人數與他們相當,我們還是會屈居下風。若是要去,就得去兩百人,約占總員的一半才行。」
優安的目光落在空中,好一會,他轉過頭來,看向瑪利亞羅斯:
「我先說結論吧!即便你的情報正確,我們也不會出手。」
「為什麼?」
雖然瑪利亞羅斯對此表示及其強烈的抗議,但優安的回答完全在他意料之中。所以他的抗議也有些中氣不足……再加上,再加上,他提出這樣的抗議以後,優安的回答,也完全在他意料之內——
「我不能對外人透露太多……總之,光就目前推估的人數而言,我可以確定目前我們沒辦法派出這麼多人。但是沒有投入足夠的人員,這次作戰就不可能成功。我認為沒有必要為了註定不會成功的作戰而製造多餘的犧牲,以上便是我的理由」
「多餘?」
「為了要救一個人而犧牲兩個人,那麼其中一個就是多餘的犧牲。」
「你怎麼……把人當作是物品一樣……」
「抱歉,我只會算人頭而已。不過,還是很感謝你能夠提供的情報,我們的規矩是只要能體空我們有益情資的人,我們會報以相當的酬金。你提一個數字吧!」
「誰要你們的臭錢啊!」
「當然,如果你不要,我們也不會勉強你。」
「你要給我就拿!啊!不、不對!」
一不留神……小氣蟲又出來作怪了。真是的,這不是前的問題啊!優安的態度,分明是要用錢來解決一切,感覺起來,比男人在提分手的時候,拿出一筆分手費給女方說「把一切都忘了吧!」都還要惡劣。
但是,瑪利亞羅斯確是怎麼樣也沒辦法開口。
這個優安·桑瑞斯,而從他的年齡看,或許就丹尼斯·桑瑞斯的兒子也說不定。若是從他看來還滿富有人情味的老爸下手,或許還有點機會,但是對這個男人就沒轍。就算告訴諸情義,他也不會通融半分,不論用什麼理由都沒辦法說服他,像他這種人,是不會對任何屈服的。
如果還有什麼辦法,那大概就是——這個優安畢竟只是個副長而已,不管怎麼說,副長總不會比總長還大吧?所以,不要管優安了,當務之急,要先去說服丹尼斯!
事到如今,就算是要賴在地上哭鬧打滾,他也務必要得到太陽鬼承諾才行,否則就是他們的ZOO——連他在內六個人,一起上SUCKDOLL去救人。
不對——等一下,SUCKDOLL在哪裡啊?
算了,反正他們有派人去調查,就算優安的心地再怎麼壞,也不至於地方在哪裡都不告訴他們吧!
沒錯!先問出來在哪裡。如果連地方在哪裡都不知道,行動就更是不用談了吧!沒錯,開口問只是一時的恥辱,不問卻是一生的恥辱,所以就問吧!那麼——那個SUCKDOLL,到底是在哪裡啊?
真是的,他辦得到嗎?
就在瑪利亞羅斯搔著頭,捫心自問時——
「為非作歹之徒原本就毫無嫩、任何價值可言。」
後頭傳來了話聲:
「惡徒就算是死了也是惡徒。所以,驅除他們,才是真正的上策。但為一己之私利,危害他能、人的,就是惡。是惡及斬。」
這個大舌頭……
不用說,正是由莉卡的聲音。
走過瑪利亞羅斯身邊,由莉卡慢慢走到最前方來,手上極限九手棍的前端敲點著地面:
「那就是凝、你們的義。『死神』羅叉,這是凝、你說過的,對吧?」
「沒錯。」
死神隨即被便點了點頭。
「那又如何?」
「那我問凝、你……」
就在這個時候,由莉卡那小小的背,看起來卻是那麼巨大。他的聲音,也比平時低沉不少。當然聲音還是他的聲音,他的大舌頭也依然沒有改善,但眼前,從由莉卡身上散發出來的魄力,卻與他這個十或十一歲的小女孩的體型大不相稱。
「S呣C難道不是你們嘴裡的惡嗎?」
「……什麼?」
死神的臉頰抽動了一下。
然而,由莉卡卻及為大膽地拿著那根極限九手棍,指著死神:
「凝、你說的,惡是即斬。現在已經知道S呣C那些傢伙,吧凝、你的部下關在哪裡了,這樣你還不去救人,不就稱了那些最差勁的那些大便蟲的心了嗎?事情一定會變成這樣吧!」
「……」
死神的嘴裡,小小的響聲,他應該是以舌頭嘖了一聲吧……
接下來,由莉卡卻還是窮追猛打:
「說起來凝、你們可幹得更是不錯啊!仍、能打贏的對手就往死里打,然後賺到個漂亮的名聲,打不贏就避開……其實還有一種人跟你們很像,只會大大嘴炮而已,你知道是誰?就是那些惡徒啊!他們遠獵物的方式,跟你們一個樣子啊!總歸說一句,凝、你們那個什麼義不義的,就只是這麼一會事嘛!」
「——你這個傢伙……」
「要否認嗎?還是什麼義不義的,只是凝、你在說笑而已?秩序守護者,難道是打著正義的旗號卻欺負弱者的團體嗎?我倒是很想問問其他幾位呢!」
由莉卡看了看法瑠後,一
一看向馬修·修奈特、焰,然後是優安·桑瑞斯,最後,他則是睨了丹尼斯·桑瑞斯一眼:
「秩序守護者!你們所謂的義到底是什麼呢?是凝、你們的組織嗎?如果是這樣,那就不要滿口什麼惡啊、秩序的,一副了不起的樣子!想要上戰場,就找個國家出仕好了,不然當傭兵也行啊!如此一來,凝、你們需要的那種戰場,要多少就有多少!你們這些懦夫、偽善者!趁著你們的西洋鏡還沒被拆穿,快點打包袱,從這個國家滾出去吧!」
沉重的靜寂瀰漫在整個總長室中。
由莉卡的一番話,堵得守護者們紛紛啞口無言。
但真要說起來,由莉卡這一大段言辭鋒利的演說,其實很讓瑪利亞羅斯意外——由莉卡今年已經二十三了,比瑪利亞羅斯還大上六歲,平時也算是個相當可靠的存在,實在很難想像他也會有這樣衝動的舉止……但仔細想想,他到底了解由莉卡多少呢?
他知道由莉卡是個醫術士,也是鵺流古式戰鬥術的一流好手。雖然看起來只有十或十一歲,仍像是一個絕世美少女,特別是她那雙雜了灰色的青色眼睛,更可說是相當引人注目……就只有這樣而已。
由莉卡是在哪段時間向誰學習了這些醫術式的呢?她是怎麼習得一身鵺流古式戰鬥術的好身手呢?最啟人疑竇的是,為什麼他是這般的孩子體型?這些問題,瑪利亞羅斯全都不知道。
他唯一能夠推測出的一點——
由莉卡非常痛恨那些惡徒……或者應該說,他非常痛恨SmC。
應該是有什麼仇恨吧?會讓那麼溫柔的由莉卡痛罵一頓的守護者,有些一悵然所失,有些則斂下眉眼,像是在反躬自省,也有幾個人面色不善,但壓抑著不發作。
突然之間,傳出一陣笑聲——
「……義、義啊……」
那時……秩序守護者總長——丹尼斯·桑瑞斯的笑聲。
除了歲月在他臉上刻下的痕跡外,他看起來可以說是絲毫不顯老態。只不過,留了一大把鬍子的他,今年其實已經五十二歲了。一開始,他只是打出很愉快的笑聲,臉上也跟著帶上了笑意。
他的笑容,看起來比一般的年輕人更年輕、更有活力,看起來生氣盎然,甚至稱的上耀眼的地步:
「多瑪德君,你笑我吧!我雖然垂垂老矣,但像是現在這樣,一邊被罪衍之業火燒身,一會揮劍貫徹吾等之義——啊,感覺起來就像是昨天才發生的事一樣啊!仔細想來,由那些仰慕於我,並跟從我的孩子們化作鋼鐵、刀刃,與血液與生命所打出的路——那才是背負著污損之義的我們所該行走的道路。我所行走的,是一條修羅之道……!我不會忘記痛楚,但是,我絕不會害怕痛楚!羅叉副長!」
「是。」
羅叉轉向面對太陽鬼,輕輕地低下頭。
太陽鬼強硬、甚至是擲地有聲地發出了他的命令:
「由你我統帥三個隊伍,正面襲擊那個『SUCKDOLL』!我人名你為前鋒,你的任務是壓制住那些傢伙!不管敵人的人數是我們的幾倍,我要你賭那死神之名把那些傢伙全部殺光!」
「得令。」
「——總長!」
優安滿上提出異議。但是,太陽鬼只是一睨,優安只能把話給吞回去。
「這個組織,乃是建立於血污的正義之上!優安,你應該也向劍發過誓了。你的劍上,不是沾上你的血就是敵人的血!你要是沒有這種覺悟的話,要馬上退出我也沒意見——焰隊長!」
「我?」
聽到太陽鬼點到自己的名字,眼伸出食指,指了指自己。
但是,仿佛是剛才從睡夢中清醒的太陽鬼,此時則是笑了起來:
「沒錯,就是你。你就是當作命運吧!你率領你的部隊,與我等配合……你的目標,從作下水道突進SIX的秘密基地!」
「SIX……嗎?」
焰咬了咬牙。摸了摸自己滿是鬍渣的下巴:
「那我可真是稱心如意了。就讓我來吧!依據情況,搞不好我們還能夠以莉琪那傢伙作為口實出擊呢!讓我們好好連本帶利地還回去吧!不過,下水道我不熟,就算告訴我那個秘密基地什麼的在哪,我還是莫不著頭緒,我應該怎麼做才好?」
「法瑠副長!」
太陽鬼的指令毫不拖泥帶水,簡單明了又相當確實:
「我聽說有些情報販子對下水道很熟。如果真的有這種人,可以請他們擔任引導嗎?」
法瑠的下顎略微緊了緊。他那雙細長的雙眸,則散發出猶如利刃一般的光亮:
「在艾爾甸,確實有人把自家下水道當作自家巢穴。不過,他驅使他們,必須要花上一大筆錢才行。」
「可以,快去準備吧!另外,法瑠副長,你記的把外派的到市內各處的人馬都叫回來。我們出發後,你就帶著這些人從第九區北側展開行動,逐步拿下暗市。只要是身上SmC刺青、烙印的,通通抓起來,一個都不讓他們逃掉。」
「謹遵您的指令。」
法瑠以右手抵胸回答著,然後太陽丹尼斯·桑瑞斯繃著臉,們不吭聲看了優安一眼:
「你就留守基地,負責指揮管理各據點的防衛與平時勤務吧!」
「……遵命。」
在這樣的狀況下,優安也難免有些不滿。不過即便如此,他的臉上還是完全無表情。只是,光看他的臉,也根本看不出這傢伙心裡在想什麼就是了。雖說這個優安看起來是個與瑪利亞羅斯差不多的毛頭小子,但像他這麼不討人喜歡的男人,還真的不多見。
反正,太陽鬼也不在意這種小事,他只是再一次環顧了在場的眾位守護者:
「聽好。我們的目標,是給SmC來個迎頭痛擊。是要給我們的宿敵——」
「遵命!」、「了解!」、「遵命!」、「遵令!」、「遵令!」
五個守護者分別回應太陽鬼的指令。法瑠、優安與修奈特隨即便離開了總長室,太陽鬼在目送他們離開後,便走到由莉卡前面,單膝點地,與由莉卡四目相對:
「讓你這麼個小姑娘當面罵醒,使我重拾初衷——實話實說,這雖然損及我太陽鬼的名號,但究我初志,便是不惜己身己命,捨身與劍,殉我所向之義。所以,請榮我向你至上我誠摯的謝意,我要謝謝你,讓我能夠回想起這些事。」
「凝、您太客氣了……」
雖然由莉卡剛才的作為確實稱的上很有膽識,但如今的她,卻是略微低著頭,顯的有些難為情、有些不知所措。
「對不起,我剛才太多話了。」
「你不需要這樣想。」
太陽鬼在如此說著的同時,突然執起了由莉卡的右手——由莉卡還沒會意過來,他那一口大鬍子——不,是他的唇,便輕輕地觸上了由莉卡的手背。
這樣的行動相當唐突,但是太陽鬼在吻過由莉卡的手背以後,便馬上站起身,回復到先前那個正氣凌然的模樣。或者該說,從這樣的行動看來,這傢伙絕對受過這樣的教育才是。
所以……出人意料之外的是,那傢伙其實是出於某國的貴族騎士階級的嗎?
而後,太陽鬼來到瑪利亞羅斯面前:
「你叫做瑪利亞羅斯?」
「是。」
瑪利亞羅斯抬起頭,仰望著太陽鬼,而太陽鬼也沒有絲毫閃避:
「我能為那孩子做的,也只有這麼多了。我是個殘酷的父親,我能單獨對持上百惡徒,但我沒辦法用我的一條命去換那孩子的一條命。你剛剛問我,我能不能當面告訴那孩子,要他為了我們大家而死。我現在回答你——不管我在怎麼不願我都得說。」
「……那就是義嗎?」
「我們並不是標榜正義。我們拿劍是為了義及信仰的事物而揮劍。為此,我們必須拼命戰鬥到最後一刻。說得極短一點,我們其實也就是斬惡之惡也說不定。只是我們不會怯懦、不會歇手,也不會當下手裡的劍。」
「請帶我——」
在那一瞬間,瑪利亞羅斯轉過頭,一一看向多瑪德君、卡塔力、莎菲妮亞、皮巴涅魯以及可愛的姿勢點頭的由莉卡,最後轉向前方說道:
「請讓我們同行。」
「我們無法確知是否能就會佩兒多莉琪。或者說,可能性向當低。」
「你們只要盡情殺敵就行了,佩兒多莉琪就交給我們吧!」
「嗯……」
太陽鬼扯開視線,轉而注視他處。
他的視線,落在多瑪德君所在之處。
「可以嗎?」
「我說過啦,你都看到了。」
太陽鬼問的沒頭沒尾,多瑪德君的回答則更是令人一頭霧水。瑪利亞羅斯雖然弄不清他們的意思,但
是這兩個男人在前面剛見過面,想必與那一次的會面有關吧?多瑪德君揚了揚他的一邊的眉毛,動作相當大:
「這件事與那個時候的狀況及事態都不一樣。一碼歸一碼,這樣子不行嗎?總之呢,我不會妨礙你們的。」
「要說到妨礙,那絕不可能會有您的啦!」
太陽鬼的眼角略微鬆緩了些,露出一抹笑意。然後,他看了焰一眼:
「請諸位跟著焰的隊伍一起行動吧!如果你們的目的是要救回佩兒多莉琪,那麼最好就是跟著焰的隊伍行動。」
「那就這樣決定了。你覺得如何瑪利亞?」
「嗯。」
瑪利亞羅斯以混雜了安心、不安與緊張的心情用力地點了點頭。
不管是什麼終於會就此了解、或是就此開始。他們看不見未來究竟會如何。
瑪利亞羅斯的手,在不知不覺中顫抖了起來。
就把它當作是戰鬥即將開始、興奮的武者之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