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卷 不論是愛、憎恨、還是絕望 Prologue 甦醒的女豹(2/2)
自己是異常的。音美當初一直這麼認為。
自八歲那年、擅自跟在父親身後闖入戰場以來,便無法抑制對戰爭的喜愛。最初是為了自衛而殺人,接下來便是將對方視作敵人,抱著明確的殺意殺人。殺人的時候心中從未有過痛楚,就算己方的人死了,也只會作為戰力損失而考量罷了。自己是個戰爭狂,無法從事政治。
如今想來,這只是一種逃避。老伴他也曾這麼說過。
想要在將來的某一天回去,在死之前,想要親眼再看一眼祖國,而那個時候,如果老伴能陪在身邊,就再好不過了。然而,所愛的那個男人,在音美從戰場上引退、於艾爾甸的角落裡開店後不足十年,便去世了。
隨著老伴的亡故,對祖國的懷念也枯萎了。也許自己將作為一個套餐店的老太婆,靜靜地在艾爾甸迎來死亡,這樣倒也不錯。
老伴臨終前,握著音美的手,只說了一句「我的人生真是不錯」,便面帶微笑離開了。然而他肯定也有那麼一兩件未了之事。不過不論如何,只要自己能夠接受,那麼的確也是不算白活一回。既然能夠與自己所愛的男人相遇,那麼音美便對自己的人生絕無後悔。
若是沒有這個契機,本打算就那樣靜靜等死的。
從未想像過還能藉機回到祖國,這老太婆的濁血還能再沸騰一回。
真的如此嗎。
音美撫摸著琉璃色的髮簪。若是老伴在天上還看著自己,又會說些什麼呢。肯定會笑著告訴自己,就算驚訝也要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即便衰老不堪,直到臨死為止,自己都還是那個自己。
音美站起來,抬頭望向婀娜木頂端。在樹幹之間有繩子縱橫交錯,上面吊著能夠藉以快速移動的滑車。「忍」只要沒有特別的目的一般不會設立據點,但經常在地面和樹上設立簡易陣地。陣地選址、設置,落穴、大鉗、飛箭等陷阱的製作方法及其記號,迷彩戰鬥服、被稱為段平的寬刃結實萬能刀、短刀、短弓、吹箭、各類箭矢、背袋——這便是「忍」的一套裝備。雖然裝備都已換作新式,但這一切和當初音美作為「戰場的女豹」率領「忍」的時候相比,基本上沒什麼改變。
「八柳。」
被音美一叫名字,那小伙子便如同蹦起來一樣挺直腰板。「在。」
煉族之中有著大量的音美的支持者、或者應該說是崇拜者。當初音美成為極為挑剔的傭兵之時,部下里有人一心追隨,也有人留在了部族之中。曾經的戰友雖然已經全部不在人世,但「女豹」之名已化作傳說,甚至成為了信仰。而八柳便將其繼承下來,對音美評價過高,甚至是抱著崇拜之心。
「現在『忍』的總頭是諸族的灘井。八柳,你只是四名首領中的一員罷了。」
「沒錯,公主。」
「……別叫那什麼公主了。管一個老太婆叫公主,反倒是惹人厭哪。」
「我、我絕沒有那種意思!但是、那我該如何稱呼……」
「叫老太婆就好,不過估計也不可能。那就直接叫音美吧。」
「那麼,音美大人。」
「……唔,算了。」音美嘆了口氣,用手帕擦了擦汗。「總之,身為首領之一的你,只有自己負責地區的指揮權。上情下達是『忍』的規矩。首領無論如何也只不過是總頭的手足。」
「當然,我心中有數。」
「灘井應該還不知道我這老太婆在這裡吧。」
「是的。若是知道,總頭恐怕便會追究責任,將我解職。」
「偏偏是諸族的人哪……」
煉族與諸族有著不共戴天的傳統。既然諸族的男人當了總頭,煉族的八柳還能身居首領之一便已經很不可思議了。看來八柳的確是有著相當的人望,只是若是給了對方藉口,還是會遭到陷害,灘井應該一直都在尋找著這個機會。無聊透頂,催人嘔吐。歐克立德便是這樣的國家。
音美扭了扭肩膀。到底能做到什麼地步呢。當初就是厭倦了總要提防背刺,才自行引退。因為當初的自己想要走另一條路,和老伴兩個人慢慢前行,不受他人所擾。
「要不要在被坑殺之前,先將他一軍。」
「……啊?」八柳像是大吃一驚一般揚起眉毛,但同時也背脊微緩,握緊了雙手。
理解能力真不錯。這樣的話便能做些文章了。
音美眯著眼睛、豎起耳朵,敲著婀娜木的樹皮。「——看來還來得及。這是個不錯的機會。有一件事我想問你。」
「您所說何事?」
「『忍』就如同是我這生不出孩子的老太婆的親生兒女。雖然想要照顧它,卻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只能寄養在別人家。話又說回來,怎麼,這多年不見的孩子,根本沒有一點成長,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是因為……」八柳板起帶著傷疤的面孔,「沒有失敗過。我們至今為止,都沒有經歷過致命的敗北。雖說這都是因為音美大人所構築的『忍』的理念、組織結構、戰術都很優秀……」
「然而,如今也不允許出現失敗。如果不能在這約拿樹海阻止敵人,國家就將滅亡。」
「當然。」
「沒必要取得勝利,但為了不失敗,『忍』需要進一步改變。聽好了,八柳。時代在變化,人類卻並不會怎麼改變。而隨著時代的推進,技術會持續進步,多了許多便利的道具,殺人便成了很簡單的一件事。」
「話雖如此,但對技術、道具的運用,正是人類的本質。」
「的確,我這老太婆在『忍』的守則本上是這麼寫的。」音美露出苦笑,八柳隨即低下頭去。
「不過,你要記牢了,八柳。」音美緩緩地活動膝蓋,「——正因為如此,本身無法進步多少的人類,才必須要改變。」
八柳注視著音美,無言地點頭。
既沒有過於興奮,也沒有萎靡不振,只是已經做好了覺悟——這種眼神並不壞。
雖然在某些方面過於正直,對音美也太過沒有防備,感覺有些脆弱,不過腦子轉得倒是很快。
說不定,八柳從最初開始,就是那麼打算的呢。
若真是這樣,這男人便當真是孺子可教。
「把『忍』握在自己手心裡吧,八柳。」
「是。那麼——」
「嗯。首先是救援德族的部隊,將他們拉攏過來。」
「我馬上去準備。」雖注視著八柳奔跑離去的背影,但音美的感覺不知不覺中聚焦在了別的地方。
昔日被稱為「女豹」、身經百戰的傭兵如今垂垂老矣,已經一隻腳踏進了棺材。一身本領雖早已生鏽,卻也沒有完全丟失。
過去的音美,能夠憑藉感覺,大致掌握廣大戰場上的各處動向。這種「感覺」難以用文字來說明,不知怎麼就是能夠明白。這種感覺,音美的老伴、以及同伴們稱之為「戰勘」。
「等等!」音美叫住八柳,望向戰勘所指示的位置。
八點鐘方向。或者說是西南偏西。雖離得很遠,但這聲音毫無疑問,是通過樹木之間的繩網穿行而來的滑車發出的。是傳令兵,從那個方向來。胸口感到有些煩悶。敵人,敵人來了。
「……看來德族的部隊並沒有散開。是稻族還是墨族?應該是被敵人突破了。真是丟人哪。」
「我去準備迎擊……!」老朽的女豹沒有再看奔跑離去的八柳,而是望向傳令兵。
吊在滑車下抵達附近的婀娜木的傳令兵,鬆手落在地面上。
「發生什麼了!」音美大聲怒吼,本打算追趕八柳的傳令兵,又氣喘吁吁地跑了回來。
「——是!菊雄首領有要事向八柳首領傳達……」
四名首領分別駐紮於約拿樹海的北、西北、西南、南四個方位,菊雄是統率南側部隊的首領。
音美用手帕在傳令兵的臉上一拍。「別廢話趕緊說!」
「是、是……!敵人正憑藉新兵器逐步驅逐我軍!為使總頭儘快做出判斷,望發布緊急通告!另外、請向總頭、和佐首領和夜舟首領各自派出傳令兵!」
「新兵器……」音美豎起耳朵傾聽。
這是什麼聲音。魔術。聽起來與記憶中驅使炎靈放出的元素魔術的聲音很是相似。爆炸。然而比起那種聲音要更輕一些。是因為距離太遠?但音源極多,頻繁不斷。
八柳跑了回來。「菊雄閣下可安然無恙!?」
「是!菊雄大人率領直屬部隊,現在正——」
「到底是什麼兵器!」音美逼近傳令兵,抓住他的衣襟,「你親眼看到了嗎!?」
「是、是遠程武器!發出可怕的聲音,然後某種小東西便飛過來——還有,沒有馬牽著也能移動的戰車……」
「遠程武器……戰車……?」音美推開傳令兵跑了起來。
八柳緊跟在後。「——音美大人!您要去哪裡!」
「親眼確認拉夫雷西亞的這個新兵器!老太婆的第六感告訴我有這個必要!」
「這樣的話,我也一同前往!」
「豎子!你可是首領!」
「那麼,還請帶上幾名隨從!」
「要什麼隨從!別看我是個老太婆就小瞧我哪!」
八柳在身後大喊了什麼,隨後便有五名、不、六名士兵向音美追來,立即便趕了上來。年輕的時候,頗以不輸給男人的腳力為傲,但如今光是跑起來對老人來說就已經是折磨了。實際上,與其說是在花費體力,更應該說是在耗竭生命。不該如此白費力氣,雖然明白,但心中過於焦急,無可奈何。
音美腳步減緩,將身體的運動抑制到最小限度,以快走的速度在書海中前進。
士兵們不發一言,連呼吸聲都壓到最低,默默地緊跟在音美的兩側與背後,看來是經過良好的訓練,決不問多餘的話,是一幫優秀的士兵。
那聲音越來越近。憑肉眼仍什麼都看不清楚。約拿樹海按照「忍」的指導,採取定期採伐的方針。這樣一來,陽光便能照到地表,灌木、雜草、藤蔓等便能生長繁茂,化為使人難以行動障壁。通過這些天然障壁限制敵人的行動,也是「忍」的基本戰術之一。而這如今已經變成了累贅。
新兵器。
遠程武器。
自行戰車。
拉夫雷西亞的新任皇帝屋大維,在即位大典上殺死兄長克里斯多福登上帝位。還有諸多奇怪的傳言,例如其僱傭了著名的魔術士,還有任命名叫路易·阿斯莫德·阿迪蒙狄歐的可疑人物為握有統帥全軍大權的亞帝那大元帥。
帝國本就是深不可測的敵人,如今似乎變本加厲。
音美緊靠著婀娜木,揮手發出信號,士兵們無言地散開。
已經很近了。這片樹叢的另一側便是戰鬥區域。
音美將手放在掛於腰間的段平刀柄上,壓低重心慎重地前進。然而,這聲音又是怎麼回事。人類的怒吼聲,幾乎被那像是新兵器發射的聲音徹底掩蓋了。從未經歷過這樣的戰場。時代改變了,到頭來,這句話還是被我不幸言中了嗎。
透過樹木間的縫隙,能夠看到歐克立德士兵左右來往的身影。「忍」決不會筆直後退——他們這是從字面意思上遵守這一鐵則,還是因為陷入恐慌,慌不擇路?不論是哪種,都讓人難以接受。
即便耳朵稍微適應了一些,但這聲音果然還是太過可怕。即便是作為「女豹」,都難免雙腿打戰。傳令兵稱之為遠程武器,但絕非是箭矢。前方滿是濃煙。火災?森林燒起來了?然而卻看不見火。可濃煙之中不斷閃爍的無數亮光又是什麼?
在大約五十美迪爾之外的地方,一名歐克立德士兵發出「啊」的一聲便倒地不起。是新兵器嗎?
敵軍似乎躲藏在煙霧之中,距離在兩百美迪爾以上,近乎於三百美迪爾。
在這片密林中,像弓矢和弩箭,一旦距離達到幾十美迪爾,便會無法使用。擁有數百美迪爾有效射程的遠程武器究竟是什麼?能讓極小的箭矢還是金屬球之類的東西,以超高速度長距離推進,殺傷目標。發揮了全部的想像力,也只能推測到這一步了。
音美看了一眼隨從的士兵們。全員表情都很僵硬。既然身為「忍」的成員,應當不會感到畏懼,然而肯定還是受到了極大的震撼。
「再上前一點吧。如果老太婆我死了,就立即撤退。然後,把在這裡看到的一切都報告給八柳。記住了。」
這是命令,不需要回應。音美以婀娜木為掩體,不斷向前逼近。
從煙幕之中飛出了什麼東西。不知道那是什麼,只能確定其速度極快,軌道是一道直線。
某一次,倚靠著的婀娜木發出震響,看了看樹幹前面,穿了一個小孔。意識到危險剛皺起眉,便又有什麼東西打在了樹上。這種衝擊力實在驚人。
音美舉起手發出停止的信號,在地面上單膝跪地。
在這片地域分布著的「忍」,似乎都已四散潰逃。
聲音變得愈發分散。
情勢持續惡化。
探出半邊臉窺視前方動靜,煙霧已經薄了幾分。距離相當近,大約不到五十美迪爾。接近四十。
看到敵兵了。
兩臂抱著某種筒狀的物體,其尖端指著前方。那就是新兵器嗎。
大概是因為新兵器發出的聲浪逐漸平息,才能聽到這個聲音。
如同大地嗡鳴。
在橫排列陣的敵兵的另一側,能看到某種巨大物體的身影。
「戰車……」音美低聲喃語。
沒有馬牽引也能移動的戰車。傳令兵是這麼說的。
並非沒有在戰場上使用馬車的經驗。音美尚未退役之時,曾在顛聖虞見過需要十二匹馬來拉的鐵戰車。然而,比起無法小半徑轉彎的多駕戰車,使用騎兵是更好的選擇。據說在很久以前有過單駕戰車,不過那估計也只是在設法利用無法直接騎乘的矮種馬罷了。戰車除了作為攻城兵器以外並不實用,音美一直都是這麼認為的。然而,若是存在無須馬牽引就能自己行動的戰車,情況就完全不同了。
雖然也很龐大,但感覺並不算特別誇張。車寬最多三美迪爾,車高低於二美迪爾,車長不明。裝著巨大的車輪,既沒有被什麼拉著,也沒有被什麼在後面推,似乎只是隨著車輪自己滾動自行前進。讓車輪轉動的裝置是在車體內部嗎。從中傳出的重低音,大概就是那裝置運作的聲響。戰車從後方排出黑煙,以比徒步略快的速度移動著。
這戰車是金屬制的嗎,至少也在外部有著金屬裝甲。看上去就像是移動式的小型要塞。
從上部突出來的粗筒又是什麼?是敵兵所持的新兵器的大型版?
在那粗筒邊,站著一名老人。
音美緊緊捂著胸口,咬緊牙關,僅通過鼻孔緩緩呼吸。
老人的上半邊臉覆蓋在護目鏡下。在頭頂、以及耳後還殘留著幾撮頭髮,全都已是純白。身穿黑白相間的小袖,右臂伸進敞開著的衣襟,左手則收在衣袖中。
「……那個臭老頭。」
某一天,突然出現在店裡,在那之後就成了幾乎算是住在店裡的常客。就算偶爾去向不明,也如同貓一樣過一段時間又自己出現。
老人自稱「B·B」。至於其真實身份,雖然察覺到了什麼,卻特地沒有向他詢問。也曾和他把酒相談,聽他聊過自己的往事,但他所說的都是些無關緊要的事,曖昧不清,讓人似懂非懂。
這次一去不回,到底因何緣由,又去了哪裡。本可以調查,卻沒有那麼做。彼此都並非是普通人,也許今後便沒有機會再度見面——直到不久之前,都還這麼想。
聽到了某個傳聞。
被鮮血玷污的拉夫雷西亞第三帝國即位大典上,一名老人,將本應繼承帝位的克里斯多福的近衛騎士團,僅以空手斬殺殆盡。
那正是劍聖直系正統派劍斗術奧義「無太刀」。
據說老人自稱「一介老者」,但能夠上演那般超常絕技的人,絕不可能只是「一介老者」。不知只是傳聞還是事實,這「一介老者」的真實身份,正是那位被認為在三十幾年前發表小說《忐忑不安的吻》之後便開始隱居生活的人物。
新皇帝屋大維的幕僚中,據說有劍聖梵·烏拉德XL·「摩塔雷德」的弟子、巴尼格·巴拉德。
音美從未認為,那個男人會剝去自己的爪牙。
「……然而,卻沒有想到會以這種形式再會。」
看著那名立於戰車之上睨視虛空巋然不動的老人,音美的神經也難以抑制地高漲起來。
對手若是巴尼格·巴拉德,那麼挑起近身戰鬥便連萬分之一的勝算都沒有。而且,那個戰車,以及敵兵所持的新兵器都是麻煩。那麼,該怎麼辦。雖然想不到任何手段,卻一點都不認為自己會輸。
音美深知,真正的勝利便是掙扎著活下去。當初雖然抱著尋求葬身之所的念頭回到祖國,但在這裡迎來終結的想法已經消失殆盡了。當自己不願死的時候,還從未在戰場上殞命。
也就是說,我這老太婆可是絕不會輸的。
誰會輸給那個臭老頭啊。
新任皇帝屋大維·古斯塔夫·維德(譯註:此處屋大維名字中的「維斯」變成了「維德」,這並非是作者筆誤,這裡的維德、維斯是區分家族直系旁系用的稱號,當屋大維稱帝後,他便成為了皇室直系。這種命名方式在現實中世
紀西歐貴族中也很常見,主要是為了儘可能避免繼承糾紛。)·拉夫雷西亞的即位大典後僅僅四十天,前兆紀九〇〇年八月三日,亞帝那大元帥路易·阿斯莫德·大智永世·阿迪蒙狄歐宣布開始實施大規模入侵作戰「海嘯」,即日起拉夫雷西亞第三帝國軍十六萬餘人便投入了與歐克立德酋長國的東南國境地帶。
歐克立德酋長國軍雖以特種游擊部隊「忍」為核心進行防衛抵抗,約拿樹海防衛線仍於八月七日迅速崩毀。然而,甦醒的傳說「女豹」隨後集結「忍」的殘餘部隊,於各地開展妨害作戰。這番舉動雖然引起了五十七個部族男女老少群起響應,但仍不足以阻止帝國軍的侵攻。
八月二十三日,帝國軍包圍歐克立德酋長國首都天都,酋長風螺斗肅清了強硬的反對派,提出投降。天都和平開放城門,正規軍、義勇軍不得不依次停止抗戰,解除武裝。
據說甦醒的「女豹」在通往首都的嘉內大峽谷奇襲帝國軍,雖擊破戰車十一台,最終仍當場陣亡。
其遺體一般認為已由「忍」的倖存者運離戰場,但這一點未能得到確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