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卷 徜徉戀情的隻言片語 Cross-3 忍耐的意義｜Endurance（1/2）

「十字架WO崇MESI者聖者WO貫KISI者SONO血WO浴BI歓喜SURU者罪NI酔ITE高笑U者汝KORE贄也此處NI來TARITE償IWO為SE」

隨著莎菲妮亞的詠唱結束，伴著蘊含苦楚恐怖悲嘆與狂亂的嚎叫，『那東西』從黑光中現身。

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

是巨人。眼窩空洞，舌頭被拔去，頭戴荊棘王冠，身體上刻著「祭品」的烙印。不僅如此，那巨大的身體各處都被槍與箭矢刺穿，從傷口中淌出黑色的粘液。

它被稱作「悲苦者」。

異界「祭品之園」的居民。

悲苦者發起衝鋒，目標是兩頭長鼻人中的一頭。長鼻人是生存於D3「混沌峽谷」的異界生物中的一種，身高三至四美迪爾，如同人類一般兩腳直立行走，生有兩條胳膊，灰色的外皮極為堅硬。能像貓頭鷹一樣轉動的頭部特徵明顯，鼻子長得幾乎能垂在地上，並能夠自由地操控。智力程度不明，但絕不愚鈍。它們極為好戰，慣於將殺死的異界生物和人類的隨身物品、或是肉體的一部分當作戰利品掛在身上。因此身上的裝飾越多的長鼻人，便越是殺人無數的強者。

而今天的對手正是他媽的不能再棒。那兩頭長鼻人，什麼皮呀骨頭呀還有金屬一樣的東西，亂七八糟地掛滿了全身，都可以當作防具和武器來用了。那其中一定有不少值錢貨。

悲苦者手握兩柄以鎖鏈連接起來的戰錘一般的武器，向長鼻人衝去，以鎖鏈將其箍在懷中。長鼻人取出類似短劍的武器，朝著悲苦者不停刺去，卻不見成效。悲苦者雖發出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的嚎叫，卻沒有從長鼻人身上離開。在莎菲妮亞用召喚術使一名敵人無法動彈的時候，全力擊倒另一頭，這便是瑪利亞羅斯想出的方案。雖遠稱不上是大膽，但也不是非常謹慎。總體而言，應該屬於常規手段範疇之內吧……？

「多瑪德……！」

「唔。」

拜託今天狀態似乎還不錯的多瑪德君作為先鋒。在扛著大劍朝另一頭長鼻人衝去的多瑪德君身後，依次跟著皮巴涅魯、稍微遲了一步的卡塔力、由莉卡和露西。咦，等等，比起多瑪德君，難道不是讓皮普打頭陣更好麼……？

剛想到這一層，長鼻人便跳了起來。它們的彈跳能力十分恐怖，此處又是極為寬敞，天花板也很高的房間——倒不如說是廣場，所以就算它再怎麼跳也不用擔心會撞上牆。長鼻人一跳便越過了多瑪德君與皮巴涅魯——糟糕，半魚人要被踩中了。不僅是卡塔力，由莉卡和露西也要遭殃。

「——喏噢嚯……！」「呀！」「唔哇哇……！」

千鈞一髮，三人都躲開了。果然應該讓速度最快的皮巴涅魯打先手，而不是多瑪德君。若是皮巴涅魯，一眨眼就能近身纏住長鼻人，隨後大家便能一擁而上將其包圍。

本不至於變成這種情勢的。

長鼻人朝這邊衝來了。

已經在眼前了。

必須得保護身後的莎菲妮亞。

瑪利亞羅斯立即抱住長鼻人的左腿，並用劍刺下，然而卻刺不穿。別說連皮帶肉貫穿，甚至都無法傷到皮膚。長鼻人似乎試圖將瑪利亞羅斯甩下來。身體劇烈地搖晃，立即產生了停止這蚍蜉撼樹的愚行的衝動。

在後背、靠近脖子根的位置突然傳來了強烈的衝擊。

一下子幾乎失去意識，但仍是撐了下來。

已經完全不清楚情況了。不過，哪怕是一秒也好，只要爭取到一點時間，同伴們一定會想辦法幫忙的。

長鼻人發出了一聲短促的、如同慘叫的聲音。

能感受到它腿部的擺動。

差點忍不住鬆手。

長鼻人似乎轉身了。為什麼。

因為同伴們從它身後來了？

所以要應戰？

那麼應該就夠了吧。

話說，真的幸好——

被幹掉的、是我。

「……啊。」

莫非，我已經死了？

不對，在上下搖晃，應該是被搬運著。

「皮巴涅魯……？」

砂色的眼睛看著自己。

「我在。」

「我……」

眨了眨眼，隨後抓緊了皮巴涅魯。因為我正被抱著，至少得儘可能地做個搬起來省事的行李。這是哪裡？大概仍是D3，但周邊的樣子和之前不同，隊伍應該正在移動。想起來了，這裡應該是回程的途中。

「抱歉，我……」

「沒事的。」

皮巴涅魯的雙臂很有力。

還沒有完全搞清楚狀況。等等，從後面有聲響傳來，還有人叫喊的聲音。在戰鬥。撤退戰？為什麼？都是為了我。

都怪我，都怪我的失誤。

低著頭，什麼都說不出口。根本沒有給我辯解的餘地，至少想要掌握現在的狀況，可是，雖有這個心，卻和言語一樣，根本不想去看，也不想聽，什麼都不想知道。與言語同樣？不，沉默不語比起閉目塞聽，要好上何止幾倍幾十倍。

像這樣縮在別人懷裡什麼都做不了，真的很難受。

讓我不禁開始思考。

接下來該怎麼辦？必須得向大家道歉。什麼時候？現在不行。廢話，大家現在都在戰鬥，正處在危險之中。之後再——之後？說到底，又得怎麼道歉才好？不論以什麼方式，說什麼話，大家都肯定會說『不用在意』，因為，我本來就是這麼沒用。

真的？如果換作是我，一定會絮絮叨叨，應該這麼做、那麼做不就好了，拿『雖然不想在細枝末節上要求太多，但這麼說也是為了對方好』之類的作為藉口，一副了不起的樣子數落個不停。

明明自己什麼都做不到。

像我這種人，根本沒有存在意義。

不行，不能這麼想，就算這麼想了也沒有用。因為我早就明白了。是呀，老早以前就意識到了，我原本就沒有什麼容身之所，所以才一直一個人活了下來，這樣的話也不會給別人添麻煩。我不管做什麼，都只會失敗，只會使別人受傷、甚至害死別人。我已經受夠了，總是這樣總是這樣，這麼多年了從來沒有轉變。

我很害怕，好害怕啊，甚至都無法自暴自棄。被這樣那樣地隨意使喚的時候，哪怕心中不忿，卻也不得不遵從。因為我明白，一旦稍有違逆，就會發生什麼——他已經無數次無數次地展現給我看，許多人都因此被殺了。

都怪我。

他們就如同是被我親手殺死的一樣。

不。不是我。殺他們的，不是我，而是他。

子爵。

伊什塔·阿伽門諾·德·戈登。

不能怪我，不是我的錯。都該他，都是他造的孽。

至今都如跗骨之蛆，揮之不去。他明明已經死了，一定已經死了。應該已經死了才對。我已經了結了自己的那一段過去——不，這只是硬說來騙自己的。那段過去永遠也無法了結，因為我的錯死了那麼多人，他們再也回不來了。

不要再想了。

我不會再回到那個地方。

不願意再獨自一人了。

因此，我不能逃避。必須面對眼前的一切，為了我自己。

到頭來，我如今一切的努力，還是全部為了自己的利益。

終於來到了地面上，天空晴朗，藍色略顯深重。

「呀、真是！激烈！的！戰鬥哇！姆哇哈哈哈……！」

卡塔力倒是興致很高，看上去也不像是故作輕鬆。像他這種人只要能華麗地幹上一架，那種程度的危險反倒會讓他很滿足。

「是啊！」露西在這方面也很類似，「好幾次都感覺要完蛋了！但都撐下來了！真是激動啊！」

「噢噢！露西！你也是個像樣的漢子了嘛！」

「謝謝誇獎！不過我還差得遠！說起來，剛才那一下和卡塔力先生合作使出來的那招！漢度很高呀！」

「姆嚯！？你是指『漢流極光珠聯璧合十字斬』麼！」

「哎！？那招居然有這麼酷的名字……！？」

「老子我剛起的名兒！」

「哎哎！？原來是即興發揮！？不過就算這樣還是超帥的呀！」

「傻蛋，別說了！再這麼夸下去，連老子也要害臊了哇！」

沒想到，這兩人居然這麼合得來。

「瑪利亞……？」

被皮巴涅魯這麼一叫，完全不知道該怎麼應對，只好先睜大眼睛盯著他的臉。

皮巴涅魯似乎有些拘謹，略微移開了目光。「沒事……吧？」

「你說誰？啊……我？嗯，沒事。

」

點了一下頭，擺出一個笑容。但在旁人看來究竟是不是在笑，就不清楚了。

「……對了，能不能放我下來？很重的，你也差不多該累了吧。」

「不——好的。」

皮巴涅魯很老實。不累——但是遵從吩咐。一邊滴水不漏地回答，一邊以如同對待雛鳥的動作、扶著瑪利亞羅斯讓他站穩。

「瑪利亞，再讓我檢查一遍。」

「……沒事吧，瑪利亞……？」

由莉卡和莎菲妮亞立即圍了上來。

在兩人身後，多瑪德君也露出了臉。「怎麼了，看上去一副失神的樣子。」

「……誒？是麼？」

又試圖笑一笑。現在根本不是該笑的時候，嘴角卻如機械一般自動揚起。

「呀……該怎麼說。有點受驚？只是這樣而已……吧。我自己也不懂。抱歉啦，都怪我搞砸了。」

多瑪德君張開嘴剛要說什麼，由莉卡就突然把臉貼了過來，吊著眉角，擰著嘴巴，繃著脖筋，臉頰微鼓。似乎是發火了。瑪利亞羅斯低下頭去，但臉上堆著的笑容仍沒有崩潰。

「……干、幹什麼？」

「不干信麼！」

由莉卡讓瑪利亞羅斯坐下來，雙手放在瑪利亞羅斯的兩肩，閉上眼睛。

瑪利亞羅斯看了一眼莎菲妮亞。

莎菲妮亞嘴角浮現一絲略顯無奈的微笑。

也許已經被她們看透了。

心中有什麼東西幾乎要滿溢而出，臨潰壩之前總算止住了。

如果是兩年前的自己，恐怕當即就會亂發一通脾氣然後撒腿就跑。不過如今已經不能再做那麼不像話的事了。旁邊還有露西看著。忍耐，沒問題的。嗯。我忍得住。

雖然我也不清楚，忍下來又能有什麼好處。

說真的——忍耐、忍耐、不停忍忍忍忍，忍到頭來，等著的又是什麼呢……？

「說真的……」他撫著消瘦的臉頰，「我也不懂哪，極限愛。」

第三區的n』ebula，即便稱不上是午餐時間的地盤，也算是處於其勢力範圍內。不是自己家，但就如同經常去串門的鄰居一樣。而D3的入口就在第三區的南部。應該說，就在那裡，就在不遠處。他在某幢公寓上方，正俯視著D3的入口處。

「那麼親密……居然膽敢那麼親密的樣子……！」他慌忙捂住嘴，「——哈，我說了什麼——我可不是這麼口無遮攔的人吶？是吧，極限愛……？」

無人應答。

因為他獨自一人。

當然啦，他也不是一天二十四小時都獨自行動。他是午餐時間的頭領，雖然並沒有什麼特定的活動，但也是經常在n』ebula中露臉，如果有人打算要做什麼請他參加他也一般不會拒絕，倒不如說很樂意。

他呼地一笑。

最近深切地體會到一件事。

「同伴還真是個好東西啊……」

僅僅是在和同伴一起做些什麼的時候，雖然並不是完全，但也會暫時將你忘記。不對。不對不對不對。決不是忘記，怎麼可能會忘記。只是，真的只是極為短暫的一刻，埋藏在心底深處——怎麼可能埋藏得住呢，時而會漏出一絲沁入骨髓的涼風，雖然冰冷，可又帶著柔和。僅此而已罷了。雖然僅此而已，可實際情況還要大為不同，以至於難以言說啊，極限愛。

還有一件事，很奇怪。

一旦不與你見面，一旦不再呼喚你的名字，在你心中對我的渴求一定會不斷高漲，無法自抑，稍一鬆懈，便不禁低聲念叨我的名字、尋找我的身影——我以為一定會出現這種展開，深信不疑，可如今這又是怎麼回事吶？

呀，其實呢？我也是哦？自然偶爾也會沒有一整天都注視著你哦？莫非，在這期間你已經瘋狂到了斷絕尋求我的可能性的地步？我對此深表懷疑，一定得確認清楚才行吶？

除此之外、還有一件更加讓我在意的事。

「最近，一直沒什麼精神——是在煩惱著什麼吧……？」

我自己也在焦慮。憑像這樣遠遠望著，究竟發生了什麼、到底是為了什麼事而煩惱，只能猜測，都不清楚正確的細節。不清楚？並非不清楚，畢竟，不是別人，那可是你的煩惱呀。唔，不過，這裡應該謙虛一下才對——並不是完全清楚。大體上能夠猜到，總是一個勁向前衝刺的你，肯定是在自己的職責與角色上，心中的期待與現實產生了反差，因此而煩惱不已。還有，灰發的露西，那個新人，一下子長高不少，體格也漸漸變得強壯，態度也和以前不同，似乎更有自信了。以ZOO這種小規模的團隊，能夠入侵D3這種麻煩的地方，他想必在其中積累了不少經驗，說不定已經進步到能夠為團隊做出貢獻了。這對你來說一定衝擊很大吧。沒錯，你至今為止心中都想著什麼，我全都知道。

因為我一直都注視著你呀。

真是聞者皆悲，欲語淚先流啊！

當然，我不會告訴任何人的。只有我知道就好，只有我。

我理解你的苦衷，所以，真想如今立即將你抱在懷中為你鼓勁呀……！

可是，你也有自己的同伴——他們也是你重要的朋友，你的煩惱肯定除了自己的問題之外，還涉及到他們心中對你的看法。該如何才能以最妥當的方式，真正跨越這個問題，我也不禁在思索。

「……當然，我一定會支持你啊，My sweetest。為了你我什麼都可以做。當然啦，只要你稍稍對我有那麼一點期望的話——沒錯！」

他伸手遙指遠方的極限愛，突然意識到『不行我怎麼能伸手去指呢』，抱住頭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地叫了起來。「——至少！至少給我一點提示吧！提示！信號！給我點信號嘛……！？就算是我——就算是我也快忍到極限了啊！只能作為尋求的一方……永遠都只能追在你身後的感覺，真的非常不好受啊！太不好受了！啊、啊、啊——」

不行。說不出口，不能再說下去了。要是說了出來，一定會遭受車裂之刑。

好想被■【嗶——】。

■？

為什麼變成了■……？

「不過，啊啊，不知何時開始……」他抱著雙肩抬頭仰天，「——不知何時開始，我居然變得這麼不知滿足了……？光是愛著你，就已經應該滿足了，究竟從什麼時候，變得這麼……！」

有那麼幾個可以追究的時間節點，比如——

『我啊，不管你變成什麼樣子，哪怕你的真面目是狗是貓，是異界生物還是大脂羽蟲——大脂羽蟲好像還是太糟了點』。

你稍微笑了一下。

『就算那樣，我也』。

當時的你明明很痛苦。

『不會、討厭你的。亞濟安，我是永遠不會、討厭你的』。

這不就證明了你對我的感情是討厭的反面嗎！？除此之外還有什麼解釋……！？

還有在蔬菜混帳家裡院子的時候！不是還戳了我的頭！？說什麼『笨——蛋』，當時的我啊我已經我已經、快要被你折磨得欲仙欲死了啊！這又算什麼啊！？

甚至都抱過了，你也沒怎麼發怒嘛！？甚至還抱緊、像這樣、抓著我不放不是嗎！？

都這樣了，我不產生期待才奇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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