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卷 徜徉戀情的隻言片語 Cross-3 忍耐的意義|Endurance(2/2)
都這樣了,我不產生期待才奇怪呢。
說實話——雖說不出口,也實在想說。
難道說,你是在■■我嗎……?
■■?
怎麼又變成■■了……?
他四肢著地長跪不起。「……就這樣。就是因為這個,我啊,我很害怕,My Sweetest。好怕、好怕,怕得忍不住。維持如今的關係與距離倒是不難……我感覺應該不難,這也許是我的自作多情。但是,如果期望著更進一步……主動去改變什麼的話,該不會搞砸了整個破壞掉吧……?總是擔心這個擔心得不得了啊……老是覺得,你是不是也認為,就保持這樣就好吶。然而……然而……!」
我現在正在試驗,試驗你的感情,沒錯吧……?
可是,如今的你,注意力全放在別的事情上。別的事情……?
這不就是說,我的重要性也就只不過是這點程度嗎……!?
也就是、歷史性的慘敗……!?
「——不!」他激烈地搖頭,「事情還沒下定論呢……!不,比起這個我更想讓你開心起來,為此一定得做點什麼,我也想盡一份力!可是像現在這樣光是暫時糊弄過去又有什麼意義!說真的ZOO的那幫傢伙到底在幹什麼啊!一直待在身邊,不是應該看得一清二楚嗎!就在身邊!啊啊、身邊!如果我也能夠一直待在你的身邊的話,我決不會讓你露出那種表情的!是哦,哪怕是暫且寬慰也行,只要你能對我笑一笑就可以了……!但是,既然這樣我又是為了什
麼要這樣一天接一天地忍耐下去……!全部都是白費力氣!難道是這樣!?從一開始就是白費力氣!?原來如此嗎!?我是以無用功組成的、名為費柴·吳用男!聽上去就跟笑話一樣!哈、哈、哈、哈!笑個屁啊!我可是很認真的!自言自語又算是怎麼回事!唔……!?難道我已經、腦子出問題了……!?」
不知何時開始呼吸也亂了。
我這一口氣殺一百個人連眼睛都不眨一下的虐殺人偶居然……!
他站起來一觀望,便吊起了眉毛。「——什麼!?不見了……?在我獻上真情獨白的時候,居然已經回去了嗎……!?哼,然而……!」
他在建築物頂端之間飛躍,尋找他的極限愛的行蹤,不一會兒便找到了。「——這種事還不是手到擒來……!」
早就習慣了。沒錯,他早就習慣了。
這一事實突然刺痛了他的內心。比起疼痛,癢的成分更多一些。才沒有習慣,沒有那回事,絕對的——他自己告誡自己。這股感覺雖然並非能夠完全無視,但還是能夠忍耐的,以愛之名。
也許是愛太過深重,以至於眼中除了你誰都放不下,所以才至今為止都沒有發現。
他停下腳步仔細觀察。在距離ZOO的七個人超過五十美迪爾的地方,建築物的陰影中,有人從小巷中探了一下頭,又立即縮了回去。雖然只有一瞬間,但仍被他捕捉到了。
那人雖然也是一身黑,卻和他身上的黑衣完全不同。那是如同混雜各式各樣的顏色最終沉澱而成的黑色,換言之,就是髒污的黑。雖然看不清具體形姿,可以確定應該是人類。
ZOO的那幫傢伙完全沒有察覺到。
他急速趕到那條小巷。
不見了。
沒有人影。
「是錯覺……的話倒好了呢。」
他淡青色的眼瞳中宿著冰一般的光輝。
看來這份忍耐,的確是有意義的。
無法正視由莉卡和莎菲妮亞的臉。
因為、吶。
那兩人突然說今晚要留宿,多瑪德君家裡倒是有多餘的房間,數量還不少,因此留宿倒不是問題。問題在於正打算幫忙收拾一兩間房間出來的時候,她們卻表示『不用了住瑪利亞羅斯的房間就可以』。這讓我感到很困惑,但是由莉卡和莎菲妮亞都是一副打定主意的樣子,這樣一來我也只好總之先從自己房間裡取出兩套備用的被子,大家一起吃過飯洗完澡,再來討論一下三個人怎麼睡的問題。
本是這麼打算的,然而根本做不到。
瑪利亞羅斯先洗完了澡,由莉卡和莎菲妮亞在之後一起進入了浴室。
等兩人回來時,不知為何拿著橙汁和蘋果汁,還帶了三個玻璃杯。隨後由莉卡命令瑪利亞羅斯坐在鋪在地上的床鋪上,口氣聽起來不容置疑,瑪利亞羅斯自然也沒有膽量去違逆擁有最強傳說之人。被詢問要橙汁還是蘋果汁,回答橙汁之後接過滿滿一杯橙汁坐好,等由莉卡和莎菲妮亞也在眼前坐下,審問便開始了。
「好了,薛吧。」
「……不跟我們說清楚……可不行哦……?」
沉默了一陣子,將橙汁喝了一半,就連在這一點上她們也緊追不放。
由莉卡是蘋果汁,莎菲妮亞和瑪利亞羅斯一樣是橙汁,兩人也跟著瑪利亞羅斯的節奏一點點喝著。這種時候,如果喝的是酒的話,也許就能幹脆地把心思全都吐出來了。
「……呀,所以吶?真的是、沒什麼大問題呀。」
「到底系大問題,還系小問題,這根本不系問題關鍵。」
「嗯、該怎麼說……該怎麼說才好、其實吧……就算說了也沒有用啊。根本不是想點辦法就能解決的……」
「正系如此。」
「誒?什麼如此?」
「既然反正都沒辦法解決,就沒必要非得憋在心裡了吧?」
「啊……呀,說的也是,但是……」
「瑪利亞你太過較真了。」
「這、這話可輪不到由莉卡來說……」
「……我……明白了……!」
莎菲妮亞突然站起身來離開了房間。
過了一會兒,便抱著三瓶看上去明顯不是果汁的飲品跑了回來。
「今晚……就喝一回酒吧……!」
這還是頭一回。
畢竟,不論是瑪利亞羅斯還是由莉卡和莎菲妮亞,平常都是滴酒不沾。別說平常,特別的時候也不會喝。瑪利亞羅斯自己應該最多也就喝過葡萄酒而已,到了艾爾甸以後——誰知道呢,也許因什麼契機嘗過一兩口,已經記不清了。但可以確定的是,一次都沒有醉過,也不清楚自己的酒量。
「……不過,真是……沒有預想到……會變成這樣……」
莎菲妮亞將小麥蒸餾酒和蘋果汁兌在一起喝。
「系、系哦……」
由莉卡比較中意葡萄酒。
「呀……這樣也不錯嘛?總比爛醉如泥要好……」
瑪利亞羅斯喝的則是玉米酒和橙汁的混合物。
三人的酒量都意外地大。
也許是因為沒有一個勁地猛灌,不過,由莉卡和莎菲妮亞都沒有一絲醉意,瑪利亞羅斯也是,除了稍微有些飄飄然之外,感覺並沒有什麼變化,完全沒事。
「……原來也不過如此嘛。」
「說系話,我有點遺憾……」
「……是哦……本以為可以、更加……放肆一點……」
「啊、」由莉卡突然放下杯子,「但系,稍微有些熱?」
「這麼說來……我也是……」
由莉卡和莎菲妮亞都在睡衣上穿著外套。外套都是瑪利亞羅斯的,莎菲妮亞穿著倒是大抵上合身,但對由莉卡來說就太大了。兩人都將外套脫掉,光穿著睡衣。瑪利亞羅斯不禁抱住膝蓋將臉死死地埋了進去。
「……我說你們兩個,也可愛過頭了吧。」
由莉卡的睡衣是帶有花邊的連衣裙款,穿著這種衣服,擺著鴨子坐,還抓著裙邊不停地扇風,這根本就是犯規。
恍然注視著由莉卡的莎菲妮亞,穿著天藍色連衣褲也很美妙。
「那件……是上次我和瑪利亞選的……?」
「系呀,就系不久以前。我的衣服基本都系你們選的嘛。我自己又不懂。」
「話是這麼說,但是那件衣服是睡覺的時候穿的啊,我還是頭一回看見呢。」
「……嗯……我也是、第一次見……」
「我一直都在穿哦?」
「哇……」不禁傻笑了起來,根本止不住。「我想的果然沒錯,真是,太可愛了,真羨慕哇……」
「別這樣,感覺很不好意系。」由莉卡鼓起泛紅的臉頰。你這麼做,只會讓可愛度翻倍翻倍再翻倍,讓人只想沉溺其中。
「……羨慕?」莎菲妮亞斜著頭看著瑪利亞羅斯,「……是什麼意思?」
「啊、」瑪利亞羅斯連忙搖頭,「不、不對哦?沒那個意思。我、我完全不是想要穿成那樣,根本不是那回事……和我又不搭。不對,根本就不是搭不搭的問題。」
「會搭的吧……?」莎菲妮亞向由莉卡示意。
由莉卡用手指抵著下巴,盯著天花板思索。「唔……些然我連自己系不系合這種風格都還無法確信呢——不過應該不會和瑪利亞不搭的吧。」
「……對了。」莎菲妮亞兩手一拍,從自己的行李中取出了什麼東西。
「咦?咦?怎麼……?」
「瑪利亞,穿一下……這個、試試看。」
「這個——啥?」
是一套上下分離式的睡衣。上身是吊帶背心,肩帶較寬,胸前有褶層,下擺開得很大,下身則是燈籠褲。主要是灰色,點綴著邊緣部分和絲帶的淡粉色。假如主體顏色就是粉色我還真的不敢穿,現在這樣的話倒是——不,不不不不。
「不、不不不行的吧,這種風格的不適合我啊。和、和莎菲妮亞倒是應該蠻配的,能想像得出來一定很漂亮……」
「當作備用品、帶過來的……話說,就寄放在瑪利亞你這裡吧……其他還有好幾件呢……」
「哎、哎?還有?真的?等下給我看看哦?」
「可以……但是首先……穿上這件?」
「不不不,我才不穿。這、這不是莎菲妮亞的衣服嘛。而且、該怎麼說、還是睡衣。讓別人穿自己的睡衣,你就不覺得彆扭麼。」
「我倒是、無所謂……反正是瑪利亞……」
「這件不也系——」由莉卡拿起剛才還穿在身上的外套,「瑪利亞的衣服嗎?完全沒問題嘛。」
「外套和睡衣完全是兩碼事吧?對不對?肯定……不同……
的吧?」
「快穿。」莎菲妮亞逼近過來,不知為何眼中濕潤,「……趁著酒勁。」
「不、我才沒醉!」
「那我們來幫你穿也行啊?」由莉卡和莎菲妮亞交換眼神,會心一笑。
等、等等?哎?這算什麼?最強的醫術士和最恐怖的魔術士之間的邪惡同盟?
「——知、知道了!穿!穿就行了吧!我穿!我自己穿!」
瑪利亞羅斯鑽進被子裡換好睡衣,實在沒有就這樣爬出來的膽量,於是又在外面披了一件上衣。從被子中探出頭來,由莉卡和莎菲妮亞緊緊盯著自己。「……總之,你們能不能先轉過去……?」
兩人都轉過身背對自己,於是一次深呼吸後,從被子裡爬了出來。
強烈的悔意迅速襲來,正打算逃回被子裡,那兩人就一口氣撲了過來。
「——干、幹什麼!別!別這樣!停!」
「就要這樣!快給我把向衣脫了!夏菲妮亞,動朽!我來壓制住他!」
「好……!」
上衣被輕而易舉地扒掉,瑪利亞羅斯蜷縮在房間的一角。
「……好、好恐怖……這兩個人……該不會死在這裡吧……又完全打不過……」
莎菲妮亞在瑪利亞羅斯的面前坐下,『嗚哼』地笑了一下。「……正如我預料……非常……可愛……」
「我薛瑪利亞啊——」由莉卡用手指摸著瑪利亞羅斯的肩頭,「……你的皮膚怎麼這麼光滑,用信麼保養的?」
「……才沒有保養。而且,要說皮膚的話明顯是由莉卡更……」
「不僅系皮膚光滑,摸起來也很需服啊。又有彈性、還很軟……」
莎菲妮亞抓著瑪利亞羅斯的兩條胳膊。「……真的。快要上癮了……」
「沒錯吧?」
「別、別摸別捏別捏了!真是的!你們也考慮一下別人的感受呀!」
「……那你有考慮過我們嗎?」
啊、果然——
早就被她們看穿了。
理所當然,我這樣又瞞得過誰呢。
瑪利亞羅斯咬著嘴唇,又將臉埋在膝蓋之中。
由莉卡的手在後頸撫過。「你知道嗎?如果瑪利亞你不在了,我大概就再也沒辦法和斜像這樣薛薛笑笑打打鬧鬧了。」
莎菲妮亞輕輕撓著瑪利亞羅斯的腳腕。「……我、也是。和由莉卡、大概……是沒辦法這樣放開相處的……」
無法回應。
如果現在開了口,一定就沒辦法簡單收場了。
本打算就這樣忍耐到情緒退潮為止,可那兩人卻開始合力撓瑪利亞羅斯的癢,這下更是徹底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徹底屈服於她們的攻勢,口中叫喚著什麼『要死了』、『救命』、『受不了了』之類的話,結果房間門打開了,面色慘白的露西試圖進來,那兩人立即抓起枕頭向他丟過去趕他走。瑪利亞羅斯趁機向莎菲妮亞反攻,莎菲妮亞的弱點在後背,聯合由莉卡,定要撓到她跪地求饒為止。
「我還系退出比較好吧?」
由莉卡一邊這麼說著一邊遠離戰場,從遠處牽制瑪利亞羅斯和莎菲妮亞。的確,畢竟是ZOO中最強,固若金湯的要塞。然而莎菲妮亞裝作不再管由莉卡,卻突然繞到背後倒剪住她的雙臂,瑪利亞羅斯則在側腹和腋下連續下手。由莉卡很強,正是因為知道自己是三人中肉搏最強的,所以才不會認真抵抗。莎菲妮亞和瑪利亞羅斯正是抓住了這一點。
「狡猾!太狡猾!別、別撓了!求你們了、住手!求你們了嘛……!」
鬧騰了好一陣子,直到大家都累了、困了,最終,也沒有睡床,而是三個人在兩張地鋪上擠在一起睡了。
半夜醒轉過來的時候,瑪利亞羅斯側身躺著,莎菲妮亞抱著自己的後背,前面則是由莉卡。
稍微有些喘不過氣。
頭頂上抵著由莉卡的下巴。
瑪利亞羅斯的臉就貼著由莉卡的胸口。
她的雙臂緊緊抱著瑪利亞羅斯的頭。
你就這麼擔心我嗎。
也許是漏出了哽咽聲。
就在此時,由莉卡又抱緊了一分。
「……乖……乖……」
聽上去像是夢話。實際上,由莉卡似乎的確並沒有醒。
即便被夾在中間,有些難受,也不能從中逃離。
止不住地流了些眼淚,淚水還未淌干,便昏昏沉沉地又墜入了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