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卷 徜徉戀情的隻言片語 Divided-2 總長的鬱結|Glooming Night(1/2)
垂於眼前的月明,刀身上沾著汗滴,泛著銀色的光。
他雙手緊握刀柄,引刀至手腕里側貼近眉間,兩腳距離與肩同寬,膝蓋微彎壓低重心。十幾分鐘內都保持著這樣的姿勢屏氣凝神,但卻體會不到絲毫的氣力充溢之感。
他的身體空蕩蕩的、千瘡百孔,連一個破破爛爛的容器都稱不上。
從窗外射入的月光,割裂了室內的昏暗。
銀之城寨副塔的道場之中,除他以外再無人影。
他自嘲。是不是很焦躁呀,好好嘗嘗這煩悶吧,你就是這麼弱小。別說追上義父了,你已經連他的背影都瞧不見了。
這副身體沒有恢復到原來的樣子。在收容所接受了治療,得到了莫莉·利普斯的保證,理應恢復了全部機能才對,然而他卻總是覺得,像是失去了什麼部分一樣。
以這副羸弱的身體承擔總長之位,還是太早了。你難道覺得自己可以勝任嗎。這只會讓人恥笑。笑呀。笑呀。笑我吧。我就是個傀儡罷了。
道場的門被打開了。
沒必要用目光確認。
那足音雖然兇猛,卻壓低到難以察覺的地步。空氣中野獸的氣息幾乎凝結成了實質,雖極為細心地掩蓋著,卻又赤裸裸地暴露無遺,這在他的身上並不矛盾。
「總長。」死神如同在表達厭惡一樣刻意強調著這兩個字,「很勤奮嘛。」
「因為我和你是同類。」雖然覺得這般較勁很不像樣,但一轉眼便將矜持丟到了一旁,「代理總長。」
死神嘎吱一聲咬緊了牙關。「這稱呼讓人很不愉快。」
「無可奈何。你曾是第二代總長,怎麼可以僅僅屈居副長之位。這是全團的意願。」
「這種虛銜。」
「是很無趣。」他將月明收入鞘中,「那麼就隨意稱呼吧。」
「只要你不計較。」
真是少見。
死神的表情竟帶著一絲笑意。
「怎麼了。」
「我們也是這麼多年的交情,有什麼想說的就明說吧。」
雖然人稱死神,但他的表情就和今晚的月光一樣明晰好懂。他在抑制掩蓋自己的動搖。
「假如真的有事,我肯定不會有絲毫避諱的。」
「我只是一柄為義而揮的劍。多虧了你背下了這個對我來說太過沉重的擔子,我才得到了解放,重新變成了一柄劍。揮劍的是你,只要你吩咐我就會去做,這是理所當然的。」
「該吩咐的我都已經吩咐過了。」
「你真是個無聊的男人。」死神走到牆邊,取了一把木刀,「又臭又硬,無趣至極。」
「這話我可不想被你說。」
「我不管怎麼樣都無所謂,反正已經不是秩序守護者的總長了。」
死神將第二把木刀丟過來。
他迅速伸手接住木刀,立即將收在鞘中的月明放在地上,握住木刀擺出架勢。
死神沖了過來。
明明只是單手拿著木刀隨意地一伸,卻比起預料中的更快。
他雙手緊握木刀格開死神的這一擊。
好重。
從肌肉、關節到內臟都在嗡鳴,這一擊竟這麼沉重嗎。
死神舔了舔嘴唇。「——勁!勁!勁……!」
「嘶……」他用盡全力才將死神的木刀擋下。雖然速度並不快,但力量令人驚異。他被向後壓倒,但他固執地不願後退一步。不可以後退,沒有理由後退。話又說回來,如今他除了憑藉固執去對抗,也再無他法。
「真是丟臉……!」死神又一次逼近。
木刀即將碰撞。
在那之前,他一腳踢在死神的脛骨上,死神向後倒去,順勢在地上一個翻滾,剛一起身便又沖了過來。他則搶先劈下一擊,試圖趁其立足未穩,以木刀壓制死神。死神脖子一扭躲過這一劈,從下方將木刀向上撩起,朝他的下巴打來。他堪堪躲過,只要被那木刀擦上一點點,他便會被擊倒在地。
躲了過去。
是怎麼躲的?
連他自己都不清楚,純粹是身體的自行反應。
死神直起身來扭了扭肩膀。「——你變弱了嗎,優安……?」
他側對著死神,引至胸口的木刀與地面幾乎完全垂直。「閉嘴,羅叉。」
「不斬敵人,就會變鈍。」死神則擺出上段,「劍就是這樣的東西。」
「聽起來你倒是深有體會嘛。」
「如你所知,我不怎麼會說話,別逼我開口。」
「我會直接讓你開不了口。」
「有本事就試試。」
「還用你提醒。」
他深吸一口氣,屏住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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