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卷 徜徉戀情的隻言片語 Divided-2 總長的鬱結|Glooming Night(2/2)
他深吸一口氣,屏住呼吸。
清空思考。
敵人。
敵人嗎。
我至今為止都在與誰為敵。
一切的思考都是雜念,原來如此。
盤踞他腹底的某種事物破裂了。雙腳不受控制地向前踏出,全身的動作一絲不亂。以一遍又一遍的練習牢牢刻在身體裡的步伐,看上去並不規範,每一步的距離、速度、角度,全都有著細微、又或是巨大的差異,足以使對手困惑。羅叉做出了反應,將他的攻擊悉數躲過、格開、擋下。
看到那剝去多餘部分一點一點顯露出來的羅叉凝練的技巧與動作,血液沸騰了。
渾身充滿了熱量。
他後退一步,雙手置於左肩附近,木刀傾斜,雙腳分開一前一後。這架勢並不是他從義父那裡觀摩學來的破天一流。
那是他憑自己一人磨練成熟的招法。
「——叢雨。」
抓住一瞬間的時機,斬擊如暴雨般傾注而出。在全力防禦的羅叉腹部又額外踢了兩腳,但死神連半步都沒有動搖,甚至又一次逼了過來。正如預料。
划過一個半圓繞至羅叉背後,羅叉雖立即轉過身來,但仍是慢了一瞬。一系列的斬擊立即將羅叉淹沒,假裝這是殺招,在半途又一次繞到羅叉背後。但這次羅叉沒有轉身,而是向右側躍開。他緊追不捨。
羅叉一邊格擋一邊大叫:「——打得爽不爽!?」
誰會真的回答你啊。
這種事不用說出口。
以劍來表達——不,這也不需要。
兩柄木刀同時碎裂。
羅叉毫不猶豫地揮拳打來。躲過這一拳,隨後反擊,但只是擦過了臉而已。膝蓋與膝蓋撞在一處,手刀與手肘彼此衝擊,交錯的雙拳無數次地震顫著對方的腦殼。
「想想初代吧!」羅叉笑了。那副如狂吠的野狗一般的笑,這也並不是第一次見了。這笑容離人類常規相差甚遠。「——初代總是將我們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別把我扯進來!」讓我想起了不願想起的事,這個男人怎麼這麼討厭,「你自己多愁善感就一個人鬧去,少拉著我陪你!」
「除了你以外,還能有誰能讓我認真起來!」
「高手不是到處都是嗎!」
「你批准嗎,總長!我會要了他們的小命的!」
「別拿這種荒謬的話威脅我,蠢貨……!」
下巴上挨了太多拳,正在嘎吱嘎吱作響。左耳已經聽不見聲音,左腿和右腹都在劇痛。仔細一想,自康復以來,這還是頭一回負這麼重的傷。
我到頭來,莫非還是心有畏懼嗎。
緊抓著羅叉的衣襟將他拎起,領口的扣子崩飛在地。本打算在他的鼻子上狠狠揍上幾拳,卻突然覺得這行為毫無意義愚蠢透頂。
鬆開手,羅叉摔落在地,乾脆懶散地躺在地板上不起來了。
膝蓋的疼痛過於劇烈,氣息也亂得不成樣子,只好也坐下來喘一口氣。
「……你這到底是打的什麼算盤……無聊。太無聊了。」
「你還是很強。」羅叉伸手抹了抹嘴巴附近的血漬,「明明我斬的人更多,我就是為斬人而生,但是為什麼,你卻永遠比我強。」
「我怎麼知道。」
「說實話……」
「你愛說就說。」
「總長,應該是讓強者來當。我還不夠格,要比我更強的人,才能配得上。」
「你想說的就這些?」
「也就是說、吶。」
「你有話能不能一口氣說完。」
「初代他很強對吧,比誰都強。」
「廢話。」
「你也很強。我話說完了,你有意見?」
「沒意見。」他伸手扶住滿是汗水的額頭,「我哪裡會有什麼意見。」
「看你表情可不像是沒意見。」
「我天性如此,你當作沒看見就是了。」
羅
叉哼了一聲。「去想辦法把琺琉搞定吧。」
他站起身來沒有回應。
不甘心就這麼離開,於是臨走前在羅叉的肚子上踩了一腳。
羅叉呻吟了一聲,隨後像孩子一樣大笑起來。
這個永遠長不大還不聽管教的臭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