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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卷 徜徉戀情的隻言片語 Cross-1 為了保護重要的事物|My Precious(1/2)

目錄

我絕對不會睡回籠覺,一直以來都這麼要求自己,因為不想拖拖拉拉的。要起床的話就應該一口氣清醒過來,回籠覺這種東西不僅解不了睏倦,反而會讓身體變得無力,偶爾還會導致頭疼,可以說有百害而無一利。所以,不睡回籠覺。那麼,總之先從自己的床上——

啪地睜開眼睛,唰地從床上蹦下來。

然後利落地在上身披上連帽衫,為了遮擋剛睡醒亂糟糟的頭髮戴上兜帽,整理好床鋪,走出房間,來到客廳。然後在與客廳鄰接——應該說根本就是一個整體的廚房裡接了一杯水一飲而盡,於是又清爽了一分。

「好。」

然後這樣發出聲音,算是為自己鼓勁。

情緒高漲起來,以至於想要馬上洗把臉換身衣服。不過時間還早,沒必要這麼急躁。於是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下歇一口氣,將今後的計劃在腦中試著演算一遍,進展卻相當不順。

努力思考。

雖然在試圖思考,但剛剛有什麼東西初步成型,便如同炎夏的冰淇淋一般融解,又像肥皂泡一樣一吹就破。

上眼皮好沉重,重得抬不起來,幾乎要與下眼皮重合。

「唔」「嗯」地嘟噥著揉搓雙眼,試圖與之抗爭,然而戰線卻一潰千里。

就在這時,援軍、援軍趕到了。

「咕。」

我的救世主,很白,很大,還毛茸茸的。

「……啊,啾,早——」剛一開口,就馬上變成了一個大哈欠,慌忙用手捂住嘴,但還是忍不住,「……桑吼。」

啾在旁邊坐下,歪過頭看著我。「啾?」

奇怪,難道不應該是援軍嗎,為什麼反倒成了誘惑。

根本無法拒絕,身體側著倒下,臉蹭上了那純白的絨毛。

啾很愛乾淨,身上總是散發著香皂的氣味。香皂的採購與補充都由我來負責,所以這味道自然是我喜歡的。在坎達瓦商業街有一家名叫NERVO的絕妙小店,主營香皂、洗髮水、沐浴露和化妝品之類,我最近也總是去那裡購買這些東西。其中最喜歡的是名叫「蝶戀花」的品種,雖然氣味芬芳卻不濃重,深吸一口的話便能感到香氣撲鼻,可不經意間卻又會倏然消散,殘留一絲略顯苦悶的餘味。啊啊——

真是幸福啊。

然而想像不到的是,這幸福度的上升竟仍未停止。

啾撫摸著我的頭,柔軟富有彈性的肉球撫過額頭和臉頰,使得我幾乎熱淚盈眶。

所謂世間至福便是如此吧。

每當這種時候,總是會這麼想:

「……我好想做一隻貓啊。」

「啾。」

這毫無疑問是在說『那就做唄』,於是我蜷起身子試著化成貓的模樣。不過如果真的變成了貓,此時就該咕嚕咕嚕地叫了,這讓我實在是有些難辦。啾不僅是摸著頭,還在我的肩膀和後背上揉捏,這真是要命。雖然不可能真的變成貓,但我身體中某種類似貓一樣的東西似乎覺醒了,不禁發出了「咪呀」、「尼嗚」的聲音。話說回來、好睏……

無所謂了,反正是貓嘛。

想睡的時候,就睡好了。

總是迷迷糊糊的。

希望永遠都保持這樣。

身體和靈魂最深切的願望……

倒也不至於到這種程度啦。

但是、再一點。

再一點點就好。

——好了。

我明白,這樣……不對。得清醒過來。

而且,啾也差不多該那個、腿之類的、總會發酸的。

緩緩抬起上半身,才發現露西就坐在沙發的盡頭處,身體面向著這邊,兩手捂著下半邊臉。

在看。

在看我。

直愣愣地看著我。

看得紅眼直打轉。

我應該說什麼,說什麼比較好,又能說什麼呢。

瑪利亞羅斯拉緊衣服拉鏈,盡全力縮在兜帽之中。「……你、你在啊。早上好。我說……既然在,為什麼不早點打聲招呼嘛。」

「對、對不起。」露西不知為何呼吸有些斷斷續續,「看、看上去好像很舒服,像是在睡覺……我覺得、吵醒的話是不是有點那個、不太好……」

「沒、我沒睡覺哦?只不過是迷糊一下而已哦?是吧,啾?」

「咕。」

「是、是麼。誒、但是、呀……畢竟是、早上。早上會像這樣……想要悠閒一下子、之類的、這種感覺……也是很合理的……」

「呀,這也不對哦?」瑪利亞羅斯站起身來高舉雙手,「嗯!早上,應該更加痛快才對!必須要精神飽滿!畢竟一日之計在於晨嘛!」

「啊、說的是!好、我也……!」露西一下子從沙發上蹦下來,握緊拳頭高高舉起,「為了不浪費這一天!賭上眼前的每一個瞬間!燃燒吧!我的生命!要上嘍!噢!」

「就、就是這種氣勢!」

「那麼、我出去跑一圈!」

「走好不送!」

「是!」露西拔腿便跑。

剛跑起來,又在瑪利亞羅斯面前停下腳步。

「……咦?」

歪著頭,連續眨著眼,似乎並沒有看著藏在兜帽縫隙中的瑪利亞羅斯的臉,而是注視著別的地方。

我的頭頂……?

瑪利亞羅斯不明所以地伸手按住頭頂。「……怎、怎麼?」

「沒什麼。」露西慌亂地來回搖頭,「什麼都沒有,大概。」

「大概?什麼叫大概。你這種說法,會讓人很在意的啊。」

「誒、呀、只是……」露西擠著一隻眼,右手手掌朝下在眼前上下擺動,「瑪利亞桑……縮小了?」

「啥?」

「這肯定不可能吧。果然是我的錯覺……」

「縮小……」瑪利亞羅斯將拉鏈鬆開一些,盯著露西的頭頂看。

隨後又與那雙紅眼對視。

不對。

感覺好像有什麼不對。

應該是的確有什麼不對。

那又怎麼樣——我強迫自己這麼想。不算什麼。我不在乎。完全不在乎。根本不是問題。

瑪利亞羅斯擠出笑容在露西的肩上一拍。「笨蛋,你說錯啦。不是我縮小了,是你長高了。」

「……我、我長高、了?」

「一般來講除此之外還會有別的原因嗎?又不是什麼稀奇的事。」

「啊……呃……嘛,呀,是……這樣嗎?」

「有的人就算是過了二十歲,也還會長高的。你說不定就是那種,發育期稍微有些遲?」

「原來是……這樣?」

「我覺得是。」

好——

好辛苦。

笑容幾乎維持不住,估計已經破碎不堪了。

「那麼,你不是說要出去跑步嗎。」

「誒、是、是的。我這就出發!」

露西像逃跑一樣衝出了門。

瑪利亞羅斯用雙手揉著已經非常僵硬的臉。

不由得發出嘆息。

其實吧,我真的完全不在乎哦?不就是長高了嘛,那又怎樣?最重要的可不是身高呀?比如經驗之類的,還有很多很多其他的東西。我也是一樣,既然自身能力不足,就靠著行事手段來彌補。從只能拖後腿開始,付出多少心血才能做到不給人添麻煩,之後又一點一滴積累下來才到如今這種地步。什麼?這是一種自負?那又怎樣,對此我的確是頗為自負。努力?當然一直在努力啊?雖然我不想說出口,說出口來真是彆扭得要死——我的努力可是超出常人一倍的。因為,實在是沒辦法呀?身體就是這麼瘦小。雖然柔韌性倒是很好,非常好哦?就連一百八十度大劈叉再把上半身貼在地上也是手到擒來。但是啊,力氣、實在是……說實話,我也想變得壯實起來,但是就是怎麼都練不出肌肉啊。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所以,我也只能這樣啪地一下把握狀況唰地一下做出決斷,還有就是在道具呀戰術之類的方面多下功夫,用腦力來做出貢獻。實際上這樣努力至今,也算是成為了ZOO的總司令一般的角色。被編入秩序守護者的時候?雖然我也不情願,但也算是做了參謀一樣的職務,沒做出多少貢獻,不如說更多的是去學習。不過就算這樣,這種職位不也挺帥的嗎——要說完全沒有過這種想法那也是騙人。

「——咳……!」

兵器交擊的手感如同打在岩石上一般,因為與對手的體格差距太過龐大。身高几乎有二美迪爾,看上去估計有一百五十基爾葛拉哈姆重,那一大坨肉塊上,還長著有四處關節的雙臂和粗壯的雙腿。

地下城D3「混沌峽谷」是一處每時每刻都在變化的險境,布滿

了各種未知的異界生物。

而這傢伙還是今天第一次見到,暫且管它叫「肉男」。它揮著一柄一端附著鐵球的金屬棒。要是腦袋被那東西敲中,恐怕會像熟透的了西瓜一樣啪嚓綻裂。

與之交手自然是很危險的,光是能擋下一擊就已值得慶幸。不管經過多少訓練,不管多麼久經沙場,當與力量遠大於自己的對手肉搏之時,也總會覺得力不從心。

這種時候,瑪利亞羅斯所能做的便只有拖延時間。偶爾也會出現不得不用劍格擋的情況,但總體方針是極力避免接觸。閃躲、規避,但是,不能逃。不能胡亂移動,而要儘可能地穩定形勢。一邊緊盯著對手的動向,一邊擴大視野,用餘光觀察周圍。雖然有些勉強,但這就是我的工作,不能疏忽。

卡塔力在右前方與兩隻肉男激烈交戰,由莉卡在左前方同樣牽制著兩隻肉男。皮巴涅魯在前方與三、不、四隻——轉眼間就已經殺了一隻。露西應該在後方保護莎菲妮亞,不過實在沒有餘力回頭確認。

這十美迪爾見方的房間,位於四條通道交匯之處。ZOO從如今瑪利亞羅斯後方的道路進入房間,剩下的路便是前左右三條,而這三條路均被肉男堵住,ZOO轉瞬之間便陷入了包圍之中。雖然已經打倒了七隻、不、八隻,但敵人恐怕仍有增援。

不出所料,來了。

從左側,以及前方。

這樣一來便難以開口求援,不然會干擾卡塔力、由莉卡和皮巴涅魯的三角陣型。不,決不能干擾他們。莎菲妮亞應該就在身後準備著足以逆轉局勢的魔術。按照她的個性,也許會在中途放棄轉而支援瑪利亞羅斯,但真的不希望她這麼做。如果多瑪德君在,原本就不可能落到這種境地,不過這話如今說了也沒用。看著多瑪德君那困得不行幾乎撐不住的模樣,雖然他本人主張要來,但大家都不願讓他勉強自己。這麼說來,便只剩下露西了。

真討厭,不想依靠他呀。

——我才沒有這麼想呢。

——真的嗎。

——什麼真的不真的,沒有就是沒有。

就不能靠自己一個人,想出點辦法嗎。

解決掉這個肉男。

那一身彈力過剩、稍帶灰色的肉是最糟糕的防具。就連前殺手手中的雌雄對劍,都無法像平時那般輕易將其解體。是因為水分太多嗎,總之斬切起來非常吃力。而打擊類武器的威力也都被吸收,效果欠佳。

若說有什麼弱點的話,恐怕就是頭。幾乎埋藏在肉塊狀的身體之中,帶著兩隻眼睛,潰爛的鼻子和像是嘴巴一樣的裂口亂糟糟地擠成一團。那大概就是唯一可以下手的地方。

要不用弩試試看?不過恐怕還是不行。瑪利亞羅斯的小型勁弩雖然威力很高,但命中精度非常差,只能在對手沒有察覺到的情況下瞄準射擊、或是出其不意地貼身零距離射擊,使用起來其實頗為受限。

雖然這事已經發生了一段時日——流亡機術士「修克拉德」關了在黑市的店鋪行蹤不明,這對瑪利亞羅斯打擊很大。那個男人雖然在人格上問題不少,但他製作的武器道具都很有用。

無法打倒。

冷靜思索,別說打倒它,光是努力不要被殺掉就已經夠受的了。

瑪利亞羅斯向後望了一眼。

與露西對上了視線。

僅此而已,也沒有做出什麼指示。但恐怕被他擅自理解出了某種含義。

露西沖了過來,沒辦法,瑪利亞羅斯與露西交換位置向後退去,轉而保護莎菲妮亞。

「Syyyyyyyyyyyyyyyhhhhhhhhhhhhhhhhhhhh……!」

露西的速度極快,徑直朝著肉男衝去。危險——幾乎叫出聲來,不過看來這只是杞人憂天。露西斜向一躍躲過金屬長棒,與肉男擦身而過的同時揮下摩德洛里刀將肉男的手臂一刀斬落。隨後又立即轉過一百八十度,肉男還未回過身來,便是刀光閃過,這次是腿,在膝蓋的位置一刀兩斷。失去一手一腿的肉男摔倒在地,而露西則高高躍起。

「Gaaaaaaaaaaaaaaahhhhhhhhhhhhhhhhhhh……!」

怎麼這麼兇猛。不過這股氣勢不錯。

露西躍向倒地的肉男,將刀身捅入右眼球之中、拔出、又一次抻進左眼球、拔出,隨後伸腳便踩,一邊將肉男的臉踩成稀巴爛一邊又斬飛了一條手臂,揚起Ahyyyyyyyy的歡聲,又朝著卡塔力身邊別的肉男衝去。

瑪利亞羅斯驚呆了。

對於驚呆了的自己更是啞口無言。

「——誒、那個、那個……」不自覺地發出聲音,頭不受控制地擺來擺去。

看來得重新排序了。每個人的特性和戰鬥能力——倒不是要將戰鬥力數值化。皮巴涅魯、卡塔力、由莉卡和莎菲妮亞的能力早就清楚的不能再清楚。但是露西……我其實早就明白,不僅是身高,各方面都突飛猛進,急速成長。總是乖乖地將什麼東西都吸收學習,而他又具備著優於常人的天賦。畢竟,他的父親是那個SIX。除了肉體能力之外,還有那股野性,對於打倒敵人毫不躊躇。說實話,那絕不稀鬆平常,如果能夠不是隨意揮灑那與生俱來的凶暴,而是將其好好控制利用,將會成為不可小覷的力量,我是這麼認為的。

瑪利亞羅斯早就明白。

雖然不想承認就是了——不想承認……?

愚蠢。給我承認。有什麼不好承認的。這不是件好事嗎。從最初幾乎不抱期望的新人,正向著貴重的戰鬥力成長。不對。

已經成為貴重的戰鬥力了。

這讓我感到有些陌生,為什麼?

「露西!別亂動!沒錯!保持那個位置……!」

瑪利亞羅斯低下頭咬住嘴唇。

真想乾脆就這樣把這張嘴咬爛。

這是嫉妒。

我真是討人厭。

毫無進步。

「——我有個問題不太好開口……」

「問吧。」

當即得到了回應。

佩爾多莉琪就是這般果斷、高潔而又純粹,我覺得這一點非常值得敬佩,也是我最喜歡她的地方。同時,這也刺激著我心中的自卑感。

黃昏已過,店內也逐漸變得魚龍混雜起來,因為提前占據了位於深處的兩人席位,倒也對此不太在意。大食小路上的「埃里克」,店面小巧雅致,前菜與甜點尤為出色,在內行圈子裡頗為知名。不僅將新鮮感塑造成驚喜,品畢之後更是讓人無比滿足。能夠做出這般美食的料理者的品位與技術也可見一斑,令人稱奇。

考慮到佩爾多莉琪事務繁忙,特地帶她出來讓我有些過意不去。不過如果不離開收容所,她想必依然滿腦子都是工作。莫莉也總是會想方設法打發我們出門,我便順水推舟儘量帶她多到外面逛逛。

穿上與平日不同的衣服,來到陌生的地方,呼吸新鮮的空氣,再享用一些好吃好喝的,這樣也算是幫她歇上一口氣吧。

真的,我原本只是這麼打算的。

至於如今開口問出這蠢話,就不是我計劃內的了。佩爾多莉琪肯定會認真地聽我說完給我指點,所以想要抵抗這種誘惑,真的是很難。

「那個……莉琪是不是、有什麼訣竅?該怎麼說。我也不知道該怎麼稱呼,就是能突然行動變快的那個。」

「哦。」佩爾多莉琪喝了一口水,用紙巾擦了擦嘴,「你說那個啊。那算是醫術式的一種實際應用……不過要說明也挺難的。」

「那個、除了自己以外,能不能對別人用?」

「對別人?呀,這個就不清楚了。我也沒試過,感覺應該會很難控制力道。比如說,嗯……就像洗頭一樣。」

「洗頭?嗯?」

「自己洗頭,和讓別人幫自己洗,感覺完全不一樣嘛。」

「誒,難道,你有讓別人給你洗過頭嗎?」

「咦?那你的頭髮都是怎麼處理的。」

「一直都是我自己來啊。」

「沒有去過理髮店嗎?」

「莉琪你是去理髮店的?」

「不。我也……不怎麼去。都是自己處理,還有就是媽媽——」佩爾多莉琪臉頰微紅,「……呀,所以那個、偶爾媽媽也會幫我洗一下。不過、不是那回事哦。不是我拜託她,是她自己擅自在我洗澡的時候闖進來,然後就……」

不禁笑了出來。「有什麼好害羞的嘛。」

「總而言之。」佩爾多莉琪輕聲乾咳了一下,「感覺是完全不一樣的。媽媽手很巧,技術也很高超,我自己洗的時候總是試圖模仿她的動作,但是無論如何都無法還原。我也思考過其中的原因。」

「什麼原因?」

「手。」佩爾多莉琪

握緊右手又鬆開,「在自己為自己洗的時候,不僅有頭皮上的刺激,還有手指傳來的觸感。手指其實是非常敏感的。」

瑪利亞羅斯試著用指頭揉了揉頭皮。「……啊、明白了。」

「讓別人幫自己洗頭,是非常舒服的。」

「是麼……那以後有機會、我幫你洗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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