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離別的終焉之地 chapter.4 面對面前進吧(1/2)
Omenage 897 12th revolution 3rd day
沙藍德無政府王國首都艾爾甸第十一區
「王國第二銀行前」
chapter.4面對面前進吧
「喲。」
由於那個繞著鎮守王國第二銀行大門的魔導兵跳來跳去,又對其上下其手的男人身影已經映入眼帘,自己已經做好了被對方問候的心理準備。但是,雖然覺得以偶然而言似乎有些奇怪,但應該還是偶然,再加上對方一開口就用那種輕鬆隨便的語氣打招呼,這點也出乎自己的預料,她因此嚇了一跳。看見那男人無憂無慮的笑容那瞬間,總覺得胸口揪了一下,這也令自己吃了一驚。話說回來,在離開艾爾甸的期間,那個男人的臉曾數度,話雖如此也頂多只是一、兩次偶爾浮現在腦海中。究竟是怎麼回事呢?
「你好嗎?你到哪裡去啦?郊遊?旅行?觀光?該不會是相當漫長的旅行吧?你前陣子不在吧?我也來過這裡好幾次,但都沒看到你耶。所以我隔了很久又過來看看,結果就漂亮地遇見你了。怎麼,你幾時回來的?」
「……今天。」
「呼哈!真的?真的嗎?真的假的?真糟糕!我賓果啦!很厲害吧?」
「斥呀,真斥……偶然。」
「不,這並不是偶然,不是啦,是那個。在我的故鄉?還是該講老家?有一種,日常生活占卜之類的。我雖然不太懂但就是那種這種時候要這麼做,或者這種情況就是代表這種意思之類的那種。其實我原本是這麼想的,今天搞不好會遇見你之類的,所以我才過來看看的。結果非常準確吧?這種情況,我記得好像是叫做有緣或者什麼之類的。啊——真厲害喀哈哈哈。」
「這只是單純的偶然罷了。」
「嗯,你說偶然就偶然吧。不過真的很厲害呀,畢竟偶然之類的可能性並不是那麼高對吧?結果竟然被我給嘟嘟好碰上了,總覺一定有些什麼哩。不過這只是普通的占卜而已。吶,要不要一起玩?」
不僅感到目瞪口呆、好一段時間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甚至連思考也停止了。因為他說「一起玩」。要不要一起玩?自己並不是從來沒被這樣詢問過。不過,那是孩提時期的事了。在她出生成長的村子,孩子們十歲之後就必須協助大人工作,在那之前也必須稍微幫忙家務。小時候,在請鄰居的老爺爺教導自己讀書或計算後,不是直接回家,而是跑去跟朋友遊玩。即使知道接下來會受到嚴厲的斥責,但若是被人一問,去玩吧?便無法戰勝那股諉惑。這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即使是現在,她也會和莎菲妮亞及瑪利亞羅斯一起去買東西、吃飯或吃甜點。但是,不會說是「遊玩」。而是陪同購物、或是去吃些什麼等。目的非常確定,即使稍微繞了點路,但也只是順便而已。雖然十分開心,但和從前的遊玩應該有些不同。
「……我有行李要放,必須拿到辦公斥去放才行。我買了許多茶、餐具等東西,所以必須拿去辦公斥才行,我斥因為這件斥而來的。」
「哦,那就趕快啪啪啪地放好,然後就來玩吧,用力地玩吧。我總覺得最近還沒玩夠哩。別看我這個樣子我好歹也是個首領喔?是掌管闇市的人喔?所以呀,我總得裝出一副橫眉豎目的模樣,然後說:『喂!你們要是敢小看我,小心我把你們的屁股切成八塊喔!』之類的。雖然也不是沒想過要交給荊那傢伙,但我也有自己的手下,所以沒辦法這麼做。」
「很辛苦呢。但斥,威脅別人斥不好的。」
「咦?是這樣嗎?」
「斥呀。」
「不過呀,因為我的外表是這副模樣,簡單來說就是非常矮小。所以,必要時如果不奮力一搏,就會被人看扁。只要我非常強悍這件事廣為人知,那些怯懦的雜碎就不敢找上門啦。我雖然非常、非常、非常喜歡跟強悍的傢伙干架,但和柔弱的傢伙打就會很無聊,會很想拒絕。你懂嗎?」
她下意識點頭。想跟強悍的對手戰鬥這種心情,她雖然還是只能夠想像,但若是頂著孩子般的外表在艾爾甸行走,行為不正的人們就會絲毫不隱瞞邪惡企圖地接近,有時還會襲擊過來,這也是事實。當然,即使是大人,如果輕怱大意,也有可能會落得被惡黨襲擊的下場,但果然還是小孩子比較容易暴露在危險下,因為他們是柔弱的存在。
「這件衣服呀。」
男人拉起自己衣服的袖子展示。
「是名叫『連續殺手』(Serial Killers)的品牌,我覺得非常酷,所以相當喜歡。我的公會名稱S*K也是從這裡來的。不過呀,因為這個品牌在艾爾甸相當流行,穿這個牌子的傢伙非常多。由於相當便宜,即使是小鬼也能穿。然後呀,周遭的傢伙就嚇得半死,心想那些傢伙搞不好是S*K的。畢竟我也算小有名氣,有許多小鬼也想加入我們公會,雖說沒有毅力的傢伙,我是不會讓他加入的。即便如此,他們還是會因崇拜我而穿著連續殺手的衣服,說這麼一來,就比較不會被奇怪的傢伙襲擊了,真是笑死人了。喀哈哈哈。」
不曉得該如何回應才好。該如何回答,該說些什麼好呢?當她一遲疑,手上的行李便被搶去,手腕也被握住。她大吃一驚,試圖甩開對方的手,對方卻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行李很麻煩吧?快點拿去放好,然後盡情地玩吧,由莉。」
與其說是強迫,從一開始,飛燕就沒有意識到自己是採取強硬的態度在處理事情的,這個人搞不好連對方也擁有自我意志這一點都搞不懂。自己想怎麼做,因此要怎麼做,或許只是如此。但是,飛燕握住由莉卡手腕的手,並沒有加諸必要以上的力量。嘴上雖然催促著,但也沒有因此加快腳步。非但如此,即使沒有特別注意,自己也能配合對方的步調行走。她會叫自己不要在意,大家一定也刻意不去在意這一點,但自己就連和ZOO的同伴們一起行動時,偶爾還是會忍不住喘息。她明明有在認真鍛鏈身體,應該也不算沒有體力,但仍會感到難受。雖然並非總是如此,只是偶爾會這樣,但如果和大家並肩前進,她就會察覺自己是在勉強著自己,也會因此感到心情鬱悶。如果能像這樣,即使不展開肩肘也能以同樣的速度行走,那會有多好呀。明明是無可奈何的事,但還是會忍不住這麼想,隨即又將這種想法咽下,壓回內心最深最深的地方。已經習慣了,早已放棄了,或許,再過一陣子就什麼也不會思考了,只要撐到那時就行了。只要獨自一人承擔,就沒有任何問題了。
但是,我很想像這樣跟某個人一起行走。
以同樣的步伐前進。
想不需勉強自己地走著。
飛燕比由莉卡高,而且個性似乎相當急躁,若是平時,他一定會走得比由莉卡還快。他是在配合自己嗎?只能如此認為。但是,她不敢問,不曉得該如何詢問才好。很快便抵達了辦公室。辦公室里沒有半個人在。整理好行李後,她泡了兩人份的茶。一看到在傑德里購買的龍州產哈雅特茶,喔喔,真令人懷念呀。飛燕似乎很開心地眯起了眼。這個呀,在我的故鄉,會放一大堆砂糖來喝,還有辣椒或胡椒等。如果這麼做,香味不就會跑掉丁?由莉卡一這麼問,飛燕就說,就是說呀,真搞不懂,茶還是喝原味最棒了。一邊說著,他將茶拿到嘴邊一喝,好燙燙燙!地跳了起來。由莉,這個好燙喔,你明知道我的舌頭怕燙。我怎麼可能知道嘛。咦?我沒說過嗎?我沒聽說過呀。哎呀,那要記住喔,我喜歡冰的東西,最怕燙的東西了。原本就已經很熱了,雙倍熱就更受不了了。話說回來,飛燕穿得很多。他戴著幾乎要遮住眼睛的風帽,還戴著手套。考慮到現在的季節,並不會特別奇怪,但如果覺得熱,脫掉不就好了?是有什麼理由,讓他沒有這麼做嗎?一邊思考著這些事,她回望著飛燕。什麼?我的臉上沾了什麼嗎?由莉卡連忙轉過頭去。沒、沒有沾上扯麼呀。是嗎?那就好。吶吶,差不多該去玩了吧?爆發吧,狂熱吧。你說去玩,但是,要做什麼呢?
什麼也沒有做。飛燕將由莉卡帶到外面後,只是一邊閒晃著,一邊聊著前陣子做了些什麼、跟誰怎麼樣了、發生過這種事怎麼想的等等無謂的話題。由莉卡並不擅長認路,如果被帶到不認識的地方就會立刻迷路,所以回過神來,已經不曉得自己身在何處了,但由於話題一直沒有中斷,她並沒有多餘的精神感到不安。話雖如此,真虧他能不斷說出這些愚蠢的話題。簡單的說,也只是針對日常生活中發生的事,交換著有趣或奇怪等心得而已。比如說,早上起來突然非常想喝碳酸飲料,但一打開冰箱發現只有麥酒,沒有辦法就拿來喝。結果因為很苦,搞得自己莫名火大,也因此,那一整天心情一直很差,雖然如此,睡了一覺起來後就舒服多了。簡單統整要點後,充其量就是無論怎麼想都相當無聊,但卻不知為何笑得很開心,並留下印象的幾件事吧。受到長舌的飛燕影響,由莉卡也稍
微說了一些前往傑德里時的事,那裡的街郭、風景等。關於染血聖堂騎士團的事,她一概不提。海呀。飛燕嘆了一口氣。這一提起,也好一陣子沒看到海了。龍州全都是海,而且我也是渡過海洋才來到大陸的。真想看海呀,下次到海邊去吧。下次……但離傑德里非常遠喔,並不斥可以輕鬆抵達的距離喔。有什麼關係,又不是遠到去不了。實際上,由莉不也到那兒去了嗎?我也好想去喔,我們去海邊嘛。去游泳、挖貝類挖海膽、用砂把自己埋起來,我、不、去。咦?為什麼?就是不去。真無趣。
不知何時走進了第一區。啊,對了,我呀。飛燕似乎想起了什麼似地說著。明明在艾爾甸,卻從來沒有好好看過榮光神聖宮殿,所以一直很想去參觀。總覺得稍微有些不好的預感,但卻又沒有拒絕的理由,因此兩人便來到古德王居住的城堡附近。預感準確地應驗了。一見到有許多魔導兵守護的城門,飛燕便吵著想進去裡面,魔導兵們也對此做出反應。
「呼哈!喀哈哈哈哈!糟了!快逃吧由莉!」
「等、等等,你做——」
「爆RUN————!」
連抵抗的機會也沒有,飛燕抱起由莉卡跑了起來,這時她才終於察覺到自己並不是平常的自己。她手邊沒有極限九手棍,並不是弄丟了,而是留在辦公室里。並不是刻意不拿,而是忘記了。自己一直是兩手空空地定在街上嗎?自然是如此。當然,她自認即使空手也不會輸給那些惡黨,但厲害的傢伙說多少就有多少。以由莉卡而言,在體格上也有壓倒性的不利。多瓦寧古會將自己的極限九手棍傳授給由莉卡,也隱含了戰鬥者必須是現實主義者的訊息。如果有不足的部分就必須用某些事物去彌補,若是單靠精神力,也有著難以彌補的鴻溝。但她卻沒帶著作為彌補的武器,而一邊閒聊一邊在街上閒晃,半點危機意識也沒有。
「放我下來。」她試著叫道。
「不要。」飛燕回應。
啊。
冰涼的風,已經帶有冬天的氣味。
過一陣子艾爾甸也會下雪吧。
她不喜歡雪。
因為沒有美好的回憶。
父親消失那天也是積雪之日。
而那一天,也下著雪。
我連自己的名字都討厭。
但是,因為我已經捨棄了自己的姓,不能連這個名字也捨棄掉。
因為那樣一來,我似乎會消失。
而且,我想要跨越。
一直懷抱著憎恨太痛苦了。
總有一天會習慣吧?
我討厭冬天。
我也討厭帶著冬天氣味的風。
明明非常討厭,但現在卻覺得有一點舒服。
最後,飛燕抱著由莉卡跑到了第五區。已經沒事了吧?飛燕這麼說,由跑轉為走路。差不多該放我下來了吧?她試著用生氣的表情及口吻這麼說,對方卻露出吃驚的表情反問。
「咦?怎麼?不喜歡?由莉,你在生氣嗎?」
「……我沒有稱氣。」
「騙人,因為你一臉生氣的表情呀。」
「才沒有!」
「真的嗎?」
「真的!」
有一點後悔。飛燕可說是像個笨蛋般老實。如果真的希望他放自己下來,用不著裝出生氣的模樣,只要將自己的想法據實以告就行了。但是,她明明可以這麼做,卻沒有這麼做,是為什麼呢?
並肩走在第五區。由於飛燕的話變得比剛才少,氣氛顯得有些尷尬。沉默造訪兩人之間時,總覺得應該說些什麼才行,彷佛有人在催促著自己說話一般,冷靜不下來,感到焦躁。結果反而什麼也想不出來,她深切體認到跟莎菲妮亞、瑪利亞和卡塔力在一起時,果然輕鬆得多。當她和ZOO的大家在一起時,如果無話可說就不會說話,即使所有人都安靜下來也不以為意。因為過一會兒又會有人開始說話,即使今天吵了架,只要明天和好就行了。
和夥伴不同。
雖然這是理所當然的事,那麼,為什麼我會跟這個人獨自走在這種地方呢?
「——啊。」
飛燕停下腳步擊掌。
「要不要去看衣服?話說回來,由莉,總覺得你總是穿這件衣服,我從來沒看你穿過其他衣服。由莉喜歡怎樣的款式?」
「怎樣的……」
由莉卡低下頭。與其說是無法回答,倒不如說是覺得這個問題難以回答。即使是由莉卡也有便服,但說實話,若問她喜歡哪個品牌,或者覺得哪類型的衣服比較好,她既沒有值得一提的堅持,也沒有相關知識。在購買最低限度的服裝時,比起設計,她反而會依行動方便度或耐用程度,以及價格來挑選。她也常會直接買下時常陪自己去購物的莎菲妮亞和瑪利亞羅斯所推薦的衣服,反正她也不太清楚。自己一定是缺乏這部分的美感,由莉卡心想。所以,莎菲妮亞和瑪利亞羅斯才總是不著痕跡地告訴由莉卡什麼服裝適合她吧。雖然查覺到這一點,但自己仍然無法對時尚感到興趣,也無法理解。雖然會因為衛生考量而認為應該保持清潔,但打扮自己這件事,她無論如何都找不到任何意義。
「……沒有特別喜歡或討厭的,只要尺寸斥合就好。」
「哦……真可惜,虧由莉長得這麼可愛。」
「可愛——我嗎?」
「當然,在由莉面前,一般來說不會講由莉以外的人的事吧?」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