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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離別的終焉之地 chapter.3 放置不管的不可能性(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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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menage 897 12th revolution 3rd day

沙藍德無政府王國首都艾爾甸第三區

「n'ebula」

chapter.3放置不管的不可能性

這裡的貓還真多,他心想。據說這棟建築物的主人,同時也是一樓餐廳的經營者兼廚師的婆婆會餵食飼料,因此野貓們逐漸聚集於此,都已經成了半隻家貓了。瑪利亞羅斯很喜歡貓,因此這點倒是無妨,但自己為何會在這裡,這一點就令人難以接受了。「你似乎遇到了很嚴重的情況,那我就此告辭。」應該要像這樣道別的,事實上,他也曾考慮過要這麼做,但亞濟安明顯大受動搖,令他不禁心想,這傢伙不要緊吧?在那種情況下,該怎麼說呢?該說是我身為人類的美德嗎?或者是不能放著有困難的人不管呢?所以,沒有辦法,這也是沒有辦法的。因為以當時的氣氛而言,並不適合說「再見啦!拜拜——!」這種話,以我的立場而言也有許多原因,夥伴,對了,所謂的夥伴有難,該說是自己的弱點呢?還是說無法忽視呢?或是說無法這麼無情呢?不過,果然還是判斷錯誤了嗎……

在這裡不方便說話,到n'ebula去吧。名叫約格的男子邊這麼說著邊邁開步伐。「不跟上行嗎?」我戳了戳遲遲沒有跟上的亞濟安的後背催促他。「嗯。」以無力的聲音回答的亞濟安,臉色仍然極為慘白。步伐雖然稱不上踉蹌,但看起來似乎並沒有在腳上施加力量,令人十分擔心。亞濟安走了幾步後停下腳步,回過頭來。似乎想說些什麼,正確的說,是露出仿佛不曉得該說必什麼、該怎麼說才好的表情。那時其實是個機會。「啊,那我要去買東西了。」只要這麼說,轉身背對亞濟安,並朝著鐵鏈休憩區的市場全速沖剌即可。

但我卻辦不到。

雖然並不是在經過深思熟慮後才得到「無論如何都辦不到」的結果。

我巍巍顫顫地將腳向前跨出。邁開步伐追上亞濟安後,當時的心情已經是無所謂了,就這樣吧。「好了,快走吧。」也記得自己像這樣喚著亞濟安。亞濟安仍有些愕然,一點也沒有振作起來的意思,令我有些心煩。話說回來,我知道你大受打擊,但你不是午餐時間的首領嗎?夥伴下落不明,在這種相當緊急的情勢下,首領應該要是最為可靠的人才對,明明就不是窩囊的時候,你這副模樣是怎麼回事?

別這樣。

我不想看見。

我不想看見你這副模樣。

如果不想看見,只要不去看,快點去買東西不就得了。

我究竟在搞什麼?

或許因為現在是中午及傍晚之間,餐廳n'ebula里空蕩蕩的。除了瑪利亞羅斯、亞濟安及約格之外,看起來像客人的,就只有將椅子並排在一起,在上面睡著的老人而已。雖然是名穿著誇張的老人,但這裡是餐廳,並不是用來午睡的店,因此仍難以稱他為客人吧?此外,就只有雙手抱胸坐在櫃檯另一邊的椅子上,皮膚略微黝黑的老婆婆,以及似乎正趴在櫃檯上打盹,穿著圍裙的年輕男子而已。老婆婆應該就是這棟建築物的主人兼餐廳老闆的奧托米婆婆,而男子則是店員。

話雖如此,當他們走進店裡時,婆婆只有用低沉的嗓音說聲歡迎光臨,聽起來倒像是在威嚇,也沒有送水過來,這是做生意的態度嗎?就連店員也完全熟睡不醒,最後是約格擅自走進櫃檯,端了三人份的水過來。看樣子亞濟安及約格應該是這間店的常客,因為這樣才會採取這种放置不管的態度,但瑪利亞羅斯很想說句話。正因為是常客,才更應該好好珍惜,不可怠慢不是嗎?會思考起這種事,也是因為空氣太過沉悶,氣氛很差的緣故,而且,對於自己在這種情況下被晾在一旁,也只能懷有「這也沒有辦法」這種程度的消極想法。總而言之,想從這種現實當中別開視線,我想逃跑。拜託,饒了我吧。雖然這是自己造成的。

「一開始,我察覺到異狀……」

坐在瑪利亞羅斯左斜前方椅子上的約格,用右手食指調整了眼鏡的位置,原本以為他要喝水,結果是將手掌覆蓋在水杯上。他究竟想做什麼?真是可疑的男人。

「已經是五天前的事了。亞濟安,你或許知道,我經常到鐵鏈休憩區享受散步的樂趣。在那裡一整天都沒有見到半個夥伴,這種事是從沒發生過的。我感到很奇怪,而且這種情況持續了整錢二天。接著,我便來到這裡,這間n'ebula。這邊這位瑪利亞羅斯……」

「……我想我應該還沒自我介紹過吧?」

「因為你很有名。」

約格側著頭,將手從水杯上移開。瑪利亞羅斯懷疑起自己的眼睛。

水不見了。

這怎麼可能?包含瑪利亞羅斯在內,沒有任何人喝水,而且約格的水杯里也確實裝了水,但水卻消失了。是何時消失的呢?雖然完全搞不清楚,但當約格將手掌覆蓋在水杯上時,裡面還是有水的。魔術?不對,是戲法嗎?是約格使用了什麼把戲嗎?

「我曾經在鐵鏈休憩區見過你好幾次。而且,沒錯,前些日子也曾經在泉里見過。雖然你應該不記得了,但我曾經見過你。」

「抱歉,正如你所說,我完全不記得了。」

「這也是很正常的。我們雖然對你知之甚詳,但你對我們並不了解對吧?」

「約格。」

那是略微恐怖的聲音,原來他也會發出這種聲音。虐殺人偶,腦中浮現這個別名,但是,總覺得自己以前似乎也聽過這種聲音。

『我只說一次,聽清楚。離開那個人。否則,我就把你們全殺了。』

瑪利亞羅斯以眼角餘光瞥向坐在自己右前方椅子上的亞濟安,觀察他的表情。亞濟安並沒有看著瑪利亞羅斯,臉也沒有轉向約格。他的視線落在桌上,宛如凍結般面無表情。是在生氣嗎?看起來似乎是如此。但他應該不是在對約格生氣,當然,也不是針對瑪利亞羅斯。亞濟安恐怕是對自己感到憤怒。

「多餘的話就省了,繼續說明。」

「真是抱歉,總是立刻離題是我的壞習慣。」

約格再次將手掌覆在水杯上,看向瑪利亞羅斯。

「沒錯,我來到這裡。n'ebula是午餐時間成員的聚集地。大家偶爾會在這裡聚餐,也租下了上面的樓層,有時用來舉辦宴會,有時則會舉辦才藝表演。所以你能理解我到這裡來的原因了嗎?」

「也就是說——由於在鐵鏈休憩區完全沒見到半個同伴,令你感到很奇怪,因此才會試著來到更有可能見到同伴的這個地方來吧?」

「是的,非常完美。」

約格似乎很開心地點點頭,這個男人究竟把別人當成什麼了?什麼完美?只要聽他敘述,即使是十歲的小孩也回答得出來。難不成,他是把瑪利亞羅斯當白痴嗎?雖然怒上心頭,他也同時在意著亞濟安,又瞄了一眼,亞濟安的表情依然宛如面具一般。這傢伙真的不要緊嗎?總覺得似乎並不是沒問題。

「——因此,我便試著詢問了奧托米婆婆。即使是在用餐時間,仍沒有半個同伴出現,因此我已經預測得到答案了,而實際上也不出我所料,大家果然也都沒出現在這裡。而且恐怕是從三、四天前起,就沒有人來過了。這就奇怪了。我開始尋找同伴。總而言之,先從我所知道的據點試替尋找,但成果是——」

約格手移開水杯,聳了聳肩。瑪利亞羅斯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騙人,怎麼會有這種事?但無庸置疑地——

水杯里的水是滿的。

現在也是幾乎要滿出來一般。

「沒有。即使有某個人曾經存在的形跡,但很遺憾地,也僅只於此。」

「我有一個疑問。」

「什麼疑問呢?」

「那個……你從剛才起便一直表演的戲法有什麼意義嗎?那會使人忍不住分心。」

「你是屬於對所有行為尋求意義的一派嗎?不,我並不是在反問你。但是,瑪利亞羅斯,在回答你的疑問之前,我必須先解除你的誤解才行。我並不是魔術師,也不會使用戲法。」

約格用右手拿起水杯。

但是,那如果不是戲法,究竟是什麼?

瑪利亞羅斯親眼目睹了那並非在瞬間發生的情景。他第一次看到水像這樣由液體轉變為固體,也就是變成冰的過程。相當迅速,杯中的水在眨眼間便結凍了。

「這種情況不是很常見嗎?跟某人說話,或是參觀什麼時,會有節奏地用腳輕踢地面、或是卷玩著頭髮、手邊若是有紙屑時便會將其折成小小的,跟那些是一樣的。以上便是我針對你的疑問提出的回答,請問你能接受嗎?」

「不……不太能。」

「是這樣嗎?真是遺憾至極。」

「話說回來,這個人究竟是誰?」

瑪利亞羅斯將視線轉向亞濟安。亞濟安雖然與瑪利亞羅斯四目相對,但很明顯地與往常不同。有種儘可能地試圖讓表情和緩下來,卻無法如願的感覺。

「約格·夫羅由·梅道夫·賽肯葛連麥瑟希,是午餐時間的一員。」

胸口感到有些苦悶。不過,只有一點而已。而且,如果瑪利亞羅斯在這時語塞,以亞濟安的個性,一定又會裝酷、勉強自己、拚命打圓場吧。此刻已經是這種情況,他明明沒有半點必要那麼在意自己的,他這麼做,反而會使自己會更加困擾、感到於心不忍、覺得難受。所以,我也要像我自己,以從艾爾甸出發前的感覺,自然地,或許是相當不自然,但還是要儘可能地裝成和往常相同的態度比較好吧?會這麼想的我,真的很不自然,一點也不像我。

「……我不是這個意思,這我當然知道。因為,很奇怪吧?如果是魔術,應該需要咒語才對,還有觸媒。難不成,你是超越者……?」

「誰知道。」

亞濟安微微搖頭。

「詳細背景我也不曉得。他如果不主動說出來,我也不會詢問。這就是午餐時間的做法。」

「也因此幫了我很大的忙。」

約格喝了一口的水已經不再是凍結的狀態了。杯身結霜,看起來似乎相當冰涼,但無論怎麼看,裡面裝的都是水。

「比起自己究竟是什麼人,自己在想些什麼、想要些什麼、想珍惜什麼,這些事反而來得重要許多。至少,在午餐時間是如此——我是這麼認為的,和你的想法一致嗎?首領。」

「嗯,沒錯。所以,我或約格,你的事無關緊要。現在最重要的是,我們必須怎麼做才行。」

「不對。亞濟安,你的事並不是無關緊要無所謂。在鐵鏈休憩區時我也說了,根據我的推測,發生在你身上的事似乎能成為線索。」

「我的——」

亞濟安垂下眼瞼,手指抵住尖削的下顎。他是在試圖回想起什麼嗎?相反地,看起來也像是在試圖遺忘一些不願記起的事情。亞濟安那纖細且形狀姣好的眉毛蹙起,嘴唇兩端微微顫抖著。

「難不成,是那傢伙……」

「那傢伙……?」

我下意識地詢問。與其說是在意,倒更像是擔心。亞濟安似乎在畏懼什麼一般。亞濟安也會有害怕的對象嗎?話說回來,擔心?我在擔心什麼?

「路維·布魯。」

但是,果然如此。硬擠出來的聲音顫抖著,視線也游移著。亞濟安似乎相當厭惡路維·布魯這號人物,而且還有著同等的、甚至是多過厭惡的恐懼。

「路維……唔嗯。」

約格將水杯放在桌上,歪著頭。

「總覺得似乎曾經在哪裡聽過,又好像沒有。」

「即使聽過也沒什麼好奇怪的,路維·布魯是魔術士,一般人的認知是如此。」

「也就是有名的魔術士嗎?就像是閃光魔女瑪奇魯塔,或是超賢者摩格一樣。」

「我對於魔術的了解並不透澈,對於這些評價,我也不予置評。關於這部分,蓓蒂或許會了解得比較清楚。她平安無事嗎?」

「我為了確認她的安危而闖進空中樓閣,有點辛苦呢。想對裡面的人動手是相當困難的。不,如果是魔術士就不一定了。但是,她似乎正在進行某種繁複的儀式,房間本身也以相當嚴密的魔術封鎖著,由於她似乎很忙碌,我只悄悄地確認她在裡面後便回來了。」

「既然如此,她還在家中嗎?」

「搞不好是因此才平安無事的。」

「我……」

亞濟安的視線轉向將雙肘撐在桌上的瑪利亞羅斯,然後立刻往下。

「瑪利亞,因為你突然消失無蹤,怎麼找也找不到,所以我一直在找你。我想應該已經把你可能會去的地方全部繞過一圈了。」

「……為什麼你會知道我可能會去哪裡?」

「因為他總是從遠處守護著你,或者該說是偷窺著你呀。」

「——為……為什麼?」「為什麼?」「你會?」「你會……!」

聲音幾乎成了合聲,瑪利亞羅斯和亞濟安面面相覷,兩人都面紅耳赤——話說回來,亞濟安竟然會臉紅,總覺得相當少見,但這種事無關緊要,重點是約格為什麼會知道這件事?他的語氣與其說是知道,反而更像是親眼目睹那個場景似的。約格哈哈哈地輕聲笑著,「我的興趣是散步呀。」他這麼說,用右手食指調整了眼鏡的位置。

「若要說是為了什麼而散步,那就是觀察人類。我雖然曾經去過許多城市,但艾爾甸是最有意思的。有許多令我感到很有興趣的人類。其中,數一數二引起我的興趣的,亞濟安,對我而言就是你。因此,我在散步時,偶爾也會尾隨著你。有時甚至會形成你跟在瑪利亞羅斯身後,我跟在你身後這種令人愉快的情況。」

「真是敗給你了。」約格說,他似乎認為那才是愉快之處,但究竟有什麼好愉快的?當然,被亞濟安跟蹤這個事實,自己早就已經知道了,但還是感到相當不快。但是,這件事被他人得知,不,不僅如此,甚至還被人看見了,這更令人感到不高興。而且總覺得很丟臉。雖說瑪利亞羅斯是受害者,根本沒有必要感到丟臉。

話雖如此,亞濟安沒有察覺到自己被約格尾隨著嗎?因為亞濟安也相當驚訝,看起來似乎是如此。這個名叫約格什麼的,名字相當冗長的男子果然不是普通人。而旦,正如他自己所言,他總會立刻離題,或者該說是刻意使話題偏離呢?他有這種壞習慣也是可以肯定的。

「——總而言之。」

亞濟安嘆了一口氣,同時清了清喉嚨。

「在四處探尋之後,我前往瑪利亞家。那時,我已經知道蔬菜混帳的家中除了那個巨大的生物之外沒有半個人在,而位於王國第二銀行那問有圓桌的房間,也有一段時間無人進出了,所以我認為,應該是整個公會一起離開了艾爾甸,我只是要做最後的確認而已。瑪利亞,我希望你能相信。」

「相信什麼?」

「我也是有自制力的。」

「……喔。」

「關於這點,我也同意。」

約格又面露微笑地插了話。

「從前,『因為發生了許多事』,導致於他只能在遠處看著你的那段時期,他真的非常拚命地忍耐著,著實令人為他掬一把同情淚呀。」

「約格,你能不能稍微閉嘴一會兒?」

「若是您認為這麼做比較好,我會照做。」

「還有,絕對不準再跟蹤我了。」

「咦——」

約格雖然感到不滿,但被亞濟安認真且冰冷的眼神對上,他舉起雙手歪著頸部搖搖頭。

「我知道了,今後我不會再尾隨您的。」

真是非常曖昧的誓約。換作平時的瑪利亞羅斯,一定會立刻強烈吐槽,但是他沒這麼做,沒辦法這麼做。比起這個,「發生了許多事」,約格這句詁引起了他的注意。只能從遠處看著自己的時期。自從瑪利亞羅斯加入ZOO後,到發生與SmC相關的事件為止,亞濟安的確都沒有在自己面前現身。即使偶爾感覺到他的氣息,也僅只於此。當時我光是為了習慣新環境就已經竭盡全力了,煩人的傢伙消失了反而落個清靜,當時我充其量也只有這個感覺,但——「發生了許多事」。沒錯,發生了許多事。

瑪利亞羅斯瞥了亞濟安一眼後,看向約格戴著眼鏡的臉。這個男人知道「許多事」的內容為何嗎?下落不明的午餐時間成員們又怎麼了呢?那時,蓓蒂對瑪利亞羅斯這麼說。「雖說這次總算是化危機為轉機——不過哪天非得把我們跟你放到天秤上給他選時,你說他會怎麼做?」當時蓓蒂是帶著笑容的。雖然如此,視線卻十分刺人。不知何故,那種痛楚至今仍記得很清楚。我終於明白了,我真是太遲鈍了,未免也察覺得太晚了。

那是在責備我的眼神。

「瑪利亞……?」

我沒辦法正視窺探著我的臉的亞濟安。空氣突然變得稀薄了嗎?呼吸困難。胃部一帶彷佛從外側受到壓迫似的。這裡是午餐時間的聚集地,這裡不是我應該待著的地方喜旭里不適合我。不對,是我不適合這裡,我不禁這麼想。我明明不應該來的,但我卻來了,或許現在立刻離開比較好。正確的說,應該這麼做。瑪利亞羅斯雖然想起身,但膝蓋卻使不上力。下意識地喝了水,因為喉嚨非常乾渴。啊,我好想見大家,ZOO的大家。因為他們不會責備我,會溫柔地對待我。只要跟大家在一起,我就能開心地笑著。這是第一次,他們是夥伴,是朋友,是重要的人。我想見大家。但是,亞濟安搞不好——

吶。

那個人是你的夥伴嗎?

是朋友

嗎?

是重要的人嗎?

你失去了那個人嗎?

那個人死了嗎?

——庫拉尼。

無法將你哭泣的臉龐從腦海中抹去。或許,會有好一段時間無法忘懷。搞不好,一輩子都無法忘記也說不定。我甚至覺得很可憐,覺得你很可憐。當我待在子爵家時。偶爾也會有這種人。雖然想哭,卻哭不出來的孩子,忘記該如何哭泣的孩子。我會擁抱他們,陪他們一起睡覺。抱著他們,輕撫著頭,告訴他們,哭出來也沒關係喔。因為他們很可憐,我無法放著不管,我想像母親一樣溫柔地對待他們。那時我自然而然地這麼做,這麼做是理所當然的,我毫不躊躇地溫柔對待他們,因為他們很可憐。那些孩子們沒有錯,我也沒有錯。假使硬要說,就是我們的運氣太差了,僅此而已。我們是可憐的。我安慰著其他孩子,也藉此安慰自己。沒有辦法,我無法不那麼做。但是,現在又是如何呢?

我真的沒有錯嗎?

不是我害的嗎?

如果不是這樣就好了,我由衷地心想。

你有察覺到我是這麼想的嗎?

如果察覺到了,以你的個性,一定會試圖替我搪塞過去吧。

「瑪利亞,你該不會是——」

為了我。

「想上廁所吧?」

這天外飛來一筆是怎麼回事?

瑪利亞羅斯用拳頭揍了亞濟安的額頭。

「才不是!誰要上廁所了!」

「——不,不是,總覺得,那個……因為你看起來似乎在忍耐著什麼似的。」

「如果真是這樣,一般來說,應該會自己主動去上吧!又不是小孩子!」

「因為你不曉得在哪裡,如果是第一次來的地方,會這麼想是很有可能的吧?既然這樣就由我來護送你去吧。」

「用不著你來護送!不需要!應該說絕對不準!」

「憑我跟你的交情,用不著客氣也無妨喔?」

「是呀,水火不容的交情——」

「你在說什麼呀?瑪利亞。我和你之間有著奇特的因緣,不對,是前世的因緣,沒錯——我們是藉由命運緊緊相系,無論用任何手段都無法分開,彷佛是為了彼此而誕生的兩人呀。」

「啊,是嗎?那麼現在就將那個命運之類的東西剪斷吧。好了,斷絕關係。」

瑪利亞羅斯用食指及中指做剪刀狀,剪斷了似乎存在於他與亞濟安之間,肉眼看不見的絲線。沒想到,亞濟安卻又立刻將線綁了起來。而且,還努力綁成相當不容易解開的死結。

「呼,這麼一來就恢復關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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