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BLOODRED SINGROOVE chapter.6 明若觀火(1/2)
Omenage897 11th revolution 6th day
沙藍德無政府王國傑德里˙亞斯帕地區
「迴轉海豚」
chapter.6 明若觀火
「呃……也就是說,是這麼回事吧?」
一找到機會插話,一塊兒湊在大海豚房裡的ZOO成員們視線全集中到瑪利亞羅斯身上,卡塔力那傢伙還一臉「搞什麼鬼呀」的表情,那是我想說的話吧?不,想與偶然重逢的蘿姆‧法暢談往事是人之常情,並無不妥;一起開心吃飯也挺不錯;努力嘗試接近蘿姆‧法的巨大白狗(我覺得比較像狼就是了)朋友,這種心情我也不是不能理解。雖然能夠理解,但太陽已經下山了,談話中不時會出現與傑德里現況相關的內容,有時也會相互交換彼此擁有的情報,但如果沒人出來把內容做總結,就要聊到天亮了。但是如果放著不管——恐怕、鐵定、絕對,不會有任何人先開口吧?真沒辦法,算了,由我來吧。
「——裘克先生是潘卡羅家族首領的朋友,而潘卡羅家族為了報紅線地區被燒毀的仇,與染血聖堂騎士團在神殿前決鬥時,蘿姆‧法與阿爾發也一起參與了。但卻出現一隻巨大的怪物,你們打不倒它,只能暫時撤退。」
「嗯。」蘿姆‧法屈起單膝直接坐在地上。或許是習慣野外生活了,比起坐在椅子上,那樣反而比較放鬆。
順帶一提,阿爾發與蘿姆‧法保持微妙距離趴在一旁,雖然閉著眼,仍散發出「敢隨便靠近就死定了」的氣勢,相當駭人。如果是小貓小狗也就算了,竟然連這種大小的生物都能進出,以旅店來說不會不太好嗎?雖然蘿姆.法是每次到傑德里來時都會投宿這間旅館的常客,但還是相當大膽的經營方針。
「說實話,我並沒必要陪著裘克,但總覺得這個城鎮有哪裡不太對勁……我不太會形容,總之就是不好的氣息。」
「蘿姆‧法擁有一般人沒有的,不可思議的感受力。」
突然插話的鬍子仍然環抱雙臂坐在床上,一旁坐著皮巴涅魯,在他腳邊的是不怕死一直逗弄阿爾發,結果差點被咬得半死,無力地縮成一團的卡塔力。
「那或許是你從祖先那裡繼承的古老尊貴血脈中蘊藏的能力吧。」
「我不太清楚,只是隱約有這種感覺罷了。」
「古老尊貴的血脈是……?」
瑪利亞羅斯這麼一間,蘿姆‧法彷佛被抓到把柄似的,翡翠綠的雙眸睜得老大。雖說是用超級二字也不足以形容的美女,一露出這種表情就顯得稚氣許多,還挺可愛的。
「啊啊,對喔。被夥伴這麼問感覺有點奇怪,不過我跟瑪利亞今天才第一次見面呢。抱歉,我一點也沒有那種感覺。」
「咦?是嗎?為什麼?」
「或許是因為已經習慣了吧。對我來說,ZOO就像熟悉的群體,雖然我喜歡山林草原,但跟大家在一起,還是會覺得很輕鬆。只是在城市待太久會有些喘不過氣來而已。」
「嗯,也就是說,即使擁有相較於人類,比較喜愛與野獸及龍為友的聖王邱斯的血統;繼承王的好友及心腹蘿姆‧伏爾加之血,你也還是個人類之子嗎?」
「那當然,多瓦寧古。我是人類,我的父母也是人類,因為他們相遇、相愛,我現在才會在這裡呀。」
「『愛、恨、生、死,人生就只是如此。』蘿姆‧法,這是你父親說過的話吧。」
「嗯。」
「真斥崇高,很棒的話呢。」
由莉卡與莎菲妮亞一起坐在瑪利亞羅斯對面的椅子上。莎菲妮亞似乎還是不太敢跟蘿姆‧法說話,但沒有人在意這一點。
不過,俗話說三人為眾,現在有八人+a(如字面上意思,就是阿爾發)在,有這種情況也不奇怪。反正原本就沒有規定成員間彼此一定要很親密才行。就算莎菲妮亞與蘿姆‧法之間有些芥蒂,或是有像半魚人這樣難以用人話溝通的傢伙,大家都還是ZOO,這一點是不會改變的。這樣就好,這樣就足夠了——雖然並不是這麼說就沒事了「「——這麼說來……咦?也就是說,蘿姆‧法是王族後代?」
「是這樣嗎?因為不是直系子孫,或許也不能算是吧。」
「依拙僧的了解,四百年前,曾經有位支配半邊黑暗大陸與周邊海域,名叫聖王邱斯的一代英雄。蘿姆.法的祖先蘿姆.伏爾加是他父親的兄弟之子,也就是堂弟。正如拙僧剛才所說,聖王邱斯一族能與野獸及龍心靈相通、使其臣服。其他還有許多關於聖王邱斯所擁有的特殊能力的記載,或許他是其中一種超越者也說不定。」
「超越……者?」
「……超越者是……魔術士之間使用的、用語……」稍微沉默了一陣子的莎菲妮亞主動開口,讓瑪利亞羅斯著實鬆了一口氣。「……是如何形成,使用的是何種能力……沒有人能完全了解。至少可以肯定,那不是現代魔術。只是……擁有與生俱來、與魔術相異的……『念動力』,或是傳達想法、讀心、透視、預知未來這類『超感應』的人……毫無疑問地、有一定的比例、存在……我們稱之為超越者,而他們超乎常人的能力……則稱為超越力……」
「我們使用的醫處斥,雖戳是魔處的其中一種系統,但其持更接近超越力喔。」
「可是,那個超越力不是與生俱來的能力嗎?也就是說會的人就會,不會的人就不會吧?但現在莫莉不就在教佩兒多莉琪醫術式嗎?」
「……自古以來就有不少人……在嘗試解析超越者……將超越力收歸己用……」
「那就是上古的超越者思想,以及魔導王時代復甦的超越者回歸思想吧,嗯哼。」
鬍子似乎要開始發表又臭又長的長篇大論了。如果是莎菲妮亞也就算了,但鬍子不但聲音宏亮,又會強迫推銷,光聽就累人。重點是,話題似乎又偏掉了,瑪利亞羅斯硬是把它轉了回來。
「這種事就不用管了,現在應該先討論裘克先生的事吧?」
「我永遠搞不清楚那個男的在想些什麼,從以前就是這樣。」看樣子蘿姆‧法並不是那麼喜歡強‧傑克‧頓‧裘克這個男人。「直到潘卡羅家族的人撤退回他們那位於紅線地區,擁有寬廣庭院的宅邸時,我們都還在一起,但裘克什麼也沒說,立刻就消失蹤影。他與名叫安佐的人感覺相當熟稔,我還以為裘克會看著他下葬,但也沒有,而且似乎也沒回別墅去。」
「似乎是個奇怪的人呢……」
「嗯,我不喜歡。」
沒有半點猶豫,明白地將這話說出口,更顯出她的乾脆。
「而且裘克從以前開始,就老是跟多瑪德起衝突。」
蘿姆‧法嘆了一口氣,伸手輕撫白狼的頭,阿爾發突然睜開眼瞪著蘿姆.法,但並沒有抗拒。牠乖乖的被撫摸,又閉上了眼。彷佛像是在說「真沒辦法,就讓你摸吧」似的。為什麼會擺出一副了不起的態度?還有,每次蘿姆‧法一發出「多」這個音時就抖一下,未免太反應過度了吧……?雖然我沒有跟任何人說。
「他也老是在諷刺多瓦寧古,雖然對由莉卡與莎菲妮亞很溫柔就是。」
「……為什麼那種人會是夥伴?」
「誰知道,為什麼呢?」
「回想起來,拙僧也不太明白。原本提議要組公會的人是莉璐可——」
從鬍子口中一說出那個名字,到剛才為止都只是顫抖著的莎菲妮亞,全身突然散發出非常寒冷的氣息——這種感覺該不會就是所謂的,那個……殺氣?而且,不只有莎菲妮亞,就連ZOO成立時便加入的成員、很久以前就認識多瑪德君的蘿姆‧法臉色也沉了下來——
不會有錯。
莉璐可這個人,是女的。
雖然性別從名字就可以猜出來,但恐怕不是普通的女性——該不會是多瑪德君的……?
「不知道為什麼,那時裘克幾乎不曾離開艾爾甸,就算有事出去,也會立刻回來。簡單的說,就是死纏著多瑪德不放吧?他還自作主張地住進多瑪德家中。」
「要這麼說的話,多瓦寧古也是一樣吧,竟然還因為多瑪德家夠寬敞,連祭壇都搬了過來。」
「當時蘿姆‧法你跟拙僧的身分也差不多吧。」
「哇,同居……」
我不小心說了出來。糟糕,我所做的事無疑是火上加油。
一看,莎菲妮亞果然低下頭用力緊咬著下唇,不曉得是不是察覺這一點,蘿姆‧法垂下眼帘,撫摸阿爾發的手力道
微微增加。
「我那時還是小孩子,就連靠自己的雙腳站起來走路都辦不到。」
「一離開視線就獨自鑽進森林山區跑得無影無蹤的人,沒資格這麼說吧?拙僧與多瑪德為了找你,可吃了不少苦頭呢。」
「也只有那一次吧。那之後我就會先告知才出門,而且過一會兒就自己回來了吧。」
「是這樣嗎?」
「是呀。這種事很丟臉,能不能不要再提了?」
蘿姆‧法就連害臊都非常明顯易懂。鬍子原本一直沒什麼精神、非常忿怒、被卡塔力一煽動就激動起來,好一段時間都距離平靜二字甚遠,現在大概是他自離開艾爾甸以來最放鬆的時候了吧。
回想時,歡笑、害羞、愉快、悲傷的回憶,記憶。擁有能分享這些事物的夥伴。
這真是一件很棒的事,在我內心也一點一滴地,開始慢慢累積起這樣的回憶。
光是這麼想,就會覺得心頭一陣溫暖。
——但是,像這樣無法統整話題的情形,已經異常到讓人很想做些什麼。
這個集團的成員雖然能力優異、對突發狀況的應變能力出類拔萃、向心力也十分充足,但計劃性、一貫性、正經度這些東西,卻嚴重缺乏到令人害怕。
「呃……請問,我們可以繼續說下去了嗎?」
「嗯。」「嗯哼。」「好的。」「……好……」
「——話說回來,老子從剛才到現在明明一聲都沒吭,為什麼都沒有人吐槽啊……」
「安靜、很好。」
「老、老子的存在理由呢……」
「打一開始就沒有那種東西。」
嗯,大約有一隻理解程度相當不錯,只有這一點不會麻煩,值得慶幸。
但還有大約一名完全沒有參與話題的傢伙。
他該不會又睡著了吧——這麼一想,我環顧房間四周。換上牛仔褲與高領毛衣,穿著輕便的多瑪德君站在窗邊直盯著外面瞧。身為園長的你不振作一點,辛苦的人可是我耶……
「嗯,不管怎樣,總之觀光——是不可能了吧,說得狠一些,我們跟住在這裡的人沒有半點瓜葛,應該儘快回艾爾甸去才對。現在局勢如此危險,我想應該要先有所認知不是嗎?」「沒錯。」無論鬧脾氣、沉默不語、哭著訴苦都沒有人理會,他應該很傷心吧。卡塔力坐起來,故意用力點頭:「一開始原本打算來見見裘克大叔,順便輕鬆地遊山玩水,但現在狀況改變了。既然狀況改變,目的也跟著改變了,這是理所當然的吧。」
「目的——咦?等一下,你說的目的是什麼?」
「你不知道嗎?」
「我不知道。」
「你白痴呀?一般都會知道的吧?」
「正確的說,與其說是不知道,不如說是不想知道……」
「豬頭!有許多無辜的人被殺了耶!瑪利亞羅斯,你也看見了吧?那被燒個精光的荒原!那個紅線地區的小姐,會用不輸給艾爾甸庫拉納德歡樂街的超級技術來服侍你,最近在全國都引起熱烈討論哩!擁有那種高超技巧——不對,有多少美女就這樣被燒死了你知道嗎?我本來也打算晚上偷溜過去享樂的說……」
「喔——」「嗯……」「…………」
即使被瑪利亞羅斯、由莉卡、莎菲妮亞發射冷淡視線之雨唰唰地刺中魚臉,卡塔力也沒有退縮,甚至還惱羞成怒。
「怎樣啦豬頭!有意見嗎?老子要是有女朋友就不用這樣了啦!想進去還得鼓起勇氣哩!啊啊!老子真是沒用!老子就是神聖的正牌膽小鬼啦!就算去庫拉納德也不敢進去有漂亮大姊的店裡啦!」
「明明就時常找人搭訕。」
「連敗紀錄飛快更新中啦!吵死了!白痴豬頭!總之,旅行就是要把羞恥心擺一邊,這次一定要在目的地享受解放感,同時享受高級服務——我本來暗自在心裡這麼打算的說,結果卻變成這樣!這是怎麼回事?老子做錯了什麼嗎?喔喔!」
「呃,雖然我不知道你有沒有做錯什麼……別哭啦。」
「當然要哭!眼、眼淚都流出來了!我說呀,可、可別認為老子是因為這一點才那麼說的!在紅線地區工作的,全是在舊市鎮出生長大,不做這一行就沒得吃的人!然後呀,一個叫做安佐‧潘卡羅的好漢出現!他重新整頓紅線地區,還幫窮人介紹工作,讓舊市鎮重新復甦,這可是很有名的事呢!」
「是嗎?」
「是呀!傑德里有三位父親!一名是建造傑德里,魯歐兄弟商會的馬歇爾‧魯歐!另一人是建造新碼頭的傑德里中興之祖,巴爾摩亞商會的會長艾德恩‧巴爾摩亞!最後一位就是赤足地區的救世主,潘卡羅家族的領袖安佐‧潘卡羅!說到潘卡羅爸爸,那可是好漢中的好漢!說他是好漢的代名詞也不為過!他可是登上《沙藍德現代好漢列傳》的真正好漢哩……!」
「那個現代好漢列傳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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