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BLOODRED SINGROOVE chapter.6 明若觀火(2/2)
「那個現代好漢列傳是什麼……?」
「是這個!」卡塔力從自己的皮包中拿出一本書。
瑪利亞羅斯接過來後確認書名。原來如此,《沙藍德現代好漢列傳》看了封面,有好幾頁都是男子們的肖像畫,之後的目次則列出許多人名,安佐‧潘卡羅的名字也在其中。瑪利亞羅斯對這種書一點興趣也沒有,但卡塔力似乎相當中意。
「……我本來……很想要簽名的……身為同樣走在好漢之道上的人,很希望這本書上……能有安佐‧潘卡羅——潘卡羅爸爸的親筆簽名……」
「那真是,該怎麼說呢……那個,真是遺憾。」
「安佐‧潘卡羅嗎?」
蘿姆‧法的手一離開,阿爾發又睜開眼,很不滿似的從喉嚨發出低鳴。
「我雖然不太清楚他的事情,但曾跟他倖存的兒子之一打過照面,記得是叫奇羅吧。似乎是因為他的父親及兄長努力掩護,他才得以保住一命。」
「名叫奇羅的應該是三男吧,父親及哥哥們挺身而出保護小弟……啊!嗚!多、多麼令人痛心呀……嗚嗚嗚嗚……!」
「所以說,你別哭了啦!」
「卡塔力,丑帕,拿去用吧。」
「喔、喔,不好意思。」
接過由莉卡遞給他的手帕,卡塔力不客氣地用來擦臉、擤鼻涕。
「……你不用還我了,送給你。」
「喔?我會洗乾淨再還你呀?」
「就算洗過,還是有些洗不掉的污垢呀,像是卡塔力菌或是半魚人菌或是臭魚菌之類的。」
「全都一樣不是嗎?」
「喔,原來你也有自覺這些全都是一樣的呀?」
「誰叫你一直不停地說!明明就是你說的吧?話說回來,除了你以外從來沒有人這樣說過老子耶!」
「你沒有、發現……」
「什、什麼?沒有發現啥?你說說看?啊啊!皮普!你說老子沒有發現什麼?」
「哎呀,算了,有什麼不好的?世上有許多事,都是沒有發現比較幸福呀。」
「老子的幸福老子自己會決定啦痴呆!這是半魚人自決主義——等等誰是半魚人呀豬頭!總之!咱們ZOO的新目的!從觀光改成打倒邪惡的染血聖堂騎士團啦啊啊!目標!傑德里的救世主!好!」
「為什麼會變成那樣……」
「不管被說沒用還是無趣還是私房錢還是血紅蛋白還是脖子長!所謂的好漢呀!就算是在水深火熱中,也必須秀出肌肉來!像現在正是如此!對吧,鬍子?」
被這麼一間,鬍子雖然沒有響應,卻眉頭深鎖、大大地嘆了口氣。好不容易因為與蘿姆‧法重逢,讓他稍微開朗了些的,臭半魚人,多此一舉。
不過,鬍子或許也在以自己的方式逞強著。而且,只要原因存在一天,問題就無法徹底解決。就算欺騙自己、轉移注意力、想辦法拖延、裝作沒這回事,也不代表問題本身就會消失。
所以我沒辦法說出「算啦,反正鬍子老早就被神殿趕出來了,染血聖堂騎士團似乎也是相當危險的一群人,我們忘掉這件事吧?好不好?」這樣的話來。
如果換作是我遇到什麼痛苦、煩惱的事,大家也不會丟下我不管吧。正因為了解這一點,我也不能裝作沒有看見,不能這麼做。不,更重要的是,我不想這麼做。
瑪利亞羅斯緊皺眉頭、輕咬下唇,話雖如此,這也不是可以輕易說出口的話吧。這種事太丟臉了,感覺像笨蛋似的。
「——潘卡羅家族……總之,就是輸給染血聖堂騎士團了吧,而那位安佐‧潘卡羅死了……其他的呢?像是受害人數、損害情形之類的。」
「我只能就我
知道的部分回答,可以嗎?」
「當然。」
「我不知道能戰鬥的人共有多少,但逃回紅線地區外那幢大宅邸的,大概有一百人左右吧。」
「一百……嗎……對手現在有雙倍以上的人數吧?這與泉里那時不同,武裝上也是對方比較精良……熟練度吧,身為軍隊的資質,似乎也是對方比較足夠,要是真的打起來,我們大概沒什麼勝算。」
「這點問題靠氣勢就能扭轉了吧?」
「那就請你一個人去啪啪啪地把他們全都解決給我們看吧,靠氣勢就能解決嘛!」
「喔喔!好呀!當然好!我就解決給你看!好……!」
「……要是光靠氣勢就能解決……大家、就不用……這麼辛苦了……」
「斥呀,才沒那麼簡單呢!除了靠氣斥之外,也有很多斥是要靠許多努力才能獲得回報喔。」
「總覺得,很那個吧?好像只有老子像是沒進入狀況的白痴假面一樣?」
雖然除了多瑪德君與阿爾發之外的其他人全都看著卡塔力,但大家都不發一語,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呃、算了,那個,也就是說,呃……先把玩笑放一旁……老子覺得,跟應該對染血聖堂騎士團恨之入骨的潘卡羅家族連手也是不錯的主意,雖然人數不多,至少還是比咱們來得多吧?」
「我們還沒討論到那邊吧?而且也不知道對方想不想跟我們連手。重點是,到底要不要與染血聖堂騎士團為敵,還有很多事要考慮呢。」
「是沒錯,不過先去接觸看看也不會怎樣吧?搞不好還能問到些咱們不知道的事情。」
「嗯……」
瑪利亞羅斯雙手環抱,正好瞄到與他同樣姿勢的鬍子的表情。雖然視線對上,卻只有嘴邊的鬍子稍微顫抖,什麼也沒說。雖然一時受感情驅使,還被卡塔力煽動而激動不已,他現在卻像是下定決心不再讓自己的感情影響情勢——這就是成熟的態度吧。
但是,我們都看見了。
悲傷感嘆、忿怒奔走的鬍子。
大家也都知道現在鬍子有多努力忍耐著。
所以,我想差不多是時候該做決定了。
當然,這個工作不是由瑪利亞羅斯來做。
「——多瑪德君,你怎麼想?」
「嗯。」
他立刻就有所反應,讓人稍微放心了些。他一直看著窗外,感覺好像沒有在聽,但果然還是有認真聽呢。
但是,無論怎麼等,都沒有下文。
「那個,多瑪德君……?」
「嗯。」
「不,不是嗯啦……你在聽嗎?」
「喔喔。」
「聽什麼?」
「嗯。」
「你沒在聽對吧?」
「嗯?」多瑪德君終於轉頭看向瑪利亞羅斯。「——怎麼,要吃飯了嗎?」
「已經吃過了吧?」
「喔喔,對喔,怪不得我覺得一點也不餓。」
「怪呀,非常怪呢。我們在這麼近的地方討論的這麼大聲,為什麼你全都沒聽見呢?正在討論重要的事情,差不多該做決定時,卻又得從頭開始說明起,真的是十分、非常有趣呢。」
「別生氣,肚子會餓的。」
「才不會餓!我也沒那麼會吃!不要再提吃飯的事了!」
「嗯,是嗎?」
多瑪德君這麼說,慵懶地嘆了口氣。咦?好像不太封勁,立刻看向莎菲妮亞與蘿姆‧法,兩人都露出略為訝異的表情看著多瑪德君。果然沒錯,乍看之下雖然不容易察覺——但多瑪德君有些焦躁,心情並不怎麼好。
「……怎麼了嗎?」
「什麼?」
是想裝傻嗎?還是連他自己也沒察覺呢?多瑪德君揚起單邊眉毛、歪著頭問。
「什麼——那是我想問你的。」
「我沒怎麼樣呀,只是……」
「只是?」
「不,可能是我的錯覺吧。」
這並不是可以聽聽就算的話。通常多瑪德君的「錯覺」都不會是錯覺。與聖王邱斯有血緣關係,受古老尊貴血脈指引的蘿姆‧法的感覺、多瑪德君的獨特嗅覺、染血聖堂騎士團的存在與暴虐。要是有人知道這些同時湊在一起卻不會有不祥的預感,那個人一定是悠閒輕鬆的一代笨蛋。
感覺發冷。
彷佛整個背部突然被凍結一般,令人不快的寒意。
不知道是在這之前還是之後,總之就是在這個微妙的時機。
「──嗯……?」
多瑪德君又看向窗外,下一秒,冷風倏地流入室內,多瑪德君打開了窗戶。這時大家已經全都感覺到不對勁了。
有什麼……
有什麼事要發生了。
某種不好的事。
要確認很簡單,只要向多瑪德君一樣從敞開的窗戶探出身往外看就行了,瑪利亞羅斯等人一這麼做後,就立刻明白了。從這裡往南——稍微偏西,不算太近,雖說是遠處,也不是遙遠的另一端。
「火災……!」
「——不是……的……那是……!」
莎菲妮亞在混亂中擠到多瑪德君身旁,不過現在的她似乎連這一點都忘了,翡翠色的眼眸睨視著被煙霧火焰包圍的黑色建築,莎菲妮亞的側臉顯得忿怒、凝重且僵硬。
「……魔術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