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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不論是愛、憎恨、還是絕望 Chapter.6 名字所揭示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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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說著閒話的時候,啾拿著針線回來了。

此時多瑪德君正以懶散至極的模樣熟睡著,莎菲妮亞在極近距離凝視著那副樣子,似乎已經踏上了前往妄想世界的旅途。「……要是我……能變成這個扣子……」

「咕。」啾向莎菲妮亞遞出針線。

「啊……」莎菲妮亞的鼻尖碰到了針線,這才清醒過來,「啊、謝謝、啾……啊啊、這樣一來、我就能、把我、這個扣子裡……呼呼呼……」

還是沒清醒過來啊。

「餵。」哈妮將紙展示出來,「看看這個。」

瑪利亞羅斯把紙接過來。「……這是什麼?」

紙上寫著如下的共通語表音文字:

Die Monoadit

Amedi Don Toi

Ian Tidemood

Didoa Montie

Louis Aschmedai Magnus-Ikis Adeimontdio

Idiot Daemo

似乎全都是人名。

Louis Aschmedai Magnus-Ikis Adeimontdio

這個應該就是之前提到的、可能是路易·卡達西斯的拉夫雷西亞第三帝國亞帝那大元帥。其後的是——

Idiot Daemo

這是至少四百年前,初次有計劃地大規模探索地下城的那名男人。正是他將地下城與艾爾甸的街區對應起來、劃分成名為Division的區域,據說想出「入侵者」這個稱呼的也是他。

「哼哼哼……」卡塔力皺著魚臉凝視著紙上的文字,「迪多亞·蒙蒂【Didoa Montie】這個名字,感覺似乎有點印象、還是沒印象呢……呀,搞不清楚。除了最後兩個以外都不認識啊。」

「連卡塔力也不知道?」瑪利亞羅斯皺起眉,「你明明知道那麼多無用的事。」

「在那龐大的無用之事中,也許就藏著金山呢?」

由莉卡歪著頭。「我也系,除了路易先星和伊狄翁·戴蒙【Idiot Daemon】先星以外都不認系。」

「話說……」露西指著紙上的文字,「這些名字都很奇怪啊。第一個、怎麼讀呢……戴·莫諾阿狄特?應該吧。第二個是、阿美迪·頓……特伊?」

「大概是頓·特瓦。這是拉夫雷西亞風格的發音。」瑪利亞羅斯以視線描過第三個名字,「接下來是、伊安·戴德姆德?第四個是迪多亞·蒙蒂嗎……」

「形狀相似……」皮巴涅魯低下頭,「——不。當我沒說。」

哈妮嫣然一笑。「回答正確。」

「誒……?」瑪利亞羅斯又一次仔細看了一遍六個名字。形狀?

這麼一說,好像的確如此。

有些相似。形狀,有些相似?哪裡相似?仔細想想。不,不對。

與其說是去想,這個——

Die Monoadit

Amedi Don Toi

Ian Tidemood

Didoa Montie

Adeimontdio

Idiot Daemo

「……原來如此。」

「我也明白了。」

「嚯嚯……是這樣哪。原來是這樣啊!」

「咕。」

「什麼……!?連啾也……!?這、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我還是不明白!?」

「首先。」皮巴涅魯一個一個地指著組成第一個名字的字母,「——字母的個數,是十一。」

「噢噢……!啊——但是,那個路易什麼的不對吧?」

「只看最後的阿迪蒙狄歐就可以了。」瑪利亞羅斯哼了一聲,「……不過,這個拼寫,稍微有點牽強的感覺。用拉夫雷西亞風格來讀的話倒是沒什麼問題啦。」

「但是,也不算特別怪異對吧?」哈妮的螢光綠雙眼閃閃發亮。

瑪利亞羅斯點了點頭。「是啊。從某些角度來說,完全合理。」

「到、到、到、到底是什麼意思嘛……?」

皮巴涅魯瞥了一眼露西,又一個個指著最後一個名字的字母。「I·D·O·I·T·D·A·E·M·O·N。」

「這又怎麼樣……啊!」露西突然瞪大眼睛。「啊啊啊啊……!」

真的是、吵死人了。受不了,太大驚小怪了。有什麼好驚訝的嘛——至少,在目前這個階段。

「往白了說,」瑪利亞羅斯聳了聳肩,「就是個字謎。這六個名字,字母的數量,以及使用的字母種類都是相同的,只不過是換了下位置罷了。不過總感覺這也什麼都說明不了。這個阿迪蒙狄歐,也許就只是想模仿伊狄翁·戴蒙的名字呢。」

「我也說不清這到底意味著什麼。」一瞬間內,哈妮的眼神看上去像是在試圖看清某些看不見的角落,「——一直沒有反應過來,直到剛才才想通。不過,我能想到的暫時也只有這些了。再調查一下,也許能發現更多的東西。」

「能說明一下嗎?剩下的四個人都是誰?」

「迪多亞·蒙蒂是鍊金士聯合【AG】的創始人。不過這個名字並不特指那一個人,至今為止AG的歷任會長中,有好幾人都叫這個名字。實際上是授予做出突出貢獻的鍊金士的稱號。」

「噢噢!就是這樣!老子就說有印象嘛!」

「伊安·戴德姆德是艾爾迪尼翁機術士匠聯合【EMU】的主席【GM】。不過,大宗師【GEM】萊昂納多·『老爹』·迪斯帕雷特要更加出名。以至於EMU中很多人都說,真想這輩子能至少見上主席一面。」

「迪斯帕雷特這個老爺子,我記得應該出席過秩序守護者第二代總長襲名式吧。」

「然後,阿美迪·頓·特瓦,一般認為是悲慘劇的隊長。」

「AG……EMU……」由莉卡的表情越是嚴肅,就越是顯得可愛,「還有,拉夫雷西亞第先帝國……地下城的開拓者。」

「戴·莫諾阿狄特是SS的『無位』。」哈妮灰色的嘴唇不自然地扭著,「……不過,也許不僅如此。我昨晚,還見到了一個男人。」

艾爾甸是一片混沌之地。正因為此,不論是藏身於此還是隱姓埋名都格外容易。在這座城市極少有人報上自己的全名。原本大多數人用的就都是假名和外號,真名、姓氏之類的反正也派不上用場。因此,逃亡者們的終點基本都是這裡,在被錢財奇物異人洶湧席捲的艾爾甸披上適當的外衣,換上中意的假名,謀圖東山再起。

她的父親也是這麼打算的嗎。

事到如今說什麼也沒用了,不過以父親的個性,即便是在這個城市得到了落腳之處,也會又踏上通往別處的旅途。父親只願比誰都跑得更快、飛得更高。他不是那種能在一個地方紮根的人。否則,他肯定會選擇像「沉默」那樣的生活方式。

忍耐不住在「沉默」身邊的安穩生活,最終離開了他的她,果然還是她父親的女兒。

她為了積累有關這座城市的知識觀察周圍,不斷變更住宿地點,同時四處調查打探,還潛入過地下城中。對這座城市知道得越多,便越是覺得它難以捉摸。不過恐怕在這裡待不了多久,在那之前,得把必須要做的事做好。為此,她好幾次被悲慘劇襲擊,不顧繞山路,總算甩掉了追蹤,才來到了這座城市。

「Flask」的人脈涉及範圍極廣。他經營的商品包括金屬、寶石、纖維材料、染料、服飾、化妝品、食品原料,據他本人所說,這不過是為了更加有效率地利用武裝商隊、讓馬車一刻也不要變空。在調動金錢、人力、物資上,他毫無疑問是有天賦的。他的運輸公司在僅僅數年裡飛速發展壯大,他自己卻並未成為名人。他的公司有好幾個名字,當然每一個都不是偽造的,也不是隨便編造,而是確實存在的。他收購了很多公司,將它們各自的業務統合起來,擴大自己的經營範圍。因此他直接、或是間接地,在各個領域都認識不少人才。

「Flask」的熟人的部下的哥哥曾是莫佛黨的黨員。除此之外,他沒有告訴自己更詳細的消息,想必是認為她不必知道。

那個男人出身於哈茲佛獨立軍領,似乎曾是哈茲佛治安維持騎士團的

騎士,退團之後加入了莫佛黨。在作為黨員工作了十四年後,脫離莫佛黨開始流浪,現在身在艾爾甸了卻餘生。年齡四十七歲,人稱「嘉姆」。住所在艾爾甸第十區邊緣地帶的飯店「樓園」,他似乎是那家兼具個人愛好與商業實益的飯店的經營者之一。

樓園是一家散發著能讓人皺鼻子的強烈香味、到處都是小孩子的店。服務員、廚師、會計,所有員工,全都是十歲及以下的小孩子。看上去年幼,卻一個個都透著大人味。

她找了個單人席位,點了名叫「普盧凱·派」、「舒伯迪」、「多茜特」的從未聽說過的菜品。味道辛辣濃厚,的確非常好吃,但她每道菜都只吃了四分之一。因為其中放了極其少量的毒品。

她叫來少女服務員,告知自己想要見嘉姆的意願,並遞給她足以證明與「Flask」熟人的部下相關的書信。

少女暫時離開,十五分鐘左右之後回來,鄭重地行了一禮。「請隨我去見主人。」

她被引領至廚房深處。前方曲折的道路中,依然全是小孩子。他們或是在道路角落的床鋪上熟睡,或是在牆壁另一側的牢籠中玩鬧,又或是坐在地板上呆視著虛空,沒有人注意她。穿過道路,在寬敞的大房間中築著一間廟堂一樣的事物。

在廟堂正中擺著的躺椅上,一個男人側躺著。男人只披著一件華麗的絹絲長袍,除此之外什麼都沒穿。男人的身邊圍著同樣衣衫單薄的孩子們,撫摸親吻著男人的身體。男人是個獨眼龍,也失去了左腿。滿是裂痕的僵硬嘴唇含著金色的煙管,吐著青白色的煙霧。剃短的頭髮是白色的,眉毛卻是黑色。

「找我有什麼事,小姑娘?真可惜,你要是再年輕十歲,倒是我喜歡的類型。」

「嘉姆,我有件事想問你。」

「應該說『請教』——這樣才對吧?」

「不。很簡單,我問,你答。這樣對我們都好。」

男人以摸不透的黑眼盯著她看了一會兒,突然笑起來點了點頭。「無妨。畢竟是親生弟弟拜託的事。惹惱一個膽大包天的女人可是挺麻煩的,我這輩子都是儘量避開麻煩才活下來。」

她提出自己的質問。男人說他並不知道SS,從未聽說過。不過,他保證,莫佛黨永遠是身穿最先進的裝備、以最優秀的士兵取得最大限度戰果的最好的軍隊。

與莫佛黨黨員相比,各國正規軍的裝備要落後上百年。因此,莫佛黨理所當然地無往不勝。

黨員的任務就是戰鬥並取得勝利。戰場永遠都會自己找上門來。黨員的數量並不多,據男人所知只有五百人左右。即便如此,莫佛黨還是擁有能夠驅逐數以萬計的敵人的力量。當然,他們並不會做對一萬名騎兵正面衝鋒這種蠢事。創造地形優勢、將敵軍巧妙地分斷、各個擊破才是一貫的策略。攻占要塞也是莫佛黨擅長的方面,黨內有著專門的工兵部隊,能夠挖掘隧道、以炸藥炸開城牆。這份技術也是機密中的機密。

莫佛黨很有錢,多得堆成山。黨員只要嚴守機密,不斷在戰場上作戰,便能得到任何想要的東西。

黨員向黨宣誓效忠,團結一致,不允許背叛。男人也曾親手處決過叛徒。三個人,與同伴們一起將其折磨至死。

男人是一名出色的士兵,也是嚴格的指揮官,然而,五年前,在古拉大陸的戰鬥中失足滑落懸崖,失去意識。醒來之後,左眼和左腳都已殘廢。實在是等不到救援,只得自己爬回了有人居住的地方。

一度離開了黨之後,便再也無法回歸。不再是黨員、只是「嘉姆」的男人身無分文,所幸還擁有求生的智慧。

坐船來到α大陸之後,發現多年不見的弟弟,通過正經買賣賺了不少錢。哥哥從弟弟手裡得到資金,使了各種各樣的手段,最終得以在此落腳——也許是身陷於此。

「我喜歡小孩子。」男人以手指撫過視線空虛的少女的柔軟肌膚,口吐青煙,「一直都是。這家店是既是為了生意,也是我的個人愛好。也算是賺了不少。有人因為純粹的好奇心來吃了頓飯隨後上癮,也有人就是喜歡這口一擲千金。不管哪一種,對我來說都是尊貴的客人。」

男人是在五年前離開莫佛黨的。因此,自那之後的黨內情報一概不知。

「如今回想起來,真是美好的回憶。我喜歡戰場,熱愛殺人。黨給了我想要的一切。我沒有不滿。那些對我來說都是值得珍藏的過去,也有些事讓我引以為豪。不過我從未想過要回去。以這條腿——」男人伸了伸大約只有原本長度的三分之一的左腿。「已經沒法像之前那樣戰鬥了。說得再多,到頭來還是一樣的結果。」

「你在自我哀憐?」

「不。看上去是那樣嗎?」

「嗯。」

「作為人生的前輩,我來教你一招過得幸福的秘訣。那就是要知足。」

「不敢苟同。」

「我想也是。你一看就不是容易滿足的那種人。」

「你所說的引以為豪的事是什麼?」

「告訴小姑娘你也不會懂。」

「說來聽聽。」

「我曾經見過一次黨首。」說這句話的時候,男人雙目發亮的表情,比周圍的小孩子們還要天真。「我們的首長基普利斯·莫佛,從不在黨員面前現身,甚至有人懷疑他是否真實存在。就是那個黨首,我見過。接下來的事還從來都沒機會跟別人講,就告訴小姑娘你吧。我那個時候,正在從拉夫雷西亞的博恩奴·索雷開往黑暗大陸的船上。我們的帕特洛克羅斯號!那是一艘偽裝成商船的黨的船隻,除了外表以外完全就是一艘軍艦。我當時喝多了,醉得厲害,那時候我還年輕,分配給我的是三等房,八人一間的通鋪。在船上待得久的人,心裡總是看不起陸地上來的,總是在船上囂張得不行。除了特別底層的,每個船員都睡在比我好的房間。我怎麼可能忍得了這個?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拎著酒瓶站在一等房的走廊上了。當時的我到底是想幹什麼啊……?想不起來,總之我想要打開最深處的房門。如果那剛好是船長的房間,我估計就要被扔到海里了。幸好不是。帕特洛克羅斯號上,設有特別的房間。在船上比天皇老子還大的就是船長,而比船長更大、更了不起的,就是我黨的象徵、如幻影一般的指導者、黨的首長大人!那是黨首的專用房間!我醉得一塌糊塗,就這樣打開了黨首的房間。呀!正確來說,是想要打開,卻打不開。應該是上了鎖。所以我敲了敲房門,然後,房門就打開了。然後我看見了——」

她豎起耳朵聽著男人的話,感覺到了什麼。

到底是什麼……

「——沒什麼了不起的,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男人問『有什麼事』,我沒有回答,而是看著房間內部。那是個不錯的房間,特別高級、氣派。裡面還有一個男人。看到那人,我懷疑我眼睛出毛病了。為什麼?因為完全一樣啊。和開門跟我說話的那個男人,雖然服裝不同,但是長得根本是一模一樣。雙胞胎——我是這麼猜的。裡面的男人說『只是個醉漢啊,戴·莫諾阿狄特』,然後眼前的男人聳了聳肩笑著說『醉酒對身體不好,趕緊去休息吧』。說完那個男人就把門關上了。在那之後,我才注意到這是黨首專用的房間。被稱為『不可以打開的房間』的、黨首專用的房間!我看見了!這可大條了……!我跑回我自己的房間,躲在自己的床上,把自己裹在毛毯里。我以為自己絕對要被處罰了。當然,這件事我沒跟任何人說。不過,後來並沒有發生任何事。難道說,是我做夢……?不對!我記得清清楚楚!那就是活生生的莫佛黨黨首基普利斯·莫佛!而且、是兩個人!長得一模一樣的、雙胞胎!大家都知道基普利斯·莫佛不是真正的名字,只是表示黨首的暗號。近兩百年前,支援哈茲佛獨立戰爭的黨首、稀世的軍師『Master·Butterfly』也叫做基普利斯·莫佛。而當代的黨首基普利斯·莫佛、是一對雙胞胎!而且至少其中一人的名字是戴·莫諾阿狄特!那可是黨首的名字啊……!」

對此她的解釋必然與男人所認為的不一致,不過這依然是個有趣的消息。

如果真的如男人所說,戴·莫諾阿狄特正是莫佛黨的黨首的話?

抑或是,如她所猜想的,戴·莫諾阿狄特與莫佛黨黨首關係匪淺?

不論真相如何,莫佛黨都一定與SS有關係。說不定,其關係比她想像的還要緊密。

她原本沒有想過這個男人會擁有著決定性的重要情報,現在看來與這個男人會面沒有白費力氣。

她向腰間的匣子伸出手。

男人似乎也注意到了。他將孩子們粗暴地推開,抓起靠在躺椅邊上的假肢。「……是你把多餘的客人帶進來的嗎,小姑娘。」

她從匣子中取出小喬尼。「抱歉。」

「畜生。」男人在孩子們的幫助下戴上假肢,抓起摩德洛里刀站起來。「對方是誰

。」

「應該是、悲慘劇。」

「EMU的特種部隊嗎。我倒是聽說過——」

「馬上就能親眼見見了。」

「真要見識一下,也得是再多活幾年、差不多活厭了的時候才好哪。」男人露出一個釋然的笑容,揮著出鞘的摩德洛里刀驅趕著小孩子們,「你們趕緊從後門跑。別發呆了,快點,趕緊的!」

「你不跑嗎?」

「得讓小孩子們跑掉才行啊。我不是說過嗎,我喜歡小孩子。」

「真的很抱歉。」她低下頭,朝著來時的路衝去。

聽到了孩子們的慘叫。隨後,是複數的腳步聲。掀開分隔道路與房間的門帘,她開槍了。

「……嘉姆死了,被悲慘劇殺了。那些孩子也有好幾個——我能夠確認的就有六個死在了那裡。」

「然後……從那個樓園逃出來之後,就遇到了我嗎?」

「正確地說,是離開樓園之後,逃了大約四個小時,在躲躲藏藏、被發現又逃跑之後——才碰見你。」

「……這麼可怕。」

「那些傢伙很纏人的。」

「但是。」瑪利亞羅斯眯眼嘆了口氣,「為什麼悲慘劇會到那家店裡襲擊你?是偶然發現?有沒有可能是早就知道你會去那家店,事先就埋伏好了?」

「有這個可能性。」哈妮正要咬住下唇,又鬆了口,「如果真是如此,嘉姆的弟弟可能會去找『Flask』的麻煩。」

「說句難聽話……」卡塔力抱著胳膊擺出不高興的半魚臉,「說真的,老子的確同情你的遭遇。你父親被人殺了,能理解你一定想要做點什麼的心情。可是就算如此,你這樣走到哪裡就把事情帶到哪裡,把周圍的人全卷進去,你仔細想想自己到底幹了什麼好事啊喂。」

「我只是、」哈妮兩手按住雙腿,「只是想知道真相。想知道到底是誰做了什麼、才讓事情變成這樣。」

由莉卡如同感同身受一樣露出難受的表情。「就炫知道了,也沒辦法取回西去了的東西了啊?」

「嗯。我知道。不過,那樣我就能接受現實了。」

「把整件系的來龍去脈都搞清楚,對自己無能為力的系就能想得通了?」

「也許吧。」

由莉卡低下頭微微左右搖了搖,再也沒說什麼。

瑪利亞羅斯也不知該說什麼才好。

知道真相和接受事實應該完全是兩碼事,不過,這也僅限於瑪利亞羅斯自己的想法。哈妮可能就不同。可是哈妮她、難道不是強迫自己相信『只要知道就能接受』的說辭嗎。總不由得有這樣的猜想,不過說白了,這也只是因為瑪利亞羅斯在用自己的標準衡量事物罷了,也許是自己想錯了。可要是這麼說的話,世間的所有事都是這樣,因此就不能評論別人了嗎。

啾站在沒有玻璃的窗邊,眺望著窗外。得想辦法修好這窗戶才行。

皮巴涅魯以一如往常平靜的沙色眼瞳,注視著啾。

「……我覺得……」在縫上多瑪德君的衣扣之後,一直待在原位一動不動默默聽完這些話的莎菲妮亞斷斷續續地說,「……我能理解……哈妮小姐的思考方式。知道真相……是非常重要的。至少,對於某一類人來說……想要追究事實的欲求,可以說是天生的習慣。而且……在自己內部的有些東西無論如何也處理不好的時候……就把注意力放在外側也是不錯的。那樣……肯定會更愉快一些。」

「自己——內部……」哈妮捂住胸口,「我……」

隨後她茫然地環視四周。就好像在尋找什麼一樣。可是,這裡並沒有她正尋找的東西。

那東西不在這裡。

而在那裡。

她自己的心裡。

也許是沒有察覺,也許是不想察覺。總之,那東西從一開始就在那裡。

大概,直到此時她才終於理解了。

「啊……」她擦著兩眼下方,那裡已經染濕,「——我……」

嘴唇、下巴、肩膀,在顫抖之中,她流下了眼淚。同時響起了哭聲,如同小孩子一樣的嚎啕大哭。

瑪利亞羅斯與莎菲妮亞以及由莉卡對望了一眼。莎菲妮亞很為難地抿起嘴,而由莉卡立即站了起來靠近哈妮。被由莉卡抱住之後,哈妮的哭聲又響了一分,緊緊回抱住由莉卡,止不住地痛哭流涕。

餘光瞥見抽著鼻子的卡塔力、以及感動得徹底哭出來的露西,瑪利亞羅斯的眉間刻下了深深的溝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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