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卷 不論是愛、憎恨、還是絕望 Chapter.6 名字所揭示的(1/2)
Omenage 900 8th revolution 24th day
沙藍德無政府王國首都艾爾甸第十二區
「呼呼呼……原來如此。」
近處的半魚人很是奇特。
原本就已經是個奇特的生物,如今的奇異更上一籌。已經算是噁心了。
首先,雖說服裝還算正常,但髮型實在是令人不爽。具體來說,鬢角留得特別長,頭頂處的頭髮全都倒豎著。這是什麼鬼?啊呀?莫非,是覺得這樣很帥嗎?如果真是這樣,這傢伙的腦子怕不是連魚腦都不如吶。嗯,看來的確不如。
其次,表情讓人看了很不愉快。雖然他本人、不、本半魚人應該覺得這樣很成熟,但實際上——舉個例子,就好比三歲小孩兒戴著假鬍子、還抽了口煙結果被嗆到一樣,在旁人看來就是叼著個奶嘴兒自得其樂的小屁孩兒罷了。還從沒見過如此不適合裝腔作勢的人類,不過畢竟本來就不是人類,所以沒辦法。
還有,姿勢更讓人火大。坐在多瑪德君家裡客廳的沙發上,臭屁地把他那兩條小短腿搭在一起,身體前傾、收著下巴,還時不時擺弄一下頭上那一坨亂毛。難道他還自我感覺良好?大概沒錯,不過實際上可是爛得一百萬個人里九十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個都要瞧不起,一言以蔽之,就是SUCK。
「總而言之。呀,目前為止的事都理解了。」半魚人抿著嘴,兩手微微舉起示意。這動作也讓人煩躁得不行。「——對哈妮小姐來說相當於父親角色的初戀對象被殺了,後來連父親也被殺了。」
「等等。」「Honeymerry」舉起左手。
雖然無所謂啦,但這個人打算在地板上正座到什麼時候?
「咋啦。」
「初戀對象指的是?」
「不是嗎?」半魚人冷笑著,看得快要吐了,「哈妮小姐喜歡那個叫『沉默』的男人吧。至少,在老子看來是這樣的。」
「我對他並沒有這種感情。」
「只是你自己沒有察覺到吧?」
「我可以確定。」
「呀、無所謂。這件事先不管了。這種事怎麼都行嘛,怎麼都行。」
「……我說啊。」
終於忍無可忍,插嘴說道。
「你在搞什麼?像你這種貨色為什麼要搞得一副這麼囂張的樣子?痴呆了嗎?嘿,你一直就是痴呆。你是要成渣了,還是馬上就要死了?所以才這麼想搞個大新聞?還有沒有救?不管有沒有救我也不會救你就是了。」
「腐……」半魚人腐爛的魚臉上浮現出骯髒的冷笑,「你不懂嗎,瑪利亞羅斯,不懂得老子的苦心。咱們的交情也不淺了呀,為什麼,就是不懂吶。」
「這不是因為壓根不想懂嗎?」
「哼,無所謂。」半魚人呯地一拍手,「就算你不懂也無所謂。老子其實並不在乎。只要一個人就好,能夠了解老子的,在這世上只需要一個人就好。其他人都完全是多餘。」
「……又開洗了。」由莉卡朝側面的半魚人翻了個白眼。
「又……來了嗎……」另一側的莎菲妮亞,似乎根本不想朝半魚人看上一眼。
「那唯一一一一一一一的一人!」半魚人站起身來揮拳高呼,「只要她、只要她能理解老子!老子、老子、老子老子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這樣就好哇!這要有這份愛啊啊啊啊啊……!」
「愛……」露西的眼睛閃閃發亮,這傢伙在放棄思考這方面不輸給半魚人。
皮巴涅魯小聲嘟噥:「乾脆·灰飛煙滅……」
「咕。」啾點了點頭。
多瑪德君枕在啾的膝蓋上完全睡熟了。
今日原本預定早上在多瑪德君家集合,討論有關探索D3「混沌峽谷」的事。因此將客廳打掃乾淨,稍微休息一會兒,吃完早飯後等待大家前來。剛過九點時全員都到齊了,通知大家緊急改變計劃,首先向卡塔力由莉卡和莎菲妮亞說明情況,隨後由哈妮講接下來的事。
「聽好了!」半魚人的食指刺在瑪利亞羅斯臉前,「也許你不懂!但別看老子這樣,也是會好好思考的!」
「誒。居然會思考耶?就憑那個腦袋?」
「廢話!」半魚人氣得直跺腳,「廢話!」
「為什麼要說兩遍……」
「這種事實在是太過理所當然因此就是廢話!老子我啊!當然,老子愛的只有那唯一的一人!還有ZOO,也是很重要的!為了所愛的人還有ZOO,老子就算是變成鬼人或是變成地獄的惡魔也無所謂!要是能變的話就變……!」
「那請你現在就去變。」
「噢噢!是你說的吧,皮普!皮巴涅魯!行。行行行。變就變。總之先變個鬼人——變個大頭鬼啊,白痴嗎!」
「那……你就別吹牛啊……」莎菲妮亞的聲音很冰冷。
「沒辦法。」由莉卡用鼻子哼笑了一聲,「他不系一直都只會嘴向逞能麼。」
「為啥啊!」半魚人瞪起半魚眼,滴溜溜地看著大家,「為啥啊!為啥!大家!老是要用這種過分得不能再過分的看不能吃的魚一樣的眼神看老子啊!老子到底怎麼招你們惹你們了啊!」
「你說怎麼招惹了……」瑪利亞羅斯嘆了口氣。
說來可笑,似乎自出生以來第一次有了女朋友——如果那不是他本人的幻覺——的半魚人的言行,簡直是慘不忍睹。吵鬧過頭、本就不是人的半魚人與其說是變得極端、應該說是在通往極端的道路上沖得猛過頭了。
「哈哈哼……」半魚人抬起眉毛,誇張地聳了聳肩,「這樣啊。原來你是這回事啊。你就這麼嫉妒老子的新福生活嗎。幹嘛,你怎麼不吐槽啊,新福生活應該是幸福生活之類的。怎麼,你已經嫉妒老子到了連槽都不會吐了的地步嗎。你還真是心胸狹窄哪。」
「是是是。」瑪利亞羅斯半眯著眼睛不斷點頭,「我心胸狹窄心胸狹窄。」
「狹窄啊!太狹窄啦!狹窄狹窄!呀哈哈!狹窄狹窄!」
「我說,」哈妮指著卡塔力,對瑪利亞羅斯說,「可以打擾一下嗎?」
「怎麼?」
「我話才剛說了一半,這個人就光說些莫名其妙的話吵吵鬧鬧的,特別礙事。」
「等等!什麼叫礙事!礙事!老子有這麼礙事嗎!你什麼意思!老子我啊!可是故意礙事的啊!」
「哎?為什麼啊?」露西問道。
「廢話!」卡塔力朝哈妮挺起下巴,「這個女人說的話,最好一句也不要再多聽!就應該馬上把她從這裡趕出去,從此以後再也要扯上關係!」
「但、但是……」
「但是什麼但是!哪來那麼多但是可是不是老是是是是!」
「已經扯上這麼多關係了!而且家裡的地下室,還放著悲慘劇的人的屍體呢!」
「那玩意兒隨便找個角落丟了就行了!丟掉丟掉!然後脂羽蟲會幫忙處理乾淨的!」
「怎麼這樣!哈妮小姐的父親……還有父親的朋友——重要的人們可是全都被殺掉了啊!?你就沒有一點點同情嗎!?」
卡塔力突然揪住露西的衣領,在他的臉上捶了一記老拳。「怎麼可能不同情啊!你白痴嗎嗎嗎嗎嗎嗎嗎嗎嗎嗎嗎嗎嗎嗎嗎嗎……!」
「——咕咳!」
俯視著摔在沙發扶手上的露西,卡塔力雙目通紅下巴顫抖。「白、白痴!你這臭白痴!當然……當然!當然超同情的啊!太可憐了啊!可憐得老子眼淚都堵得流不出來了啊……!」
啾迅速遞給卡塔力一張面紙,卡塔力接過來在眼周擦了一圈,又吸了吸鼻涕。「……總、總而言之!這是兩碼事!不要混為一談!回想一下!咱們每次每次,去跟這種沒必要的事情扯上關係,每次每次都會變得麻煩起來呀!總是讓同伴們去冒生命危險,已經受夠了呀!受夠了!不行嗎!?咱們也差不多也該成熟一點啦……!」
客廳里安靜了下來。
只有多瑪德君的呼嚕聲還在迴響。
——此話有理、啊……
雖然不願意承認由半魚人嘴中吐出的話,不過的確還是有道理的。EMU、悲慘劇、SS、莫佛黨,甚至還有,拉夫雷西亞第三帝國。話說,米基·左·特拉多利奧·施特勞斯伯恩,不就是關了店面行蹤不明的「修克拉德」的名字嗎。為什麼連那個男人都牽扯進去了啊。總而言之,聽得越多,越覺得這件事了不得。太過波瀾壯大以至於讓人懷疑是編的,不過哈妮的確是在被追殺。既然威脅確有其事,那麼威脅之後的背景應該也屬實吧。
「你們平常都不收集情報,所以可能還不清楚。」卡塔力在沙發上坐下,在擺出一副認真表情的臭臉前雙手交握。又在裝帥了,要是不這麼做反倒還好。「
——最近,拉夫雷西亞入侵了歐克立德。這件事本身倒是稀鬆平常。然而,根據一些零零碎碎的傳聞,這次拉夫雷西亞在前線投入了前所未見的新兵器,使歐克立德陷入了苦戰。」
哈妮眼中的螢光綠變得強烈起來。
「那個新兵器。」瑪利亞羅斯皺起眉,「該不會就是——」
「不知道。」卡塔力輕輕搖頭,「不知道和哈妮小姐所說的是不是同一個東西。拉夫雷西亞與歐克立德的國境離這裡很遠,等戰況傳到這裡,已經過去了不少時間。哎對了,還有一件事,大家都說,換了個皇帝以後,拉夫雷西亞也變了。」
哈妮的膝蓋向前挪了一段,靠近了卡塔力。「具體而言,哪裡變了?」
「嗯。噢噢……」卡塔力向後閃躲,不過他的半魚眼牢牢地釘在哈妮的胸口,要不要偷偷告訴庫爾蒂巴呢。「——是、是啊、呀……該、該怎麼說那個、是、是呀、這是昨、昨晚才買來的消息……」
哈妮又貼近了一分。「嗯。」
卡塔力轉向一旁,乾咳了幾聲。「——就是新皇帝即位之後,就任亞帝那大元帥的、名叫路易·阿斯莫德·大智永世·阿迪蒙狄歐的男人……」
「唔……」多瑪德君的頭突然震了一下。
「這對於咱們來說,某種意義上,是個很令人震驚的消息哪。」卡塔力看了一眼瑪利亞羅斯、皮巴涅魯和由莉卡,「……這個人,居然貌似就是那個路易·卡達西斯。」
「路易……」瑪利亞羅斯眨了眨眼睛。
「卡達西息……」由莉卡小聲低語。
皮巴涅魯歪著頭。「那是……」
「不可能——」瑪利亞羅斯與由莉卡對視,「的吧……?」
「應該系、不可能……」
「我記得……」莎菲妮亞小聲喘了口氣,「那個人……應該已經被蜥蜴人殺了吧……?」
「唔哦。」多瑪德君站了起來,撓了撓頭髮,「是裘弟嗎。」
「嗯?」
「咦?你剛才是不是說了什麼?裘弟……還是什麼?」
「我?」多瑪德君咯吱咯吱地撓著後腦勺,「有說過嗎?」
「呃、那個……」露西露出試探的神色,「完全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感覺我像是被無視了一樣……」
哈妮不滿地撅起嘴點了點頭。「我也是。」
「這件事就說來話長了哪……」
「那是個作家。路易·卡達西斯。出版了好多書,似乎還挺有名的。大概是將近三年前,來了艾爾甸,被捲入到事故里,死了——本來應該是死了。」
「一點都不長!」
「簡略地說,就是這麼一回事而已。」
「話薛……」由莉卡可愛地皺起眉,「我可系親眼看到了那一幕啊。不過——那樣子很奇怪。」
「奇怪?」
「……系白的。不是血,而是某種白謝的液體——」
「也就是說!」卡塔力擺出一副恍然大悟過剩的表情指著由莉卡,「那個路易·卡達西斯是個假貨……!」
皮巴涅魯將短劍抵在了卡塔力的脖子側面。「來確認一下吧。」
「確、確認啥啊。」
「你可能也是假貨。切下去,可能出來白色液體。」
「出個頭啊。老子是人類。是半魚人。不對不對、是人類。就算是假貨,也不可能出來白色液體嘞。」
「……系哦。」由莉卡垂下肩膀,「也許系我看錯了。說習話,因為太不可西義,一直以來都沒跟任何人薛過……」
「然而。」皮巴涅魯收起短劍,「實際·我也看見了。」
「唔……」多瑪德君將手伸進衣襟里,實在是太過胡來,害得襯衫扣子崩開了。「……呃。」
「啊……!」莎菲妮亞立即朝多瑪德君衝去、不、應該是撲去,合起敞開來的襯衫。「……扣、扣子……掉了……啊……得重新、縫上……」
「是麼?一兩個扣子就算掉了也無所謂吧——」
「才、才不是無所謂……!這樣不好……在重要的場合……」
「啾。」啾撿起扣子遞給莎菲妮亞。
「……謝、謝謝你、啾……抱歉、能不能、借我一下針線……?」
「咕。」啾點了點頭離開客廳向房間深處走去。
莎菲妮亞緊攀著多瑪德君襯衫死不鬆手,滿臉通紅,眼睛已經在不受控制地亂轉了。已經做得很好了,可還是沒有進展。不過至少,莎菲妮亞的確是在設法努力著。
哈妮有些摸不著頭腦,不過客廳里的氣氛還是緩和了下來。
緩和下來又能怎樣。
那個路易·卡達西斯還活著,而且,成為了拉夫雷西亞第三帝國的亞帝那大元帥。
亞帝那大元帥,握有代替皇帝統帥全軍的大權,是國家要職中的要職。這一職位並非總有人擔當,據瑪利亞羅斯所知,只有在非常時期才會任命給有為的人才。具體而言,比如在一百五十年前,帝國同時承受著南部叛亂與外敵進攻,內憂外患之下,才任命當時的帝國元帥里奧內爾·德·科貝爾為亞帝那大元帥。總而言之,就算暫且不論與路易·卡達西斯是同一人物,從路易·阿斯莫德·大智永世·阿迪蒙狄歐這個名字來看,他甚至連貴族都不是。拉夫雷西亞是一個墨守成規的國家,光是一個出身平平毫無家世背景的男人能當上亞帝那大元帥,就已經足以算得上是驚天動地的大事了。
「……阿迪蒙狄歐……」哈妮抵著下巴垂下視線,「奇怪的名字。」
還有,這個人到底是怎麼回事嘛。
一副天才的氣質、應該說就是如假包換的天才,至少絕不普通。
話又說回來,不管是由莉卡、莎菲妮亞、還是皮巴涅魯、當然還有多瑪德君,都確實超越了常人的領域。露西也算是吧。就連能力上姑且還算是常識範疇內的卡塔力,也擁有著明明是半魚卻能假扮成人的神秘技能。啾也軟綿綿的超級可愛。
大家都很了不起,只有我普通而又不顯眼。
「餵。」哈妮猝不及防地拽了拽瑪利亞羅斯的褲腳,「有紙嗎?」
「哈?紙……?」
「還有,能寫字的東西。」
「呀,這當然是有的……你要拿來幹什麼?」
由莉卡快步從斗櫃裡取出一張紙和鋼筆。「來,給你。」
「謝謝。」哈妮接過紙鋪在桌上,寫起了什麼東西。
瑪利亞羅斯側眼瞪了一下由莉卡。「……由莉卡。」
「啊、抱歉。不由自主……」由莉卡縮了縮脖子,「不過,我還系不覺得哈妮小姐系個壞人……」
「老、老子我也,」卡塔力抱起胳膊,撇開半魚臉,「不是說她是個壞人哪。這不是為了族裡的人——為了大家著想嗎。萬事不是都有個所謂優先順序嗎。魚和熊掌總是不可兼得的呀。所以,老子才作為一個了不起的成年人……」
瑪利亞羅斯嘆了口氣。「你一點都不適合說這種話。」
「總是說著不適合,然後一直都不願意改變的話,就沒辦法進步了呀。」
「你的這份氣魄很了不起哦。」由莉卡站在卡塔力面前,兩隻小手拍在他的肩上。「但是啊,卡塔力。只系改變可不代表進步哦?保持不變不忘初心,也不系一件容易的系。我覺得,卡塔力你最好還系不要為了改變而丟掉自己的優點吶。」
卡塔力的嘴巴結成了一條直線,臉漲得通紅。區區一個半魚,居然還變得像個煮熟了的章魚一樣。難道是因為都是海洋生物,生理結構上比較接近?
瑪利亞羅斯稍微笑了一下。「呀,讓人頭疼的是,對於卡塔力來說,優點和缺點有時候是表里一體的呢。」
卡塔力唾沫四濺地大叫:「別管老子了成不成!」
由莉卡哧哧笑著重新坐回沙發上。
「那、那個!」露西舉起手,「能不能請教一下,我的優點又是哪裡啊……!?」
皮巴涅魯立即回答:「不知羞恥。」
「不知羞……」露西看向皮巴涅魯,「這才不是優點吧……!?」
「因為直率·算是優點。」皮巴涅魯露出溫和的微笑,「雖然很煩。」
「白璧微瑕……!?」
「你這璧上的瑕可是有點多啊……」
「連瑪利亞桑也這麼說……!?話說,最近各位對我的態度是不是也太嚴格了!?」
「因為你這傢伙,稍微不管束得嚴一點,立馬就得寸進尺嘛。」
「話雖如此……」
「嘛,就當作是個好機會,好好磨練自己吧。」卡塔力得意地笑著說,「每條道路都又長又險,不過,在一步步前進的時候,總能看到特別的景色,這就
是人生吶!」
「……我可不想看到和卡塔力先生同樣的景色。」
「給老子看!看完了自己判斷才是男子漢!」
「男子漢……」
「是啊!」
「卡塔力先生!我……我錯了!」
「醒悟過來就好!」
呀,我推薦你還是執迷不悟比較好。
就在說著閒話的時候,啾拿著針線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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