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卷 夜闌雲紛百花亂 Chapter .13 若曾擁抱過你(2/2)
來了。極快。從氣勢上感覺、要比之前要快出一倍。剛三郎的棘刺劍,從右從左從上方、連續不斷地襲來、快得讓人產生三個方向都有攻擊的錯覺。他的速度、我看得到。並不只是用眼睛看、還利用上了所有的感官。棘刺劍斬在了地板上、牆壁上、將它們擊得粉碎。而優安毫髮無傷。沒用的。你已經死了。
「破天一流——」
優安迅速向後一退,將月明的柄頭叩在心口。
以此身化空。
將天空的威力、凝於月明之中。
「——『七星』。」
優安與月明一同衝刺。
第一星落在剛三郎左肩。「——DA……!」
第二星在右肩。「KAH……!」
第三星掠過太陽穴。「SH……!」
第四星穿過右胸。「GOH……!」
第五星貫穿左手。「GYA……!」
第六星剜在右腿。「HA……!」
第七星刺在腹部。「BOHEEEEEEEEEEEEEEE……!」
優安從剛三郎腹中拔出月明,正要斬去他的頭顱。
卻停下了手。
如同被什麼吸引一樣將視線挪向左上方。
一名男人在那裡。兩腳分別踩在天花板和牆壁上支撐身體。極為不自然的姿勢,但對他而言似乎並不勉強。優安的心緒沒有一絲波動。
灰色的頭髮。同樣顏色的眼睛。鷹鉤鼻。薄唇。穿著完全不適合、極為花哨的衣服。手中夾著數根鋼釘。傑伊。真是久違了。優安閉上眼。
「破天一流——」
此身既可化空,則心亦同然。
化空即為自在。
無惑無懼。
「——『無明視界』。」
優安已無念無想、放任身體行動。
月明的軌跡無處不在、將傑伊投出的鋼釘盡數擊落。
區區如此而已。
優安緩緩睜開眼,擺出青眼構。
傑伊順著牆壁落下。「剛三郎,退下。」
「——但、但是……」剛三郎雖仍保持站立,但也已滿身瘡痍。
「你要是死在這裡,誰來為我主統領這幫野蠻的鬼造族。退下。」
「唔……」剛三郎呻吟著向後退去。
傑伊握住從袖子裡滑出的兩根長釘,嘴角扭曲。「優安•桑瑞斯。本以為你是個永遠比不上已故丹尼斯•桑瑞斯的不肖養子,這可真是出乎意料,還挺能幹的嘛。」
「請不要用這等輕佻的口吻講出先代之名。」
「就不能讓我也懷念一下故人嗎。」傑伊帶著一絲刻意聳了聳肩。
「你是不敢和我堂堂正正一決勝負嗎。」
「你說什麼……?」
「不逞口舌之功擾亂我、你就覺得自己贏不了是吧。」
「你小子。」傑伊的表情扭曲起來。
「這很正確。傑伊。你毫無勝算。」
「別一副了不起的樣子,乳臭未乾的小鬼。」
「我既未高傲也未謙卑。但你卻很動搖啊,為什麼。」
「我要讓你再也沒法用那張嘴強詞奪理。」
「請隨意。」
「去死吧。」傑伊隱去一切表情,微微彎下腰。
優安正要閉上眼。
「ST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P……!」
本已風平浪靜一片寂然的心、又開始躁動起來。
這個聲音。
啊啊——
這個聲音是、
在腦海中響起過無數次。不。不是響起,而是一直在腦中燃燒。這一年多以來、只要一閉上雙眼那個景象就會浮現在眼前、逼得自己想要狂吼暴怒。也曾在夢中見到、隨即驚醒。
縱七美迪爾、橫七美迪爾的洞穴。
深十美迪爾以上的陷阱。
底部緊緊排列著金屬尖刺,義父就在其中。
姿勢仍一如不久之前。
眾多尖刺貫穿了那身軀。
手。肩胛骨。後背正中。腰。臀。大腿。膝蓋。小腿。從義父的後腦勺,也刺出一根。
義父就以這種姿態一瞬間斷絕了呼吸。
那傢伙嘲笑著享譽盛名的太陽鬼過於悽慘的終結。
那嘲笑聲至今仍在腦中揮之不去。
——Ku……
Hyaa……Hyaa……Hyaa……
Kuuu˙Kukukuku……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
那傢伙用他骯髒的嘴巴吐出的每一個音節、我都記得清清楚楚。怎麼可能忘記。
這真是傑作啊!
那傢伙如此胡扯。
超超超超超大的傑作啊!丹尼──斯!超──級大笨蛋!單挑?我有必要非得做那種麻煩的事不可嗎?當──然沒有!再怎麼想,也是沒有──!沒有這種必要!哪有像你這種樂觀到無可救藥的鬍子笨蛋啊!Gyaaah!Ha!Ha!Ha!Ha!Ha!Haaah……!
那個聲音。
「閃開IIIIIIIIIEEEEEEEEEEEEEEEEEEEE!」
不會錯。
「閃開閃開閃開IIIIIIIIIEEEEEEEEEEEEEEEEEEEEEEEEEEE……!」
SIX。
「擋在這超偉EEEEEE大的本人面前想死啊、這幫狗屎……!」
那傢伙的聲音。
「礙事礙事礙事紅睡衣藍睡衣黃睡衣(譯註:礙事=邪魔(ジャマ),睡衣=パジャマ。用日語讀的話這是一個繞口令)IIIIIIIIIIIIIAAAAAAAAAAAHHHHHHHHHH……!超厲害!本人超厲害!嘴巴超靈活OOOOOOOOOOHHHHHHHHH!VERY輕鬆就說出來啦AAAAAAAAAAAAHHHHHHHH……!Hyyyyyyyyyyyyyyy•Hy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hhhhhhhhhh……!」
半鬼人們慌忙向通道左右散開。不惜撞開同伴、互相推搡,為了自己躲開完全不顧他人情況。它們明顯在恐懼。若是不立即聽命趕緊閃開,自己毫無疑問會蒙受大難。它們似乎全部都是這麼認為的。
於是在半鬼人中開出一條道路。
SIX沿著那道路悠然走來。
穿著以黑為底色、配以紅藍紋路的緊身衣。從手腕、肘、肩膀、胸口、腰、胯骨處、以及膝蓋上垂下無數像是細繩的東西。恐怕那不是裝飾品,而是武器。
如同陶瓷一般、又像是白蠟一般令人不快的蒼白膚色。像是裂口一樣的嘴唇浮著笑容,滿溢著不吉。陰森的雙眼中閃著幽光,那光時而不穩地小幅搖晃,但絕不會消失。永遠散發著邪惡的意志、詮釋著此人的狠毒。
的確,看上去像是年輕了一些。
雖不可能從外表判斷真實年齡,但那個時候像是三十歲左右,而如今則給人二十歲前後的印象。
還有一處重大的不同。手。緊身衣的右邊袖子
空蕩蕩地下垂。
看來他右肩以外的部分全部不見了。
不管如何,這只可能是SIX。
那麼、跟在他身後陸續走上前來的那些、又到底是什麼東西。
「……不可能……」一瞬間、意識幾乎要飄向遠方,優安低聲呻吟。
一人、兩人、三人……六人、七人、八人——全部九個人。
仔細分辨的話,身高和體寬多少有些差異。穿著的緊身衣與先頭的SIX很像,卻沒有垂著無數繩子。即便如此,他們與在傑伊旁邊停下腳步的SIX並肩站立,看著便使人暈眩。
那九人、全部、
都和SIX長著幾乎同一張臉。
這是什麼。到底怎麼回事。
這簡直就像是——
有十個SIX一樣。
「優優優優優優優優優優優優安安安安安安安安安安安安,」先頭的SIX,發出『唔呼呼』地像是女人一樣的奇怪笑聲,「優安•桑瑞瑞瑞瑞瑞瑞瑞瑞瑞斯。總是一副屎一樣的臭臉,沒有什麼特徵,記起來還真是難啊。然而~~?除了臉以外的部分倒還不錯啊嗯?把鬼造族年輕的英雄剛三郎玩弄在手掌心、還想把這——」SIX用左手抱住傑伊,「——本人的忠犬、大白痴•愣頭青•『八公(譯註:出自忠犬八公)』•傑伊好好虐待一番是吧?優優優優安,你想虐待他對吧?是吧,優安安安安安安……?」
「主人!我——」傑伊立即試圖辯解,卻『唔』地一聲話被堵了回去。
「閉嘴啊,傑傑傑傑傑伊?你這無能的渣滓。」SIX的左手抓著傑伊的左肩,發出嘎吱嘎吱像是碾碎骨頭一樣的聲音,「你其實也早就明白的吧?就算你無能到連根本沒人願意光顧的村子裡手藝最差的洗衣女工都不如、這點事實你也看得出來吧?優安安安安安他狀態超好啊喂!雖然不知道怎麼回事、把障壁打破了啊喂!現在不管給他投什麼樣的球都只會被全壘打呀。就算你想四壞球保送或者砸他腦袋他也無所謂的呀。人生呀、有的時候就是會遇見這種事的喔。活了超——久的本人對此再清楚不過。像是進入了Zone一樣——可以這麼說。經常聽到這個詞吧?人類啊,只能發揮自己能力的百分之十?二十?具體數字不用管啦,總之呀!也就是幾成而已啊。而Zone就是以某種契機能使出百分之百呀。FULL呀!FULL!也就是FULLPOWER狀態,不會輸給任何雜魚。現在的優安安安安這不就正是!那種狀態嘛?」
「……SIX。」
優安深呼吸。
越是努力使自己緩緩吸氣、深深吐氣,呼吸便越是急促凌亂起來。
糟糕。
我現在,已經無法保持平靜了。
「SIX……!」
「你的呼喚還真是充滿熱情,優安安安安安。向著在本人股間聳立的惡魔之塔呼喚吧,嗶嗶嗶嗶。Ke•HyaHaHaaaaaaaaaaaahhhhhhh!」SIX將傑伊往身後一丟。
在SIX身後排列著的SIX們、好像早就預見到一樣左右分開讓出空間。傑伊倒在SIX們的合圍之中,引以為傲的鋼釘散落在地。雖立即爬了起來,卻沒有拾起鋼釘、也沒有向主人投去視線,只是低下頭轉過身去。
如同被飼主拋棄、徹底放棄重獲寵愛的狗。看著傑伊漸漸遠去的背影,雖不至於產生同情,但對嗤嗤發笑愉快地眯起眼的SIX們、則更是無法認同。
別衝動。
冷靜。
一邊緊盯著正面,一邊注意四周。
仿佛即存在於此又存在於遠方,同時掌握自己和周圍的情況。
「優安安安安安安安安。」SIX將頭向右傾斜睜大左眼,「真不錯。你還真是意外地出色。害得本人想要把你全部占為己有啦。之前沒有關注你真是一個令人愉悅的失誤。所謂的寶藏啊。就算從早挖到晚,也不見得就一定能找得到的呀……?」
起了雞皮疙瘩。極度不愉快。憤怒得連自己覺得愕然。我還是太不成熟。太過輕率。這樣的話便正合SIX的意。優安強迫自己閉眼,可是義父身死的姿態立即浮現在眼前,心臟如同被重擊。慌忙睜開眼。SIX。SIX。SIX。SIX、SIX、SIX。王八蛋SIX王八蛋SIX王八蛋SIX……!
「宰了你。」
「超AAAAAAAAOOOOOOOOOOO棒的表情呀,優安安安安安安。」SIX伸出奇怪的艷紅的舌頭舔舐嘴唇,「你那平常連槽都沒地方吐無聊透頂的Face,被憎恨淹沒之後、變得超級Sexy呀。被屈辱染上色彩的你又會是何等的惹人憐愛呢?本人、光是想像一下就要高潮了啊。Ki•H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
不行。抑制住。要溢出來了。要滲出來了。抓住它。抓住什麼?還能抓住什麼。能讓我依靠的只有我自己。琺瑠。即便想起了你、也不敢向你伸出手的我是如此的軟弱。我已經無法阻止我自己了。
SIX。SIX。SIX。說實話。我曾經如此渴望、渴望著你還活著。渴望你在此出現在我眼前。這樣我就能用這雙手將你殺死。絕對要殺。殺得你四分五裂。哪怕死了、死透了、也要不斷去殺。殺到我的命也耗盡為止、一萬回、百萬回、千萬回、不管多少回。我如此渴望過。
「去死。」優安擺出上段,「——SIX……!你給我去死……!」
優安•桑瑞斯化作了某種極為渾濁的奔流。SIX。眼中只有SIX。以SIX為目標突進、讓月明嵌入SIX的身體、將SIX切碎、將SIX斬殺。SIX抬起下巴張開胸膛,說著『來呀』。用得著你來告訴我嗎。
——優安。
有聲音。
從哪裡。
從遠處。
不。
很近。
是義父的聲音。
那是何時發生的事呢。義父盤著腿、立著單膝。在周圍沒有其他人的時候,義父會擺出那副極為少見的坐姿。比如與優安兩個人相處的時候。此時的義父會用既嚴厲又含著無限溫柔的眼光看著優安。
——不可為自己而活,優安。要舍除己身、為他人而活。
那是義父經常說的話。
並不是作為總長、而是作為義父、對養子的教誨。
優安全力將已經化為濁流的身體停了下來。
SIX皺起了眉。「——啊啊嗯嗯嗯嗯嗯~~?」
差一點就中了他的計。不。我已經身在他的陷阱之中。現在想來已經爭取到了足夠的時間。事已至此,應當讓儘可能多的人活下去、哪怕只有一兩個人。這是最為重要的。優安大聲叫道:「——三號隊、撤退……!一定要給我活下去!我稍後就來……!」
「SIX NINES!」SIX左手一揮,「把雜魚們解決掉……!」
果然會變成這樣。將優安吸引過去,然後命令身後的SIX們襲擊三號隊。三號隊若是沒有優安的命令便絕對不會後退一步。SIX NINES,是這麼叫的吧。雖不知道那幫傢伙的實力究竟如何,但三號隊已經大半負傷,說不定就會在這裡全軍覆沒。到頭來就會受自身的憤怒和怨念控制、讓可愛的部下們白白送死。如今雖然想要逃跑也絕不容易,但總歸是留得了一線生機。
逃吧。
想盡辦法給我逃離這裡、活下去。
為我活下去。
優安向他們送上祝願,卻沒有回頭。SIX NINES從優安的身體兩側奔過。甚至也沒有趁機去砍他們幾刀。
因為SIX就在面前。不僅如此,還向自己走來。
對手是SIX。因此決不能轉為守勢。SIX NINES。那些SIX們到底是什麼。全部是替身嗎。管它的。
舍除己身、為他人而活。沒錯。
如此一來,這身體便化為虛無,心中也空蕩無物,從而得到真正的自在。
優安摒除所有思緒,向前奔出。也沒有搶占先機的念頭。與月明化為一體徑直突進。
「——Sexy忍法……」SIX嗤笑一聲,「SHADOW RUNNNNNNNNNNNNNNNNNNNNNN……!」
月明準確無誤地貫穿了SIX。
不。
沒有。
那不是SIX。
而是殘影。
優安沒有收回月明而是直接向右揮去。傳來了手感。碰到了某種東西。馬上便明白了。是SIX。SIX的左手。SIX左手手腕上垂著的繩狀物體。是繩子嗎。很硬。月明無法砍斷。優安清空思考向
前邁出一步,以除去心中的畏縮。
不要動搖。不要膽怯。不要恐懼。
「征【sei】……!」
伴隨著仿佛要撕破空氣的怒吼,將月明如暴風一般不斷擊出。
這樣遠算不上是無念無想。
「戚、戚、戚、」SIX晃著舌頭髮出怪聲扭著身體閃躲月明,「怎麼啦,優安安安安。平常心、平常XIIIIIIIIIINNNNNNN呀。Gu•Hihyaha……!」「——賴【rai】!」優安像是被什麼附身一樣揮動月明。「拝【hai】!抵【tei】!彌【ya】……!」「天真天真太天真EEEEEEEEEEENNNNNNNNNN……!」SIX如飄舞的落葉一般搖擺不定難以捕捉。打不中。向肩、肘、膝蓋中注入全部力量。清空。清空一切。不需要發出聲音。自身和月明和周圍的空氣、地板,全部融為一體。
逐漸變得澄澈。
視界和感覺。
慢慢透明起來。
眼前又一次出現了那個界限。
超過它。
好輕。
我的一切。
我竟是如此的自由。
「就是這樣啊AAAAAAAAAAAAA!優安安安安安安安……!」SIX令人忌諱的妖眼閃動著不穩的光,「要開始囉!SIX大人Especially X-rated Arrrrt……!」
優安毫不在意地試圖與SIX近身肉搏。這其中沒有任何氣勢可言。將SIX用月明斬斷乃是註定之事。優安心中對此早看得一清二楚。優安•桑瑞斯和月明僅僅是這一事實的組成部分。SIX也同樣如此。
本該是這樣。
SIX伸出了左手。
那無數的繩子、從身體各處垂下的繩狀物體,像刺蝟一樣突然根根悚立。
「S.I.Xtoooooooooooooorm……」(譯註:和前文的SIXpin一樣,實際是SIX•storm)
在迴旋。
SIX旋轉起來。
不僅如此、他的身體向四周放射出噼里啪啦的火花、不、是細小的雷光。
SIX化作了播撒閃電的小型旋風。
「——『雷電狂歡【Thunder Festa】』AAAAAAAAAAAAAAAAHHHHHHHHHHHHHHHH……!」
「破天一流天技——」
優安沒有退縮。
這是我的全部。
奉上我全身心及靈魂、只為討伐SIX。
「——『殘空』……!」
月明劃出的軌跡化為壓力波,以SIX旋風為目標突進。
斬得斷。
沒有殘空斬不斷的東西。
然而壓力波被SIX旋風吸收了。
怎麼可能。
被捲入其中、消失了。
不、
這是現實。
啊啊——
全身的氣力都消失了。
一絲都不剩。
優安癱了下來、單膝跪地。
不行。
還不能放棄。
不論如何、至少決不能屈服於他。
優安站起身來。
SIX旋風已逼近到眼前。
月明很沉重。重得拿不起來。
咬緊牙關。試圖攻擊。意識卻一下子遠離。
不僅是意識。
我飄了起來。在SIX旋風之中。感受到了可怖的熱量與衝擊。被擊飛了。
身體的各處承受著衝擊。
哪裡?這是哪裡……?
不明白。很暗。不。給我把眼睛睜開。看得見。模模糊糊。俯視著我。SIX。
踩過我的手腕。右手腕。被踐踏蹂躪。
無法再握住月明的刀柄。鬆了手。
「優安安安安安安……」SIX舔了舔嘴唇,「優安安安•桑瑞斯斯斯斯斯斯斯斯斯斯。真是美味啊。你的那一招招招招招招招招招。你的必殺技技技技技技技技技技技技技。真是遺憾對於POWERUP的本人是無效的。明明比可笑的天然鬍子蠢貨還要年輕,虧你能爬到這種高度呀。我得表揚你一番。然而對本人還是一丁點兒用處都沒有。嗯呼~~說到底,級別完全不同啊,優安安安安安。也算是讓本人找到了些樂子。不……?才不是這樣啊。樂子從現在才剛開始呢。你說對吧,優安安安安……?」
你想做什麼。沒有問出口。嘴唇和舌頭都無法活動。我居然還在呼吸這一點就已經很不可思議了。自然也無力想像等待著自己的命運。真是生不如死。自殺。這個詞在腦中浮現。是啊。我應該自殺。要是可能的話。
SIX彎下腰鉗住優安的下巴,將臉貼近過來。「先說清楚,別白費力氣了,優安安安安安。別想什麼無聊的事。就算把舌頭連根咬斷,人類這種東西也不是那麼容易掛掉的。本人也有個醫術士老婆,馬上就能給你治好。優安安安安。你可不能死。你要活著呀。你不活下去的話本人會很困擾。因為若是你不活著、本人又去哪裡找樂子呢……?」
優安想要擠出一個笑容。
沒有做到。
僅僅讓臉微微抽動了一下。
我還活著。
是嗎。
是『被活著』。
SIX的拇指探入優安的口腔、擺弄著舌頭。「這胸口。胸口OOOOOOOOOOOOO!胸口在躍動啊,優安安安安安。該怎麼好好疼愛你才好呢。你會用什麼樣的聲音哭喊尖叫呢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還是說會發出更讓人受不了的聲音呢。超期待啊,優安安安安安安。Ku•Kuuu•Kukukuku……Hyaa•Hyaa•Hyaaa……!」
是嗎。
我明白了。
我會活下去。
不論承受多深的痛苦、多大的恥辱,也決不屈服、決不絕望。我會活下去。
這是我的戰鬥。
我最後的戰鬥。
琺瑠。
若是曾用這雙手擁抱過你、我便就此無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