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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傳零 我那蹉跎與重生的每一天 chapter.12 夥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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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者之間的相遇是不幸的,而致使這個不幸發生的,則是莎菲尼亞。雖然瑪利亞羅斯並不非常清楚,不過,莎菲妮亞或者真的就是「毀滅世界者]不對,過去那些魔導王還健在的時候,有所謂的恐怖操縱者。那些魔術士真正的模樣,或許就是眼前莎菲妮亞的模樣吧!

破壞者。亞亞亞亞亞亞亞亞。操弄死亡者。亞亞亞亞亞亞亞亞。職司黑暗者。

恐怖操縱者。

亞亞亞亞亞亞亞亞。莎菲妮亞簡直就是位操縱恐怖的魔女。

不過這個地方,也不會永遠持續這仿佛來自地獄一般的叫喊。亞亞亞亞亞亞亞亞。壓死了許多惡魔之苦惱者的腳邊,突然出現一個散發出黑色光芒的洞穴。亞亞亞亞亞亞亞亞。苦悶者落下去了。看起來,應該是被送回牲禮園了吧。

「……好……累……」

莎菲妮亞的嗓音從後方傳了過來。

多瑪德君看了瑪利亞羅斯一眼。

「來了喔。」

「……嗯。」

瑪利亞羅斯的手顫抖著。

前方,就在苦惱者消失之處,出現了一群全身覆蓋褐色甲冑的人馬。數量大概在十到十五匹之間。除了他們之外,還有其他的惡魔陸續往這個方向靠過來。

而在此同時,瑪利亞羅斯也想起了多瑪德君所說的話:你能一路走來,想必也有自己的一套——自己的一套?

等到瑪利亞羅斯注意到的時候,他已經在不知不覺當中,將手放到腰間皮帶的小口袋上。這些小小的,被一個個隔開的小口袋,不只是有套子覆蓋於其上保護,還有安全裝置。每一格里都有一個普拉斯瑪提克製成的小瓶收納於其中。

瓶子裡裝著哈蕾慕.戈登,還有雷庫耶姆HV5等等。這些東西,都是瑪利亞羅斯憑靠從戈登子爵那裡學來的,或者是偷來的鍊金術所製成。

當他只有一個人時,這些小瓶就是瑪利亞羅斯的王牌。做這些東西要花很多錢,絕對不能濫用。瑪利亞羅斯也好幾次靠這些小瓶救命。

然而,為什麼當他與ZOO的夥伴們一起活動的時候,他沒有考慮到動用這些小瓶呢?

其中一個原因是因為他沒有什麼團體戰的經驗吧。所以,像是自己周邊有誰,戰鬥的時候誰來掩護自己,自己該去掩護誰等處理這麼多的情報,還要一邊跑來跑去,真是麻煩得不得了。

好比說,就算是決定要丟出哈蕾慕﹒戈登,也不是只要確保自己一個人的安全就好。要像前一次,不把ZOO當中的誰為瑪利亞羅斯而死當作是一回事——那也很奇怪。不對吧,不應該是這樣。相反地以戰力而言,在這夥人當中真正少了也無所謂的,也只有瑪利亞羅斯而已。

那樣的自卑、感覺到自己遠遠不及旁人的感覺以及那種不慣,讓在實力上已遜人一籌的瑪利

亞羅斯因而畏縮。瑪利亞羅斯都不像平常的瑪利亞羅斯了。多瑪德君說過,你應該可以憑靠自已的長處生存、戰鬥才是。

就是那樣。

瑪利亞羅斯決定,自己得要多少任性一點才行。

這麼一來,這些傢伙——讓人捉摸不著卻精明能幹的男人、有一張魚臉的死亡狂熱者、不幸的恐怖操縱者、前殺手,以及乍看之下個子只有一點點,卻能用一根棍棒挑翻群魂的女醫術士。

怎麼看都不像是會因為瑪利亞羅斯做了什麼就驚慌失措的人。

真是愚蠢……明明被一而再再而三嚇到的,是瑪利亞羅斯啊。瑪利亞羅斯實在不曉得自己到底要替他們著想什麼。

更何況,瑪利亞羅斯可沒拚命拜託他們把自己帶來這裡。如果,瑪利亞羅斯的行動造成了些許混亂與麻煩,他們應該有忍耐的義務及責任。瑪利亞羅斯則是有任性而為的權力。

多瑪德君的命令?

看他那副了不起的樣子。而且啊,知道嗎——

那些傢伙啊,可是很強的。

他們與父親、母親,羅密歐都不同,不會這麼簡單就死。不對,只有卡塔力會爽快地赴死吧,那不過是因為對他這樣的死亡狂熱者來說,他早已習慣死亡了。所以沒關係,不過,他是一定會避開永恆死亡的。瑪利亞羅斯不需要擔心這些。

是的,他不需要害怕,也沒有必要怯懦。

莫莉說過的啊。如果害怕失去,就什麼都得不到。如果害怕受傷,就什麼都守護不了。

不過,他自己究竟想要守護什麼?到底想要什麼?

他不知道。不過,他的心與他的身體,毫無疑問是持續前行的。所以,瑪利亞羅斯拉開了小格上的蓋子,拔出小瓶來——他將那東西暱稱為爆彈——裡頭裝的是哈蕾慕﹒戈登。那是變態鍊金士戈登子爵所造出的瑟拉慕﹒戈登的改良版,或者該說是改惡版。

瑪利亞羅斯把小瓶往那群身穿甲冑的人馬丟去。

他連趴下、小心,這些話都沒說。

就算他沒說,多瑪德君等那些ZOO的傢伙們,似乎也注意到了瑪利亞羅斯拋出了什麼。

「瑪利亞,你——」

爆炸聲蓋過了多瑪德君的聲音。爆彈發出相當強烈的光芒,一瞬間火焰沖天,並且發出轟然巨響。

雖然說這個爆彈的威力遠不及莎菲妮亞的魔術,但如果說哪裡有利,大概也就是這個不需要像魔術那樣得集中精神及詠唱咒文。

但在這樣的情況下,這或許也就是一大利多吧!最後,瑪利亞羅斯一共用了三個爆彈招呼那些惡魔。後來沒有繼續丟並不是因為沒有爆彈了,是因為有敵人絲毫不把這些火焰與煙霧做是一

回事,繼續往前突進。

那些傢伙,擁有蛇的形體——滑溜,且有一個人雙手合抱的粗細。不過,臉部則是一個完整

的人臉。也就是說,這是一個人面蛇身的惡魔。

「這張臉還真讓人討厭。哪,多瑪德君,加油吧。」

瑪利亞羅斯拍了拍多瑪德君的背,然後就往後退。多瑪德君原本還想向瑪利亞羅斯說些什麼,不過半途就閉嘴了。

定神一看,多瑪德君的腳邊已經來了三隻人面蛇身惡魔——而它們那張大著嘴,露出獠牙的頭部,已經跟身體再會了。當然,讓它們連再見都說不了的,是多瑪德君的大劍o

「餵,多瑪德君,後面又來啦。」

「唔?噢噢。」

當然,就算是瑪利亞羅斯不出聲提醒,多瑪德君也察覺到了。另外一批惡魔緊接在人面蛇身惡魔之後,突破煙幕而來。

那些傢伙的個子很小,沒有脖子也沒有頭顱。取而代之的,是胸膛上浮現的四張嬰孩臉孔。

他們的武器是槍與盾,而皮膚是綠色的。身體上的四張嘴各自都在蠕動,看起來是分別說著不同的話,非常喧鬧的感覺。

「嗚啊,孕婦要是看到這個肯定流產的。快點,快解決他們吧!」

「你這傢伙,還有閒功夫開玩笑啊……」多瑪德君一邊說,一邊揮舞著他的那把大劍,一口氣斬殺三隻四臉嬰孩惡魔。

「你也稍微幫點忙吧!」

「唔——嗯——」

瑪利亞羅斯站定在多瑪德君後方約一﹒五美迪爾的位置,慎重其事地端詳著眼前的狀況。莎菲妮亞等人則是在瑪利亞羅斯身後四美迪爾處。敵人還沒有對他們出手。爆彈所引起的火焰雖然已經弱化,但是對惡魔而言,也還是一個障礙。

「現在這個狀況,好像沒有我出場的餘地啊。」

「不要這麼說啊。」

多瑪德君說。也就在這個時候,他前進了約二美迪爾,一邊揮出大劍,斬殺了三隻四臉嬰孩惡魔。只有一隻得以越過他,朝後方前進,這應該是他故意的吧。

「———呿!」

也因為如此,瑪利亞羅斯不得不用他那把小劍迎擊那個四臉嬰孩惡魔。敵人的手上有盾。而對劍技並不如多瑪德君那麼無堅不摧的瑪利亞羅斯來說,這樣的對手的確是有些棘手。

重點,就在於速度了吧。

也就是從刺出的槍下鑽出的速度、槍對著自己的臉面襲來時,自己閃避的速度,以及左右迴轉的速度。因為那隻四臉嬰孩惡魔以右手拿槍、左手操盾,所以那傢伙的盾沒辦法掩護從瑪利亞羅斯的方向看過的左方。

三步。就在瑪利亞羅斯快步移動到定點時,他抓到那傢伙的空隙。

瑪利亞羅斯刺出小劍,不過不對,那傢伙的槍趕上了。小劍並沒有能夠給予致命的傷害。所以,瑪利亞羅斯直接放棄了這個機會,改而從護腕當中射出箭矢。擁有四張臉的四臉嬰孩惡魔之左側臉頰被箭矢射中,它看起來有些痛苦,隨即便全身痙攣,當場倒地。而在那之前,現場就已經是一團混戰了。

瑪利亞羅斯在以護腕里的箭矢、小劍與惡魔交手的同時,也不時地朝遠處放出爆彈;一但感覺上有點危險,就把敵人交給多瑪德君。

他絕對不勉強自己。如果在技術、體力上都低人一等的瑪利亞羅斯勉強硬撐,對其他人來說也不是好事吧!

雖然其實沒有什麼餘裕,但是瑪利亞羅斯仍擴大了自己的視野,以保護白己的安全為第一考量。更進一步,這也是為了多瑪德君他們著想。沒錯——多瑪德君。瑪利亞羅斯在不知不覺當中,也開始欽佩他了。

不管瑪利亞羅斯把多難以對付的敵人給引了過來,多瑪德君都能一刀把敵人斬死,並且同時掩護他們兩人。

他的動作,可以說是絕對的確實。多瑪德君沒有多餘的動作,而瑪利亞羅斯待在多瑪德君身邊,可以說是處於安全地帶,有絕對的安心感,可以隨他的喜好進行戰鬥。

除此之外,還有以極高速來回移動,接二連三血祭敵人的皮巴涅魯;卡塔力雖說幾乎完全不動,但他也仍能夠掃倒敵人,確保自己一定的地盤。由莉卡綜觀全場,有空隙她就補上。他們都彼此配合非常好,就算一直在休息的莎菲妮亞,後半段的戰鬥開始時,她也施展了好幾個魔術去掩護所有的人。雖然無數的惡魔持續湧上,但是他們完全沒有落居下風的樣子,很完美。

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這種事嗎?人類真的做得到這樣嗎?

多麼令人感動。

對瑪利亞羅斯而言,這完全是未知的世界,他怎麼樣也無法相信自己真的身處其中。

「這傢伙啊——」

更令他無法置信的是,最後,卡塔力居然壓制並刺死了一個擁有鱗片的惡魔。所有的惡魔,都被他們給收拾乾淨了。

在場所有的惡魔,真的很徹底地全被收拾乾淨了。

瑪利亞羅斯也因此放下一半的心。

「搞定啦。嗯?怎麼啦,瑪利亞羅斯,你的臉怎麼怪怪的?」

「我、我才不想被你說臉很奇怪什麼的!」

「你還真是失禮,老子這副德性,在女人堆里還是很吃得開咧。」

「吃得開……現在還有人這麼說啊?」

「吵死了,那又怎麼樣啦,你有什麼其他更適合的詞彙來取代吃得開喔。沒有了啦,老子想不出來,你要不要舉幾個例子出來看看啊?」

「唔,你就是這樣蠻幹,強迫人家接受你的說法,還是把人壓倒嗎?這樣不是什麼吃得開,只是單純的強姦吧,你這畜生半魚人。」

「笨蛋,再怎麼樣,老子可能真的做到那種程度嗎!不管怎麼樣,也頂多就是去喝個茶什麼的而已……」

「然後,每次你付完帳,人家就跑了嘛。原來如此啊。」

「嗚。」

卡塔力撫著胸口,單膝跪到地面上。看起來他是說對了。

——就算是這樣……

瑪利亞羅斯喚回了被卡塔力打斷的感慨,四周張望。

這個擬似地獄裡,處處都堆疊、散落了惡魔的屍體,屍體,還有屍體。

他們到底殺了多少惡魔?數量簡直就是無可勝數。那些屍體裡,有的被多瑪德君一刀兩斷,也有被皮巴涅魯切成碎片的,數量可說龐大到遠遠超乎驚人兩字可形容的地步。

而瑪利亞羅斯親手打倒的,大概是五隻、或者是六隻吧!

如果把那些被爆彈炸飛出去的也算在總數內,數量應該也會增加吧,這也就是爆彈的效果。

「不過嘛……」

瑪利亞羅斯將預備用的箭矢搭上護腕;多瑪德君則在一邊用大衣擦去沾染在大劍上的血污;一邊嘻嘻嘻地笑著。「瑪利亞,你把那些丟出去的時候,我可是嚇了一大跳哪。你總是帶著這麼嚇人的東西走來走去嗎?」

「你的劍也很嚇人啊。」

「你說這東西?」

多瑪德君挑起了一邊的眉毛,看著自己手上的劍……那波浪狀起伏的劍身。劍刃上沒有絲毫的缺損。

「嗯,我跟這傢伙搭檔很久啦。這傢伙特別中意惡魔的血肉哪。要是跟惡魔打,鋒利度馬上增加三倍。」

「那把劍有名字或是由來嗎?」

「不見得是沒有啊,我告訴你好了。」

多瑪德君瞥了卡塔力一眼。

「卡塔力有追問過,不過我有言在先。」

「有言在先

……?」

「因為多瑪德君怎麼樣都不講啊,所以老子就去好好地調查了一番。」

卡塔力一邊轉著斧頭,一邊皺起眉頭。

「啊啊,想起來就覺得討厭。老子查了好幾天又好幾天又好幾天的,不過實在是沒有線索,每天都很苦悶啊,那樣的每一天,就像是走馬燈一樣……」

「太誇張了。」

「不不,不誇張。我怎麼看這把劍都像是魔導工時代的秘寶,或者是那之上的逸品。不過,只有多瑪德君的劍還有盔甲是怎麼樣都找不到名字的,一點線索都沒有哪。不過照老子看,那絕對是非常棒的寶物,老子不會看走眼的。老子還是個小鬼的時候,身旁就都是值錢的刀劍盔甲什麼的,眼力也就逐漸被培養起來啦。」

「唔,你老家是做那種生意的?」

「才不是。」

卡塔力挺起胸膛,清了清喉嚨:

「是王家。」

「嗄?」

瑪利亞羅斯一瞬間根本會意不過來卡塔力在說什麼。

卡塔力更加挺起了自己的胸膛。

「也就是所謂的國王啦。國家不大,老子排老三,繼承順位很後面就是啦。伊茲魯哈王國,知道吧。」

「……我知道。」

伊茲魯哈王國。位於a大陸中央的某個小國。出產金剛輝石、唐特瓷等特殊物品,似乎是個民生富裕的小國。「不過,你的口音應該是坎梅克口音……?」

「你很清楚嘛。不過,坎梅克腔跟伊茲魯哈腔,可是有微妙的差異呢。」

「沒錯,同樣是關西腔,地區有差口音也有差。」

多瑪德君一面點頭一面這麼說,但包括瑪利亞羅斯在內的其他人,全都歪著頭摸不著頭緒。

不過,卡塔力還真的是國王的兒子啊?

國王的兒子,就是王子。王子?這個魚臉男是個王子?完全不像。

「那包括國王與其他的王子,也都是魚臉?」

「不要再講魚臉啦,第一,老子不像我老爸,也不像我的兄弟姊妹啦。」

卡塔力用大姆指指著自己的臉,並流露出自嘲一般的笑容。

「說我老爸是國王,其實我不是他親生的小孩。皇后跟長成這樣的傢伙外遇,生下來的就是我。我老爸可是帥到可怕的地步,我老媽也是個不折不扣的大美人。這樣馬上就被逮到啦。更何況,我老媽外遇的對象還是那個左大臣,很難辦的。」

瑪利亞羅斯沒有想到,自己會在這裡聽到卡塔力的身世。根據卡塔力的說法,左大臣是伊茲魯哈王國的棟樑之材。國王在對妻子不貞的憤怒與有能力的左大臣之間選擇了後者,而卡塔力也被當作是國王之子養育。

不過,光是看臉,不論是誰都可以馬上聯想到他的生父到底是誰。卡塔力的長相與他那身為左大臣的親生父親就是這麼地相像。所以,國王對外聲稱,卡塔力罹患先天性的病變,臉不能見

人。所以打從他小時候開始就被規定要整天都戴著面具。

「原來如此。所以才會有那張魚臉嗎……」

「怎麼可能啊!」

不過就算是這樣,表面上卡塔力也還是這個國家的第三王子。他也被慎重其事地撫養長大。

不但相當慎重其事,且誠惶誠恐——他從未出過王城,甚至沒有見過他的母親,還有他名義上的父親,與他真正的父親。

在這樣悽慘的環境當中,卡塔力少年意外地活潑。他總是一個人關在寶物庫里,把玩著那些珍奇的武器以及珠寶飾品,並透過教師以及書籍獲得相關知識。

對沒有玩伴的卡塔力而言,只有這些實物才是他的朋友。也就是這樣的執著,才讓他的孤獨得以被慰藉也說不定。

「老子十三歲的時候,親生的左大臣老爸因為傳染病而翹辮子啦。因為各種事情的緣故,老子感覺到有切身危險,所以決定要逃出來。在那之後,老子走過很多國家。哪裡有什麼好玩的我就留在那邊。」

「嗯……」

瑪利亞羅斯並不覺得卡塔力是在撒謊。

諸如卡塔力那離得很開的眼睛,他那大張的腮,說話速度很快,他的魚臉,他的愛管閒事,他那色咪咪的樣子,應該都不是假的。雖然他很不想承認——不過,那傢伙應該也不是什麼壞人。

「我說了無聊的話哪。」

「不,沒有那回事。」

看著卡塔力因為難為情而抓著頭,不知道為什麼,瑪利亞羅斯對他可說是大為改觀。眼前這些人背負著各式各樣的宿命,也各自有屬於自己的力量,但身處於其中的他,卻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

他還是想弄清楚。

這並不是疑問,而是不安。

他待在這裡,真的沒問題嗎?他有那個資格嗎?這裡真是自己的棲身之所?

「那個……」

瑪利亞羅斯把箭矢裝好以後,一邊撫摸著護腕,一邊抬起雙眼看著多瑪德君。

「我有問題想問你。」

「嗯?」

「為什麼——」

躊躇了三秒後,瑪利亞羅斯才終於能夠下定決心。

「為什麼把我帶來這裡?」

「嗯……」

多瑪德君用那把大劍的劍身敲了敲自己的肩膀三次。

「這個嘛,總之就是有緣嘛。」

「緣?」

「是啊,我一開始是在鐵鎖休憩區遇到你的嘛。那個時候,我偶然看到你被一個奇怪的男人給那個嘛。」

「我沒有被那個。」

「這樣啊。總之,雖然這可能是我多管閒事,但是我還是救你了吧。然後我們在交談的時候,你不是拚命地懇求我嗎,所以啦~」

「不對,我沒有懇求你,是你邀我的。」

「是這樣嗎?反正我們後來就認識啦,我們也曾經一起經驗過團體戰,雖然結果滿悽慘的。」

「所以我問的是,為什就算是這樣,還是要帶我來這裡?」

「嗯,如果你就很一般地在卡塔力蘇生以前一直跟著我們,道個歉之後就走掉,那可能就到此結束了吧。」

多瑪德君撇了撇嘴。

「不過,你沒有那麼做。你突然就跑了啊。由莉卡還有後來知道這件事的卡塔力都說了很在意瑪利亞羅斯現在怎麼樣了啊之類的話。我們的腦子裡一直想著你的事情。」

「膽怯,任性,給你們添麻煩,像我這種人……」「或許的確是這樣沒錯,也可能不是這樣。無論如何,你跟我們之間也是有緣。我很重視跟我們有緣的人。ZOO的夥伴們,大家都是因為一些無聊的事、因為一些偶然才能夠認識。我想你應該也是這樣吧。」

「夥伴……?」

「是有這個可能性啊。要不要成為我們的夥伴,那就是你的自由了。」

不論瑪利亞羅斯的決定是什麼,多瑪德君恐怕都會完全接受吧。只要是瑪利亞羅斯的真心話,他大概都會點點頭說:「這樣啊。」瑪利亞羅斯是這麼覺得的。

說到底,最後怎麼決定,還是得看瑪利亞羅斯自己。

要不要待在這裡,有沒有他的棲身之所,諸如此類。

想要待在這裡,想要有棲身之所等等。

——我到底應該要怎麼做才好……

「再說——」

多瑪德君用他那雙黃玉色的眼,直盯著瑪利亞羅斯看。

那樣的黃玉色明明很明亮,卻又無比深遂,看起來就像是藏著什麼秘密。

瑪利亞羅斯抬頭看著多瑪德君,感覺上就像是被吸引過去一般。

「再說……?」

「沒事,你忘記這回事吧,沒事。」

多瑪德君笑著搖了搖頭,那個意味深長的態度讓人有點起疑。不過也就在這個時候,由莉卡的手碰觸到了他的臀部周遭。

「凝、你不用急著現在就要決定喔。」

其實照理來說,由莉卡應該是要從瑪利亞羅斯的身後抱住他;不過因為身高上的差異,所以才會有這樣奇特的巧合吧。

「不過,老實說,如果瑪利亞羅斯凝、你能夠留下來,也真的是幫了我們一個大忙呢。」

「耶?我?」

真是讓人意外……瑪利亞羅斯完全沒有想到,他上次給由莉卡帶了這麼多麻煩,她還能夠提出這樣的意見。

「我根本幫不上由莉卡你什麼忙吧……?」

「沒那種事喔。凝、你想想看,多瑪德君、卡塔力、皮巴涅魯、莎菲妮亞,還有我……」

「嗯……」

「凝、你沒發現什麼嗎?」

「呃。」

瑪利亞羅斯依次看過在場每個人,他不是完全沒有頭緒可言。不

過,由莉卡舉出的理由是這個嗎?

雖說瑪利亞羅斯自己也沒有什麼自信,不過,姑且一試吧。他首先指著多瑪德君。「天然呆。」

多瑪德君動也沒動,下一個則是莎菲妮亞。

「陰沉。」

莎菲妮亞有點受到打擊,下一個是皮巴涅魯。

「不說話。」

然後,是卡塔力。

「狀況外。」

「餵!」

當作沒看到,然後是由莉卡。

「——遲鈍,也不對……」

「真拿凝、你沒辦法。」

由莉卡露出認真的表情,卻又很可愛地點了點頭。

「我們現在剛好沒有負責凸、吐槽的人才啊。」(原來他的存在只是為了吐槽!?)

「原、原來如此。」

這或許真的是個很嚴重的問題也說不定吧。特別是除去外表與內在的差別不看,本人其實相當認真嚴肅的由莉卡,也得自然而然地扛起吐槽大家的任務。一想到由莉卡這個樣子得去做吐槽的工作,瑪利亞羅斯也不禁對她深感同情。

皮巴涅魯與多瑪德君幾乎同時抬頭仰望天空,瑪利亞羅斯也跟著他們一起抬頭。

怎麼回事?

無數的黑點,散落在藍紫色的天空當中。那是——鳥?不對,擬似地獄裡的鳥不會只是單純的烏鴉或者是老鷹。那是形似鳥類的惡魔吧,那些傢伙,正往他們所在的位置靠近。

「嗯,我們還沒在這裡看過這種類型。」

多瑪德君馬上就下了決斷。

「好,我們逃。」

「逃得掉嗎?」

瑪利亞羅斯問道,多瑪德君則是歪了歪頭地說著:「這個嘛::」

「就是要戰鬥,我們也沒辦法飛吧。再說,也不能讓莎菲妮亞繼續使用魔術,造成耗損。我們有我們的目標。所以,我的意思是,我們就這樣跑到赤色男爵的府邸好了。」

「那個……我……」

莎菲妮亞往前踏出一步,雙手緊握著自己的手杖,點了點頭。

「我沒問題……稍微……勉強一點,也不要緊……」

「不行。」

多瑪德君的回答非常強硬,不由分說。

「我現在沒時間徵詢你們的意見,方針就是這樣,走!」

事實上現在也不是能夠你一言我一語討論的時候。一群群的怪鳥惡魔開始一起朝他們的方向,拋擲類似火箭矢的黑色物體。

不過,幸運的是怪鳥惡魔與他們之間還有一段距離。在場眾人都還能夠躲到建築物旁邊,獲得掩護。

不過,他們也已經沒有時間猶豫了。瑪利亞羅斯等人跟上多瑪德君,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沖入最近的建築物當中。他們穿過建築物,從後門出去。然後跨過眼前的通路,又進入別的建築物。那裡棲息著十二隻豬頭惡魔。多瑪德君解決五隻,皮巴涅魯三隻,卡塔力兩隻,瑪利亞羅斯與由莉卡各一隻。一瞬間,豬頭惡魔就都被解決掉了。

「卡塔力,路徑我不熟,接下來你帶路!」

「好耶。」

卡塔力接替多瑪德君走在前方,他選了比較複雜的通路,是為了要甩掉怪鳥惡魔吧!

不過,這樣做真的有用嗎?他們接二連三侵入好幾棟建築物,強制解決了那些建築物內幾隻甚至幾十隻的惡魔,待他們再抬頭看時,怪鳥惡魔已經在空中消失了。

不過,就算是這樣,他們的身體還是沒能休息,只能繼續動作吧。瑪利亞羅斯好幾次一邊調整自己已經亂了的呼吸,一邊也有些遲疑,是不是真的要繼續把箭矢補充進右手護腕。他很想這麼做,但也的確是累了。

不得已,瑪利亞羅斯只得雙手撐在膝蓋上,他的肩膀也隨著他的喘息而起伏不定。由莉卡也在這個時候靠過來,輕撫過瑪利亞羅斯的背。

「啊……一下子就舒服好多,這是醫術式?」

「不,是鵝流古式戰鬥術,內氣功。這個有點像是咒語。不過,這個還是其次……」

由莉卡用她手上的棍子比了比前方。

「我們到了,那個就是赤色男爵的府邸。」

「那個……?」

瑪利亞羅斯揉了揉眼睛,然後再一次確認由莉卡的表情。由莉卡應該不是在開玩笑才對。

眼前的建築物,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巨大的、深紅色的菱形。這個建築物接觸地面的面積非常狹小,但為什麼這個建築物並不會因此而倒塌崩壞呢。靠近一看,就更令人驚訝了。

好薄,就跟紙一樣薄。這個菱形里,可以說是什麼都看不到。事實上,除了這個菱形以外,其他可說是什麼都沒有。

「這個絕對進不去的。」

瑪利亞羅斯繞到這個菱形的內側一看,還是菱形。從側面看起來,也是一直線。如果在地面上指著這個東西說是人家的府邸,大概會被人當作是頭腦有問題吧。

「你會這麼想也是正常的。」

卡塔力笑嘻嘻地說:

「我啊,直到最近也還是很難接受這真的是個府邸。雖然說我知道那傢伙就在這裡,不過這個

府邸真的是建得很詭異啊。不管怎麼看,都太奇怪了!所以,我就去中央文書館查啦。我在那裡找到一本叫做《一個人游遍地獄》的書,是一個奇蹟似地去過地獄又回來,名叫耶里歐德的魔術士所寫的。在這本書里,記載了赤色男爵這個惡魔的府邸,包括外觀還有進去的方法。」

「男爵啊……」

惡魔當中,也是有像是滑稽的大公爵法克魯卡一樣擁有爵位的。這並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拉個爵位套上。地獄是由地獄帝國所支配。有力量的惡魔,才會被地獄帝王授與爵位與領土。

所以一般而言,擁有爵位的惡魔,會比其他的惡魔更強。

事實上,法克魯卡已經展示過了。他不怕多瑪德君的斬擊,他被砍之後還是很輕鬆,完全無所謂的樣子。而即使赤色男爵的爵位與法克魯卡的公爵還是有一點差距,那也還是足以持有爵位的實力。

瑪利亞羅斯更加緊張了。或者是他的心理作用吧,多瑪德君等人似乎也比之前更為緊繃。瑪利亞羅斯也很緊張,他吞了一口口水;卡塔力則是在他面前,用食指摸過那個菱形的表面。

「那,我們走吧。」

然後,卡塔力寫了三個字。

〈開緋門〉

卡塔力寫下的這三個字,隨即便發出了淡淡的光芒,浮了出來——也在這個時候,菱形的最下方一下子朝左右裂了開來。這種裂口方式,就像是活物一樣,讓人感覺很不舒服。而從分開的部分顯露出來的,菱形的另一邊,也並沒有其他的風景。

簡直就像是油滴在水面上形成油膜一般的七彩光芒。那是——

「這、是什麼……?」

瑪利亞羅斯什麼都沒想地把手伸了過去::但就在這個時候,多瑪德君及卡塔力相繼臉色大變,似乎正叫嚷著什麼。

真是稀奇啊!瑪利亞羅斯這還是第一次看見多瑪德君驚慌失措的表情。

但是,為什麼多瑪德君會這麼慌張?他在叫什麼?

如果他沒聽錯——

「笨蛋!你要一個人去嗎?快回來!」

「耶?」

他們的制止,已經來不及了。

瑪利亞羅斯就在接觸到那七彩光膜的一瞬間,落入了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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