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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第四章 狩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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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沒那麼簡單後,露出鬱悶的聲音並往後退。而正當自己準備抵禦維舒達接下來的攻擊時,背後突然竄過一道紫色閃光。

「唔?」

黑斗篷躲避似地輕飄飄浮起,維舒達拉出了很大的距離。而抓住空隙擊出魔法的人,是現在依舊與許多魔族為敵的八鍵。

「八鍵!」

「……在下是個靈巧的人。」

他回應似地看了自己一眼,但目光馬上就轉回襲擊過來的魔族身上,以火炎或雷電接二連三擊落魔族。

八鍵會從後方支援。他在與周圍的魔族戰鬥之際,還能補足自己的攻擊間隙幫忙牽制維舒達。

(這到底是什麼本事啊……)

以十幾隻魔族為對手,還能支援這邊實在非比尋常。幾乎讓人懷疑他的眼睛耳朵等感官,或者腦部知覺領域是不是比常人強出十倍。

另一方面,自己這邊——

「哈啊啊啊啊啊!」

隨著吶喊朝維舒達砍去。當然無法簡簡單單就打中,所以接著送出以劍擊組成的連擊。在不間斷的連續攻擊之後,維舒達身體因為追不上自己的動作而產生遲鈍。

(這裡!)

趁著這份破綻,一口氣砍出從右肩口到左腹側的袈裟斬。沒有喊出必殺一擊的吶喊,而是將那份力氣灌注於劍,靜靜擊出。劍也不負希望地陷入維舒達身體裡。

但是。

「咦——?唔!?」

視線一端映出紫色氣息便立刻抽身退開。在自己揮下大太刀後,維舒達的魔手刻不容緩地襲擊過來了。

「躲得很好呢,我本來打算用這招擊倒你。」

「急什麼急!」

因為發生意料外的事情瞬間產生動搖,但馬上就怒吼著揮刀。然而維舒達這次甚至不躲也不擋。彷佛是在說根本不需要一樣,大太刀只劈開了毫無手感的黑暗。

「怎麼了?那種攻擊無法打倒我哦?」

「怎麼會!?劍擊確實……」

打中了。即便如此,卻沒有砍到東西的觸感。因為這種謎一般的狀況而焦急並且疏於攻守。接著,後方傳來八鍵的怒吼。

「初美!閃開!」

「——」

對聲音有所反應,立刻大步後退。瞬間,聽見八鍵那邊傳來啪嚓的清脆彈指聲,其餘韻很快因為巨大爆炸聲消失。

維舒達眼前的空氣發生爆炸,衝擊直接擊中維舒達的身體。但是,黑色斗篷彷佛什麼事都沒發生般隨風輕輕搖曳。

「——啊?」

「怎麼了?那種程度的魔法,對我無效哦?」

「……」

八鍵沒有答覆那句挑釁般的言語。他不管後頭追來的魔族,無言地瞪著維舒達——

「咦——?」

八鍵的身影,突然像煙霧般當場憑空消失,魔族們頓時失去目標。然而回過神,他就站在困惑的魔族們身後。

然後,夜空里浮著無數魔法陣。

「等……!?」

自己不禁因為充斥夜空的魔法陣光景而發出焦慮的聲音,雖然能夠理解這是同伴引發的現象,但腦中整理卻追不上進度。

「光輝術式最大稼動。爆裝由第一到一百連續展開、絨毯爆擊!(Ad centum transcription. Augoeides maximum trigger)」

充斥夜空的魔法陣放出幾條閃光。點燃的光芒與爆炸一同放出雷射,魔族或維舒達不但沒時間逃跑、甚至在大範圍吹飛下根本無處可逃。非常符合其絨毯爆擊之名。

這樣的話,活不下去了吧。想到吃下這招的對手下場會是如何就毛骨悚然——這個暫且不提,留下深刻殘影的閃光消失後,維舒達發出聲音。

「嘻嘻嘻嘻嘻嘻……」

「怎麼會!?」

長翅膀的魔族全在閃光前消失了,但維舒達毫無變化,只是靜靜地提高參雜著興奮的詭異笑聲。

八鍵剛才使用的魔法,是寸地不留的激烈範圍攻擊。就連堅固的黑鋼木干都被吹飛、滾落在旁,那種地面整個掀起的大範圍閃光風暴……即便如此,維舒達依然存在。彷佛根本無事發生般,斗篷輕飄飄地浮在半空。

八鍵的視線投向維舒達,驚訝呻吟。

「居然連高位魔術也不管用……?剛才的不是位格差消滅(Disvariety out)嗎?不對,魔術穿過身體……?」

聽見的是穿插著某種專業術語的困惑聲音,他似乎也不清楚攻擊打不中維舒達的理由。

即便困惑,八鍵再度開口。

「——吾之刃化為不可視之物,然則以堪比鋼鐵之銳利擊沉吾敵於血泊中!微塵吹飛!(Et factus est invisibilis.Instar venti Tempestas)」

維舒達還來不及行動,下個魔法就發動了。八鍵詠唱結束後,維舒達周圍的黑鋼木、地面的土、滾落在旁的石頭,突然碎裂開來並遭到吹飛。一切被不知道是空氣之刃或是看不見的利刃飛快劈開不說,看不見的斬擊風暴也不曾止息。維舒達被揚起的塵煙與木屑遮住看不見。但是,在將所有還原成微塵之前,龍捲似地暴風仍舊持續著。

這次一定——

「這樣就……」

「不,這只是開胃菜。」

「咦——?」

八鍵這麼說的同時,自己的身體被看不見的力量拉到他身邊。

在他身邊著地後,眼前除了交織著木屑的砂塵外,還有幾條紅線般的細細導火線。

然後,交織著紛飛木屑的沙塵中,誕生了模糊的鮮紅魔物,並且逐漸膨脹,接著那些全部反轉成爆裂。

預料中的爆風和熱浪沒有出現。是八鍵擋住了吧。遺蹟也沒有任何損傷。但是——

「這、這該不會是……粉塵爆發!?」

和充滿驚訝的自己相對之下,八鍵狀似平常地以無論何時都冷靜的視線看著爆炎的方向。不只擊出魔法,連這種現象都能組織進攻擊當中嗎?在魔法之後加入現象的不間斷連續攻擊,讓自己不寒而慄。

即便如此,維舒達依然存在。

「連吹散都不行……嗎?」

對,彷佛接受了事實般,八鍵發出欽佩的聲音。

從這時起,他就不開口了。

就算維舒達毫無防備,但他卻不詠唱,也不使用魔法了。

「八鍵!」

「……」

八鍵沒有回答。彷佛放棄打倒對方一般,低下頭呆站原地。

◆ ◆ ◆

勇者的表情隨著時間流逝越來越難看。

這也是應該的。不管揮劍斬向這副身體幾次,攻擊都會落空。心理的焦躁程度肯定非比尋常吧。

在男人放棄使用魔法後,勇者就魯莽地攻擊過來。就算不明白劍打不中的理由,依舊掙扎著不斷攻擊。

流利的劍術。馬哈利歐的劍與之相較下笨拙如孩童,她的劍就是如此成熟且銳利。擁有一旦鬆懈下來,視線就會被其奪去般的美麗,彷佛寄宿著魔力。但是,現在只不過是無法確信「打得中」的胡亂揮舞,毫無靈敏可言。當然,即便毫不遲疑的劍也打不中就是了。

勇者在揮劍同時,嘴裡也流露出小聲的「為什麼」、「怎麼會」等等疑問。這並非出自本意,而是焦躁讓她自然脫口而出的吧。

勇者旋轉身體讓刀鋒描繪出螺旋、以劍飛往外側般的力道砍過來。身體暴露在那個斬擊下,但劍砍落卻沒有任何手感。

目睹自己刻意被砍中的勇者瞪大雙眼。因為她看見劍擊根本沒用,當然會露出這種表情。

「無論怎麼砍都沒有用喔。你的劍絕對無法擊中我的身體。」

「咕——!」

聽見自己說明般的話後,勇者留下呻吟退開。雖然勇者的攻擊不具威脅,但其身段很麻煩。她可是打倒了那個馬哈利歐。既然能做到那種事,要分出勝負也當然很費勁吧。

但是,即便是勇者也有極限。一旦戰鬥意志受損,體力也會隨之下降。她可是從己方進攻要塞開始就連戰到現在,根本沒有時間休息吧。現在要她感到焦躁、慢慢讓她了解所有掙扎都是徒勞無功。這樣一來,自然而然就會喪失戰力了吧。

光是這樣想

想,笑意就湧現出來。畢竟自己正在玩弄魔王視為威脅的對手,實在難以忍耐這份興奮,這是多麼愉快且歡喜的事啊。

「嘻嘻……你似乎開始喘氣了不是嗎?是不是該放棄了啊?」

「話真多。」

「不巧的是我和你們人類不一樣,沒有會咬到的舌頭。」

用言語將勇者逼入絕境。人類是心靈脆弱的生物,無論肉體多麼強大,只要精神力衰減,大家都會成為弱小的生物。

這一點,勒賈斯和利榭巴姆也很了解。一旦狙擊人類精神面,剝除所有戰意的話,事情就會變得很簡單。他們總是這麼說。

因此。

「差不多該放棄,乾脆地將腦袋交出來了吧?」

「誰要!」

「後面那個男人已經死心了喔?在你拚命揮劍的時候,你看,他就這麼一直呆站在那裡不是嗎?」

「……」

在提到男人時,勇者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惡化。

被逼到極限這點如實傳達過來了。只要利用那個男人攻擊勇者,她就會簡單淪陷吧。原本以為有同伴會很麻煩,現在看來實屬僥倖。

這也是應該的,雖然勇者親自站出來戰鬥,並占據主要地位,但實際上依賴著後面那個男人這點一目了然。勇者逐一窺看男人的臉色,判斷現在處於優勢或劣勢,還能並肩戰鬥或轉為支援。而在男人開始一言不發後,就因為焦躁而流汗、不自覺彎腰,這都是支持自己論點的證據。雖然打倒同胞們、還能連續進行精密支援的男人本事相當不錯,但反正人類不過這種程度。畢竟自己在男人的魔法下毫髮無傷。

不可能。無論是誰,恐怕連教導自己這個技術的利榭巴姆、甚至魔王納庫夏德拉也傷不了自己吧。

終於,勇者氣餒地垮下肩膀。現在終於領悟無論怎樣都打不倒自己了嗎?她低下頭、垂頭喪氣、不甘心似地咬著嘴唇。曾經放出的威勢彷佛謊言般的模樣非常滑稽。

「嘻嘻嘻嘻哈哈哈哈哈哈!」

發出難以抑制的喜悅,並用力握緊包覆著渾沌氣息的魔手。

很快了。很快我維舒達就要取下勇者的首級、獲得第一個勇者殺手的名譽了。不管是誰都無法阻礙——

「——啊啊,什麼嘛。原來是那樣啊。」

「……什?」

「……咦?」

雙方同時對那道不合時宜的醒悟聲音發出疑惑。

回過神,傻傻站在勇者身後的男人滿臉驚訝地吐出一口氣。

那個表情就像是,如此簡單的事實為什麼現在才發現那種,對自己感到愕然的模樣。

「還以為是難以應付的對手,原來如此,怪不得攻擊沒用。本體不在這邊的話,攻擊當然會落空。為什麼沒有馬上察覺這種簡單的事情啊,太蠢了吧我。」

穿著黑衣的男魔法師臉色不佳,並誇張地抱著腦袋。那個苦惱的舉動宛如根本沒將自己與勇者的戰鬥放在眼裡。

對那種不合時宜的說話方式感到厭煩,揮出魔手中積存的魔彈。但是,察覺這點的男人立刻彈指,用爆炸吹飛自己的攻擊。

剛才明明一副已經放棄般默不作聲,現在卻露出剛見面時那種無聊的表情看著自己。

回過神時,勇者已經邊迴避自己的攻擊,邊退到男人身邊了。

「你不是放棄了……」

「啥?你在說什麼?這種狀況要放棄什麼?」

「咦……?放棄那個、活下去之類的……」

「不,打不贏只要逃跑就好了。你失去記憶後連腦袋都不會用了嗎?」

「你說誰是笨蛋!」

勇者對男人怒吼。男人雖然像在開玩笑,視線卻牢牢盯著這邊。就在自己打算攻擊而加強力量時,男人也舉起手。迎擊準備萬全嗎?實在難以出手。

勇者將刀鋒轉往這邊,詢問男人。

「……你發現了?」

「是啊。真是的,我還以為這個世界的人做不到這種事,但好像有例外。也有值得在意的部分……款,先不管那個。」

從男人的語氣聽起來有辦法對付這個招式。難道不是虛張聲勢而是真的察覺了嗎?不,那絕對不可能。

「……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聽見自己如此低語,男人滿臉無聊且悶悶不樂地說。

「那我就說得簡單點吧,攻擊之所以打不中你,不是因為將實體模糊化,而是將所在地模糊化了對吧?」

「……」

「因為你的身體像霧氣一樣,所以我當初只想著是氣體化或者將實體模糊化:哎呀哎呀原本就是那種身體真令人吃驚。反正是魔族,什麼都有可能呢。」

「……你完全搞錯了。」

「哈——事到如今就別騙啦。我和使用類似你這種招式的傢伙戰鬥過喔。欸不過啊,那傢伙的技巧不知道比你高多少。」

男人確信自己的說法正確。無法矇混過去嗎?

「……好吧,你是對的,既然被看穿了我就誇獎你吧。但是,這招無人能夠破解。」

「沒那回事,有好幾種手段。」

男人這麼說著浮現笑容,那種彷佛自己搞錯了什麼般的舉止。

那種嘲笑般的態度,大大煽動了焦躁。

「那種手段——」

「不是跟你說有嗎?裝作知道的樣子很難看喔?」

「——!你在說什、不過這種程度的虛張聲勢!」

「哼,我是不是在虛張聲勢,要試看看嗎?」

男人這麼說著,嘴角詭異扭曲。這麼有自信嗎?

考慮到萬一,自己也展開行動。雖然不知道男人要做什麼,反正不讓他用就行了。

看見男人毫無防備地閉上眼、開口準備詠唱時,用力揮動魔手。

「哈啊啊啊啊啊啊……」

手周圍的混濁氣息逐漸膨脹、變成巨大的手形。狠狠揮下後,衝擊以及地面被混濁氣息捲入的土塊一同向男人飛去。

男人來不及防禦。等勇者反應過來已經太遲了。

但是那樣臨時的招數,似乎早在男人預料之中。衝突的瞬間,男人消失了,回過神他已經和勇者移動到其他方向。

……做了什麼?連招式起始都無法看清。另一方面,就連身為同伴的勇者也因為瞬間移動感到困惑而屢屢窺視周圍。

接著,男人靜靜閉上眼,吟詠般默誦。

「發現真實之物。其為有識之士開啟、愚者所持第三隻眼,將一切無知歸還因果地平、被純化之魂是為脈輪。示其九十六幅為雙玉與半圓複寫、於吾腳下描繪。(Atman .Eye of those with wisdom in all cases it is within the fools. some with light dismiss all the ignorance. Sophisticated soul Jnanchakusya.It is drawn on my feet as Pinyin)」

男人的咒文詠唱響起。伴隨著魔力高漲、周圍空氣也配合似地逆卷在男人身邊。吹拂的風在地面畫出規則痕跡,而後男人睜開眼睛。

「——在丹葛瑪睜開的雙眼前,所有虛偽啊毀滅吧。(Open.Eye of Danguma.And Dase illuminate the truth)」

瞬間,男人腳邊噴出足以灼傷眼睛的燦爛光芒。

周圍一切都被彷佛水面反射的陽光般的眩目光芒吞噬。但是那道光芒很快就收斂,再度回到剛才那個在新月照耀下、被黑暗包圍的黑鋼木森林中。

剛才的光有什麼效果嗎?但是,自己並沒有任何變化。勇者似乎也察覺到這點,詫異地看向男人。

「八鍵……?剛才的魔法是?」

「終了。」

男人這麼說著,宣告魔法結束。果然是迫不得已的虛張聲勢吧。

「呵、呵、呵哈哈哈哈!什麼!?果然在故弄玄虛不是嗎!還以為發生了什麼誇張的事,根本什麼都沒發生!全都和之前一樣!」

「不,沒那回事——你看,這邊不就有所不同嗎?」

男人這麼說著,用鞋跟踩踩地面。那裡不知何時有個眼睛形狀、發著淡淡光芒的陣。

「你說那個畫怎麼樣?」

「嗯?要說明會講很久喔。松果體、丹葛瑪、眉間輪。必須從西洋魔術一路說到印度佛教才行。」

「莫名其妙……」

即便裝作從容,沒改變就是沒改變。腳邊的畫也是故弄玄虛後殘留的魔法陣而已,沒什麼大不了。

「等、等等!你說得

那麼自信滿滿但什麼變化都沒有啊!現在是怎樣!?」

「……你也要說這種話嗎?外行人閉上嘴用眼睛看。」

「但是……」

「你看,這樣如何?」

男人這麼說之後,突然冷光一閃。

(插圖356)

是男人的魔法。明知沒有效還重複同樣的舉動,真是不長記性。

打不到的。絕對——應該要這樣才對。

「咕——!?是、什麼……」

預測遭到背叛,那道光確實貫穿了自己的肩膀。

被魔法擊中的衝擊,以及尖銳痛楚讓肩膀突然一疼。

「看吧?打中了吧?」

「騙人……那剛才的魔法是為了這個?」

「你、你這傢伙究竟做了什麼……」

「魔族的將軍維舒達,你偽造了自己所在之處。不過,一旦這個丹葛瑪之眼開啟物質領域,你就無法偽造所在之處了。現在是你的幻象從那邊的位相消失了呢?還是全部暴露在這邊了呢?來吧猜猜看。」

「不可能!像那樣的魔法不可能打得中我的本體!我可是將這個身體置於幽世!」

「哈?你說把身體放在幽世?不要說這種奇怪的話了渾蛋。不過是單純模糊了這邊和別位相的境界線而已吧?明明會用卻不知道嗎?你的身體又不是在很遠的地方。」

「從這邊攻擊那邊這種事——」

「對,做不到。如果沒有真的連接在一起的話。但是,你所做的不過是停留在模糊地點、讓自己的狀態配合每次攻擊與防禦轉換罷了。在別位相坐享其成還能使用遠端攻擊這種種技,只有戈多拉克辦得到。簡單來說,你只是將身體藏在那邊的深處。」

「什……!?」

衝擊,男人連自己不知道的部分都看穿了。

「但、但是,就算能打破這個招式也不代表我會輸!」

「——不過,既然我砍得到了,你這話是不是說得太滿?」

一直保持沉默的勇者,這麼說著放出殺氣。和剛開始戰鬥時一樣,不,氣勢比當時更甚。

「你在小看我嗎小姑娘!」

魔手擊出魔彈,男人也配合著擊出光的魔法。魔法在勇者與自己之間交錯。用混濁氣息展開防禦障壁後,男人的魔法就被擋下消失了。

另一方面,自己的攻擊也被男人的魔法障壁抵擋。浮在半空的金色魔法陣,在男人面前像是盾牌般伸展開來。

突然,勇者的視線轉向男人。

「八鍵。」

「幹麼?嫌我多管閒事?」

「那個,我不是這個意思……」

大概察覺了對方抿著嘴的意思,男人放棄似的嘆氣,然後——

「好啦。俱利伽羅陀羅尼幻影劍是斬除盤踞此世魔物的劍。就讓那傢伙仔細瞧瞧,這五百年來不斷擊潰妖魔的你的劍術吧。」

聽見那句目中無人的話,勇者毅然點頭。接著將刀鋒轉向自己,橫砍過來。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要小看我啊啊啊!」

以為捕捉到時,已經從視野內消失,轉往橫向的斬擊砍了下來。不在自己視野內停留的戰鬥方式。而且動作的靈活度比以往明顯。

但是——

「只要不被你打中就行了!我已經看穿了你的劍!」

無論劍閃多麼朦朧、凌厲,刀刃也沒有打中。

對,自己看透了勇者的劍。看透了。對勇者劍擊的了解簡直手到擒來。因為斬擊過來時,秘銀刀身就會發亮。即便視野中的勇者消失了,刀身的光會宛如預兆似地、事先告訴自己斬線會通過的位置。自己只要和剛開始戰鬥那時一樣閃躲就行。只要這樣就好。

愚蠢的勇者似乎沒發現這點,只是過於正直地砍過來。

接下來就和一開始的策略相同,只要不斷愚弄勇者直到她氣力盡失就夠了。

「咕、打不中……」

「沒錯!就算沒有移形的招式,你的劍也打不中我!絕對!」

「……」

看著陷入沉默的勇者,嘴角不由得流露喜悅。

因為激動而熱切起來的敵人,無能為力地咬牙切齒模樣實在令人痛快。

「呵、呵哈、呵哈哈哈哈哈!打倒勇者小姑娘之後,就輪到你了小子!」

對,打倒勇者後就是黑衣男。絕對不能讓那個看破移形招式、甚至擁有破解能力的男人活著離開。

經過剛才的魔法攻擊,得知男人的魔法無法突破自己的防禦。要讓他高價付出得意忘形的代價才行。沒錯,以死謝罪。

另一方面,勇者不知道怎麼了,動作改為正面持劍、靜靜擺出攻擊姿勢。刀鋒面朝眼睛、劍柄在胸口以下。

不知道她要怎麼出招。但是,劍的光芒會指示勇者接下來的動作。

向自己、如實指示。對,映在劍上的月光。

月亮的、光芒。

「啥——?」

消失了。應該會指示勇者接下來動作的劍之光,從應該存在的地方,唐突地消失了。

跟丟劍閃後,距離極近的地方傳來女聲。

——俱利伽羅陀羅尼幻影劍、霞十字抄。

勇者那比寒冷夜氣更加刺骨的凜然聲音在鼓膜中響起的瞬間,自己的身體已經被砍倒在地。

動了動暗之中的腦袋。這才發現不知何時身體已經四分五裂。

疑問比痛苦更快從口中溢出。

「為、何……」

這是為何?到底發生了什麼——

「——新月之夜,絕對不要跟劍士爭鬥。哎呀哎呀,不愧是爸爸。真的要欽佩那個人。」

黑衣男人下襬任由夜風吹拂,他仰頭看著夜空。似乎讀取了自己的想法般說出那樣的話。

(插圖362)

不知寄宿在那道聲音中的是對過去的懷念或開心。

但是接著轉向自己的是笑容。而且是,如同魔王納庫夏德拉露出的那種、只對逃不出掌心之人會露出的笑容。

「怎麼可能……即便只有月牙,但確實在空中發亮……才對。」

「是嗎?」

因為那道嘲笑般的聲音過於自信,自己被吸引般抬頭看向天空。

但是,應該在那裡發光的三日月。

「居然、沒有……!?」

對,彷佛最初就不曾有過那彎月牙般,夜空里一片漆黑,連星星都看不見。

「——狩月(Square of the moon)。也就是,月亮必是太陽系裡的真實之鏡。月光灑落之處會因此發亮,萬物均服從於那道光。因此,現在將月亮從空中狩獵下來。」

完全無法理解男人吟詠般的措辭,而黑衣男人彷佛在嘲笑自己的困惑般聳肩。

「總之呢,雖然我說得很誇張,但這裡沒有地球也沒有太陽系,更不知道有沒有九十度光譜。等我說完一切就結束了,只是安慰安慰你啦,安慰你,但是——」

——對現在的你而言,是非常致命的安慰吧。

看向自己的是,比魔王納庫夏德拉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深紅雙眼,以及令人不寒而慄的冷淡聲音。事到如今,自己才發現男人是死神。

「你這傢伙……知道我、是因為映在劍上的光才捕捉到劍閃。」

「因為你剛剛自己說看穿了,而且你也確實看著初美的大太刀。那個模樣在夜裡飄,眼睛會很明顯。所以我猜對囉。刀的材質如果不是秘銀而是會發光的奧利哈鋼,大概就不能這樣了吧。」

畢竟,在眼睛被殺意遮蔽那刻起,你就輸了。

那樣的話,在夜晚的森林中無情響起。然後,男人再度用黑鞋踩了踩腳邊。

於是,自己發現了異樣。對,如果沒有月光,周圍應該會被黑暗籠罩而看不見才對。即便如此周圍能夠清晰到看得見,就是因為黑衣男人腳邊正在發出淡淡光芒的眼睛形狀魔法陣。

「映照真實之光偶爾會因隱藏謊言而光彩奪目,就是這樣。」

「你……如果沒有你這傢伙、在的話……」

「那會怎麼樣呢?說不定還有其他能夠抓到你實體的手段,初美在最後關頭搞不好會做出什麼。就算是剛才的劍閃,也背叛你的目測將你一刀兩段了不是嗎?你搞不好在察覺前就被砍了呢。」

男人這麼說著,向自己誇耀根本沒有勝利的可能。

「如果你至少有勒賈斯那麼強,說不定就能打倒我們,但你原本就不夠強。」

自己因為男人回想起什麼似的說詞而掠過戰慄。

「你這傢伙、該不會……」

聞言,男人露出謊言被拆穿般的壞小孩表

情,微微一笑。

……那麼就是這個男人,打敗了魔將之中頂尖的前鋒大將嗎?

「打倒勒賈斯的是黎二。你就這麼記住,然後去死吧。」

男人哄騙般的聲音,成為魔將維舒達最後聽見的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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