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三章 第二位勇者,艾力歐特(1/2)
翡露梅妮雅與蕾菲爾的關係比水明想像中還要好。
初次見面當天的互動也是如此,畢竟她們兩位都是容易給人留下好印象、認真且頗富正義感的人。思考模式與方向性在本質上都很類似,因此也沒花太多時間消除隔閡。
由於兩人醞釀出的氣氛沒有絲毫險惡的感覺,所以水明對此沒有半點憂慮。而論及蕾菲爾,能有個詳知這個世界魔法的人成為夥伴,對她來說實屬僥倖。雖說無法在魔導院就學令她很無奈,但後來似乎決定由翡露梅妮雅來教授魔法。
只不過偶爾似乎會看見蕾菲爾做出牽制翡露梅妮雅的舉動——但這或許只是水明的錯覺,先不論這點。
與翡露梅妮雅會合的兩天後,水明等三人一同前往帝國冒險者公會宵暗亭的分部。
由於擊退勒賈斯後一次也沒來過分部,這次是為了報告兼申請在帝國的活動而來訪。
然後,目前水明剛結束向櫃檯女性報告關于勒賈斯與魔族一事,也順便辦完之後的手續。
「……好的,辛苦您了。我們分部也聽說過關於厄斯泰勒的事。對於商隊的各位與同行者們,我感到十分遺憾。」
「嗯,我們也很抱歉這麼晚才報告。」
水明對櫃檯小姐低頭致歉。雖說光因為勒賈斯就已無暇顧及其他事,但半途脫離委託,何況還失去其他公會同伴,因此水明才想說必須來一趟分部報告此事。
畢竟自己在立場上終究屬於公會成員,儘管前陣子還無法立刻公開,但這下子總算放下肩頭的重擔。
「不會,您這也是不得已,能平安抵達真是太好了。還有關於此事,我們分部也願意全力支援八鍵先生,要是有什麼事請儘管告知我們。」
宵暗亭的櫃檯小姐表示後續會提供助力,水明對她說了一句「非常感謝你」,接著便回到翡露梅妮雅與蕾菲爾等待他的餐桌前。只見蕾菲爾雙手拿著陶瓷茶杯「嘟嚕嘟嚕」喝起葡萄汁,而翡露梅妮雅則依舊維持冷靜沉著的模樣環顧周遭。水明舉手對她們示意已經報告完畢,一坐到附設的椅子上,翡露梅妮雅立刻提問。
「這樣好嗎?」
「嗯?你指什麼?」
當她一臉表情複雜地提問時,水明則伶俐的反問,回話的則是蕾菲爾。
「是關於剛才的報告。從我們這邊聽來,感覺你講得比預期中還詳細。報告到如此詳盡的程度,總有一天會被赫德里珥士那傢伙發現你還活著。這對我們來說不會不利嗎?」
「我想很難說吧……從先前的話里聽來,那名貴族之所以拿我當誘餌,純粹因為這是良策吧?他又不是非認真殺我不可。我想他原先應該根本沒半點想殺害我的意思。」
「確實如此。我想若非有勒賈斯一事,赫德里珥士公爵也不會訴諸這種手段。畢竟在公爵的認知中,水明閣下只是勇者的一位沒有任何力量的朋友。」
「原來如此。不過,不泄漏自己的底牌給別人知道,還是比較有利吧。如果對方不知道我們的存在,就不會動手,若有什麼萬一也能伺機而動。剛才那樣不算是禍從口出?」
蕾菲爾放下裝有葡萄汁的杯子並如此說道。確實如她所言,目前自己身處何種立場這點相當重要。和在帝國不同的是,由於水明是以假名進入格蘭特市,因此赫德里珥士恐怕不知道水明還活著。那麼今後若繼續維持該狀態,也不會遭人利用。
誠如蕾菲爾所言,水明剛才確實做出禍從口出的傻事。不過,這點水明心知肚明,也是置好處與壞處於天秤上衡量過所得出的結論——
「硬要說的話,我反倒希望他趕快動手,如此一來也能替我們創造找他幹上一架的契機。如果他想一天到晚找我們麻煩,就請自便。」
水明在這番桀驁不馴的發言後,還補充一句「這樣也能掌握他的動向」,如此答覆關於此次報告的疑慮,於是蕾菲爾說道。
「真意外,沒想到你居然這麼爭強好勝。」
「那位叫赫德里珥士的貴族是會牽連無辜之人的傢伙。既然他臉皮厚到連『勇者的朋友』都能拿來利用,想必是如果有什麼萬一,連黎二他們都會用來當擋箭牌,然後用完就丟的人吧。不論他的本意為何,必然不能長久放任不管。」
「我們這邊要是能想辦法牽制他就好,問題是赫德里珥士公爵是連國王陛下都很難動手的對象……」
「畢竟是封建國家,這也沒辦法。不過總是受那位老大人照顧,我也會覺得很抱歉。」
如此說道的水明為這道難解的問題嘆息,接著決定先結束話題。事情就發生在水明準備找兩人商量接下來該怎麼辦之際。
後方傳來透亮優美的人聲。
「——能稍微打擾你們一下嗎?」
「你說我們?」
「是啊。」
水明回過頭答話的對象,是一位符合眉清目秀這形容詞的美少年。金髮、碧眼,儘管白皙肌膚容易讓人聯想到北歐系,實際上色素卻也沒那麼淡,給人一種中性的感覺。是與黎二的方向不同,令人會有「很俊美」這種想法的男性。
年紀看上去與水明應該不會相差太遠,身上穿著異國風情的服裝,與帝國看見的服裝總覺得有所不同。
出聲搭話的少年給水明這種印象。他忽然察覺到室內的人們開始喧鬧起來。依水明觀察,原因應該出自少年向他們搭話。
「很抱歉這麼突然,我的名字叫艾力歐特•奧斯丁。關於我的來歷——由自己來講或許有點奇怪,但我是被稱為勇者的人,這麼說你們能懂吧。」
由於眼前唐突揭露的自我介紹,水明等人震驚到頓時令椅子發出哐啷聲響。
「然後這邊這位是與我同行的救世教會的魔法神官。」
「我叫克莉絲妲。」
身旁的少女配合艾力歐特的自我介紹脫下兜帽,再提起裙子一鞠躬。是一位垂著綠色三股辮,看似沉默寡言且表情僵硬而神經質的少女。
接著艾力歐特的眼神立刻注視起蕾菲爾,等水明察覺後,只見她轉為驚訝的神情。
「看你的表情,應該是心裡有數了吧。」
「難道……你也是因為神諭……」
蕾菲爾因愕然而臉頰抽搐,嘴裡結巴講出詢問的言詞。而艾力歐特則以清爽口吻對她展露笑容說道。
「沒錯。因為女神愛爾修娜宣告的神諭,所以我來接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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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接你了,艾力歐特如此說道。換言之,這位少年即是在艾爾•梅黛受到召喚,要與蕾菲爾一同旅行的勇者嗎?
「果然與神諭中的特徵一致,能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嗎?」
「我、我叫……蕾菲爾•葛萊齊斯……」
「蕾菲爾•葛萊齊斯。嗯,蕾菲爾妹妹嗎,請多指教。」
對蕾菲爾展露笑容的艾力歐特朝她伸出那隻白皙的手。此舉究竟是友愛的表現,抑或是打算就這麼——
「來,遵從女神愛爾修娜的神諭,和我一起走吧。」
「這、這個……」
蕾菲爾聽到艾力歐特理所當然的說詞而感到困窘。當身旁的人擅自推進話題而不禁插嘴的人,自然是水明。
「能聽我講一下話嗎?」
「你是?」
「同行者水明•八鍵。你突然自我介紹,然後就這麼自顧自地講下去……但你真的是勇者嗎?」
這道問題似乎令克莉絲妲感到焦躁,她宛如要為水明的疑問發出怨言般上前一步,卻立刻被艾力歐特出手制止,取而代之則由他開口說道。
「你會有此疑問也是理所當然,我的確有可能是自稱勇者的其他人。不過,我剛剛說得都是真的。我想想,關於這點,克莉絲妲與宵暗亭的人們能夠幫我證明。」
「這裡的人們也能證明?」
「因為不久前我們一起去討伐過魔物,所以我的實力算是眾所周知。」
說出這番足以隱約窺見其自信心發言的艾力歐特環視周遭,於是好幾人點頭。原來如此,前一刻的吵嚷聲是因為有人認識這位少年。如果勇者毫不猶豫地找人搭話,確實會成為話題。
不過話說回來,這種能聽懂不同語言的異樣感究竟意味著什麼。由於水明對原本世界的語言大致上都有印象,因此即使經過轉化,只要特別留意應該就能查明對方講哪種語言。剛才之所以辦不到,代表這位少年不是從水明原來的世界被召喚來的人,即使如此他仍是勇者的話……
接著蕾菲爾露出嚴肅表情。
「……水明,他的特徵和我聽到的神諭一致。他恐怕就是在艾爾•梅黛受召喚的勇者,這點無庸置疑。」
「是的,艾力歐特大人的確是在艾爾•梅黛受到召喚的勇者。」
克莉絲妲斬釘截鐵地斷言。接著,艾力歐特手抵在自己胸口上,閉起單眼提問。
「如何?我想這樣你們應該就能接受了吧?」
「你是勇者這點是可以啦。」
「既然如此——」
「我也聽她提過這件事,但讓你帶走她又是另外一回事。」
「嗯?」
「應該說,難道她就非得被你帶走——應該說非得遵守女神的神諭不可嗎?」
水明提出疑問。對住在這世界的人來說或許是偏離常識的提問,但此刻他非問不可。
然後,克莉絲妲答道。
「當然,這是女神的意志。受益於女神恩惠的我等人類,有義務聽從女神的神諭。」
住在這個世界的人們,至少會收到直接的神諭,或者是透過元素獲得她的恩惠。而蕾菲爾本人甚至繼承了女神左右手之人的血統。
然而,即使如此——
「她本人可不願意喔。」
「即使如此我也要帶她走。」
艾力歐特如此明確表示。即使他們是從不同世界被召喚過來,但艾力歐特竟如此尊重愛爾修娜的意志,即使關於這點原因尚未明確,不過對於神諭他並未抱持疑問,這點無疑是有某種理由。話雖如此,看見此等狀態下的蕾菲爾還能講出這種話,感覺也很奇怪。
水明順著話問下去。
「是要去討伐叫魔王的傢伙吧?但你卻要帶上無法戰鬥的人過去嗎?」
「關於這點,我確實也很在意。」
沒錯,如果是性情正常者自然會如此回答。
「既然如此——」
「可是,儘管如此依然有這種神諭降臨,你不覺得這是代表其中有某種非帶上她不可的隱情嗎?」
「我覺得只是你過度解讀。」
「不過降下神諭的,是人類難以想像也觸及不到的存在,我想視女神的神諭有某種我們難以推估的意義比較好。」
「你是指神明這種可疑的存在嗎?或許她只是一時興起而已。」
「這不可能,至少我現在就受到神諭的幫助。」
「就算你用這種裝模作樣的態度講話,也無法加強女神的信用喔。」
當水明如此妨礙艾力歐特誇張的言行舉止後,這次則換克莉絲妲開口。
「從剛才聽來……」
「嗯……?」
「從剛才聽來,你不斷講出抗拒神諭的發言,難道是要反抗勇者艾力歐特的意志,乃至違抗愛爾修娜女神的神諭嗎?」
「這、這個嘛……」
克莉絲妲以銳利視線睥視,蕾菲爾因此倉皇失措。如果是平常的蕾菲爾,這種斥責般的視線根本不會造成她一絲憂慮,但她之所以如此驚慌,明顯是因為提到愛爾修娜。
此時翡露梅妮雅也來助陣,展露平時沒機會看見的凜然態度迎戰克莉絲妲。
「女神愛爾修娜的神諭確實很重要,但你們似乎太無視我們的情況了吧?現在馬上就準備帶走蕾菲爾會不會有點太性急?」
「我想任誰都很清楚,綜觀當今情勢,是不容許有人講出這種悠哉話的。更何況諾希亞思已經淪陷於魔族之手,幾天前厄斯泰勒王國也才差點遭到魔族進攻。」
「但是防禦住了。」
「那不過是結果論,目前魔族正在進攻才是問題所在。」
「可是即使蕾菲爾隨勇者閣下同行,也不代表就能改變現狀。不如說很可能會被民眾當成是不相關的人,導致勇者閣下傳出不好的風評吧?」
翡露梅妮雅與克莉思妲視線激撞,並迸散火花。即使翡露梅妮雅的論調一瞬間居於劣勢,但很快又以巧妙方式展開反擊,克莉絲妲因此緊閉嘴巴。
在這段過程中,翡露梅妮雅發現艾力歐特緊盯著她。
「……請問怎麼了嗎?」
「我想知道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翡呣•雷伊。」
被問到姓名的翡露梅妮雅靈機一動報上假名,接著艾力歐特走近她身旁,拋出別有所圖的視線。
「翡呣小姐,你的魔力量還真多呢。」
「唔、咦?」
「我們目前正在擴充討伐魔王的戰力的過程中,換句話說,我們所處的情況正是需要像你這種厲害的人。翡呣小姐願意和蕾菲爾妹妹一起跟隨我們嗎?」
「什麼!」
「咦、咦咦咦咦?」
「不對,與其問願不願意跟來,不如乾脆請你直接跟我走比較好吧。我記得徵用協助者確實也是勇者的權限。」
如此說道的艾力歐特斜眼望向克莉絲妲。
「……是的,你說得沒錯。」
水明見她在肯定艾力歐特的提問前稍微沉思,難道是還有其他隱情嗎?不過在經過一番口角後就立刻勸對方成為同伴,會有這種態度倒也不奇怪,另一方面,艾力歐特對此似乎毫不介意。
「既然如此,你沒問題吧?」
「就、就算你這麼說……」
在翡露梅妮雅陷入更強烈的迷惘前,水明介入對話。
「再怎麼說這也太蠻橫了吧?」
「或許吧。」
難道他是想岔開話題嗎?艾力歐特彷佛品評般以沒禮貌的視線掃視水明。
「怎樣?」
「雖然她似乎很強,但你好像沒有能承受我們的旅途的能力。」
「啊?」
「換句話說,我們沒辦法帶你上路,所以很抱歉,你就放棄吧。雖然對你來說,這種情況就像是兩位同行的女孩子被人搶走,但討伐魔王是這個世界的人們切身的問題。為了這個世界的人們,就請你含淚放棄吧。」
水明的嘴角微微抽搐。既然都沐浴在如此侮辱人的話語下,水明也沒辦法繼續佯裝冷靜。明明是初次見面,講話還真夠不客氣。
「你覺得呢?」
「為了這個世界的人們,你以為拿這句話就能當成免罪符?」
「免罪符……從前後文聽來,是我無法避免因為強行帶走她們而被中傷的意思吧?」
艾力歐特如此說道後,又補充一句「應該說正因為有這種理由,我才要帶走她們」。當水明打算反駁之際,身旁的翡露梅妮雅以軟綿綿的口吻哭訴道。
「水明閣下〜!該怎麼辦〜!」
翡露梅妮雅表現得相當為難,與克莉絲妲對峙時的凜然態度儼然消失無蹤。
而水明則繼續瞪著艾力歐特說道。
「……梅妮雅的情況不聽他的要求也沒差吧?」
「話、話也不能這麼說!照他剛才的說法,如果是救世勇者的請求,我就必須要一起隨行。」
水明靠近翡露梅妮雅身邊在耳畔喃喃低語。
(那麼,國王陛下的命令……)
(不能說。如果講出我的本名,聖廳恐怕就會正式在會議上向厄斯泰勒提出請求。如此一來,即使是陛下的命令也……)
無法發揮效用嗎?這麼說來,水明記得以前確實聽說在會議上,厄斯泰勒被強迫執行英傑召喚。一想到這點,即可推斷出眼下無法以一國之王意義不明的命令為優先。
就算如此還是要拒絕,水明接著重新轉向艾力歐特。
「我拒絕。」
「此事與你無關,你沒道理講這種話。」
「不對,她們兩人都是我的旅伴,由我拒絕也很合乎常理吧。」
「我剛才說過,這是為了這個世界的人們。」
艾力歐特再次拿這個世界當作盾牌,水明隱約表現出焦躁的態度。
「關我什麼事。」
「水明!」
「水明閣下!」
儘管這並非能在公眾場合講的話,但水明依然非說不可。翡露梅妮雅與蕾菲爾因水明的發言而驚呼,相對勇者艾力歐特則顯得有些驚訝。
「……你也是這個世界的人吧?」
「可能吧。不過,這對我而言根本無所謂。」
「你……」
艾力歐特的眼神為困惑所占據,與水明貫徹鋼鐵意志般的眼神糾纏。接著當兩者短暫意志交鋒後,某人介入其中。
是克莉絲妲。
「各位聽到剛才的發言了嗎!這名男子竟敢忤逆備受敬畏的女神!」
翡露梅妮雅與蕾菲爾推開椅子起身。
克莉絲妲背對水明並以類似演說的行為,從宵暗亭內一隅朝向所有人講出加油添醋過的內容。看來她是打算展開誇張的抨擊,拉攏周遭人好煽動水明的孤
立感。
許多人立刻對克莉絲妲大音量的發言有所反應。原本只是交頭接耳並窺視水明等人的宵暗亭相關人等,都明顯對此事產生興趣,就連前來申請委託的疑似救世教會的信徒們都露出譴責目光。
最後應該是遭到與剛才截然不同的氣氛觸發,周圍開始傳來「無禮之徒」、「不知羞恥」等咒罵水明的聲音。
儘管水明在自作主張這點沒資格說別人的不是。不過,拉攏眾多周圍不相關的人改變現場氣氛,利用信仰心惡意煽動他人,還是令水明沒由來火大。
「……左一句女神右一句女神,只要這種莫名其妙的傢伙一開口,本人的意志就被當成垃圾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問題的嚴重性,已經到了無法光憑情感揣測的次元。」
即使如此。
「蠢斃了。」
「什麼……?」
艾力歐特耳聞水明過於直接的發言,一瞬間感到為難。水明以眼角瞥他一眼,再望向翡露梅妮雅與蕾菲爾。想必目前她們的心境相當複雜,女神的意見與自己的意志抗衡,表情與眼神都因不安而游移。
「你看看她們兩位,讓過去一直活得正直的人露出這種表情的女神,根本就不是什麼好東西。我有說錯嗎?」
「你還要講這種話嗎……」
「說了又怎樣?即使如此你還是堅持要帶走她們——哼,那就來硬的試試看吧。」
聽見水明危險的發言,室內交錯著「聽他對勇者大人講了什麼」、「他以為自己能贏過勇者嗎」、「真是愚蠢」等批評聲。而艾力歐特等人果不其然也這麼想。
「……你要挑戰身為勇者的我?」
「沒錯。」
水明以堅決的姿態面對這道問題,固執地表示不願退讓。即使看見水明的態度,艾力歐特的想法似乎依舊沒變,這次轉而開始說服起蕾菲爾。
「你應該能理解女神愛爾修娜意志的重要性吧?」
「我、我,那個……」
蕾菲爾先是沉默到底,最後終於點頭。既然受到女神的恩惠,即使違背自身意願,卻也不得不頷首承認。
「她似乎可以理解。」
「看來是這樣。不過,即使如此我還是不能讓你把人帶走。」
沒錯,因為他們約好。不論發生什麼事,都不會害蕾菲爾留下痛苦回憶。雖說沒有與翡露梅妮雅定下約定,但對她也是一樣。
再三遭到拒絕,艾力歐特以類似錯愕的態度嘆息,再以意志堅定的眼神望過去。
「——我知道了。雖然對你不好意思,但就讓我訴諸武力帶走她們吧。」
決定好了嗎?而克莉絲妲則再次吵嚷著向周遭人宣示他們的正當性。
「聽見了嗎!這邊這個人,膽敢講出反抗女神的話!」
配合克莉絲妲的呼聲,周圍責備的聲音再度聚集過來。這次的喧囂聲更強,其中還有許多難以聽清楚的說話聲。翡露梅妮雅露出苦澀表情,蕾菲爾則無力對抗周圍的譴責,如坐針氈般臉色鐵青。
「……每個人都一個樣。」
被聽到的話語影響,配合譴責的批評聲,根本不顧他人情況。不願意注視正確的事物,一個勁仰賴看不見的事物。一心認為只要配合周遭人或神的啟示即可,放棄自我思考,只會攻擊處境弱勢者。
「……水明,我果然還是放棄……」
水明溫柔撫摸講出喪氣話的蕾菲爾的腦袋。
「水明閣下……」
該怎麼辦才好,露出彷佛如此訴說視線的翡露梅妮雅,水明使眼色要她別擔心。
然後這次則望向眼前的勇者等人。
縱然有女神的神諭,他們的做法也太過蠻橫。他們知道蕾菲爾的隱情與她體驗過的痛苦嗎?知道翡露梅妮雅幹勁十足地想要幫忙嗎?忽視她們這種心情難道又算正確嗎?克莉絲妲依然繼續引發騷動,勇者艾力歐特為一決勝負而拉開距離。待在屋內的其他人,不是在四處敲鑼打鼓就是圍住水明等人占好位置。
水明一度回想起自己獲得力量的意義後,原本壓抑的念頭全部頓時煙消雲散。
「很好,來吧。管你是勇者還是誰,只要是阻擋在我面前的人,全都要甩開。」
「我應該說過,你沒有能跟隨我們的力量,像你這種人怎麼可能敵得過我。」
「……」
「別看我這樣,我在原本的世界也算小有名氣的劍與魔法的高手,而來到這個世界後又受到英傑召喚的加護。這代表什麼意思,你應該不會不曉得吧?」
「天曉得,這又不關我的事。」
「看來你似乎是不太能溝通的人——」
艾力歐特話才一講完,水明立刻解放自身武威,令殺氣滲透四周。棲宿寒氣的激烈壓力甚至干涉室內溫度,氣溫一口氣降低至冰點以下。或許是氣溫瞬間驟降的緣故,就連空氣中能蘊含水分的上限量都隨之降低,彷佛周圍牆壁與物體都冒出冷汗。
正因為如此,室內除水明以外所有人都臉色驟變,呼出來的氣也白茫茫一片。水明引起的心靈寒氣【Psychic cold】好似連時間都為之凍結。凡是有意識者皆無法動彈,手腳末端全都凍結而凝固。
「你說我這種程度的力量怎麼了?」
「你……」
艾力歐特即使額頭因冷汗濕溽,卻依然保持氣魄。看來他說在原本世界小有名氣,這點應該所言不假。如果是平常,水明理應會送上一句讚美,但如今他卻沒這麼做。只是以冷漠的舉動靠近敵人,僅此而已。
艾力歐特拔出配在腰際的劍,寬度與黎二拿的劍不同,是幅度較窄的細長刀身。黑色劍刃滲透魔力後,如燃燒般閃耀赤紅光芒,材質恐怕是俄瑞卡科斯(注1:奧利哈鋼的別稱,俄瑞卡科斯為古希臘文發音,奧利哈鋼為英文發音。)不會錯。照理說應該是不適合當武器的材質,在異世界似乎有不同見解。不過,這些閒聊瞎扯如今根本無所謂。看來某某勇者打算先踏入敵陣好占得先機,但雙腿卻因心靈寒氣而無法流暢動作,並阻礙到英傑召喚的加護所帶來的恩惠。
「艾力歐特大人……雷啊,具現光輝與力量之汝身,依循吾等先進之意,於剎那間擊破敵陣!閃電狙擊!」
克莉絲妲先行跑來掩護,受現場氣氛逼迫而急於釋放魔法雷電。魔法醞釀出啪嚓的雷擊聲響,製造出醒目的淡薄紫色光輝。
不過——
「消失吧。」
水明只說這麼一句話,神秘之力隨即消失。克莉絲妲察覺到自己編織出的魔法回歸虛無,領悟到雙方的實力差距甚大,因此當場膝蓋癱軟。
過程中,艾力歐特殺入敵陣,或者應該稱為猛衝過來。其招式或許是英傑召喚的加護配合他原有的劍術技巧,是宛如疾風的單手突刺。一瞬間即達到最高速,在銳利度上甚至更勝朽葉初美一籌。水明於劍尖觸及自身的一瞬間之前,轉身繞到艾力歐特的慣用手側,在雙方擦身而過時詠唱咒文。而勇者則反轉視線所及之處,緊盯著對手不放。水明並不打算半吊子結束攻擊,其詠唱勢法為印契法,竄改光明真言與五色光印,左手於腰際擺起金剛拳架勢,五指稍微分開的右手置於左半身下方。陣式為曼荼羅,編織的魔術為強制解放對手魔力的迦陵頻伽的甘甜美聲。
然後,使盡全力詠唱。換言之,即為真詠唱——
「力量伴隨淵博的知識甦醒吧,普世一切聲響源於高聳天庭,以甘甜美聲解放汝等於原罪之中。汝等聽聞,縱然長達一由旬亦不止息之聲響。汝等聽聞——【Buddhi brahma.Buddhi vidya.Asat nadamaya omkaruma.Kalpa devanagarai.kalpa】」
「——請稍等一下!」
「——唔!」
唐突出現且窘迫制止雙方的發言,令水明一時中斷詠唱並轉向聲音來源處。在這種時機點開口,說出任誰都在意不已的發言,從音調的尖銳度聽來應該是女性。而眼前之人,竟是先前水明等人前往教會時,曾遇見過的獸人修女。
克莉絲妲依然當場癱軟在地並質問對方是誰。
「你、你是?」
「我是救世教會的修女克萊麗莎。為宣告女神的新神諭而特此前來——」
❖ ❖ ❖
「雙方請退下。」
克萊麗莎站上艾力歐特與水明一分高下的舞台,目睹兩人的身影后如此宣告。從地板上站起身的克莉絲妲拋出疑問。
「請問新的神諭是怎麼回事?再說這項神諭和我們有關嗎?」
「是的,勇者大人與那位先生,和這兩位有關。是剛才女神直接對我降下神諭。」
「和我跟他有關?」
「是的。雙方不能因那位紅髮少女起爭執,要以逮捕擾亂帝都的影子來一決勝負。」
從意外之處出現的仲裁引起周遭人一陣喧囂。沒想到這種時間點竟然又有神諭覆蓋原先的神諭,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
這次則換水明問修女。
「修女小姐,擾亂帝都的影子是指什麼?」
「我猜恐怕是指昏睡事件的犯人。神諭應該是指逮捕犯人那方就算在這件事上的……」
「換句話說,就是要我和他較量誰先逮捕犯人吧。」
「是的。因此請雙方退下,在這種地方起爭執毫無益處。」
當修女表示不必做無謂之舉後,艾力歐特老實收起劍。
「……我知道了。既然是神諭,那我就放下劍吧。」
目睹此景的水明也平靜收回武威與魔力。在這種狀況下硬是起爭執,只會令自身處境變得更加惡劣。
收回劍的艾力歐特轉向水明。
「看來似乎變成這種局面了,你打算怎麼做?」
「哼,我又沒義務聽那位叫愛爾修娜的女神的話。不過,如果靠這場比賽就能徹底解決這問題的話,要我答應也行。」
「雖然我不喜歡你的語氣——不過就這麼說定。」
語畢後,艾力歐特當場宣言會履行承諾,並回到克莉絲妲身邊。
「艾力歐特大人……」
接著艾力歐特拋開露出不安表情望向他的克莉絲妲,轉而望向水明。
「我記得你的名字應該是叫水明•八鍵吧。」
「對。」
「我會記住的。好,我們走吧,克莉絲妲。」
艾力歐特如此說道,之後帶著克莉絲妲穿越湊熱鬧的觀眾並離開公會。
克萊麗莎靠近目送艾力歐特背影的水明。
「好久不見。」
「我還真沒想到修女會介入。」
「其實我也是。因為有事而前往宵暗亭,沒想到前陣子講過話的男性竟然和勇者大人引起爭端。」
此事確實令人意外。沒想到會明知對方是拯救世界的勇者,卻依然挑釁對方——
然而此時,水明察覺到克萊麗莎發言中奇怪的部分。剛才她表示自己是有事才來宵暗亭,照對話的走向聽來,怎麼都不像是特地來宣告神諭。既然如此……
「修女,那麼剛才的神諭……」
「剛才的神諭嗎?剛才那是——」
「……?」
修女說悄悄話般湊近臉龐,然後淘氣地笑著講一句「騙人的」,隨即遠離。
【插圖】
「啥……啥啊?」
「如果我不這麼做,勇者大人就會被您扁得稀巴爛——咳咳!是被您毫不留情打敗。」
如此說道的修女嘻嘻笑著,態度看起來實在不像是為了保護勇者而撒謊。
「說不定我會輸呢。」
「哎呀,您是想說我有眼無珠嗎?」
「不,你有一雙慧眼。」
儘管無從得知此戰的結果,但預測結果這種作風實在不像修女所為。不過,或許有某些正因為是獸人才能體察的理由吧。先不論這點。
「既然如此,那你這麼做好嗎,居然編出假神諭。修女是隸屬救世教會吧?」
「是的。」
「那麼……」
水明語沒說完,克萊麗莎猛力搖頭。
「雖說這是侍奉愛爾修娜女神之身者不該有的發言,但女神的神諭並非全然正確。而您不會輕易受神諭影響,願意挺身而出保護珍視之人的姿態,我認為相當出色。」
「咦……」
水明因為聽到意外的讚美而感到困惑,於是克萊麗莎溫柔包覆他的手。
「您有一顆很善良的心,希望今後您絕對別忘記這種想法。」
如此說道後,修女轉身離開宵暗亭。
❖ ❖ ❖
由於克萊麗莎的仲裁而同意與艾力歐特一決勝負的水明等人,從宵暗亭逃也似的撤退,隨即移動到靠近住家的地點落腳。
翡露梅妮雅露出複雜的表情。
「唉……情況變得很不得了呢。」
比賽看誰先逮捕昏睡事件的犯人,確實是預料外的事態。雖說是克萊麗莎帶來的轉機,但誰也沒料到他們會被捲入這起事件。
「……抱歉。因為給我的神諭,竟然連翡露梅妮雅小姐都受到牽連。」
「別、別這麼說,蕾菲爾不需要為此掛懷!對,與其計較開端為何,不如說只要贏了這場比賽就好!對吧,水明閣下?」
體察到自身失言的翡露梅妮雅將話題拋給水明,而水明本人則雙臂抱胸完全不答腔。只是一個勁凝視地面到幾乎看出一個洞的程度。因其態度而感到詫異的她,越發不安地重新提問。
「水、水明閣下?」
「……啊,說得對。只要能想辦法抓到昏睡事件的犯人,就暫時沒問題了吧。」
沒錯,正如心不在焉的水明所言,即使贏得比賽,也只是暫時把問題往後拖延。畢竟比賽只是克萊麗莎的謊言,女神也可能再次向蕾菲爾降下神諭,所以即使比贏也無法從根本解決問題。既然這問題牽扯到信仰,就無法以常理論之。
水明如此獨自在腦中不斷進行假設,蕾菲爾見他埋首于思考的汪洋,一臉不安地輕輕扯動水明的衣袖。
「水明,怎麼了?」
「沒事,我只是在思考今後究竟該怎麼辦才好。」
「果然還是先實地探聽看看消息?」
水明同意翡露梅妮雅的提案。
「說得對。這事能拜託梅妮雅嗎?」
「請交給我!我就是為了幫助水明閣下才會特地跑來,有事請儘管吩咐……只是我想願意協助調查的人應該很少。」
「這也沒辦法,畢竟對手是勇者。」
沒錯,帝都的居民恐怕都不願意合作。畢竟要幫助的一方是拯救世界的勇者,而另一方則是反抗該名勇者的愚昧之徒。
雖說不至於妨礙水明等人調查,但大概也不會好聲好氣協助他們。儘管這點算是相當嚴重的不利條件——不過要逮捕犯人本身倒不至於不可能。
當水明如此思忖時,蕾菲爾舉起手。
「那麼我也去探聽線索。」
「不,我要拜託蕾菲別件事。」
「別件事……難道是找犯人?」
「不對不對,再怎麼說我也不會拜託目前的蕾菲去找犯人。」
聽到蕾菲爾發言的水明搖頭,再怎麼說他也不會勉強變小的蕾菲爾去找犯人。
「那是?」
「我希望蕾菲之後在帝都四處打轉,儘量多帶點野貓回來。」
「貓、貓嗎?為什麼會需要野貓。」
「嗯,我想既然募集不到人類的幫手,那隻好去找貓的幫手。」
水明如此說道,接著開始向兩人說明情況。
❖ ❖ ❖
水明等人各自分配好工作內容後,暫時分道揚鑣。和艾力歐特等人不同的是,起步已經晚了,也沒有半點線索,算是處於落後相當多的狀態。
於是水明筆直邁向唯一目擊過可疑人物的地點。
請莉莉安娜帶路到圖書館後的回程途中,一位身穿黑色長袍頭戴兜帽的人物,編織魔術在疑似結界的空間內追趕貴族。而水明察覺那名人物,恐怕就是該事件的犯人。
「話說回來,個子還真小。」
在黑暗中對峙的人影不僅身高矮,身材也很纖細。回想起來,便發覺對方應該是年齡頗幼小的人物——也就是小孩。察覺到這點後,無論如何都會滲出一股複雜情緒。
(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襲擊居民使其昏睡,散播恐懼,被憲兵視為燙手山芋的犯人是小孩。水明根本無法察覺其中的動機。
當水明如此穿梭于思緒間並步行於大馬路時,只見前方一片人山人海。
「怎麼了……」
嘈雜人聲喧囂不已,而喧囂逐漸擴大。車水馬龍的大馬路上竟然會有怪事發生,這點喚醒水明湊熱鬧的好奇心,因此從馬路邊緣靈巧地靠近。隨即從圍成圓圈的人牆內,倏地察覺到膨脹的濃密魔力。
「……這是……」
這種感覺水明有印象,是前幾天才感受到的魔力波長。沒錯,是莉莉安娜特有的魔力膨脹後的結果。
水明不經意從後方聽到「怎麼回事?」、「是人間兵器……」、「對手是公會的魔法師」等隻言片語。其中一句
水明有印象,是莉莉安娜的別名。
水明邊說「不好意思」,邊鑽開人牆前進,最後總算來到人牆的最前方時,不出所料目睹到莉莉安娜的身影。
他能看見少女冷峻的左眼,而她睥視的對象,則是前幾天找碴的魔法師們。
與先前不同,這次他們似乎受到她慘烈的攻擊,長袍四處是焦痕與裂痕,簡直慘不忍睹。
恐怕是火或風魔法防禦不及所造成的結果,兩人的魔力幾乎徹底枯竭。
「如果你們得到教訓,就別再、老是跑來糾纏我。」
「可惡……」
語氣粗魯的男子一邊口吐惡言,一邊打算起身。眼神依然充滿敵意地瞪著莉莉安娜,但她並未因此寬恕他們。全身再度散發出濃密魔力,宛如包覆般將周圍數十公尺化為領域,強烈滲透出武威與殺氣,甚至是顯而易見的強烈惡意。
兩位魔法師與周圍湊熱鬧的群眾全體寒毛直豎。侵蝕皮膚般的魔力滿溢著毒氣自然也是原因之一,但重點是暴露出的惡意填滿空間才造就如此結果。
最後語氣粗魯的男子與語氣恭敬的男子,當場口吐白沫並昏倒。既然已經毫無魔力,想必要隔好一陣子才會醒來。莉莉安娜瞥了他們一眼後,收回魔力並解除備戰狀態。
另一方面,水明察覺到周圍某處似乎有道銳利視線。
男子們被她打到體無完膚,同時又散布恐懼氛圍,周遭因此陷入強烈的畏懼與明顯的嫌惡漩渦。
看來這次恐怕又是他們先動手,錯應該不在她身上。但明明是正當防衛卻飽受世人批評,總覺得有些可憐。
此時水明為幫莉莉安娜一把而上前。
「嗨。」
莉莉安娜察覺到聲音來源而轉頭。
「……又是你嗎,沒想到你又出現在我面前。」
「這點我也一樣,所以別再說我糾纏你了。然後呢——」
隔了一拍,水明以憐憫的視線望向慘遭回擊的男子們。
「就是他們跑來找你麻煩?」
「沒錯。他們得不到教訓、又跑來找我挑戰。明明是大人,卻是無可救藥的笨蛋,真是大笨蛋。」
「……你也真慘。」
水明瞥向男子們的視線充滿錯愕。只要不著痕跡地這麼做,周圍險峻的氣氛應該就能獲得緩解。儘管水明這麼想,情況卻並未一如他預期的發展,圍觀者的眼神依舊沒變。
前排的湊熱鬧群眾應該比水明更早到,不知為何卻盡說些「人間兵器痛宰公會的魔法師」、「令人毛骨悚然的小孩……」、「為什麼都不管好這麼危險的小孩」等嚴厲發言。真奇怪,照理說一旦清楚何者才是正當的後,理應不會冒出這種發言。話說回來,水明認為首先就應該要譴責對小女孩動用暴力的大人才對。既然如此,為什麼矛頭又會指向她呢?難道說這就是帝都居民對莉莉安娜的認知嗎?
水明因周遭的惡意而錯愕不已時,莉莉安娜動身。
「讓開。我可不是、展示品。」
莉莉安娜狠瞪起人牆,而人們為避免被那道視線射穿,紛紛提高戒心,表情嚴峻的離散。就在湊熱鬧群眾離開之際——
「……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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