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動漫同人 > 異世界的魔法太落後了! > 第四卷 第三章 薄明、起舞

第四卷 第三章 薄明、起舞(2/2)

目錄

就在這個預感閃過腦海的瞬間,回過神時自己已經開始動了。抵抗阻礙行動的風、斜線前進,目標是水明的側面,速度是全速。在她決定繞到對方背後的剎那,便轉為反手持劍並踩著草坪一躍而起。就在蒂塔妮雅將雙劍置於身前、於空中維持十字交叉沖向毫無防備站在那裡的水明時,對方大方伸出包著繃帶的左手。

「第一城壁(primum)、局所展開(excipio)!」

水明詠唱咒文的瞬間,他左手前方憑空描繪出金色魔法陣。

緊接著就是雙劍刀鋒和魔法陣產生衝突。但是,劍如同砍到盾牌般受阻,冒出摩擦似的火花。那個憑空描繪出的魔力光陣是防禦魔法嗎?明明應該什麼都沒有,但劍鋒卻前進不了一分一毫。

「咕!」

……因為飛撲過去,所以蒂塔妮雅現在整個人擱淺在魔法陣上。在這個狀態下她無法改變姿勢,如果就這麼受地心引力影響,就難免著地時將會產生破綻。

雖然有重整姿勢的可能,但水明舉起的右手也不會允許吧。

「變質(Permutatio)、凝固(Coagulatio)、成就力量(vis lamina)!」

水明的詠唱幾乎和蒂塔妮雅落地同時。右手中燒瓶流出的銀色液體轉化為劍,而預料到其變化而揮出的右手則正好握住武器。魔法陣消失同時,揮劍導致的風壓從身邊襲來。

沒想到會轉移為劍擊。然而這個預想終究成真。

——啪。

就在水明左手手指發出清脆聲音時,自己和水明之間的地面炸了開來。最初吹飛地面的就是這招嗎?不存在詠唱的兇惡魔法。雖然間不容髮地後退逃過一劫,但隨著沙塵散去——

「光輝術式最大稼動。爆裝由第一到一百連續展開、絨毯爆擊!(Ad cenium transcription. Augoeides maximum trigger)」

「——!?」

水明的聲音與自己的驚訝,被他接著準備好的預定行動全部吹飛。水明頭上憑空鋪滿嚴陣以待的魔法陣。順著煙霧流動的方向、逐漸浮現出蘊含魔力的圓形。

水明身後的藍色背景全被魔法陣的光輝遮擋。只能如此形容。那種因為戰慄而毛骨悚然的光景,讓自己無法說話甚至呼吸。

並沒有逃到攻擊範圍外的選項。無論哪裡都在射程範圍內,無論能多快都快不過魔法擊出的速度,所以無法進行大規模的躲避行動。沒錯,到處都鋪滿了魔法陣。其總數恐怕上百。就是想從旁離開,數秒內也做不到。

要說現在能做的只有一件事。就是從預告光即將飛來般的輝煌,以及魔力的動靜進行預測,並當場採取迴避行動。

……在傾盆而下的魔力光輝細雨中,會是多麼強制性的舞蹈呢?回神時,奏著暴力音樂的魔法與其音樂一同停止了。

「——哎呀真有本事。你用的步法很正確。能夠看透並躲開什麼的,已經不是人類會有的技術了。老實說我完全不懂為什麼要把黎二叫過來。」

說著大話的男子表情非常不討喜而且虛偽。雖然是打算誇獎自己全部躲過了,但只要想到前後那致命的破綻就讓人開心不起來。

——不妙。以至今為止的經驗為基礎累積起來的戰鬥感正發出警鐘。魔法的力量、就連水明使用的魔法都不是這個世界能相比的。不光威力,甚至行使速度、通用性全都更加優秀。

看見自己想著這些的臉色,水明多管閒事地給予忠告。

「我也告訴過梅妮雅,我們世界的魔術和這個世界的魔法目標不同。不要混為一談比較好喔?」

自稱魔術師的男子閉起眼,如此大放厥詞。

而後,他睜開雙眸。那雙充滿灼熱意志的堅強雙眼裡映出的,就是他所說的希望嗎?

昨天聊天時,蕾菲爾說過受了他的幫助。莉莉安娜也這麼說。翡露梅妮雅則說她憧憬著對方。那麼,這個擁有不講理魔力以及讓萬象服從的男子,不得不回原本世界的理由、等著他的究竟是什麼?

蒂塔妮雅再度看向眼前的男子。總是嘲諷似地扮演著丑角、不起眼的外貌,現在卻變化成才華洋溢的模樣。

如果他是以這種氣場出現在召喚陣當中,自己肯定會對他就是勇者這點深信不疑吧。現在的水明有著讓人這麼認為的資格。

「……我們召喚出了即將成為勇者的人,以及已經是勇者的人了呢。」

這句交織著無從查知焦躁的低喃傳到對方耳里了嗎?只見不悅似地冷哼的水明·八鍵,露出不打算成為那種人物般、到哪都滿是不高興的臉色。看上去一如毫不迷惘將信念貫徹到底之人。

「我就是我。只不過是個隨處可見的魔術師罷了。」

代替第三戰開戰槍聲的言語,聽起來感覺非常無趣。

◆ ◆ ◆

擊出魔術後,因為水明沒有繼續追擊,所以雙方戰鬥得以再度展開。

眼前少女重整態勢,釋放出與戰鬥最初同樣的武威。即便看過自己的威壓與魔術行使,眼底鬥志也不曾衰減。

劍的材質大概就是剛才猜測的腐食銀(秘銀)吧?仿效鍊金術作業,將銀進行腐敗、淨化、升華的狀態遷移——也就是,一旦還原用萬能藥溶解的物質,分子排列就會產生變化、轉化為擁有更加堅固結合力的物質。這個世界似乎也存在鍊金術,但是否具有原本世界程度的技術以及萬能藥的有無還是個謎。但從魔力的流通狀態和堅固度看上去毫不遜色,十之八九符合預測吧。

不過,她的恐怖之處不在武器。而是使用那個反覆出擊的劍術。

雖然自在操縱長劍兩刀的技術也很恐怖,但更值得驚嘆的是那不合常理的刀法,劍的軌道如同不可能般劃出曲線。即便不知道那是怎樣的技術,卻能輕鬆斬斷地面和石頭,可怕也該有個限度。

不,如果只是能斬斷東西倒還好。總之這個劍擊最為恐怖的地方就是難以阻擋。哪怕覺得擋下時能夠彈開對方武器,但因為蒂塔妮雅的劍擊必定會斜切過來所以擋不住。擋不住又彈不開,只能任其從刀身上滑過。

一旦用劍對應後的處置發生失誤,就是自己輸了。

雖然要是全用城壁抵擋那就另當別論,但以現在的身體狀態難以執行。時間上不允許全方位展開城壁,且抵擋一個方向後,對方立刻會抓住魔法陣邊緣與地面間隙、或繞到側面砍過來。速度型的劍士對任何魔術師而言都是天敵。只要攻擊和防禦一停後果便不堪設想。

只不過,自己也有不能輸的理由。既然身體狀態不完美,那就只能以不惜一切的意志面對了。

蒂塔妮雅靈活地迴轉著劍柄、隱藏,立刻找出空隙反覆放出劍擊。那個連呼氣都無法察覺的技量之高,經常伴隨著破風之聲而來。

水明以彈指魔術迎擊。蒂塔妮雅揮劍途中,眼前空氣突然彈開,但沒有擊中她。是因為感覺到爆炸發生前那瞬間的空間扭曲嗎?她利用衝擊跳起,再次放出劍擊。

「看招!」

嗡一聲,她從空中揮出左劍。只要後退就能躲過的距離。不,不對,她的長劍是左邊比較長。考慮極限迴避的話,就和面臨危險是同個意思吧。就算無法維持平衡,也不能將身體寄予大地。

「嘖。」

就在水明咂舌、千鈞一髮躲過以眼皮為目標的白刃摔倒在地時,蒂塔妮雅已經結束一次迴轉、準備好進行下次攻擊了。她臉上閃過不滿的表情,似乎在說他明明應該就這樣承受劍閃、眼裡進血才對。

而當水明領悟對方要追擊時,她已經舞動手中的劍。

再度飛撲過來揮出斬擊。這樣就好,這樣可以判斷她是使用順手還是反手。

「咕——」

蒂塔妮雅狠狠砍入地面、仰起上半身,以會令人錯認為瞬間移動般的速度出現在水明眼前。

接著,胸前交錯的雙劍分開。在並列的橫線銀光閃過同時,眼前空氣因為斬擊發出短促悲鳴。推測劍長和手腕長度間隔便是唯一的救贖吧。如果她和原本世界的劍豪擁有相同的劍理,那自己應該已經死了。

「那麼這招如何!」

隨著充滿氣勢的吶喊,蒂塔妮雅化為刮過地面的疾風,那道斗篷飛舞的身影突然從視野中消失。當水明弄清對方在哪並再度看見時,她已經直直往自

己衝過來了。在水明完全轉過身之前,就看見蒂塔妮雅將刀鋒砍向地面。

蒂塔妮雅奔跑著用刀鋒劃破地面。以帶起的土與草為遮掩,一鼓作氣殺了過來。她利用劃破地面制止雙刀的勢頭並儲存力量,簡單來說就是以地面製造出波動劍。當刀鋒離開地面時,便以比尋常劍閃快上幾倍的速度往水明襲來。

水明毫不留戀地放開水銀刀,築起金色城壁。但蒂塔妮雅突然離開正面、迂繞向他背後。

右側。放棄弄清對方確切位置並輕微將城壁往右移後,上頭立刻迸出斬擊導致的火花。即便防禦住攻擊,但不知為何感覺背後產生異常激烈的惡寒。

當水明立刻扭過身體往後跳,突出的刀鋒所撕裂的空氣撫過臉頰。

接著下次的突擊又馬上到,重複同樣的動作。

雙刀交織的連續突擊,能夠稱為毫不寬容的猛攻。如果是西洋劍的連刺就會存在虛虛實實的假動作,但蒂塔妮雅的突刺全都是必殺。

就在水明看破刀鋒行進方向、抵擋並迴避猛攻時,突刺停止了。

如果是這個距離,應該趁著城壁在雙方之間時改為魔術行使是最好——不,水明判斷繼續防禦是愚策而往前走。

在他正面的蒂塔妮雅因為對手突來的行動而詫異,但在看見水銀刀從地面回到水明手上後便轉為驚訝。

但是——

「——你小看我了呢水明。」

蒂塔妮雅嘴角突然浮現勝利的喜悅。在水明揮下水銀刀之前,她的刀鋒就先揮了過來。目標是腹部、大概是打算穿過內臟縫隙吧。

那是無法閃避的一擊,的確會命中。因為要比使劍的速度絕對是她更勝一籌。

但是,水明當然知道這件事,如果不那樣反而困擾。

蒂塔妮雅的劍鋒猛然刺入並貫穿水明身體。

「這樣就結束了,水明——什!?」

在她宣告勝利的途中,水明身體突然溶為一灘黏稠物。不給她任何反應的時間,變成水明的純黑煤焦油狀液體,纏上了蒂塔妮雅並硬化。奪走了她的自由。

蒂塔妮雅倒在草地。在她因為摔在地上的衝擊後仰起頭,不知何時水明已經站在眼前。

——我蠃了。」

「——居然能夠變化自己的身體什麼的……真厲害。」

無法動彈的蒂塔妮雅說出不甘心的話。從她的口吻中聽出沒有戰意了,於是水明解除對她的警戒。

「那麼?」

「……我明白了。我就乾脆地認輸吧。」

「那我恢復自由囉?」

「既然你有這種程度的力量,我也沒理由抱怨。」

如此一來事情就畫下句點了,重新舍起劍的蒂塔妮雅訝異似地看向他。

「水明你為何要隱藏力量呢?」

「在我原本的世界這是理所當然的事。類似依戀吧。」

蒂塔妮雅以無法理解的表情勉強回應,「是那樣嗎……」。

接著她不知怎麼立刻臉色一變,突然轉為提心弔膽的態度。

「我有件事想拜託水明。」

「什麼事?」

「我希望你不要告訴黎二大人這次的事情。雖然是我自私地主動挑釁,但能不能拜託你呢?」

是不想讓對方知道自己為了強迫他聽命而掀起這場戰鬥嗎?雖然確實如她所說出於自私,但水明沒有理由拒絕。

「說得也是。我情況也差不多,好吧。這次戰鬥我不會說。」

但是,蒂塔妮雅似乎不是那個意思。

「不,不是那個。我指的是我會用劍這件事,那個……該說請你別說嗎……還是什麼……」

「嗯?黎二他們不知道蒂雅你很強嗎?為什麼還沒說?」

「那、那是因為……有不得已的理由。」

「是什麼啊。有那麼重要的理由?」

聽見水明詢問,蒂塔妮雅突然臉紅。然後開口。

「因、因為因為!如果黎二大人覺得我是兇巴巴的女孩子說不定會討厭我啊!」

水明被這突然的叫聲驚呆了。內容沒法好好傳達到腦袋裡。即便如此,他終於發出聲音——

「啥……?」

「啥什麼啥!?你那張傻臉是怎麼回事!?」

「不要說我傻!……我不覺得那傢伙會在意這個?」

「這是你的推測對吧?不能說是絕對!所以,沒問題吧!」

逐漸逼近的蒂塔妮雅表情極為認真。這麼不想被黎二討厭嗎?雖然覺得她想得有點偏但管她呢。

「……哎,是沒差啦。我不是想重提剛才的話題,但你自己還不是隱藏力量。」

「吵死了!我剛剛就跟你說有不得已的理由!」

蒂塔妮雅吊起眼回吼。

接著,她的態度突然從生氣轉為不知所措。

「還、還有水明,我有一件事要告訴你。」

「突然怎麼了?」

「你剛剛打敗我的魔法,那個不能對女孩子用。」

「………啥?」

「啥什麼啥!你仔細想想!」

蒂塔妮雅勃然大怒。哪裡有讓她如此憤怒的要素嗎?剛才的魔術是故弄玄虛的攻擊。液化後、纏上接著硬化,藉此封印對手的行動——

——液化後、纏上去。

得出答案,水明滿臉通紅地反駁。

「那、那才不是什麼下流的東西!」

「就算你這麼想,但被施以魔法的人不這麼想!波浪狀而且馬上就硬化什麼的、感覺很奇怪!變態!」

「不要用那種奇怪的說法,你這男人婆公主!」

水明對滿臉通紅持劍指向自己的蒂塔妮雅大聲吐槽。

◆ ◆ ◆

和蒂塔妮雅的戰鬥結束後,回到帝都時天已經全黑了。

回家後水明立刻躲進「禁止進入的房間」里,等做完一項工作才走出來、前往客廳。

黎二正獨自在裡面放鬆,告訴他在找人時獲得目標在外面的指示。

水明喀鏘一聲開門,走到屋外。仰頭看了看由建築物和建築物圍起的四角形星空,回過視線時終於找到出門的理由。

「喲瑞樹,你在這裡幹什麼?」

「嗯,正好想一個人吹吹晚風。」

外頭,水明看見坐在椅子上、同樣仰望著月亮的瑞樹。

水明從手提袋裡摸出給她的東西。

「拿去,你的鞋子。」

「水明同學為什麼會有我的鞋子?」

「當然是為了聞……」

「水明同學那是變態……」

瑞樹幻滅似地看著擺出嗅聞鞋子般動作的水明,上半身往後仰。

「開玩笑啦開玩笑……今天老是被人這麼說。還有,這可是新的喔?」

「咦?啊、真的。新買的嗎?」

「算是吧。總之你先穿穿看。」

水明坐到隔壁椅子上,視線轉向四角形的星空。瑞樹被直截了當的催促後,就拿鞋子穿起來。

「奇怪?這個、總覺得……」

穿上並確認舒適度後察覺什麼的瑞樹,當場起身跳了跳。確認片刻鞋子的不同後,她驚訝地轉向水明。

「新買的,但調整過了。」

「欸?水明同學家里開鞋店嗎?」

「當然不是。我只是手比較巧……利用了學來的魔法。我想穿起來應該很舒服吧?」

水明露出惡作劇般的笑容。剛剛拿出來的鞋子,是他之前在禁止進入房間、也就是魔術研究室里施過術的東西。前幾天聽說瑞樹鞋子因為壞了很苦惱,所以急忙用魔術加強舒適程度,並將鞋子本身轉換得更加牢固。

聞言,瑞樹佩服似地拍手。

「好厲害!水明同學已經能那樣使用魔法了啊!」

「那樣使用什麼的,你不是也能做到很多事了嗎?」

「我先學的是能對戰鬥有幫助的魔法,不是這種靈巧的魔法……不過水明同學和我不一樣呢。」

「哼哼哼,我是為了能舒適生活而不惜努力的主義者。」

聽見水明半開玩笑似的說詞,瑞樹重新坐回椅子上、露出很有她風格的溫柔笑容。

「真像水明同學會做的事。啊,這個謝謝你。」

水明對瑞樹的道謝「哦」了聲並揚揚手。這樣她的旅程多少會比較輕鬆吧。

「……我說啊水明同學。」

瑞樹突然露出動搖的表情向他搭話,視線看著什麼都沒有的巷子角落。察覺對方氣氛改變的水明,依舊以和平常沒兩樣的方式回問。

「怎樣?」

「水明同學已經和魔族

或魔物戰鬥過了對吧?」

「是啊。」

「那個時候,你不怕嗎?」

「怕得都漏尿了。」

聽見水明說笑,瑞樹站起身。

「騙~人~!真是的……水明同學老是說謊。被黑社會舉槍對著也一臉沒事的人到底哪來的臉說這種話?」

「怎麼,你還記得啊。」

「當然啦。因為那可是原本世界最危險的時候喔?」

確實如此。以前瑞樹還罹患嚴重中二病那時,因為撿到危險事務所相關人士掉落的武器而引發騷動,結果導致自己和黎二去救人。他在身為正義分子、因為滿腔熱血讓事情複雜化的黎二衝鋒時,暗中使用魔術輔助,於是事情沒鬧大就解決了。

「總覺得如果是水明同學,就算魔物出現在眼前也沒問題。總覺得,從以前開始就一直是這樣,對吧?」

「哎……」

曖昧的回答。但也可以說瑞樹一針見血吧。

瑞樹第一次向自己搭話時,就是因為察覺到那樣的氣氛。身為魔術師的自己還不夠成熟。雖說是多虧了這點才和她認識。

回過神,瑞樹的表情非常嚴肅。

「但是啊,我很害怕。對上普通魔族的時候會怕,對上更強的魔族時,根本動不了。」

「因為對手是魔族的將軍吧?會怕也沒辦法。」

對手可是那個勒賈斯,之前只是個普通學生的女孩子怎麼可能與之對峙。就連有戰鬥經驗的自己最初都感到畏縮了。

但是瑞樹搖頭,不認同水明的話,她似乎無法接受反正沒辦法這種結論。

「差一點、就差一點點了喔。如果那時候我能使用魔法,戰鬥說不定馬上就能結束了。雖然黎二同學立刻打倒他了……」

「你這麼說太任性了。因為瑞樹你可是對上了魔族的將軍吧?能和他面對面已經很足夠了。」

「但是,結束後被罵了。」

「那個時候說不定會罵你啦,但大家心裡都覺得你很厲害。」

「……是、那樣嗎?」

「是啦。所以不用在意那些。」

水明對瑞樹那杞人憂天的煩惱一笑置之,她則突然仰頭看向星空。

「水明同學,什麼是勇氣呢?」

「欸……?啊!痛痛痛痛痛痛痛……」

「夠了!我很認真在問你喔!?」

「啊~什麼啦,我還以為肯定是那個復發了……」

「不可能好嗎!真是……這裡是奇幻世界,是真的需要勇氣的世界,所以這麼問也可以吧?」

「……可以是可以啦。不過怎麼說,這種事為什麼要問我?這種問題去問那種把漫畫周刊雜誌主角實際展現出來的傢伙啊?主要是黎二或者黎二之類的。」

「今天想問水明同學。吶?水明同學來這裡之後也遇到許多危險了吧?所以我想水明同學會懂。」

「說什麼困難的話啊你,我單純就是男人的意氣用事哦。」

「那是什麼?」

「女生不懂男人的意氣用事啦。」

「姆,為什麼你都回我一些壞心眼的答案?」

受不了嘟起嘴的瑞樹,水明唉聲嘆氣,然後轉向她。

「你想要勇氣嗎?」

「嗯,沒錯。」

「那種東西不是簡單能夠獲取的吧?」

「要怎麼樣才能獲取?」

「我哪知道啊。」

聽見水明如此冷淡的回答,瑞樹沮喪地陷入沉默。見狀,水明尷尬地呼出口氣,以開玩笑似的語調說。

「我有聽人說過。用你的話來說就是,點燃心中的火焰。」

「那是熱血系中二病喔。我是冷酷系邪氣眼中二病。」

「那是啥?還有分喔?」

「有喔。考試會考所以要好好記起來。」

瑞樹得意地哼哼,然後馬上又恢復剛才那消沉的表情。她依舊是那個表情變化很忙的少女。

鑽牛角尖的樣子完全沒變。這也是她到達帝都前一直在考慮的事情吧。

「瑞樹,我也不太了解勇氣這種東西。不過我想啊,人有很多堅持,當那份堅持大到不會輸給任何東西時,身體自然就會往前邁步了。」

「但我沒有那樣的堅持。」

「你在城裡說過想成為黎二的力量對吧?和勒賈斯對峙時,也是因為那份堅持才跑出去的,不是嗎?」

「那是……」

「沒問題的,你也具有勇氣。即便可能因為無Fla看不到的東西在哪而感到不安,但是,任誰的人生都會遇到必須咬緊牙關的時候。當那個時候到來,你肯定能夠自然往前邁步。」

聞言,瑞樹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經驗談?」

「我就是因為太晚了解這點,爸爸才會死。」

「欸?」

「騙你的。我說過他是死於交通意外對吧?開玩笑啦。」

「那個太不像Flag喔……」

水明要她放心似地拍拍瑞樹沮喪的肩膀。

「不要想那麼多啦。既然你都能因為堅持和那個怪物對峙,想必馬上就會遇到邁出腳步的時候。」

聽見水明這麼說,她似乎回味著聽見的話般低下頭。然後再次抬起頭時,瑞樹臉上的表情比剛才開朗多了。

「嗯,謝謝,稍微輕鬆點了。」

水明以平常那種嘲諷般的笑容看著那樣的瑞樹。

……在他們交談時,二樓窗邊有四道窸窸卒卒的偷窺身影。

俯視著水明和瑞樹,蒂塔妮雅對黎二說。

「水明比想像中更可靠呢。」

「對瑞樹而言水明是她第一個朋友,所以比較特別。老實說,我很羨慕他總是那麼可靠。」

在這種時候比較不可靠的黎二,露出寂寞的笑容這麼說著。看著那樣的他,翡露梅妮雅浮現心照不宣的表情。

「……原來如此。這就是不想對喜歡的人示弱呢。」

「欸?老師,喜歡的人指的是誰?」

簡直是重聽。不,比起耳朵不好該說是不懂察言觀色更正確嗎?蒂塔妮雅、翡露梅妮雅、蕾菲爾三人紛紛因為理解而露出傷腦筋的表情。

「不不不,請從脈絡察覺到啊黎二閣下……」

「黎二你也差不多一點……」

接在翡露梅妮雅愕然的聲音之後,隔壁的蕾菲爾也發出相同的聲音。另一方面,黎二因為不懂她們話里的意思而一頭霧水。

就在四人從窗戶偷窺樓下兩人時,玄關傳來門打開的聲響。

開門走出來的是莉莉安娜。

「啊……水明、在嗎?」

她穿著睡衣,帶紅的紫羅蘭色頭髮也不是平常綁的雙馬尾,而是放了下來。抱著枕頭、揉著睡眼惺忪的眼睛、語氣也有點恍惚。腳步稍微不穩。是睡迷糊才跑出來的嗎?

發現她的水明詢問。

「怎麼了莉莉安娜?」

「很寂寞。」

「蕾菲和梅妮雅呢?」

聽見水明的提問,莉莉安娜搖頭。

「她們、都不在。」

「不在……?」

聞言,水明非常驚訝。不在是指什麼?這裡的出入口就只有一個,所以肯定在家裡沒錯。

突然察覺的水明仰頭,正見窗戶邊微動的黑影。

「原來是這樣……」

看來似乎是從窗戶偷看這邊的動靜。看見分別縮回去的腦袋,水明嘆氣後從椅子上站起來。

「那,回房吧?」

聽見水明這麼說著且站起來,莉莉安娜打了個大大的哈欠,迷迷糊糊點頭。

「很親近水明同學呢。」

「嗯~是這樣就好。」

「什麼是這樣就好,就是這樣啊……該說水明同學這種地方很像某人還是什麼……」

一邊這麼交談著,三人回到家中。

◆ ◆ ◆

與蒂塔妮雅交戰、和瑞樹交談幾天後。水明為了收集高挑人影的情報來到街上。

現在輿論應該冷卻下來了吧,或者原本就沒打算和自己接觸呢?因為帝國方面沒有派人接觸,所以水明和翡露梅妮雅都能在街上自由行走。

現在的目標當然是抓住身為幕後黑手的高挑人影,雖然心底姑且有符合特徵的人選,但為了將對方逼到絕路得儘可能收集材料。

水明和翡露梅妮雅分頭收集情報,現在則在回程路上和黎二會合一同返家。

水明傭懶走著,佩服地向今天身穿制服卻配劍如此不和諧打扮的黎二開口。

「你居然已經記住帝都的地理了啊。

「是嗎?我覺得這樣走走就自然會記住了。」

黎二以不是什麼大事的態度回答。他今天就是為了記住帝都街道才一個人在街上散步。

「是這樣嗎?你這可惡的資優生。」

水明輕輕用拳頭推了推對方,黎二則浮現爽朗的笑容,接著表情又轉為認真。

「話說回來,水明,你說過在尋找回原本世界的方法對吧?」

「是啊,因為我無~論如何都想回去。啊,當然要是找到了會聯絡你們。」

「沒問題嗎?找得到嗎?」

「不要小看我喔,你以為我是誰啊。」

水明可靠地拍著胸膛掛保證,黎二卻像是感覺好笑般突然笑出來。

「你還是和以前一樣,在這種地方很奇怪。」

「哪裡啊?」

「明明嘴裡說著危險,卻還是自己深入危險了不是嗎?」

「你說的那些我之前聽過了啦……不冒險的話,就拿不到想要的東西。」

「就那麼想回去?」

「怎麼,很奇怪嗎?」

「不是,我只是在想這個世界和那裡不一樣,沒有那麼多障礙因此也有輕鬆的地方不是嗎?」

黎二仰頭看天時,水明玩笑似地說。

「那邊更輕鬆喔?有一堆好吃的。」

「就算要辛苦才能獲得快樂?」

「人類就是那樣的生物。」

水明自嘲似地一吐為快。然後似乎有所掛念般深深嘆息。

「而且,還有很多事沒做。」

「說得也是……」

聞言,黎二垂下眼。一旦想到被留下的人,他果然也會感到煩惱吧。雖然水明因為舉目無親所以比黎二輕鬆一點,但在原本世界擁有家人的黎二,恐怕曾經無數次思念著他們吧。比起無法見面,更加擔心他們的狀況,這就是他現在沮喪的真正原因。

「哎,如果我找到可以來回的方法,就會立刻聯絡你們,敬請期待。」

「呵呵呵,謝啦。」

當他們隨著交織寂寞的空氣走到進家門前那條巷子口時,發現了個熟悉的人。在附近窺視般左右徘徊的人,有著金髮碧眼與纖細身材。而那名長相漂亮的男子是——

「真稀奇啊,今天是和男性在一起嗎?」

發現水明他們,挖苦般向他搭話的人是聖廳的勇者·艾力歐特·奧斯丁。第一次見到他的黎二詢問水明。

「水明,他是?」

「這個美男好像是聖廳艾爾·梅黛召喚出的勇者大人。」

「那他……」

偶過的驚訝很快就消失,黎二走到艾力歐特面前。

「我是黎二·遮那。初次見面。」

「——黎二?你該不會是厄斯泰勒召喚的勇者……」

似乎聽過黎二的名號,艾力歐特一這麼詢問,黎二便慢慢點頭。

見狀,艾力歐特有禮地鞠躬,對初次打招呼十分講究。

「我是艾力歐特·奧斯丁。我聽過你的傳聞喔,畢竟打倒了魔族將軍呢。」

「不,那個實際上不是我打倒的……」

「……?」

黎二為難似地嘆氣,對困惑的艾力歐特說明當時狀況。

……終於,黎二說完來龍去脈,而艾力歐特表情鬱悶地嘆氣。

「……原來如此。居然被卷進政治裡面。你也是多災多難呢。」

「所以,現在的傳聞不是事實。」

可以從全盤托出的黎二臉上看出消沉之色。看樣子因為非本人之意的傳聞受到推崇此事讓他相當操心。沒辦法,畢竟他是個本性認真的人。連那雙有著明亮茶色光芒的雙眼,現在都暗下來且有些動搖。

艾力歐特像是察覺到他的心境,以擔心卻嚴肅的聲音建議他。

「雖然很婆媽但我給你個忠告,隨便他們想怎樣就怎樣比較好。所謂的掌權人,任誰都會利用強者。」

「你對這方面很清楚嗎?」

「嗯,大致上。」

艾力歐特為難似地嘆氣。從他的樣子看來,說不定在他原本的世界有過如此艱辛的經驗。

「好厲害啊。我在原本世界是沒有任何力量的學生,所以不太知道怎麼處理這部分的事情。」

聽見黎二這麼說,艾力歐特露出驚訝的表情。

「……是嗎?但你看起來舉止十分端正。」

「是喔?那就好。」

這麼說著的黎二,像平常一樣自然浮現笑容,而近距離目睹的艾力歐特突然渾身一震。

「——!?」

「怎麼了?」

艾力歐特沒管黎二的詢問逕自轉向水明。然後,如同要說悄悄話般用手遮在嘴邊。

「這個,該怎麼說,破壞力拔群啊。」

「你臉紅什麼啊……」

水明看著艾力歐特的表情嘆氣。雖然對他的態度感到傻眼,但同時也因為黎二的笑容居然對男人同樣有效而笑不出來。雖然說毫無自覺說用就用的黎二也很黎二。

「奧斯丁先生,總而言之,謝謝你。」

「呵呵,雖然現在的我也處在無法多說什麼的狀態呢。還有,叫我艾力歐特就好了。」

艾力歐特呈現友好的態度,玩笑似地聳肩。看著那樣的他,水明好像感到佩服般「哦~」了聲。

「……總覺得你們那個,好像很合得來呢~」

「比起你來說確實是。」

水明對以討厭視線望向自己的艾力歐特回了句「吵死了」。聞言,艾力歐特像是察覺什麼一般,輪流看著水明和黎二。

「這麼說起來,你們認識?雖然看不出來是什麼關係。」

「哎,剛好和這傢伙有點緣分。」

「緣分啊……先不說這個,稱呼勇者為這傢伙不太好吧?」

「……你是想說那個嗎?拐彎抹角地要我尊敬你?」

「可以不要這麼說嗎?你要是用那種語氣和我說話,我一輩子都得冒著雞皮疙瘩過活了。」

「哦~那麼容我僭越——艾力歐特大人,還請就這麼害怕地度過一生。」

「嗚哇……」

對於水明充滿嫌惡的敬語,艾力歐特浮誇地抱住自己。意外是個愛演的男人。

「……好了,我也有話想問,你為什麼在這裡?」

「因為我聽說你在這附近。所以就來拜見你住在怎樣的地方囉。」

「還真是有夠好奇。」

傻眼的水明突然想起什麼。

「是說,你之前很活躍呢。」

「這是在挖苦我?」

「不,沒有別的意思。」

黎二由於不清楚兩人間的對話而被晾在一旁,他立刻詢問艾力歐特。

「發生什麼事?」

「我剛才和引起帝都騷動的昏睡事件犯人對峙。但遺憾的是,又被對方跑了。」

「嗯?沒有開戰嗎?」

「不,沒有交戰。和之前一樣,那傢伙就像在玩弄我們般四處逃竄。」

艾力歐特的嘆息中透出不甘心。水明經由今天的情報收集,知道艾力歐特將高挑人影逼入絕境。帝都的住民們如此聲稱,但實際上似乎不是這樣。

「雖然這次皇女殿下也在場,但沒那麼簡單就能抓到呢。」

「原來如此。這麼說來,是個相當厲害的高手呢……」

「…………」

水明突然察覺艾力歐特看著自己,那是雙仔細端詳的眼睛。

「怎麼了?」

「……沒事。是你就能打倒嗎?」

「雖然我不知道你的打倒是哪個意思……但既然我不知道那傢伙的實力就無法確定。」

水明為了表示艾力歐特的臆測無法成立,特別做出舉手認輸的姿勢。高挑人影。如果連艾力歐特和葛萊茲艾拉聯手都抓不到的話,絕對不能大意吧。

就在雙方交談時,水明突然感覺到什麼動靜。當他眯起眼、瞪向另一個方向時,遲了些才察覺的兩人也看往同個方向。有人隨著淡薄氣息往這裡靠近。就在三人如此確信時,那個人安靜地從陰影中現身。

「哦?沒想到兩位勇者閣下會在一起。」

「羅格上校?」

和艾力歐特發出的聲音相同,接近他們的人物就是梳著油頭髮色夾雜灰黑的男人——身為帝國軍人的羅格·贊德克。

和平常一樣身穿以黑色為基礎的軍服,腰側炫耀似地懸掛著劍。雖然那身打扮讓人有種危險的印象,但不知為何視線卻朝他身後拉長的影子而去。本人的印象會如此淡薄是因為夕陽映照出的影子過於龐大嗎?

羅格以看不出

腳有無著地這種奇妙的步伐走了過來。鳶色雙眼尖銳地眯起並擰著,讓原本就嚴肅的臉龐看上去更加嚴肅。

黎二突然靠近水明,悄聲說。

(水明,我記得羅格是……)

(嗯……)

水明告訴過黎二他們這部分的事。正當黎二慢慢地繃緊精神時,羅格朝艾力歐特輕輕頷首。

「艾力歐特閣下,葛萊茲艾拉皇女殿下呼喚您,請儘速前往廣場。」

是為了通知而過來的嗎?聽見葛萊茲艾拉的名字,艾力歐特大口嘆氣。

「真是的,好會使喚人的皇女大人。」

「這點我也很同情你。」

「要是同情我的話不如取代我吧。」

「噓!噓!快走開。」

艾力歐特似乎並不在意水明驅趕似的手勢。他在夕陽映照下拂過頭髮的舉動,看上去十分艷麗。

黎二向打算回去的他開口。

「那麼艾力歐特,有緣再見。」

「說得也是。屆時就多多指教囉,厄斯泰勒的勇者閣下。」

艾力歐特爽朗地打完招呼後離開了。

羅格目送著他,半眯起的視線轉向水明。

「你是水明·八鍵對吧。」

「久疏問候。」

「你在莉莉安娜被通緝之前,見過她了吧?」

「……對。」

水明和羅格一樣維持著目送狀態,沒和對方視線交會。而後羅格轉向他。

「雖然問了也無濟於事,你知道莉莉安娜現在的下落嗎?」

「我沒有線索。」

「你說的是真的?」

「是。」

水明點頭,和對方一樣轉過身。

「我也可以詢問您嗎?」

「什麼事?」

「您似乎在找莉莉安娜,如果找到她,打算如何處置?」

那雙詢問的眼睛裡充滿嚴格的意志。雙方視線交錯片刻,羅格表情僵硬地回答。

「我認為沒有告訴你的必要?」

「我也在追捕昏睡事件的犯人,希望您能回答。」

「……當然是,讓她負起應當的責任。如此而已。」

「即便她這麼做的理由是為了保護您?」

「當然。」

羅格板著臉背過身。他所說的話如同他的脾氣般耿直,就和將她逼入絕境那時一樣嗎?既然如此,說不定已經無法扭轉其意志。

但是水明依舊不說不爽。

「說不定是我多管閒事。」

「水明?」

黎二和羅格回過頭。而水明繼續說。

「您是她的父親對吧?既然這樣,就算沒有血緣,如果您決定當那孩子的父親,那您就是她的父親。至少到最後都是。」

「…………」

「沒錯吧?如果您是她的家人,那您就應該相信她不是嗎?」

水明說完心裡話,但羅格那張僵硬的表情依舊沒有鬆動。

因為說出的話而心情沮喪,水明聲音變得低沉。

「……由我這個非親非故的人談論父親的責任實在不知分寸。但是,若您要提責任……」

「——不。必須劃分親屬界線,那是身為那孩子上司的我的責任。」

羅格留下這句話後毫不留戀地離開了,簡直就像下定決心一般。

或者,即便他的決心再強,水明也沒能將她的思慕成功傳達。結果,只能目送那道身影遠去。

黎二露出與平時不同的認真表情,將目送羅格的臉湊近水明。

「……水明,我聽他說的話覺得那個人很奇怪。」

「你指的是犯人?不,幕後黑手不是那個人。」

「是嗎?」

「啊啊,我覺得沒錯。我姑且已經摸清犯人底細了。」

當水明和黎二如此交談時,聽見後面傳來奔跑的腳步聲。在兩人太遲才察覺時就聽見了呼喚聲。

「水明閣下!黎二閣下!不好了!」

回過頭,氣喘吁吁的翡露梅妮雅正往這邊跑來。

◆ ◆ ◆

水明等人位於帝都據點中的一個房間。蕾菲爾正單膝跪在設置於此處、發出神秘光芒的魔法陣里獨自祈禱。

她那跪倒在地文風不動的模樣,如同向神獻出祈禱的虔誠信徒,同時也像是等待神賜下恩惠。不,因為她相信女神愛爾修娜的教導與其存在,所以不能說是如同吧。清淨的藍色光芒模糊照亮昏暗房間內的日用品,呈現任何人都不可侵犯、幻想般的美麗景象。

房內響起敲門聲。蕾菲爾微微睜眼看了過去,便聽見水明的聲音隔著門傳來。

「蕾菲,怎麼樣?」

「啊啊,很好喔。多虧你所製作的魔法陣,狀態恢復相當多。」

聽見那道爽朗的聲音,水明放心似地吐出口氣並回答「那就好」。

「發生什麼事了嗎?」

「是啊,好像發生什麼事了,所以我來叫你開會。」

「……是什麼呢,有不好的預感。」

「我也這麼覺得。」

從響起的附和聲中,彷佛能看見門後水明聳肩的模樣。

站起身的蕾菲爾跟著水明回到客廳。那裡已經聚集了翡露梅妮雅、黎二等人以及同行的騎士們。

當大家圍著客廳的桌子坐下後,翡露梅妮雅開口。

「我剛才在街上收集情報時,聽見了在意的事情。」

水明詢問表情幾乎能稱得上陰氣逼人的翡露梅妮雅。

「怎麼了?」

「我偷聽到在廣場的軍人們談話。他們說已經判定莉莉安娜的所在地了。」

「老師,那麼……」

「這裡曝光了嗎……」

該來的時候總算來了,水明呼出口氣。雖然知道只是時間上的問題,但沒想到會這麼快。

「白炎閣下。此事當真?」

「是的,公主殿下。我用了魔……魔法,從設置於南廣場的本營中聽見的情報,應該不會出錯。」

翡露梅妮雅回答蒂塔妮雅的詢問後,再度說道。

「而且不只這樣。他們為了將和莉莉安娜相關的人員一網打盡,打算在今晚發動攻擊。」

「也就是說,帝國——葛萊茲艾拉皇女打算連我們都抓嗎?」

蕾菲爾不高興地哼哼。一旦藏身處曝光,會連藏匿莉莉安娜的人都抓確實是自然的趨勢。

但是——

「那個勇者在家附近閒晃,為的就是這個嗎……」

「艾力歐特?」

「大概是吧。」

水明回應黎二的詢問。艾力歐特在這種時間點到來原本就有點不自然。水明住在哪裡對他來說明明應該極其無所謂才對,因為在意而來什麼的根本無法構成理由。但如果說是為了今晚作戰來事先採查,就完全能夠理解。至於他是從哪聽出莉莉安娜的所在地——嗯,可以猜到。

聞言,蕾菲爾詢問翡露梅妮雅。

「翡露梅妮雅小姐,葛萊茲艾拉皇女會來嗎?」

「欸?是的,恐怕會來吧。」

「呵呵……是嗎,原來如此……」

也算妥當吧。既然她是那種個性,怎麼可能不來。但蕾菲爾對這件事的反應特別熱切。水明沒有漏看她那因為縮小而變得可愛、卻在剛剛瞬間轉變為危險的表情。

「水明同學,怎麼辦?」

在水明回答瑞樹的詢問之前,莉莉安娜顫抖的聲音傳來。

「果然、由我出面……」

「我不會讓你這麼做。而且,事到如今就算你出面也太遲了。」

「但是!……這樣一來、會給大家、添麻煩。」

「別介意。如果老是考慮會給別人添麻煩的話,就沒法活在這世界上囉?」

這麼說著的水明對莉莉安娜露出笑容,但她卻惶恐地低下頭。另一方面,蕾菲爾看向水明。

「關於莉莉安娜的事我全面同意你的決定,但是水明,再來要怎麼做?」

「去抓犯人。」

聽見水明回答蕾菲爾早已準備好的方案,室內瞬間產生騷動。

「原本希望能收集更多情報再與之接觸,但現在狀況不允許。」

「水明,你剛才就說摸清幕後黑手了呢。你有那傢伙就是罪魁禍首的確切證據嗎?」

「十之八九是他。怎麼想都只會是他。」

水明自信地回答黎二的確認後,這次輪到蒂塔妮雅發問。

「去逮捕犯人當然好,但這樣能解決所有事情嗎?」

「要解決一切搞不好有點難。唉,那

就趕緊準備趁夜逃跑吧?」

蕾菲爾和翡露梅妮雅無奈地對露出無謀般笑容的水明嘆氣。聞言,蒂塔妮雅再次詢問。

「那麼水明,我們要全體前去逮捕犯人嗎?」

水明因為蒂塔妮雅那不可思議的措辭而瞬間呆滯。

「啥?」

「你那是什麼傻臉?我在問你有沒有策略喔?」

「……難不成,你願意幫忙?」

看見水明露出驚訝的表情,蒂塔妮雅跟著浮現「你在說什麼啊」的表情,接著黎二也發出呆滯的聲音。

「你這句話非常見外喔水明,這是當然的吧。」

「沒錯沒錯,有困難的時候要互相幫助對吧?你不是借房間給沒地方住的我們了嗎?」

「但這樣一來你們會很難行事吧……」

「沒關係。而且一直都是我給你添麻煩對吧?總是我要任性而水明你陪著處理這種趨勢對吧?就把這當成我的報恩吧。」

黎二爽朗地這麼說,接著臉色轉為充滿決心。

「再說我也無法視而不見。」

房間裡響起黎二的聲音。做好準備而放聲說出的話,感覺非常可靠。

於是水明放棄似地搔搔頭。

「……啊~黎二的名言出現了。」

「那麼就絕對不會改變了呢~水明同學?」

「是啊……是嗎?」

受瑞樹的微笑影響,水明也露出笑容。接著他說。

「……那,說得也是。既然黎二你們願意協助,我就不客氣了。」

看見在場全員爽快點頭,坐在椅子上的莉莉安娜慌張起身。

「水明,如果你要去逮捕那個人的話,也請帶我一起去。」

「……我不想讓莉莉安娜戰鬥。」

「但是……」

水明看著不肯罷休的莉莉安娜沉默片刻。對手是這次事件的幕後黑手,更是拐著彎操縱莉莉安娜的人,不希望他們有太多接觸。

但是,眼前少女眼底寄宿著拚命的光芒。那是即便無法親手結束這一切,也想親眼見證的強烈意志。

就算是水明也只能在那樣的決心下讓步。

「不會讓你用魔法喔?」

「我知道。」

「說不定會吃苦頭喔?」

「已經做好覺悟。我,不想逃避。」

「真的可以嗎?」

「是的。」

「……我懂了。請多指教。」

這麼說之後,水明開始說明晚上的作戰。

◆ ◆ ◆

會議結束後,水明招呼翡露梅妮雅到現在被視為禁止進入的研究室。

因為沒有特別說明只讓她來,所以翡露梅妮雅一直皺著眉頭。以特殊術式開啟關上的門後,看見找自己來的當事人在房間深處整理研究道具。

「水明閣下,翡露梅妮雅·史丁格雷前來。」

「哦,來了嗎?隨便找個地方坐吧。」

水明看都沒看,直接以手勢下達指示。翡露梅妮雅聽他的話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接著大概是整理完了吧,水明走過來。

「不好意思啊。」

「不會,沒關係。那麼,只叫我過來究竟是什麼事呢,水明閣下?」

「啊啊,我想說再來要告訴梅妮雅你另一種方法,以及談談今晚的戰鬥。」

「只有我嗎?」

聽見翡露梅妮雅的吃驚詢問,水明點頭。經由剛才討論,他們分為前往打倒幕後黑手,以及拖延葛萊茲艾拉和艾力歐特率領的帝國部隊兩組人馬,但是——

「就像剛剛說的,我必須帶著莉莉安娜過去。所以另一邊就由梅妮雅你處理。」

「欸,意思是……」

因為聽見連想都不曾想過的話,翡露梅妮雅露出和平常有點不同的表情,水明開口說出她的猜測。

「沒錯。對付葛萊茲艾拉此事必須落到你頭上。」

「我!?我嗎!?由我嗎!?」

「其他有與那個危險女人一戰之力的人只剩蒂雅,但這招在那種情況下不能用。蕾菲也還沒恢復,既然這樣,果然只能由梅妮雅你上了。」

「但但但、但是!?我還不足以勝任葛萊茲艾拉皇女殿下的對手……」

「你是說做不到?」

「當然!太亂來了!對手可是帝國最強的魔法師喔!?」

翡露梅妮雅拚命搖頭,說出自己天大的憂心。

「不過梅妮雅你不是被稱為厄斯泰勒最強的魔法師嗎?」

「帝國因為設置了魔法學院,所以其魔法學是全大陸最高峰!」

翡露梅妮雅手足無措地畏縮著。她還沒有習慣應對比自己還強的對手嗎?

水明有點呆滯地半眯起眼看向那樣的她。

「……你之前不是很帥的放話之後逃了嗎?」

「啊!那是形勢所逼!沒有第二次了!」

她氣勢十足地朝水明這麼喊,然後馬上發出「啊嗚嗚……」的聲音,整個人因為憂慮而消沉。

「不安嗎?」

「……是的。」

「沒問題啦。如果是以前的你可能不行,但現在的你學過各種魔術了吧?只要照我說的那樣對黎二他們下達指示——絕對能應付。」

「真、真的嗎?」

「是啊。」

水明明確點頭回應翡露梅妮雅的詢問,然後開始說明。

「今晚的戰鬥待會再談。首先,你就學學魔術概論中一個重要的法則,也就是隱秘學的熵吧。」

「隱、隱秘學的熵……嗎?聽起來是個很厲害的名字呢。」

聽見要談魔術的翡露梅妮雅,剛才委靡的臉色大幅轉變,像是上鉤般往前采出身體。因為重責大任導致的不安會像謊言般全數消失,大概是因為她那對神秘擁有無盡興趣的個性使然吧。

「雖然是那樣沒錯,但在開始前先複習,我們的世界裡所謂的魔術是什麼?以及要行使魔術必須有怎樣的動作?回答我吧。啊,不用太仔細沒關係。」

「是的。水明閣下世界的魔術,換句話說就是現象。如同雷或暴風雨等氣候條件滿足時就會發生一般,簡單來說就是魔術師創造出的法則滿足時,魔術就會發生,像雷和暴風雨那樣。」

「沒錯。」

「然後魔術行使,也就是魔術師想讓創造出的現象發生所必需的是,術式的構築、必要魔力的注入、動作和手勢、魔法陣的做成、咒文詠唱、魔術品的使用,以及現界呼喚發動。將各式各樣的動作,配合想要使用的魔術進行組合,魔術就會發動。」

水明對直到最後都自信滿滿的翡露梅妮雅點頭表示正確。

例如事先做出引發雷電的魔術,要讓這個魔術發生需要咒文詠唱和魔法陣。這裡所說的魔法陣是雷雲的發生,而咒文詠唱則是發電的導火線,這就是對應動作的東西。在那之中,也包含事象的操作和竄改。

就像水明點頭那樣,翡露梅妮雅回答正確。但是——

「除此之外還需要什麼?」

「是的。一道魔術以及其行為,需要在規定好的時間以規定好的步驟執行。」

「就是那樣……嗯,關於魔術行使這部分沒問題。」

滿意點頭的水明,稍微陷入思索。

「還剩下……先告訴你,所謂行使魔術這項行為,通常被定義為偏離常識的行為。」

「欽?行使魔術是偏離常識的行為嗎?」

「沒錯。唉,雖然這個世界的人無法理解,不過你就先這麼記著吧。」

「好……」

翡露梅妮雅皺眉回答水明提及的事。即便那是在水明世界裡的常識,但她會無法理解也不奇怪。

這個世界的人累積的知識甚淺,無法正確區分物理法則和魔術法則。所以原本世界那種『放開手,蘋果就會掉到地上』的常識,與只要詠唱就能發動魔法一樣,對他們而言是同範圍內的常識。

然後,水明接下來要說的話,必須確實區分這點才行。

「——好了,差不多該進入正題說說隱秘學的熵了。在這裡簡稱為熵,這是指在一定場合下,『確立神秘法則的要素』與『確立科學法則的要素』混雜造成的混亂狀態的尺度。這是魔術概論的標準定義。」

「好、好。」

翡露梅妮雅表現出不太懂的樣子,但水明繼續說明。

「首先就從『確立科學法則的要素』談起吧。用不懂科學的梅妮雅也容易懂的說法就是,這是引起『魔術產生的現象』以外現象的看不見的存在。」

「看不見的存在嗎?」

「沒錯。大概來說,你用這個世界的元素來

想像說不定比較好。而另一樣『確立神秘法則的要素』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和我剛才的說明相反,那是引起包含魔術的神秘現象的看不見的存在。」

「啊啊!那就是元素!簡單來說就是幫助魔術或其以外事象發生的東西對吧?」

「雖然有點不一樣……不過也沒差太多所以沒關係吧……」

翡露梅妮雅對水明困擾似的語調戚到疑惑,但水明就這麼繼續說。

「所謂世界,除去例外的場所,全都充滿『確立科學法則的要素』。因此,神秘現象無法輕易發生,取而代之的是……用非常極端的說法就是,會變成東西掉落地面、物體與物體摩擦生熱這種簡單的作用。」

「如果世界充滿那種要素,那麼『確立神秘法則的要素』究竟在哪裡呢?」

「存在於一部分地域,簡單來說就是,存在於發生物理法則無法解釋現象時的『神秘場所』之類的地方,但在魔術師使用神秘動作時也會發生。也就是說,一旦使用魔術,滿是『確立科學法則的要素』的空間裡,就會產生『確立神秘法則的要素』。」

「原來如此。」

「一旦使用魔術,空間裡就會增加『確立神秘法則的要素』,一個空間裡當然會存在兩個要素。然後這個『確立神秘法則的要素』呢,非常討厭『確立科學法則的要素』,只要一產生就會立刻去找對方打架。」

「要素們……打架嗎?」

「難以想像的話,你就把這兩個要素當成看不見的小人就好,於是雙方引發混戰,這就是我剛才說過的混亂狀態。」

「小人……這麼想像很合適呢……但是,小人們產生糾紛的話,會怎麼樣呢?」

「如果要素小人們開始打架,粗略來說就是會發生魔術以外的現象。」

「例如物體掉落會變得困難嗎?」

「比起變得困難,說是容易產生其他結果更為正確。大概會以失敗的形式呈現。」

「那麼,物體掉落時反而往不同方向飛出去也是可能的囉?」

「真的很粗略來說的話,實際上不會影響那麼單純的法則,而是會從更高度的物理法則開始影響起……」

水明滔滔不絕說到這裡。要向不懂科學的翡露梅妮雅說明高度的物理法則需要很大的功夫,而且和現在要做的沒多大關係。

「我好像明白了。歸納之後就是,只要使用魔術,結果就容易產生混亂對嗎?」

「沒錯。而隨著他們越打越凶,熵也會隨之增大。嗯,也就是打架規模的指標。」

水明同意翡露梅妮雅的答案。但是,不知為何她馬上皺起眉頭並露出疑惑表情。

「但如果變成這樣,結果不就會一直是混亂的嗎?小人會停止糾紛嗎?」

「不,沒有那種事。由於隱秘學的熵不可逆轉,所以小人們會一直吵下去不會和好。但因為周圍還有很多『確立科學法則的要素』小人存在——所以雖然有時間上的延遲,援軍終究會到。於是『確立科學法則的要素』大幅增加,而物理法則就會穩定下來。」

說到一個段落,水明繼續說明。

「只要使用魔術,要素和要素就會相互混雜,現場的熵也會增加。其增加量引起的結果更甚大型魔術。一旦引發的結果越大,『確立神秘法則的要素』就越多。」

「希望補充關於大型魔術的結果。」

「0 K。魔術引發的結果是大是小,取決於不使用魔術尋求同樣結果時、會有多麼困難。生火雖然不難,但要粉碎巨岩沒有那麼簡單。就是這種不同。」

「越難的魔術確實需要越多步驟呢。」

「沒錯,如此一來熵就會增加。而我所使用、以現代魔術理論編織而成的魔術,也被分類在容易大幅增加熵的部分。」

「現代魔術理論嗎?為什麼呢?水明閣下以前說過,以現代魔術理論編織而成的魔術,步驟上比其他體系的魔術要少喔?」

「現代魔術理論編織而成的魔術比起其他魔術,追求的是在同等結果下更迅速行使,以及用較少的步驟增強威力。從行使到發動的時間比其他魔術要少。既然有時間限制,那麼啟動難度就會增加了對吧?因為更快引發同樣的結果,所求的結果就是巨大的。」

「啊、原來如此。」

水明向理解的翡露梅妮雅說出結論。

「雖然詳細說明了,但就像我剛才說的,你只要記住使用魔術時會造成熵增加就好。那麼,現在開始今日的中心課程——」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