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第三章 在新月之夜(2/2)
——在平地發生衝突、數量無法發揮作用等不用策略的戰鬥,必會讓魔法師部隊先發制人。在他們擊出所有魔法後,接著輪到弓兵,然後是騎兵和槍兵等等職業的攻擊。
「魔法攻擊結束後就要進攻!正面部隊全員拿出幹勁!」
在蓋亞斯這樣的聲音響起後,魔族那方也傳來恐怖的咆哮。
維札呼喚賽爾菲。
「賽爾菲,先發制人的魔法攻擊結束後——」
「將部隊轉往側面進行支援。我知道的——魔導隊,準備詠唱!用火焰魔法和風魔法給予魔族打擊!」
賽爾菲給維札知道的回覆後,立刻向魔法師部隊下達指示。紡織咒文的聲音如同輪唱般接連響起,被風魔法催動的火焰魔法一起朝魔族部隊飛去,與包圍丘陵的魔族展開第一輪衝突。
接著馬上放出第二擊、第三擊,火焰轟隆聲大作。
「風使控制風向!記得讓己方處於上風處,不要怠慢調整!」
賽爾菲再度下達指示。另一方面,右翼、左翼放出絡繹不絕的魔法,牽制住了魔族。
判斷正面的魔族能夠在火中進攻,劍士們開始行動。
以正面部隊的士兵們拔刀為契機,維札高高舉起自己的劍。
高舉的劍鋒反射陽光,接著——
「好,一起——」
就在維札要下達突擊指令時,呼喊般的報告從右翼傳來。
「維札殿下!右側方有魔族的援軍!」
「什麼!?」
「在這種時候!?」
維札和初美的驚呼重疊。接著,蓋亞斯交織著怒吼的詢問落在傳令頭上。
「那邊可是山!怎麼回事!?」
「是有翅膀的魔族!從天空往這裡飛過來了!」
「準備了伏兵嗎……?」
「但指揮官說沒有那種樣子……」
指揮官說過周圍沒有魔族。既然如此,這是怎麼回事(
就在初美邊說邊極力思考時,維札嚴肅的臉孔轉向她。
「現在議論這些也無濟於事。必須從正面部隊分出兵力前去應戰——士兵們立刻往前支援正面,正面魔導隊趕緊繞到右翼進行掩護!」
在他忙著發出指示時,又有士兵追擊似的沖了過來。
「傳令!左側北面出現魔族!數量大幅超越我們!」
「什——怎麼會?」
「不可能!居然刻意選在這種時機……!?」
「騙人的吧。那麼多軍隊到底藏在哪啊……」
蓋亞斯困惑呻吟。援軍從兩側、還是在他們準備攻擊的現在現身。幾乎可以斷言己方動向都被敵方看穿,畢竟時機實在太巧了。
這樣一來,這邊的部隊會遭到夾擊,正面、兩翼都被厚厚的魔族軍隊半包圍住了。
維札隱含焦慮的怒吼響起。
「應戰呢!?」
「數、數量差距太大!原本就近乎一倍,加上這個援軍就是好幾倍!一旦雙方衝突,我軍根本不是對手!」
左側有森林所以無法確認敵方是否正在接近,但山那邊的魔族肉眼可見。
「騙人,居然那麼多……?」
多到陡峭山壁呈現被紅黑色蠢動覆蓋般的帶翅魔族正往這邊飛來,其數量是現在撥往右側的兵力無從對抗之多。從傳令的表情能夠看出,左側森林裡也沒能好到哪去吧。
……但這是個謎團。對方根本不可能在襲擊開始後召集這麼多援軍,如果是原本就備有伏兵更不具意義。既然有這種程度的大軍,直接用蠻力打下要塞不就得了,何必還要使用伏兵之計。
魔族即便如此也要引出己方的原因,大概是預料到他們會有增援。但還是無法理解,不惜如此也要擊潰援軍究竟有什麼意義?
見狀
,蓋亞斯開口。
「嘖!原來魔族不只有攻打邊境要塞的分隊和主力部隊嗎!」
——聽見蓋亞斯吐出的話,初美突然心領神會。
「是嗎,分隊……」
初美察覺到什麼的低語,消失在周圍傳來的喊叫聲中
她聽見就在身邊的維札發出指示。
「全軍保持陣形。隊伍一旦紊亂就會被魔族趁虛而入!快點!」
保持陣形。意思是就這樣應戰嗎?但就算整頓陣形轉為防禦戰,在這種數量下形同無濟於事。
現在眼前有條分岔路。領悟不論如何都無法完全抵禦後,初美狠狠大叫。
「快逃!」
「咦?」
「勇者閣下!?」
困惑的聲音來自周圍。維札和蓋亞斯乾脆將疑惑寫在臉上。初美向他們給出命令般的指示。
「大家快逃!現在出擊的部隊全員撤退!」
「但是勇者閣下,如此一來這個要塞的防衛線將會崩解!」
「雖然是這樣,但敵方數量太多了!就算硬和魔族戰鬥也只會全滅!」
「但、但是果斷撤退的話會對士氣造成影響……」
聯合全體士氣確實因為一直以來的勝利而高漲。要是現在勇者所在的部隊簡簡單單就脫身,絕對會造成很大的影響。但是——
「我不覺得為了士氣而接受損傷是上策。」
聽見初美如此斷然,維札沒有不肯罷手。他也明白再這樣毫無對策的戰鬥下去有多愚蠢吧。
「……我知道了。那麼即刻組織殿軍,使用要塞的防衛能力……」
「不,讓要塞的士兵也立刻撤退。」
「要塞的士兵也撤退嗎?」
「喂,那要怎麼拖延時間?沒有殿軍的話就沒辦法逃……」
對,蓋亞斯說得沒錯,逃跑需要有支拖住敵軍的部隊。初美也理解這點,所以她才會搖頭。
「當然要集合殿軍。但那個殿軍要由尚有餘力的部隊跟我們組成。不要圍城堅守,以放棄為前提行動。」
「你說放棄……」
「為了守住要塞而捨棄人命這種行為,根本沒有意義吧。」
聽見初美這句話的兩人沉默,但應該是同樣的心情吧。這個邊境要塞確實是抵禦魔族侵略的重要據點,但現況是即便現在回防、也無法避免要塞淪陷,那麼應該要趁早死心並撤退才更為重要吧。
「還有,關於殿軍,你們不願意的話不用勉強。」
初美拋出不用勉強的選項。但果然和她預料中的一樣,兩人都沒說不願意。維札和蓋亞斯即便滿頭大汗,依舊可靠地願意支援士兵們撤退而殿後。
此時,後方再度傳來士兵的大喊。
「右翼!無法支撐!左翼也即將遭到突破!」
「好快……」
「我們上當了。完全。連拔刀的時間都沒有……」
對方彷佛早已看透般,己方只能跟著那個劇本走。這些都在魔族的計策之中嗎?狀況的變遷劇烈到難以應對。這樣下去就連正規的撤退戰都做不到吧。
負責指揮魔導隊的賽爾菲跑過來。
「維札王子,這邊狀況如何?」
「剛才決定方針了。」
「要應戰嗎?」
「不,決定撤退。」
維札和賽爾菲咬牙。兩人對話結束後,初美開口。
「維札、蓋亞斯、賽爾菲。」
「是。」
「幹麼?」
「初美。」
「今後分散戰鬥,爭取一定程度的時間後,大家就能散開逃跑吧。你們各自率領部隊撤退。我單獨行動。」
「你說單獨?」
「初美!不可以!」
賽爾菲語氣強硬地表示拒絕。是在擔心自己吧,但她有必須這麼做的理由。
「我有英傑召喚的加護。體力比大家好,總會有辦法的。」
「這樣就要落單也太那個了吧!」
「就算讓士兵跟著也只會成為累贅喔。沒錯吧?」
「那、那是……雖然的確是那樣。」
和啞口無言的蓋亞斯相對之下,維札滿臉認真地搖頭。
「不,勇者閣下。我也一起。」
「不行,我們必須分散,不然由誰來統合士兵?」
「我身負國王陛下助您一臂之力的命令。再者,我也能夠——」
「維札。」
「勇者閣下……」
呼喚名字之後,她以下定決心的眼神凝視對方。但維札依舊不願退讓,於是初美使出卑鄙手段。
「我一個人也沒問題。所以維札你和殿軍一起逃回本營。如果我說這是勇者的命令,你會聽嗎?」
「勇者閣下!?那是!?」
「初美……」
「喂喂你……」
如果是勇者的命令,就必須接受。這是對他而言絕不希望聽見的話吧。因為一旦聽見就沒有其他選擇了。
「……咕,我明白了。」
點頭點得很難受嗎?維扎對待一個只不過是被稱為勇者的女人實在好過頭了。
他俯首沒多久便毅然抬頭,向周圍的士兵大喊。
「接下來我軍轉往撤退戰!放棄要塞!行有餘力之人與我等一同殿後!其他人儘速退往大荒野前的本營!」
隨著這個號令,浮現混戰氣氛的戰場裡,各部隊的指揮官紛紛向部下發出命令。
回過神時,黏著自己的不舒服冷汗流到了頸部。
◆ ◆ ◆
初美等人因為魔族的攻勢而散開後,成功退回本營的維札顧不上休息,直接在戰場中央進行指揮。
「保住右翼!向瓦爾瓦羅的軍隊傳令,將左翼部分兵力轉往中央!在擋住主力部隊壓力時右翼反抗!」
他回到主力部隊時,等在中央的魔族已經開始進軍、並和聯合由四個軍團構成的主力部隊在荒野前的平原上發生衝突。
聯合軍因為事先有過增援,和魔族大軍相較之下看來兵力占上風,但當侵略開始後,魔族軍團規模卻比預想中更大,現在中央陷入一進一退的膠著狀態。
「咕……就算能回到本營,在這種狀況下根本無能為力嗎……」
在看得見動向的場所發出指令後,維札憤恨嘀咕。聞言,就在他身邊的隨軍參謀恭敬上奏。
「殿下!雖然戰況五五分,但要反轉並不容易!此時應該考慮暫時將戰線往後拉、重整態勢比較好。」
「說什麼蠢話!你是要我們退到要塞之後嗎!如此一來勇者閣下就無處可歸了!在她回來之前都得撐著!」
「但、但是……那樣軍隊會……」
雖然不至於全滅但肯定損失慘重。不過,參謀也說不出這種話。
「如果失去勇者閣下,對聯合軍會是相當大的打擊。這可是等同於我們失去了女神愛爾修娜給予的力量哦?」
參謀無法反駁維札的話。畢竟勇者在戰場上的作用力很強。雖然也和初美的實力有關係,但英傑召喚的加護效果同樣占了大半,至今為止只要她沒在戰場上氣力盡失,體力和集中力就不會受影響。
這個事實軍方人盡皆知,所以參謀在把軍隊和勇者放上天秤時,無法簡單取捨。
「我懂你的意思。那是一般戰鬥時的正確判斷,但不適合現在發言。無論是對軍隊的顏面或是對我的精神健康都一樣糟。記錄官!不要記錄剛才參謀的發言!」
記錄官們紛紛回應維札的溫情。
此時,他的視野一端閃過綠色斗篷。
「維札王子。」
「賽爾菲嗎,怎麼了?」
維札詢問出現在士兵之間的賽爾菲。她在維札成功與主力部隊會合後就回來了。現在應該在右翼以魔法師構成的三個連隊中奮戰,會放著那邊不管來到這裡肯定事出有因吧。
「剛才,蓋亞斯師傅帶著部隊從西側回到基地了。」
「回來了嗎!那麼,勇者閣下也在一起嗎!?」
「關於這個,雖然他帶回了部隊的倖存者,但他們說不知道勇者閣下的下落……」
「唔……!」
維札因為微弱的期待無法上達天聽而咬牙。見狀,有個男人的聲音插進兩人之間。
「餵維札!戰況怎麼樣了!」
「蓋亞斯師傅!請你退下!」
「福邦閣下!你對王子殿下的說話口氣是怎麼回事!」
似乎是追著賽爾菲過來的蓋亞斯沒有因此退下,她和參謀的喊聲交疊。
但是,蓋亞斯和維札毫不在意地彼此確認狀況。
「喂!」
「不理想。」
「擊退魔族那些王八蛋這件事呢!?」
「正在設法去做。」
大概是領悟主力部隊陷入苦戰、難以救援初美吧。彷佛想踹飛這種令人焦躁的不如意狀況般,蓋亞斯狠狠踢向地面。
「明明我們必須保護好那傢伙才行……」
「不要說了。既然勇者閣下那麼說,我們就只能遵從。」
維札向垂頭喪氣一屁股坐在地上的蓋亞斯表達「這也沒辦法」。他們知道初美的實力,除此之外她還有尚未掌握的力量。既然她都說沒問題了,那他們也只能相信、只能遵從勇者的命令。
「蓋亞斯師傅,請退下!就算傷口治好了,體力也是有限的!好了,趕快和倖存者們一起過去。」
「我知道啦,但是在這種狀況下怎麼做得到啊。我要在這裡等初美回來。」
「但是……」
和仍然不肯罷休的賽爾菲相反,擁有此處權限的維札這麼說。
「隨便你吧。但如果會礙事……」
「好!不要管我。別搞錯重要的是哪邊。」
看樣子兩人意思溝通得很完美。雖然從厭惡的口氣中難以判斷,但看著那樣的他們,賽爾菲呼出了混著焦慮的愕然嘆息。
接著,一名氣喘吁吁的士兵從陣營後方跑來。
「傳令!由宵暗亭公會成員組成的支援到達了!」
跑過來的士兵報告出增援的聯絡。但是對現在的維札等人而言,這個聯絡稱不上是好消息。
「現在到達……」
戰況不會因此好轉。因為那只是公會單方面的支援,並無法動員軍隊規模的人力,再者這點數量和敵方相比根本杯水車薪。
「但是構成人員都是一流的好手,加上那位山茶花的劍舞后也在,應該能夠暫時維持戰線。」
「確實如此……」
「但魔族的侵略軍威與氣勢十足。這麼想的話——」
還是不行。雖然賽爾菲的聲音由於出現希望而交織著明亮,但蓋亞斯依舊愁眉苦臉。不過,他話才說到一半,傳令就從前方出現了。
那邊,當然是聯合的士兵們正在戰鬥的前線,既然有傳令急忙飛奔過來就表示——
「正面被魔族的部隊突破了!馬上就會到這裡!」
「你說什麼!」
「都在幹什麼!該死!」
維札和蓋亞斯立刻因為意想不到的危機發出怒吼,在旁的參謀則臉色蒼白。士兵們的壁壘開了個洞,而魔族突破那裡之後,沒有殲滅在場的士兵而是往這裡來……也就是他們的目標是指揮官。
維札拔劍,蓋亞斯也站起身。
「應戰!參謀們退到後方呼叫支援!在場的人立刻列陣!準備迎擊魔族!」
配合維札的號令,在場士兵們迅速行動。槍兵並列在前構築出槍林,兩翼由劍士們固守。後方,維札身邊站著排好隊伍的魔法師們,為了確定第一擊能正確擊中魔族而準備伺機詠唱。
就在蓋亞斯和賽爾菲也備戰完畢時,魔族現身了。
「真多啊……」
突破前方防守的魔族數量輕易過百。巨大魔物和魔族擠成一團,以恐怖的速度闖過來。
「首先以魔法應戰,剩下的就麻煩大家了。」
聽見賽爾菲的話,維札和蓋亞斯默默點頭。所有人的臉色都很難看、冷汗直流。雖然來得及整隊,但魔法師數量很少,初擊只有能夠吹飛最前排魔物的程度。在下個詠唱結束之前都是槍兵和劍士的工作,但因為數量實在遠遜於魔族,根本不知道能不能撐到援軍抵達。
維札等人屏息,等著魔族來到魔法攻擊範圍內。
沒多久,魔法師們一起開始詠唱並立刻擊出魔法,蜂湧的火球如同炮彈般朝魔族飛去。槍和劍在前方爆炸的影響下閃著橘光。接著,後方的魔族接二連三從火焰之中走出。
魔族的氣勢沒有衰退跡象。看樣子損傷比想像中要少。
就在所有人都看清情況、吞了吞口水,抱持著悲觀面對敵人的此時。
嚴肅而平穩的女聲隨著風從其陣形後方傳來。
「——遍布之風傳遞,將映照出的不動搖火炎歸於身側!傾聽吾聲!汝為染白的愛伊西姆!傾聽吾聲!汝為撢去各式災厄的愛伊西姆!然後吾此刻再度吟詠、誦讀。伊娃(Eve)、贊迪克(urdick)、羅賽伊亞(Rozeia)、狄維克斯多(Deicikusd)、雷伊阿尼瑪(Reianima)……」
響起的是,咒文詠唱。半空中出現白色魔法陣並立刻迴轉。魔法陣運轉擾亂周圍空氣、生成暴風,接著白色魔法陣放出白熱光。
「——掃平一切!白炎剃(Truth Flare)!」
纏繞在白色火炎周圍的閃光,伴隨著高亢悲鳴般的聲音,以橫掃撢開了魔族。
白光在掃蕩後慢了幾拍。當混亂的風、飛舞的沙塵吹向魔族同時,一切都因為爆炸而陷入全白。
靜默之後,隨著落雷似的轟然巨響與天搖地動,魔族與白光一同消失了。槍兵面前殘留的白色火炎仍舊滾燙,而倏地回神的維札大喊。
「這一是!?」
「恐怕是魔法,但這威力……」
不知道怎麼回事。因為聯合併不存在擁有這種驚人威力的魔法高手,賽爾菲只能呆若木雞地如此回應維札。
蓋亞斯在眩目的白色火焰照耀下,表情啞然地咕噥。
「話說這是什麼威力啊……剛才那些幾乎都被吹飛了耶……」
「不僅如此,餘波和殘火還打倒了周圍的魔族。我們已經沒必要親自動手了。」
「真是浪費了我那悲壯的覺悟……」
「值得感謝。但這種魔法究竟是誰……」
就在維札皺起眉頭時,一個人影穿過候在後方的士兵之間走出來。亮麗的銀髮,以及與燒卻魔族火炎同色的斗篷,當然這是剛才使用魔法打倒魔族的——翡露梅妮雅。
「——看樣子似乎趕上了呢。」
「剛才那是你——欸,你不是在餐館遇過的小姐嗎!?」
蓋亞斯因為那張有印象的臉而瞠目,翡露梅妮雅則態度老實的打招呼。
「福邦閣下,好久不見。」
「啊、是啊……」
「你認識?這位是什麼人?」
「不,只是之前在回程的餐館裡遇過而已……不過好厲害的魔法啊。白色火炎……」
大概是翡露梅妮雅使用的魔法,以及蓋亞斯的話串聯在一起了,賽爾菲突然心領神會並露出驚訝的表情。
「——難道是厄斯泰勒的白色火炎,白炎的翡露梅妮雅·史丁格雷閣下嗎?」
「咦!那個……」
翡露梅妮雅因為自己的身分瞬間暴露而慌亂,明明應該知道使用白炎剃,事情就會變成這樣。
「喂喂,小姐你是那個白炎啊……」
「但是,為什麼厄斯泰勒的宮廷魔導師閣下會在這裡?」
維札知道翡露梅妮雅的身分是——厄斯泰勒王國的宮廷魔導師,就在他感到困惑時,水明從她身後出現。
「欸,這說來話長。」
「是你!?」
「呦。」
水明隨意向驚訝的維札舉手。雖然其中也包含對蓋亞斯等人的招呼,但看見那麼隨便的水明,蓋亞斯微妙地露出認同表情。
「……既然她在這裡,你當然也會在了。」
「對啊,而且不只我們哦。」
水明這麼說著回過頭,露梅亞正在那裡吞雲吐霧。
「拉爾希姆的拳將閣下,好久不見啦。」
「嘎!七劍的山茶花!」
「啊?『嘎』什麼啊。你還想被我打飛嗎?」
「饒了我……不對,請饒了我。」
蓋亞斯可靠的表情一遇到露梅亞就變得十分為難。發生過什麼嗎?雖然從露梅亞那句「想被我打飛嗎?」里大概可以猜出來。
另一方面,賽爾菲以好奇的表情詢問露梅亞。
「那麼,幾位就是公會的援軍嗎?」
「是啊,沒錯。雖然是這樣啦……」
露梅亞環顧周圍,接著蕾菲爾和莉莉安娜突然竄了出來。
「這邊也被壓製得很厲害呢。」
「氣氛、不佳。」
「劍士小姐和小妹妹也在嗎……是啊,魔族的數量遠超預期。」
習慣戰場的兩人多少能夠看出軍隊現狀。不,說是不佳不如該說很糟。雖然不至於敗退,但要維持戰線也很困難。
聞書,露梅亞神色抑鬱地嘆氣。
「所以,是這種精疲力盡
的狀態嗎——啊啊,公會其他傢伙們去別的地方支援了。維札殿下,不介意吧?」
「是。感謝您的協助,山茶花閣下(Master Camellia)。」
在兩人對話時,水明突然訝異地四處張望。
「吶,初美不在這裡嗎?」
「這麼說起來確實不在呢。」
翡露梅妮雅也跟著尋找,但果然沒看見她的身影。察覺到初美的同伴和聯合士兵們不愉快的表情,水明再度詢問。
「我說,初美在哪?」
「……你問這個做什麼?」
維札焦躁地反問。聞言,水明皺眉同樣反問。
「怎樣。不能問喔?」
雖然語氣兇狠,但維札依舊板著臉瞪他。
另一方面,旁觀的穆贊士兵紛紛露出氣憤的模樣。自己國家的王子被如此無禮對待怎麼可能默不作聲,於是參謀代表眾人向水明爭辯。
「喂,你這傢伙!對殿下那是什麼口……」
「閉嘴,局外人給我安靜。」
沒人有空制止他們。水明刻不容緩說出的話,讓參謀嘴巴強制閉上。後者因為嘴巴不受自己控制而錯愕,隨即著急地用手想打開嘴巴。
「哪個傢伙還有意見?出來啊。」
水明一瞪過去,穆贊士兵們紛紛退縮。蓋亞斯慢了幾拍才用動作警告他們「都退下」。
剛才那種不拘小節的態度說變就變,水明表情里參雜著焦躁。見狀,賽爾菲開口。
「初美不在這裡。」
「不在?」
「對……」
賽爾菲消沉地點頭。
然後告訴水明等人邊境要塞發生的事。
「……那麼,你們前往救援的要塞遇襲。」
「分散開來之後,會合的只有我們……」
「喂喂,事情變成這樣了嗎……」
聽見維札呻吟似的聲音,水明按住額頭。狀況往意料之外的方向發展了,而且還是最糟的那種。
「救援……要是做得到的話早就做了吧。」
水明自言自語並沉默片刻。接著,露出彷佛定下今後行動方針般的毅然表情詢問賽爾菲。
「所以?哪邊?」
「哪邊是指?」
「那什麼邊境要塞所在的方向。」
「你這傢伙為什麼要問那種事?」
「當然是去幫她啊?知道大概方向也比較好找。」
聽見水明這麼說,維札驚訝但不肯罷休。
「你……要做那種事,可是得闖進魔族軍團里耶!?」
「不用你說我也知道。」
「你說你知道!?別說蠢話了!即便如此,仍然要闖進魔族之中,到底是在打什麼注意!」
水明現在說出的發言確實會讓人覺得他瘋了。但那只不過是闖進魔族軍團里而已。雖然了解對方的憤怒,但水明卻從對自己怒吼的維札聲音里聽出焦躁。
「不是,你從剛才開始就在生什麼氣?」
「我沒有生氣!」
看見斬釘截鐵這麼說後連連喘氣的維札,水明開口。
「你先冷靜。不管怎麼說,要幫初美就得馬上到她身邊去對吧。現在不是在這裡做些無用問答的時候。」
維札因為水明的一本正經而無話可說。接著,他如同咽下憤怒般不甘心低頭,看來是領悟自己缺乏冷靜了吧。
「……你是說你做得到?」
「不做不行,這是我的責任。」
聞言,賽爾菲慌張地說。
「但、但是,就算現在前往要塞那邊,也不知道追不追得上初美的腳步喔?」
「那就只能加油找了。不這樣的話,什麼都無法開始。」
「但是啊小弟,你打算要去的地方有魔族耶?」
「所以大叔你們儘量引開那些傢伙吧。這樣的話,我就能深入敵營。」
水明絲毫不在意他們所能想到的一切不安。三人看著他陷入沉默。
「那麼水明閣下,我們也一起……」
就在翡露梅妮雅如此提議時,蕾菲爾打斷她說到一半的話。
「不。翡露梅妮雅小姐,我們要留下來。」
「咦?為什麼!?」
「這是一場敗仗。在平地上對數量屈居下風的聯合士兵不利,而且一開戰就受到壓制,想挽回甚至保住戰線都不可能。要吸引魔族的話,只能由我們來。」
攔下翡露梅妮雅的蕾菲爾看著遠處的戰場前方、籠罩沙塵的前線這麼說。見狀,露梅亞淺笑著摸摸下巴。
「說的真好聽呢,蕾菲。那個數量哦?」
「和那些傢伙進攻諾希亞思時,我所斬殺的數量相差無幾。」
她無所畏懼的說謊。那是對即將前往戰場的戰士而言最可靠的話,因此聯合的士兵或維札等人都不怎麼在意。
但是,現場有少數懷疑那句話是否誇誇其談的人。
莉莉安娜生硬詢問。
「蕾菲爾,那是假的、對吧?」
「是啊,當然是假的。」
雖然蕾菲爾這麼回答但實際上又怎麼樣呢。聽說進攻諾希亞思的魔族軍團數量驚人。如果她的話屬實,實力便可見一斑。
「那個,水明閣下……」
「聽起來並不見得是謊言吧……」
「是啊……」
翡露梅妮雅和水明說著悄悄話。即便可能不是真的,但她肯定打倒了為數不少的魔族吧。大概是因為蕾菲爾剛剛說的話,甚至能想像出她一個人闖進前方的魔族軍團里大開殺戒,然後臉色平常地回來的模樣。
聽見蕾菲爾的豪語,露梅亞哈哈大笑。
「很會說呢,你心情很好喔。」
「我只是因為能夠泄憤而開心,上次和魔族戰鬥是在厄斯泰勒。」
這麼說著的聲音蘊含怒氣,然後,蕾菲爾回過頭。
「就是這樣,水明。」
「啊啊,拜託你了。還有梅妮雅和露梅亞小姐。」
「是,請交給我吧。」
「好喔,趕緊過去趕緊幫忙吧。」
兩人回應後,跟在一旁的莉莉安娜滿臉歉意。
「……我什麼都、做不到……」
「你這次在別的事情上大展身手了吧。今天就看梅妮雅的魔術,好好學習。」
莉莉安娜向要自己不用在意的水明點頭。
水明他們順利交談完畢,但其他人只感到不安。那也是正常的。水明現在要去的地方——
「要塞在東北方,不過你要怎麼穿過那個厚重的陣仗?」
「你問我怎麼穿過?我又沒打算從那裡面過。」
水明這麼說著,用下巴點點賽爾菲示意的場所。不遠處,稍微可以看見的前方,都是魔族整頓好的軍隊。明明沒有聯合軍、明明到處都空蕩蕩但就是不進攻,彷佛只是守著那個地方般的陣形令人難以理解,但對胸有成竹的水明來說都不足為懼。
但是——
「不可能,就算繞一大圈也不可能從魔族手裡逃脫。」
「那個數量是當然的吧。」
因為不得要領的說法加強了維札等人的困惑。此時,水明往前走。
蓋亞斯的聲音從後方追過來。
「喂,小弟你有在聽嗎!?」
「我有聽見啦,所以你們稍微往後退。」
「啊?」
蓋亞斯因為水明那個不確定到底有沒有在聽的態度而更加愕然。水明沒有回應他而是繼續往前走,隨著他宛如翻弄大衣的動作,身上的綠色服裝瞬間變化為黑色西裝。
和一頭霧水的其他兩人與軍方相關人士對照之下,翡露梅妮雅等人聽從水明指示乖乖後退。
然後——
「——死吧。汝於吾等雷霆前終將覆滅(Abreq ad habra)……」
戰場天空響起水明平靜的聲音。與此同時落下的,還有女性缺乏生命力的尖叫。
◆ ◆ ◆
「——真不華麗呢。」
凝視著從天上飛來,以及從地上衝過來的魔族,露梅亞將劍豎立於地。
除了雙手所持的兩把以外,還有與金色尾巴同數的七把劍。彷佛綻放的花卉般,以自己為中心肆意散開。
以看不出手指有沒有碰到兩側劍柄般的程度輕輕展開,並靜靜等待。
她周圍沒有同伴。因為一旦接近就會被捲入其劍術之中。能接近她的只有敵人,這是與她共同馳騁戰場之人都有的默契。
接著,以她為目標的魔族如同流星般從天而降。
「哎呀哎呀,
就算是動物也會用腦吧。不懂風流的傢伙為什麼立刻想來送死呢。」
吐出厭煩的嘆息,並等待時機。雙方交錯瞬間,魔族在露梅亞身後裂成八塊並墜落。露梅亞不知何時將雙臂交叉,如同每把劍都砍過之後留下的餘韻。
成群的魔族逼近。十隻嗎?或許有二十隻。即便如此,他們依舊成為血與金銀色的花瓣向周圍噴濺開來。
——華飾斬界(Sword Camellia)。此名來自將進入範圍內的一切瞬間切碎、並讓周圍轉化為猶如盛開的山茶花般的招式。
山茶綻於冬季之始,在後方看的蕾菲爾佩服似地稱讚。
「不愧是露梅亞閣下,精采的劍術。」
「不用奉承我啦,聽都聽膩了。」
「這可不是奉承。」
「你在說什麼?你也知道,使用這招的話我就動不了囉?所以才會在七王劍武時輸給人類。」
聽見露梅亞那種真沒辦法似的話,蕾菲爾依舊搖頭。
「即便如此,依舊是美麗的劍技。」
「那是當然。」
因為是以成為戰場盛開的劍之花為目標而活。看著這麼說的露梅亞,旁觀的維札恭敬開口。
「有山茶花閣下(Master Camellia)在,如同有了百人之力。」
「王子大人,你也要奉承我嗎?饒了我吧。」
「不,托山茶花閣下的福,我們才能保住戰線,這是不爭的事實。」
雖然幾乎是最低限度。但維札認定魔族無法突破都是露梅亞的關係。
但是,只有維札這麼想。
「沒有哦?幾乎都被剛才那招吹飛了不是嗎?」
「那、那是……」
維札抿嘴。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即便見識到那份力量,依舊無法坦率認可。
剛才和露梅亞等人一起來這裡的水明現在不在。
當他在厚度逐漸增加的東北側魔族軍團之前平靜低語後,便解放巨大魔力並擊出魔術。
群青色的大規模魔法陣。巨大女人般的胸像。在光芒之中,眾人眼睛只能捕捉到片段,但水明讓荒野直直落下閃電風暴,並且將到處亂竄的雷電整合在指尖,顯現出超越這個世界的人能夠理解的力量。然後,他以那些藍白色電光消滅了右翼大半魔族、穿過一道閃電留下的道路跑了。
「多虧他,這邊才能比較輕鬆。你們那邊也一樣吧?」
「……」
露梅亞回頭,但維札卻板著臉移開視線。
見狀,露梅亞似乎察覺了什麼。
「哎呀哎呀,是這麼回事啊。原來如此這樣當然不能老實承認了……啊,先不管這些。話說你要坐到什麼時候啊?拉爾希姆的那個。」
「我掩護士兵到這裡所以很累。不用管我啦。反正有你在,也沒我的事。」
蓋亞斯坐著高舉雙手,非常隨便。正因為他對露梅亞的實力有確切把握才會說這種話吧。
「……即便這樣,那招還是和以前一樣恐怖。手的動作當然看不到,雖然不知道是不是尾巴作祟但連什麼時候開始動的都看不出來。不愧是名列七劍第二的劍士大人。」
這麼說著的蓋亞斯轉向維札。
「……對了,那邊名列七劍第五的劍士大人覺得怎樣?」
「你是在挖苦我嗎?」
「沒有啊。」
蓋亞斯隨意回應那道瞪過來的視線,而維札交織著挖苦語氣回答。
「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就給我閉嘴,不然讓你去當前鋒。」
「本大爺已經不中用啦,連小鬼都可以這麼講我。」
就在兩人交談時,露梅亞等人也在商議。
「那麼,再來輪到你囉,蕾菲。讓我久違地陶醉在你的技前(注2技前:劍道用語,指進行打擊動作前的準備。)中吧。」
「在您剛才的技巧之後,我的劍實在過於庸俗。」
蕾菲爾嘴裡謙遜,但依舊走向前。魔族幾乎被露梅亞斬殺殆盡,後續部隊因為害怕而保持著距離,但這裡依舊有成群的魔族。
維札詢問露梅亞。
「山茶花閣下。她是?」
「嗯?蕾菲嗎?那孩子是我曾憧憬的劍士之女。」
維札對露梅亞充滿懷念的話語提出疑問。
「我知道您相信她的本事,但現在不是旁觀的時候吧?」
「你在說什麼啊紫雲?戰場可是劍士的花之舞台喔?妨礙百花盛開也太不解風情——啊,喂喂喂喂!那孩子的怒氣真是不得了……」
慢了露梅亞的話幾拍,驚人殺氣瞬間席捲周遭空間。
「那是……」
無庸置疑是蕾菲爾解放的殺氣。危險,除此之外還能感受到尖銳得彷佛能夠劃破肌膚般的錯覺,維札屏息。他身後的蓋亞斯發出驚愕交集的一句:「……我們簡直無地自容。」
接著,蕾菲爾對魔族開口。
「魔族們!在吾等精靈鍛造的劍前成為血風消失吧」」
這是大喝。捲起的赤色旋風伴隨著令人麻痹般的吼聲,將打算行動的魔族們定死在原地。
劍擊轉眼就到,簡直和虐殺沒兩樣。對逃跑無能且應戰不成的對手而言,就只是單方面過度動用暴力,所以虐殺兩字名副其實。
——沒錯,畢竟蕾菲爾一口氣打飛了那座黑山。
「波山(Cara Vama)……」
聲音很平靜。但是,接下來的舉動等同於爆發。巨大的劍纏上赤風後,隨著她狠狠揮動,赤風便成為衝擊波吞噬了魔族。
魔族當然束手無策。在射線上的魔族不只被吹飛,甚至如同遭到灼熱吞噬般,全部當場化為灰燼隨風而逝。
接著,蕾菲爾闖入開了個漏洞的魔族戰線反覆砍出劍擊。魔族紛紛被打飛、被撕開、被剁碎。即便是力大無窮、令人目瞪口呆的高大魔族,對她來說仍舊是能夠輕鬆解決的對手嗎?蕾菲爾用劍腹擋住對方的正面一擊,並回禮似地橫砍。
結果,魔族被乾脆地一刀兩段並吹飛,屍體撞上其他魔族滾成一團。
……看不見蕾菲爾身在赤風中的表情。但只要她那雙藍眼還閃爍著閃電般的殘影,與義憤共存的忿恨就絕對不會止息。
「北方還有、那樣的劍士嗎……」
維札只說得出這句話。翡露梅妮雅、水明、露梅亞以及最後的劍士,他們發揮出了把千軍之將以及敘事詩里的英雄相乘般萬夫莫敵的力量。
(插圖310)
「該說不愧是山茶花的劍舞后的知己嗎?果真能夠安心旁觀。」
「……不,很危險喔那個。」
「請問這是什麼意思?」
看見表情突然變得不愉快的露梅亞,蓋亞斯和維札詫異詢問。
「你們看見她的強,但我卻只能看出那是多麼絕望的劍。」
聽見露梅亞呻吟,蓋亞斯再度看向正在戰鬥的蕾菲爾。但是,那裡並沒有她所說的、蘊含著危險的動作。
「不危險啊?不是躲開或擋住那些傢伙們的攻擊了嗎?」
「確實是這樣呢。」
「那麼?」
「無所謂。畢竟也有所謂捨棄防禦的劍。但是啊,我實在不想說那是不會中斷的戰鬥方式。那孩子對自己的體力有概念,但她卻遺忘人類的集中力是如同薄冰般危險的東西了。」
接著露梅亞又補上一句「雖然不單純是人類,但依舊是人之子呢……」的低語,而被她的話吸引注意力的蓋亞斯終於發現問題。
「是嗎?這麼一說確實是這樣。」
維札詢問有所察覺的蓋亞斯。
「你懂了?怎麼回事?」
「聽好,那位小姐看起來安全的戰鬥著。魔族數量確實很多,但如果不關心自己就和暴走沒兩樣。你試試看那種不顧自己的戰鬥方式。意識一不注意就會混進雜念,長時間持續下去就會增加破綻。所以大概是為了集中注意力,才必須用那種隔開對手的方式戰鬥……但現在她沒有那麼做。」
「討厭,我居然沒看出來。這也是那個男孩在蕾菲身邊造成的影響嗎……」
雙眼寄宿著憂慮的露梅亞自言自語。
「那麼……」
「我去支援蕾菲。公會的人就交給會用兵的傢伙了,隨便殿下指揮。」
露梅亞這麼說著,往蕾菲爾身邊跑去。
另一方面,和這邊有些距離的場所,對他們的談話一無所知的翡露梅妮雅,正窺視著從其他方向而來的魔族動靜。
「這邊差不多也該有大動靜了,附近的魔族就拜託莉莉囉。」
「我知道了。」
翡露梅妮雅這麼對莉莉安娜
說,避開正面戰鬥的聯合軍隊並放出魔法。
雖然蕾菲爾他們所在的右翼現在是壓倒性獲勝,但他們不在的左翼依舊受魔族壓制,正從左外側開始逐漸崩解。因此,目標是從側方突出、正在壓抑左翼正面的魔族。
編織的魔術當然是白炎剃。就和剛才燒毀魔族時相同,纏繞著白色火炎的閃光包覆魔族。
士兵們因為來自後方的強力支援而驚訝。翡露梅妮雅沒管他們,兀自轉向賽爾菲。
「您是斐蒂尼閣下對吧?」
「是、是的。」
賽爾菲看著白炎剃目瞪口呆,因為是從未見過的術吧,翡露梅妮雅對依舊驚喜交集的她說。
「下次使用魔法時,請在普通詠唱後加上我現在說的字句。伊娃(Eve)……不對,奧爾戈,魯丘拉,勒格亞,賽肯特,萊畢耶拉爾,貝巴倫。」
「奧爾戈,魯丘拉……?」
賽爾菲因為無法理解而面露驚訝。見狀,莉莉安娜詢問翡露梅妮雅。
「翡露梅妮雅,教她、沒關係嗎?」
「沒關係吧。而且現在最重要的是打倒眼前的魔族。既然如此,不借用斐蒂尼閣下的力量就太可惜了。」
在被魔族壓制的現狀下,魔法師的一己之力能夠左右士兵生死。既然如此,當然要讓擁有強大力量的魔法師一展身手。
賽爾菲雖然困惑,依舊冷靜詢問。
「請問,剛才的字句究竟是……」
「那是被稱為蠻名、能夠增強魔法效果的裝飾咒文。加在通常詠唱之後,能大幅提升魔法威力。」
「世界上存在這種方便的咒文嗎!?」
「是啊,就像你所看見的我的魔術。」
賽爾菲輪流看看翡露梅妮雅的臉,以及依舊在前方燒灼魔族的白色火炎。莉莉安娜輕輕拉了拉她的斗篷。
「奧爾戈,魯丘拉,勒格亞,賽肯特,萊畢耶拉爾,貝巴倫。不能、教給別人。」
賽爾菲聽見的不是水明和翡露梅妮雅所使用的蠻名,因為那個對這個世界的人來說必須經過練習才能準確發音。
但只要這樣就能提升魔法的威力?賽爾菲屏息。她緊張的表情里多少交織著半信半疑,但仍舊在風雪的魔法後加上蠻名並進行詠唱。
「——風啊。汝為受凍結冰河祝福之魔風。風卷、風纏,將吾敵驅趕入絕佳牢籠。飄落冰牢不許一人爬匍而出,風雪的洗禮!奧爾戈,魯丘拉,勒格亞,賽肯特,萊畢耶拉爾,貝巴倫!——冰壁築結!」
鍵言之後,她的魔法毫無阻礙地發動了。
但是被抽走的魔力,以及發生的威力大幅超越預料,魔法一時陷入控制不住的暴走狀態。但賽爾菲不愧是知名的魔法師,立刻奪回控制權、將所有威力轉往魔族。
和沒有詠唱蠻名時無法相提並論的大規模風與冰的漩渦,將魔族全數擁入懷中並且凍結。
「好、好厲害……」
雖然不及翡露梅妮雅的魔術威力,但也大幅高出尋常魔法師一擊的威力。很成功。
知道後方會有強力支援的前方士兵們,便不用分心注意側面得以專注戰鬥。
賽爾菲因為魔法威力明確提升愣了片刻,翡露梅妮雅對那樣的她浮現苦笑。
「雖然很厲害……」
「水明不用蠻名也能、輕鬆使出有這種威力的魔術。我想你看過剛才那個、就知道了。」
聽見她們這麼說,賽爾菲不知為何低下頭。
「果然,現在交給他才是對的呢……」
她會有這種舉動是因為感到消沉,以及力不從心嗎?或者是?翡露梅妮雅詢問。
「在擔心勇者閣下嗎?」
「是的。雖然是我擅自認定,但初美就像我的妹妹一樣。」
「是這樣啊…… 」
雖然這是翡露梅妮雅等人不知道的事情,但如同賽爾菲所言,她和初美的感情很好。從初美被召喚到這個世界起,賽爾菲就不離左右地照顧著連自己的事都不知道的初美,對初美而言,賽爾菲也是毫無偏見、容易相處的對象。
「都怪我的失敗,初美的記憶才……」
她會如此在意還有這部分的原因。初美在被召喚之際失去了記憶,那都是身為召喚者的自己魔法不夠高明的錯,賽爾菲因此經常自責。
翡露梅妮雅似乎對賽爾菲的心情有所共鳴。
「斐蒂尼閣下,我了解你的心情。我也在英傑召喚的儀式中,將水明閣下與瑞樹閣下……我召喚出了與英傑召喚毫無關係的人們。」
「那麼,厄斯泰勒的召喚意外就是——」
「是。」
翡露梅妮雅這麼說著斂下眼,但也立刻抬起頭,露出下定決心的眼神。
「你一定很擔心勇者閣下,但交給水明閣下不會有錯。」
「沒問題。是水明的話、很快就會帶著勇者回來。」
翡露梅妮雅和莉莉安娜鼓勵消沉的賽爾菲。而多少感到安慰的她,再度握緊手上的魔杖,繼續支援前方的士兵。
看見賽爾菲的模樣,翡露梅妮雅低聲喃喃。
「加油。」
「翡露梅妮雅?」
「我還遠遠不及。必須要精進到能幫上水明閣下的忙才行。」
這麼說著,翡露梅妮雅再度開始詠唱咒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