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二章 踏上波折的旅途(2/2)
——到底這場戰鬥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目視著架
著的劍上反射的光線從劍尖移動到根部,遮那黎二朝著敵人一路飛馳縱橫。
然後用視線捕捉著他迅猛的突擊,敵人發出了異樣的咆哮。與之相對的,則是黎二仿佛要將其一分為二的劍光一閃。那是從上到下的一擊,因為得到了神力加護的關係,是蘊含著雷鳴的斬擊。
而與之相對應的,則是迎面揮來的利爪。那是比人類的手要巨大得多、仿佛浸透了漆黑似的深黑色的爪刃。利爪架在劍刃的面前,將黎二的劍擊一時阻擋下來。
劍和爪一邊仿佛不分上下般地膠著著,一邊發出了硬質物體衝撞的聲音。
——@#¥%*!
在黎二不斷增加施加在劍上的力道的時候,敵人那奇怪的咆哮聲充斥了他的耳際。明明也能說人類的語言,可是一到戰鬥的時候又回到了仿佛野獸一般的狀態,不過拜其所賜倒也讓人容易理解果然魔族就是這樣的一種生物。
當沐浴在刺耳的雜音中的時候,從右側六根尖爪劃破空氣逼近而來,為了迴避、黎二放低了身段。魔族的那一擊是仿佛要揮開討厭的事物一般慌亂地一揮,並沒有正確地瞄準,因此自然就不可能命中。
看到敵人露出了破綻、黎二豎起手中的雙刃劍,施放出從下往上與重力相逆的縱向斬擊。其中還加上了操縱風以增加向上的斬勢的絕妙技巧,但是敵人以其自身的反射神經在即將被擊中的那一刻勉強避開了。
「——火、火焰啊!緋色洗禮(stingscarlet)。」
緊接著,身後傳來了好像還不習慣這樣的場合的詠頌。聲音的主人是瑞樹,是對自己的掩護。施放的魔法是火焰的下級魔法的緋色洗禮。就在與關鍵詞一起通過兩段詠唱發動魔法的時候,空中出現了捲曲燃燒的帶狀火焰,在藍天的背景下呈現出濃郁的赤紅。
預計著空氣的爆炸產生的影響範圍,黎二毫不猶豫地飛跳後退。下一個瞬間,火焰仿佛要作弄對方一樣變化了形狀,就像要把敵人吞沒一般落了下來。
接觸魔物的時候火焰的勢頭一下子暴增了。這是因為火焰在得到燃料的瞬間——就算這個燃料是生物也不例外——爆發起來,火焰隨著包裹的生物一起猛烈地燃燒著。
「成功了!」
雖然背後傳來了瑞樹歡喜的聲音,但是敵人卻還遠沒有氣絕。定睛凝視,敵人的身影還在烈焰中蠢蠢欲動著。在觀察著並舉劍擺好架勢的時候,魔法的火焰瞬時被吹飛了。
大概是用手臂揮去了火焰吧。只見在燃燒的餘燼上站立著橫揮著單臂的魔族的身影。
在因熱量扭曲的空氣中、佇立著的是充滿壓迫力的姿態。那是現在已經變成了散落在地面的屍骸的魔族中的最後一隻倖存者。是不管自己是不是勇者、朝向自己襲擊而來的真正的敵人。
現在眼中出現的敵人並不是人類的姿態。是的、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人外的魔物。雖然有著與人類相似的輪廓,但是卻是與人類相異的種族——魔族。
這個姿態不由得讓人聯想起在故事中登場的惡魔的模樣。轉瞬之後魔族行動了。將揚起的沙塵拋在身後、朝著這邊加速衝來。那凌烈的速度,與之前的動作相比仿佛是別的東西一樣。眼前甚至出現了自己被大卸八塊的幻視。在那份強力和速度的衝撞下、大概連劍都會被彈飛吧。因此——
「烈焰升華(burn boost)……」
黎二讓魔力在身體中流淌、將火的元素被呼喚起來。
力量就在自己的手中。是的,那是自己最可靠的力量——魔法。
那冷徹地詠頌出的關鍵詞、瞬間給與了自己力量。這是強化的魔法。當火焰纏繞在身體之時、力量充盈起來。那滿溢的萬能感化作眼中炯炯有神的光輝、朝著對手直射而去。
——@#¥%%*!?
朝向自己逼近的魔族瞬間變了臉色。這傢伙大概是對於自己的勝利毫無懷疑吧。但是這是它的誤判。因為從來沒考慮過對手會使用強化魔法,這變成魔族致命的疏忽。
「噢噢噢噢噢!!」
無視作為魔法的代價發出的奇怪呻吟、黎二勇猛地咆哮著、隨著增強的力量一起、架起大劍將向自身逼近而來的魔族的頭部直直斬落。
……在即將熄滅的火焰中,揚起的細微砂礫化作紅塵消失而去。於是、確認了周圍已經沒有敵人的身影的黎二暫時喘了口氣。
「呼……今天也總算是勝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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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水明從梅迪露出發之前、從王城加美利亞啟程的黎二他們現在並不是向旅途最終目的的魔王討伐移動中,而是在去往西方的薩迪亞斯聯合自治州的途中。
雖然有可能被認為這是與魔王討伐毫無關係的行動,但他們的行動也是有原因的。勇者的職責並不只是打倒魔王而已,消滅因為魔族的繁盛而誕生的魔物也是必要的,同時在近鄰諸國巡迴、挫敗魔族的進攻和鼓舞人們的士氣也是重要的職責。而且這麼做也有著讓還不熟悉戰鬥的勇者們能夠稍微熟悉實戰、以為今後的大戰做準備的理由。為此一行人就像這樣在迂迴前進著,然而在路途中、魔族突然出現發動了襲擊,於是變成了現在這個情況。
……浸染了魔族鮮血的奧利哈魯鋼聖劍反射著妖艷的光芒。通過亞斯迪爾王國最頂級的聖劍一揮、將最後一隻魔族消滅的黎二,再一次確認了魔族的斷氣、就向著瑞樹的方向奔來。【譯者注15】
「瑞樹。沒關係吧?」
向著肩膀因喘息而顫抖、臉色鐵青的少女,黎二發出了關切的聲音。
只見瑞樹此時好像還沉浸在戰鬥的餘韻中一樣,好不容易才發出回答的聲音。
「嗚、嗯。總算是挺過來了。不過……」
「不過?」
「這就是、和敵人的戰鬥吧……」
「……啊啊。」
聽到瑞樹鐵青著臉拼命發出的聲音,黎二重重地點了點頭。
來這裡為止、黎二他們已經數度和魔物戰鬥了,但是直到今天為止瑞樹都沒有參加戰鬥。根據同行騎士們的判斷、某種程度上先適應一下戰鬥的場面是必要的、於是一直都在附近見學。
確實瑞樹魔法的功底已經能夠與自己和蒂塔妮亞相匹敵了,但是還是事先適應一下會比較好,因此今天的這場戰鬥才第一次讓瑞樹共同奮戰。
「瑞樹。果然還是不要太勉強吧……」
「不。只是眼睜睜地看著這種事我做不到啊。確實是第一次實戰、而且敵人的魔族也是十分的恐怖,但是既然跟了過來我就希望能幫上黎二的忙。」
「瑞樹……」
「……雖然放出了那麼多大話……不過、真是厲害呢。明明黎二君從一開始就好像習慣了一樣。」
「不、沒有這樣的事情。我剛開始的時候也覺得戰鬥真的很可怕啊,就算是已經習慣了一些的現在、心臟也還咚咚地跳個不停。」
雖然黎二為了安慰少女做出了柔和的笑容——但實際上這並不是安慰瑞樹的話、而是真實的心聲。與瑞樹一樣,他也依然沒能將恐怖感揮去。
儘管說出了要去打倒魔王這樣的話,但是就算是與它的軍隊那非比尋常的魔族們做對手就已經覺得超乎自己力量之外了。如今不由得湧起再一次懷疑自己的思慮是否周全的心情。
(……水明。)
突然、友人的面龐浮現在腦海之中。在王城分別的友人——八鍵水明則看到了現實。雖然儘是說著太勉強了、能做得到才怪啊這樣否定的言辭,但恐怕這才是最無比正確的話語吧。比起了得到了力量打算變得萬能的自己——不、正是因為如此、沒有得到力量的他大概才能最清晰地看出這個選擇所走的是一條怎麼樣的道路吧。
自己當時被理想遮住了雙眼。被這突然降臨的非日常、與現代文化相去甚遠的幻想世界所蒙蔽了。這個世界的人們那希望得到救贖的悲哀的願望、以及他們所說的如果是你們的話一定能做到的毫無根據的斷言,給自己造成了仿佛無所不能的錯覺。自己實在是太過輕視這個世界的恐怖了。
雖然不想將其稱之為愚蠢,但自己也實在想不出另外的能夠形容的詞彙。
確實根據今後的行動、或許能改變這個現狀吧,現在也有著相應的計劃。
——但是儘管如此、現狀思慮不周的事實也不會消失,自己現在將最重要的友人的少女捲入其中的罪業也不會改變。
(抱歉……)
低頭看著依然顫抖著肩膀喘息著的瑞樹,黎二再一次道歉。這份話語已經說得多到令人耳朵起繭的地步了、因此黎二如今只能在內心中默默低吟。雖然明白大概是將向他人謝罪來減輕自己自責的感情吧。但是儘管明
白這是自身的軟弱、但黎二還是止不住這樣做著。
「……要換個地方嗎?」
「……嗯。」
帶著對自己的提議點頭的瑞樹、黎二他們離開了鋪滿魔族屍體的戰場。緊接著。
「——瑞樹!沒事嗎!?」
從旁邊傳來了少女的呼喚。那是同伴的蒂塔妮亞。她與騎士們一起大概也將在其他地方出現的魔族打倒了吧。只見蒂塔妮亞從壯年騎士的斜後方穿出、向這邊飛奔而來。
向著那位少女、瑞樹抬起頭做出稍顯不自然的笑容回答。
「嗯。我沒事喲。」
「太好了……。看來沒受什麼傷呢。」
「因為有黎二君在啊。」
一邊交談著、兩人一邊抱緊了對方。相對而視的安心的笑容和堅強的笑容,第一次將現場的氣氛緩和下來。
「蒂亞、辛苦了。」
「十分感謝您的關心、黎二大人。」
「沒什麼……啊、格雷高利先生也辛苦了。」
此時,隨侍在公主身邊的壯年騎士——格雷高利聽到黎二的慰問也用他一成不變的認真表情回應道:
「不、在下只是擔任公主殿下的支援罷了,這麼說實在是愧不敢當。」
向著格雷高利的謙遜,黎二連忙回答「沒有這樣的事」,此時騎士只是再一次說著「不、我的實力還遠遠不及公主殿下……」並深深低下了頭。
「蒂亞有那麼強嗎?」
「啊!!格、格雷高利!!」
「咦、啊、不。咳咳!請不要在意。公主殿下由我來守護。」
當蒂塔妮亞慌張地發出聲音的時候、格雷高利不知為何改口了。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
「我覺得兩人只要沒事就好——話說蒂亞,你那邊怎麼樣?」
「是的。我們這邊也全都結束了。那裡的魔族已經一隻不剩全部消滅了。」
「果然是蒂亞。真是可靠啊。」
「不、像我這樣的人和黎二的強大相比簡直就不算什麼。此外很遺憾——」
「怎麼了?」
「……馬全部被魔族殺掉了。真是萬分抱歉。」
「……這樣啊。雖然對至今為止一直搭乘的它們感到十分抱歉、不過蒂亞你們沒事真是太好了。」
「黎二大人……」
蒂塔妮亞大概因為黎二的鼓勵感動了吧。損失了所用馬匹大概會對今後的行動造成極大影響吧,但是黎二卻還是首先對今天的戰鬥沒有失去一人而感到喜悅。
就在這時候,從旁邊傳來了一陣仿佛缺乏自信的聲音。
「……蒂亞已經對戰鬥感到適應了吧。」
「是的、雖然不是很多、但我多少還是有一些實戰經驗的。」
「……?明明是公主大人、為什麼會有戰鬥的經驗呢?」
「咦!!這個怎麼說呢!這個是、那個……」
「……?」
對於蒂塔妮亞突然支支吾吾起來感到不可思議,瑞樹和黎二兩人都疑惑地歪著頭。為什麼她會如此慌張,而且那時平時所無法見到的樣子。最後、她好像終於平靜了下來,然後清了清嗓子說出這樣的話來。
「當、當決定要召喚黎二大人的時候,我就選擇了要一起跟隨,為此事先想定了這樣的情況進行了訓練。」
「是這樣啊……」
「是這樣的!就是這樣沒錯!」
對蒂塔妮亞的回答,黎二發出了感嘆的聲音表示了理解。所以她才能這麼習慣戰鬥吧。旅途中蒂塔妮亞一直積極地參加著對魔物的討伐、並以魔法師的身份不斷奮戰著,剛開始黎二也感到疑惑,不過原來有這樣的理由啊。
然後黎二突然望向了瑞樹的方向,少女的背影此時讓人感覺是那麼的虛幻單薄。那是因為她對自己沒有自信吧。現在的瑞樹就好像在戰鬥方面被身邊的人甩在後面一樣,不過考慮到瑞樹自己的情況這也是沒有辦法的吧。
大概是察覺到了瑞樹的失落、蒂塔妮亞為了安慰她的沮喪說出鼓勵的話語來。
「瑞樹。你不需要介意。我一開始就像你一樣、不、甚至比你還要不堪呢。」
「……是這樣嗎?」
「是的。我在適應實戰為止都像你一樣呢,第一次戰鬥結束的時候,我甚至劍都從手中掉了下來、直接一屁股癱倒在地上了。」
「明明現在很熟練地戰鬥著?」
「那是因為已經積累了一定經驗的關係。為了保護大家,不好好地變強可是不行的啊。」
蒂塔妮亞就這樣將自己的理由和努力的經過告訴瑞樹,最後聲援道。
「自信一點吧瑞樹。現在才正要開始呢。一步一步向前進吧。」
「嗯。謝謝、蒂亞。」
回應著蒂塔妮亞的激勵、瑞樹用力地點點頭。她的不安大概已經消除了吧。
看到兩人互相扶持的身影讓人不由得高興起來。這樣下去或許能行吧。
先前仿佛還在自責著一般的瑞樹、如今卻已經慢慢地調整好了狀態。她們的身姿中現在充滿了勇氣。
就在這樣的氣氛中,不知為何瑞樹好像是憂慮著什麼一樣皺起了眉頭。明明剛剛才解開了心中的煩惱,這又是為何呢。
「水明君不知道還好嗎……」
「水明、是嗎?確實當時說過稍微過一陣子就打算離開王城來著……」
「嗯。城鎮的外面……只是城鎮稍微外圍一些的地區雖然沒事、但是道路或是視野不良的地方是很危險的,如果真的離開了城鎮的話並遭遇了魔物的話,沒有戰鬥能力的水明連一會兒都支撐不住吧。」
就像蒂塔妮亞面露難色說著的話一樣。他因為沒有受到英傑召喚的加護、確實有可能會發生意外,因此也就很能理解瑞樹和蒂塔妮亞的擔憂了。
但是瑞樹和蒂塔妮亞的意見與黎二自己的看法卻有些微的出入。
「不、水明的話大概沒問題的。」
「……?黎二大人為什麼這麼想呢?」
「嗯。因為水明會一些劍術、我覺得就算去到外面的話他也一定能順利地渡過難關吧。」
「什麼、水明會劍術嗎!?」
黎二點頭肯定著,並與兩人目光相對。意外的是瑞樹好像原來並不知情一樣,只見她對蒂塔妮亞投來的視線、表示自己也是初次聽說一樣搖了搖頭。
於是瑞樹皺著眉頭詢問起來。
「但是黎二君。水明君並不是劍道部的部員啊?他不是說過因為經常要去海外的關係,所以社團活動沒辦法參加嗎?」
「水明並不是參加學校的社團活動、而是在家附近的道場學習的樣子。」
「那個……那附近有劍術道場嗎……?」
「有啊。是傳授防身術的道場。」
向著邊回憶著自己居住的城市的地圖依然一臉不明所以的瑞樹、黎二簡短的回答。
這是、只見瑞樹好像終於抓到了一絲頭緒,但因為那個地方與想像的不同而疑惑地歪著頭。
「那裡嗎?那不是女性向的防身術教室嗎?確實在附近很有名氣,但那裡可不是劍術道場啊?」
「嗯。一般來說就像道場的標牌說明的那樣是教授護身術的。但是本來那就是古武術的道場、根據不同的志願者會傳授各種各樣的東西的樣子。」
「真的!?那裡是那樣的地方嗎!?」
「啊啊。是水明說的。」
「不會吧……明明我們班也有幾個女生會去那裡……而且居然是古武術……」
雖然好好地說了出來,但瑞樹好像還是大吃一驚。雖然知道她也曾去那裡學習過一些防身術、但沒想到還是讓她驚訝到這種程度。
接著,這次是蒂塔妮亞發問了。
「聽這麼說的話、水明是武術家嗎。」
「啊啊。雖然我們世界的水平大概不能和這個世界的習武之人相比吧。不過水明確實是劍士。」
「是這樣嗎。粗一看是與暴力無緣的人、這還真是意外呢。」
「嗯。確實平時完全看不出那種跡象,不過據說水明的身手還是相當厲害的水平呢。」
「他的身手如此高明嗎……」
「剛才也說了、不過是以我們那邊的標準來衡量呢……」
「……完全沒發現了。沒想到經驗豐富的我也會看走眼……」
「咦?」
「不、沒什麼、請不要在意。呵呵呵呵……」
為什麼蒂塔妮亞像是要掩飾什麼一樣發出了不自然的笑聲呢。到底她剛才想要表達什麼意思呢。黎二疑惑地看著蒂塔妮亞,但蒂塔妮亞轉瞬間有變回了認真的表情。
「但是、我認為
就算這樣要認為他一定能闖過難關還是太無根據了。」
「是啊、不過——」
確實就像蒂塔妮亞說的一樣,會劍術並不一定就能等於平安無事。事實上、水明也並沒有和魔物戰鬥過。
不過、並不能就此一口斷定水明就一定會遇到危險。
「別看這樣、水明這個人可是極少露出破綻的……雖然偶爾會有超脫於常識外的舉動、但基本上是極其慎重的。」
「你是想說就算遭遇了魔物、他也能夠順利迴避嗎?但是明明聽說如果遇到魔物並被盯上的話、大部分人都會嚇得不能動彈了。」
「是啊。不過如果是水明的話,面對魔獸意外的可能只會覺得如同被微風吹拂一般罷了。」
「是這樣嗎……」
因為無法接受吧,只見瑞樹愁眉緊鎖。大概是十分地理解了在這個世界生活是何等危險才做出這樣的表情吧。但是水明確實也令人意外的是那種不知恐懼為何物的性格。以前被不良們包圍的時候,也曾經無畏而充滿餘裕地說著「就你們這種程度能怎麼樣」這樣的話。在遭遇暴力事件由始至終都沒有消失過一絲從容——
「嘛啊、所以我才沒有這麼擔心啊。」
「如果黎二大人這麼說的話」
說著自己也不再介意的話。蒂塔妮亞終止了在這個話題上再議論下去。
就在這時,瑞樹像想到什麼一樣唐突地轉向了黎二。
「……那麼黎二君。水明有沒有說過像是『本大爺是某某流劍士八鍵水明!』這樣的話?亦或是使出很厲害的劍術之類的?」
「咦?不、再怎麼說這也太……瑞樹!?」
「嗚~什麼嘛、水明君才是中二病不是嗎!隱藏著真身的古武術家什麼的、該怎麼說呢——真是狡猾!狡猾狡猾太狡猾了!」
「啊哈哈……」
聽了黎二的話瑞樹生氣起來,但結果生氣的原因是這個嗎。與其說瑞樹是被水明隱瞞了而生氣、不如說是因為水明自己偷偷地學到了這種技術而生氣。
「雖、雖然說不能僅憑水明沒有像瑞樹那樣的中二發言就斷定他不是中二病……啊。」
將禁句說出口之後才終於察覺了,但已經是覆水難收了。
看著瑞樹的方向,只見她的笑容中醞釀著什麼黑暗的東西。
「黎~二~君~」
「對、對對對對不起!一不小心!」
「約定!忘記什麼的可是決不允許的啊!絕對的啊!absolute的啊!」
「嗚、嗚嗯!」
是的、他們曾經做過不將此事說出的約定。那是瑞樹極欲封印的過去。按照她的說法,是少女的秘密花園。雖然她使用的那些秘密花園、absolute等形容詞讓人很是莫名其妙就是了。
然而蒂塔妮亞卻抵在嘴唇上、很是可愛地歪著頭。
「瑞樹。那個『中二病』到底是什麼?」
「咦!?……那個、這個是……」
「那是什麼呢?莫非是什麼不好的疾病嗎?」
「嗯嗯嗯嗯嗯嗯!!是啊!就是這樣!在我們那邊的世界那是十歲出頭沒多久的孩子大多都會罹患的、一旦治癒之後也會留下恐怖的後遺症的邪惡的疾病啊!」
對於蒂塔妮亞的詢問瑞樹驚慌地回答著,同時一邊手舞足蹈、盡力想把這件事矇混過去。雖然瑞樹的表現好好地傳達了她絕對不想讓話題擴散出去的願望,不過說到底這本來就是她的自作自受罷了。
這個話題結束後、只見蒂塔妮亞的臉色突然又變得嚴峻起來。
「還有一件掛心的、那就是關於魔族的事。」
「嗯、嗯。這麼說起來也是啊。為什麼這樣的地方會有魔族出現呢。」
「魔族嗎……」
「是的……」
蒂塔妮亞點了點頭。就像瑞樹也抱持的疑念一樣,從魔族出現並襲擊過來開始,就一直在在意著這件事。回憶著剛才與之戰鬥的魔族們、瑞樹的臉上再一次露出了不安,然後黎二仿佛自問自答一樣地說道。
「魔族已經攻入了涅爾菲利亞帝國了……這種看法是最有可能的吧?」
「果、果然是這樣嗎……?」
「嗯。按常理考慮的話、這是可能性最高的答案了不是嗎?魔族的存在恐怕意味著這就是事實。」
當黎二說出自己的推測後,瑞樹的面容變得僵硬起來。這是當然的。明明還沒有習慣、就有可能很快再次面對不得不和魔族進行戰鬥的局面。
而且魔族還十分的強大。魔物的話先前瑞樹使用的魔法就可以將其打倒,但對上強大的魔族的話可能連將其燒傷都做不到。最後交手的那個魔族就是很好的例子。
然而、蒂塔妮亞卻否定了這樣的推測。
「——不、我覺得這種情況的可能性暫時還不大。」
「為什麼?蒂亞。」
「是的。就像黎二大人說的一樣、這裡是帝國領內。在這裡出現了魔族確實首先讓人想到那種可能。但是實際上魔族自攻陷了諾斯阿爾之後一直沒有大的行動。想要侵略到這裡還不得不首先越過兩個國家和一座山脈、如果不迂迴薩迪亞斯聯合的領土是不能來到這個地方的,像這樣前所未有的強行軍再怎麼說也有點太不現實了。」
「是啊,就像蒂亞說的一樣。就算強行進軍到這個地方、也只不過是讓軍隊被孤立罷了。」
「原來如此、就算不攻陷前兩個國家而將軍隊推進到這個地方、魔族們能得到什麼好處……不、大概什麼好處也得不到吧。」
「是的。」
蒂塔妮亞點了點頭。確實就像她說的一樣,對於大規模行動來說被孤立這樣的事態絕對會產生很大的損害。頭腦正常的人想要調動大量部隊前進的話,必須首先確保補給線和駐兵地域、以及能夠安全地補充戰力的道路、並踏實地前進才對。
「但是、現在魔族來到了這裡。就算魔族的軍隊不能來到這麼深入的地方、但有魔族出現在這裡也是事實。」
「就像黎二大人說的一樣,是這樣呢。這也是個問題呢……」
「格雷高利先生是怎麼看的?」
「……實在對不起、就算我再怎麼想像也無法推測魔族的想法。」
「有什麼在意的事情嗎?無論多細小的都可以。」
「……勇者閣下。比起這個我覺得早點離開這個地方才是最優先事項。」
格雷高利突然提出了退避的提案,這讓黎二突然產生了某個想法。
「——那是因為附近還有魔族存在嗎?」
「不、不是、雖然我不這樣認為……」
不是因為這樣才提出那個建議的嗎,那麼為什麼他會說出這種話呢。因為稍微感到了些不協調感。黎二的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
而且、否定了附近有魔族的格雷高利不知為何顯得有點窘迫的樣子。根據這回的情況、本以為他是預測到了危險才提出這樣的提案的、那麼他實際又是為何產生這種想法呢。如果
不存在魔族的危險的話、那麼應該沒必要太過匆忙地退避才對。
接著、蒂塔妮亞向格雷高利發話了。
「格雷高利。雖然我也贊成向安全的地方移動、但是還是首先好好地思考一下魔族們的企圖會比較好。如果不加思索輕率移動的話、反而更有可能發生危險。」
「……是、正如公主殿下所言。」
聽到蒂塔妮亞的話語,格雷高利率直地低下了頭。看來他是接受了吧。不過、黎二總感覺剛才壯年騎士的提議中有著什麼存在,從他的話語中、感受到一種仿佛被什麼東西追逐著一樣的緊迫感,這到底是……
於是、黎二再一次為了摸索其他可能性詢問蒂塔妮亞。
「……蒂亞。有除了北方以外的魔族存在的可能性嗎?」
「不。我覺得這不大可能。藉助從前召喚的勇者的力量、這個世界所有的魔族都被驅趕到北方去了,其他地域應該已經不存在才對。」
不對嗎,黎二煩惱地自言自語著。無論怎麼討論都找不到答案,連一絲線索都毫無頭緒。
就在這時,從遠處傳來飛奔而來的足音和呼聲。
「黎、黎二大人!!」
那個聲音的主人,是與格雷高利一樣為了輔佐還未習慣這個世界的自己而同行的年輕騎士。
為了不斷取得與王城中的人的聯繫,隊伍中有時不時會離開隊列的擔當通訊的角色,代替前回執行了此次任務的格雷高利,這次應該是輪到他和另一位騎士暫時離開隊伍擔任這個任務……
不久之後到達眾人面前的年輕騎士從騎乘的馬上降了下來,先向這邊行了一禮。
「羅菲利先生。」
「是!黎二大人、下官返回隊列了。」
「羅菲利。沒有受傷嗎?」
面對蒂塔妮亞若無其事的詢問、羅菲利一瞬間呆住了、然後禁不住惶恐起來。
「我我我、我這樣的一介騎士讓公主大人擔心實在是——」
「羅菲利。」
「是、是!不、在此之前那邊的是……」
格雷高利咳了一下讓年輕騎士吃了一驚,隨後只見他終於從剛才語無倫次的荒亂中回過神了。對著年輕騎士充滿疑惑的視線黎二回答了,
「啊啊、看到了那個吧。剛才魔族襲擊了過來所以就將他們消滅了。」
「那些是全部嗎!?」
「啊啊。」
「真不愧是黎二大人!……啊、不。失禮了!」
向著一直平靜不下來的羅菲利、格雷高利詢問起來。
「怎麼了?從剛剛開始就一個勁大呼小叫。還有露卡去哪裡了?與你一起去與聯絡員匯合而離開的為何不見她歸還?」
「是、包括上述問題現在開始報告。」
羅菲利稍微喘了一口氣、馬上又說道。
「雖然這麼說很突然、我們不得不儘可能馬上離開這個地方。」
「那是為什麼?」
「是。魔族的大軍似乎已經穿越了托里亞和夏魯多科的國土、突破亞斯迪爾北部國境了。」
羅菲利面容僵硬地述說著令人震驚的內容。托里亞和夏魯多科應該是涅爾菲利亞和亞斯迪爾以北的國家才對……
聽到他的話,蒂塔妮亞驀地變了臉色、說話音調也提高了。
「這是真的嗎、羅菲利!?」
「是……是的、根據聯絡的人的話、或許是真的吧……」
面對逼問過來的蒂塔妮亞,大概是被少女的氣勢給震懾住了吧,只見羅菲利用有點畏縮的口氣回答。但是、聽到這些話的黎二發現了他言語中令人在意的地方。
「羅菲利先生。剛才你說『似乎』,這是怎麼回事?」
「這是因為、這個是從國境附近的巡邏隊偶然發現的類似的痕跡中推斷出來的情報、我也不能很明確地下定論……」
「那麼、那是什麼樣的痕跡?」
「是的、在那裡發現了遠遠不同於普通魔物通過後的足跡和魔力的痕跡。」
「羅菲利、實際上沒有見到魔族的人嗎?」
「是的、對方似乎完全是在隱秘地活動,無論是目擊的情報還是哪裡被襲擊的情報完全沒有。」
「……為什麼會這樣呢?有魔族存在一般來想的話、不會引起大騷動嗎?」
對於瑞樹的發言大家都點了點頭……與人類敵對、甚至已經行動起來的魔族們如果越過了國境來到了這個地方的話,那麼他們的目的大概想要通過襲擊引起人們的混亂吧。
雖然不能一口斷言敵人沒有其他企圖、但是既然已經出動了大軍的話那麼其他的可能性就應該可以排除了才對。因為最有效地運用大規模戰力的方法就是進行戰爭。然而——
「現在的情況魔族並沒有發動對這個國家的大規模攻擊、而且他們存在的情報也沒有最終確認,可信度還比較薄弱啊……」
「襲擊我們的魔族,說不定就是那些傢伙吧。」
羅菲利在得知剛才的魔族襲擊後,將其與已經知道的情報聯繫這樣推測。如果說的具體一點,那些傢伙大概就是前面提到的魔族們的一部份吧。這樣的話、剛才他看到魔族屍體時會有如此大的反應也就可以理解了。
緊接著、格雷高利發問了。
「那麼露卡呢?」
「是、為了護送聯絡員安全地到達目的地,與其一起向克蘭德市移動了。預計與她是在後天、在帝國領土內會和。」
格雷高利邊發出「是嗎。」的聲音變簡短地點了點頭。另一方面蒂塔妮亞露出窘迫的表情說道。
「……變成糟糕的狀況了。」
「這麼看來的話我們現在的行動或許已經向魔族暴露了吧?一般來說這樣的事情是不可能的吧?——啊、不過這樣的話就奇怪了啊……」
是的,剛才的襲擊比起是事先就被盯上了不如說更像是偶然的遭遇。如果知道勇者召喚並攻擊過來,只憑剛才的那點兵力就想與勇者對抗不得不說還是太天真了。那麼、到底是怎麼回事呢。黎二稍稍閉上了眼睛。
「……會不會是恐怕魔族雖然知道勇者召喚的情報,但是對於一些細節卻沒能掌握吧?所以才會有像剛才那樣的進行強行偵查的部隊出現。」
「原來如此。就是說他們是在搜索勇者隊伍的途中吧。」
是的,如果大軍的存在被知道了話勇者就可能會退避,為了避免出現這種事態所以隱蔽地行動、並將軍隊分成小部分進行搜索,這樣的話就與現在瑞樹和蒂塔妮亞等人掌握到的情況相吻合了。
(……可是。)
不過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應該有負責傳話的聯絡員才對,可是剛才那幫傢伙中卻似乎沒有這樣的人。
感覺現在想要完全下定論還太早了一點。不過,自己的行蹤是否已經暴露了才是最重要的事態。與自己的擔憂相對,瑞樹將問題說出了口。
「魔族在這附近的話就糟糕了。除了羅菲利先生的馬以外其他的馬都被剛才的魔族殺光了……」
「嗯。最糟糕的情況、恐怕沒辦法逃跑了呢。或許只能直面戰鬥不可。」
「羅菲利,魔族軍隊的規模推測有多少?」
「恐怕、對方的人數有一千以上……」
「一千……」
「……這是。」
瑞樹震驚得無語了、而黎二也說不出話來。那果然是沒辦法正面去戰鬥的數量啊。
就算是剛剛的魔族、想要全部打倒都花費了相當的時間。如果上千數量魔族一擁而上的話大概連一會兒也堅持不下去。如今、水明原來說過的話語再一次在腦海中響起。
瑞樹也露出一副痛苦的表情。
「那、那樣不馬上從這裡離開的話!」
「不、瑞樹大人,漫無目的地逃竄絕對不是上策。馬除了我這裡有一匹以外就沒有了。如果不好好決定路線、再考慮糧食和水的情況的話……」
否定了驚慌的瑞樹的言語,羅菲利的意見是正確的。大家都點了點頭,突然、蒂塔妮亞向不知為何至今為止都沒發表自己意見的熟練騎士提問了。
「格雷高利。你覺得該怎麼辦才好呢?」
不過、不知為何格雷高利卻沒有回答。向著表現不自然的格雷高利,大家的視線集中了過來。只見他「恐怕、是時候了吧……」小聲地嘀咕了一句。
「格雷高利?」
「……關於這一點、大概不需要擔心吧。」
……然後、從他繃緊的面容中說出的話語、造成了這次旅行開始以來最初的波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