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一章 勿忘冒險者公會的約定(1/2)
時間稍微回溯到水明與蕾菲露相遇之前。為了達成歸還原來世界的目的,從亞斯迪爾王國的王城加美利亞出發的水明、現在正佇立在王國首都梅迪露的大街上。
從王城中出來後,為了獲取平時在城鎮中所穿著的衣服,水明馬上就奔向售賣衣物的商店中,現在終於完成了採購放下心來。
「……好了、這樣無論怎麼看都是一般人的樣子了。」
在確認自己的身影終於能好好地溶入人群中後,水明鬆了一口氣。
想要在仿佛中世紀歐洲一般的城市中、與普通市民一起生活的話,學生制服的不協調感果然還是太強烈了。這點水明在一開始的時候就這麼覺得了,因此作為當務之急水明首先徑直向服裝店走去。
雖然把當初帶到這個世界來的教科書賣掉籌集到了一些資金,不過最後還是使用了剛剛從帝國宰相格雷斯那裡得到的金幣,於是終於變成了現在的樣子。
購買的時候參考了周圍年齡相近的年輕人的打扮,雖然服裝的樣式十分普通大眾,然而果然穿著起來的舒適性不是很好。
這個世界的衣物質地比不上現代是理所當然的,不過這樣一來終於再也不用擔心外表太過顯眼的問題了。
「接下來、就是要去冒險者公會嗎……」
水明一邊確認著衣袖的質感、一邊向下一個目的地的冒險者公會走去。
水明在服裝店之後的下一個目的地選擇那樣的地方,是考慮到入手能成為身份證明的東西是接下來的先決事項。
雖然認為從王城中出來自立生活並沒什麼不妥,不過這樣一來自己的身份就完全變成流浪者了。如此這般、最後肯定會在諸多地方造成不便。
和現代一樣,就算是這個幻想的世界、身份的觀念也是與生活緊緊相連的。更有甚者,在除了身份這種可由外表所見的事物、就沒有其他能對他人進行判斷的要素的情況下,缺乏能正確證明身份的東西說不定會造成比在現代社會中更為致命的影響。
雖然因為已經決定了要離開亞斯迪爾、在這裡取得身份證明什麼的或許也不是什麼馬上非做不可的事情,但是果然這種東西能早拿到手也總比晚拿到手要好。
然後這個叫冒險者公會的組織,根據從王城加美利亞的書庫中掌握的資料來看,與其他種類的公會不同,貌似是無論是誰都可以登錄的。
雖然也有其他的公會——例如說商人公會或是職人公會的話,一般在登錄之前都要求具有某種程度的經驗或是擔保人的證明。但是冒險者公會卻與之不同。雖然這麼說可能有點過分,這是一個即使一無所有也能輕鬆登錄的組織,只要具有能夠從事相關工作的實力就可以了。
但是因為儘是些沒有保障的工作,不能得到信賴的話是無法接受委託的。更因為從事的大多是些危險的工作,所以普通的人除了有工作需要託付的時候以外、一般是與這樣的組織無緣的。
雖然也有參加魔法師公會這一個選項,但是在公會成員在緊急情況下會被徵召作為國家戰力的一部分,這與水明的意圖不符。所以,對於他來說想要取得公會會員卡的話就只剩下冒險者公會這一個選項了。
(結果、最後還是只能遵從幻想作品中固定的套路去做了啊……)
水明就這樣邊一個人發著呆沉想著一邊邁步,終於到達了似乎是冒險者公會的場所。
眼前出現的是與周圍的樓房類似的木造兩層建築。公會前面聳立著的牌子仿佛炫耀一般大大地寫著「宵暗亭」幾個字,看名字讓人覺得就像是飯店或酒館一樣,門前則站立著兩個身著全身板甲的護衛。建築物的形式與其他並沒有太大不同,要說明顯的差異的話,大概就是占地面積十分廣大了吧。
這個異世界的都市為了防範侵略者或魔物等外敵的攻擊,市區被超過二十米高的巨大城牆環繞著。因此建築在建造的時候、因為都市占地的限制、每一座樓宇所能占有的面積就只能是少得可憐。
在這種情況下,從這個冒險者公會所處的位置和占地面積來看,它的重要性也就不言而喻了。由此可以判斷其被國家相當地重視著。
然後再一次向四周張望,就會發現這附近與都市中的其他地方不同,到處都有看上去相當危險的傢伙。既有能令人聯想起遊戲和動畫中登場的人物,穿著鎧甲的好像戰士一樣的強壯男人;也有像菲爾梅妮亞一樣、將魔法師長袍披在身上的纖細的男女組合;最後還有背負著被稱為「闊劍」的寬刃雙刃大劍的男性。
如果在現代日本的話,這個樣子肯定會因為違反刀槍管制法等種種原因被逮捕吧,不過在這個異世界中武器是屬於生活必需品的範疇,因此自然沒有這樣的限定。
但是,這樣果然讓人覺得有些氣氛緊張。僅僅向公會走近一兩步,就感覺身邊的空氣都仿佛帶電了一般。在平和的城鎮中居然能體驗到這樣的氣氛,這讓水明感到十分新鮮。
水明一邊這樣眺望著周圍躁動不安的景象,一邊向宵暗亭的門前走去。來到了門前時,因為守護在大門兩旁的護衛什麼都沒說,剛開始還覺得自己是不是搞錯地方了,但當向他們稍稍示意之後,護衛們就像表示了解了似的輕輕揚起單手。
在他們的目送下,水明推開大門向裡面走去。
於是,水明就這樣進入了冒險者公會。就像過去看到過的作品中描繪的幻想世界中的類似設施一樣,從內部的裝飾上看,這個冒險者公會以前大概是酒館一樣的地方吧。中世紀的酒館並不是像居酒屋這樣的只是提供酒水的場所,其同時還兼有萬事屋、集會場的作用,這樣零零總總的作用混雜在一起,就給了人冒險者公會等於酒館這樣的印象。實際上不會是就是這麼一回事吧,這樣想著的水明,看到宵暗亭的內部裝飾與這樣的想像相當接近之後,不由得「哈啊」地發出感嘆。
在大廳正面有著公會的工作人員接待委託人用的窗口,窗口前並排著長椅。旁邊則有放置著類似是新聞或報刊一類東西的書台、以及張貼委託書的布告板。
然後占據了大廳大部分面積的是類似酒館一樣的地方。到處都是高高的椅子和桌子,橡木製的酒桶堆成小山。赤紅著臉頰看上去相當不安分的傢伙們、毫不在乎現在還是大白天,就單手拿著一杯杯的葡萄酒和麥酒、大口大口地往嘴裡送去。
(明明還是太陽高照的時候、卻在這裡喝著酒,看上去也不是有什麼活動的樣子。)
水明一邊側目注視著這片景象,一邊發出了不知是感嘆還是驚訝的聲音向裡面走去。接著就看到了貼在接待處長椅子旁布告板上的告示書。
遵從告示書說明上的指示,水明就這樣向等待隊伍的最後列走去,於是、在那裡和赤發的少女——蕾菲露.格拉姬絲相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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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了水明報上的名字後、蕾菲露又反覆喃喃自語了數次這個名字、然後在終於記住了後大大地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你是八鍵君嗎。不好意思因為我收到的莫名其妙的宣托麻煩你了。」
「不、沒什麼。話說,救世教會的宣托是經常有的事情嗎?」
「啊啊、是啊。我也算是經常出入教會的了,會時不時在適當的時候得到宣托。不過平時像這樣如此具體的指示是十分罕見的、我也搞不清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這樣啊……」
對於無奈地嘆著氣的她的回答,水明發出了不知是否有在關心的無意的聲音。作為異世界信仰組織的救世教會,除了在事關國家大事時會告知宣托外,居然也有對個人宣告的宣托。這個意義不明的宣托的內容,不知道是真的出自神的意圖呢,還是僅僅是告知宣托的人的個人興趣呢。不管怎麼說所謂的宣托,如果那些司教不是在單純地騙人的話,大概是通過降神術、令某些超常的存在介入到占卜之類的魔術中去吧——
「居然有像這樣的指示,真是很讓人不明所以啊。」
「是啊。女神大人到底在考慮著什麼、我等凡人真的很難理解啊。」
「說這樣的話難道沒有問題嗎?」
「這裡可沒有頭腦頑固的司教啊。而且像這樣小小的抱怨、女神也應該會允許的吧——」
「有請下一位。」
就在水明與蕾菲露交談著的時候,從接待人那邊傳來了這樣的話語。蕾菲露旁邊已經沒有其他的人了,因此,下一位自不用說就是這位少女了。
「看來輪到我了呢。」
「是啊、祝你一路順風。」
「啊啊,你的委託也能馬上解決就好了呢。」
水明送上了送別的話語後,蕾菲露一邊這樣說著,一邊向著接待的女性那邊走去了。
「……?」
到底為何突然蹦出來「委託」這樣的詞語呢。就在水明不可思議地疑惑著的時候,蕾菲露和接待的女性經過了數次的交談、在完成了一些文件的填寫後就在接待女性的催促下進入了房門裡面去了。就在水明想著她大概是在裡面進行著面試之類的事情吧的時候,接待女性的召喚聲傳了過來。隨著從窗口傳來的一聲「請進」,水明站了起來,徑直向接待處走去。
「——歡迎來到冒險者公會宵暗亭梅迪露支部。……那個、來這裡還是第一次吧?」
「能看得出來嗎?」
「是的、因為看見你興趣滿滿地觀察著公會的樣子,初次來訪的人大家都是這樣的——那麼、今天來這裡是有什麼委託要發布嗎?」
「不、我是想要加盟來著。」
水明開口後、接待的女性不知是不是沒有聽清又問了一句。
「……請問?」
「不好意思,我希望能夠加盟這個公會。」
「那、那個、請問您能再說一遍嗎?」
「不、所以說、我想要加盟冒險者公會。」
雖然覺得她可能是沒聽清楚,但是都已經說了三次了,而且不知為何接待少女的臉色漸漸變得不悅起來。緊接著、只見接待的女性像是煩惱著什麼似的,臉上露出了為難的神色。她一邊用手指揉著眉間,終於發出了大大地嘆息,然後用鄭重其事卻又包含著焦躁的語氣問道。
「那個……雖然這麼問有點失禮,您是在知道這裡是冒險者公會宵暗亭的情況下才這麼說的嗎?」
「是這樣沒錯、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嗎?」
「是啊、儘是一些不可理喻的事情呢。」
「……?」
原先交談時熱情誠懇的態度突然一轉、接待女性回答的話語漸漸變得如秋風般冷漠起來。
為什麼她會這樣斷言呢,就在水明因為無法理解而疑惑重重的時候,接待的女性更進一步地說出了警告的話語。
「……如果是開玩笑的話還希望你能夠儘早適可而止,我們可沒有太多的時間去應付你的這些玩笑。」
居然突然就生氣了。真是奇怪。到底為什麼。根據從瑞樹那裡借來的小說的劇情的話,想要加盟冒險者公會只要經過一定的交涉,應該就能成功登錄才對。確實實際情況不能將娛樂小說照搬來參考。然而、想要加盟公會的蕾菲露不是也什麼事情都沒發生就被引進內部去了嗎。
與完全沒有任何問題的蕾菲露對應,自己為何會受到這樣的差別對待呢?
就在水明就這樣一邊承受著接待女性的苛責、一邊反思自己到底出現了什麼失誤的時候。突然從背後傳來了不知何人接近的氣息。
「喂!小子!」
「……?」
被這粗野的、而且包含著怒意的聲音叫住,水明轉向了身後、那裡站立的是一位比自己還高出十到二十厘米、有著壯碩體格的男性。湊近一看、是一個有著戰士外貌的男子。就是這樣的男人、用包含了怒氣與威壓感的聲音向著水明說到。
「你小子、剛才說了想要加盟公會對吧?」
「咦、啊啊、是這樣的……」
「是嗎。現在的話還能把你剛才的發言當做玩笑一笑了之。所以趕快滾出去吧。」
是忠告、而且是最後通牒。男子額頭上浮現出血管、說出了這樣的驅趕的話語。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但是、水明也沒有退讓的理由。在這個公會加盟是向這個世界踏足的第一步。不能融入到這個社會中去的話是絕對不行的。
因此在這裡、水明儘可能地不刺激對方的怒氣、用穩重的態度回應道:
「不、所以說我是真的像剛才的女性一樣想要加盟公會而來的。」
「你這傢伙是真心這樣說的嗎?憑那副樣子,難道你覺得自己是與我們對等的存在嗎?」
「是的。」
就是這樣,有何不妥。如果沒有這份自信的話、自己就不會到這個地方來了。如果只是因為剛才的冷遇而退卻的話倒是另當別論,但自己完全沒有這個打算。而且這裡還有魔法師這樣的人在,並不是說身體不夠強壯就不行。即使是身材纖細應該也是無所謂才對的。然而不知為何這個男人卻仿佛完全沒有看到這點一樣。
但是、眼前的男人像是不能接受自己心平氣和肯定的話語,終於爆發出來盛大的怒氣。
「這、這可不是開玩笑的你這個混蛋小鬼!這裡是戰士和魔法師的場所!不是你這樣對戰鬥一無所知的混蛋來的地方!」
「嗯?我的話倒也是經歷過不少生死一線的時刻的……」
水明的話中,有著過去自己也是有著相當戰鬥經驗的潛台詞。然而就在他這麼說著的時候、水明終於注意到了。剛剛那個男人口中所說的詞語是什麼呢。戰士、魔法師。這裡確實是這樣的傢伙聚集的地方。沒有問題,儘管到這裡都沒有問題,但是考慮到他們是通過什麼來判別對方身份的話終於想到了什麼重要的東西。
「我也是像戰士和魔法師一樣……啊啊!?」
重複著那幾個詞語的水明終於想到了,自己在先前所購買的衣物、完全是以在梅迪露生活的一般市民為參照選擇的。不用說、這些都是在城市中平和地生活著的人們、與粗暴的戰鬥是完全無緣的。
如果按照常理思考、像這樣的人如果說想要加盟冒險者公會的話、他們的反應應該是完全正確的吧。這裡是異世界、與自己所在的世界不同、是以眼中所見之外觀來作為判斷基準的地方。
是的,水明對關於自己的打扮的事情完全失算了。
「——糟糕了。穿著的東西、買衣服的時候完全就沒想到這點啊……」
啊地、對自己的失態嘆氣大概晚了吧。雖然去為已經犯下的錯誤後悔是完全於事無補的。然而、周圍那充滿焦躁和敵意的視線、卻毫不留情地不停貫注在水明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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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八鍵水明的處境完全可以用一句「如坐針氈」來形容。
剛才還語調明朗的接待的女性,如今正在用生氣的表情盯著自己,而站立在眼前的彪形大漢,也仿佛抑制不住憤怒一樣肩膀抖動起來。
周圍像是公會成員一樣的人也漸漸聚集了過來,將似乎是為了嘲諷而來的水明包圍了起來。
(嗚哇、這還真是相當不妙了呀……)
水明在心中大大地發出了搞砸了的呻吟,偏偏在外貌打扮上失算了。確實如果就此受到指責的話也是可以接受的。外貌裝束看起來就十分平凡,無論怎麼看都是一副與戰鬥無緣的傢伙的姿態。再加上作為日本人的人種差異的話,被認為是無法戰鬥的普通人也是不奇怪的吧。
將原來世界的經驗理所當然地照搬到異世界中讓水明栽了一個大跟頭。
在那個戰鬥的技術和工具五花八門應有盡有的原來的世界,強壯的體格和勇猛的外貌並不能帶來什麼優勢。因此、水明並沒有注意到這個盲點。這次的失態完全就是水明自己的過失。
可是,這裡就這樣像大家勸告的一樣老實離去、然後放棄加盟公會也是不可能的。
水明想要在這裡儘快取得公會的會員卡、明確自己的身份,然後去找一個像樣的住宿的地方。
但是,現在再去把武器買來並回到這裡也是不可能的吧。外貌已經被他們記住了,就算再次調整裝束並來到公會,最終結果大概也是被轟出門外吧。
就在水明正考慮著如何破解眼前的困局的時候,面前的男人用充滿怒氣的眼神瞪了過來,緊接著質問道:
「……你小子、對自己的手腕有自信嗎?」
「剛才也說過類似的話了,如果沒有自信的話我就不會到這個地方來了。」
「是嗎。那就讓我試一下你的身手吧。」
男人用壓抑著憤怒的語調一邊這樣說著,一邊把手伸向了背後的大劍。
看到了這幅情景的接待女性慌忙上前制止。
「請、請等一下!再怎麼說這樣做也實在是……」
「沒問題的吧。那傢伙也是認真的想要參加公會的啊。」
「但、但是公會成員對一般民眾輕率行使暴力,是被公會的規定嚴明禁止的。」
「不、這可不是什麼單純的暴力,而且公會的規定是針對『一般民眾』來說的。這傢伙是想要加盟的人,當然不能包括在那一般民眾裡面。那麼,現在在這裡測試一下他也沒有問題吧?」
「這個……雖然或許這麼也說得通、但是……」
「你也是認真的吧?那麼沒有問題吧?」
「算是吧。」
水明接受了男人的挑釁,但是卻還是止不住發出了嘆息。結果
就變成這樣了,不過在這充滿殺氣的環境下,多少需要行使些武力也是意料之中就是了。
接下來自己該如何行動、採取怎樣的對策好呢——
(不過,這裡不像原來的世界中有異端審判庭那樣的傢伙們在,是一個魔法公開使用的世界,因此過度地隱秘也是沒有必要的吧……)【譯者注4】
說實話,在這個世界應該怎樣地生活下去,在這數日之間水明的想法也改變了不少。最初是打算像在原來的世界一樣,頑固地隱藏起魔術的秘密——但是這裡的人們在日常生活中也自然地使用著魔法、所有自然不必再如此隱藏。假如再次遭遇用魔法戰鬥的對手的話,除了魔術之外也沒有更好的應對手段了,再怎麼說也不見得能每次都製造出沒有其他旁觀者、容易隱蔽的狀況。
這樣考慮的話,想要繼續將自己的魔術隱蔽下去也就相當的困難了。
何況、在這個世界中、不像原來的世界一樣、沒有異端審判庭——將神秘定義為某位特定的神的奇蹟的信徒組織中的刑罰執行部門、魔術師們的天敵般的存在,因此一定要隱藏起來的意義就變得薄弱起來。然後,雖然有自己的秘技恐怕會被別人識破的隱憂,但是就目前所見這裡的魔術水平,應該沒有能解析自己魔法的技術。
因此、在這裡行使某種程度的魔術應該是安全的,水明於是得出了這樣的結論。
雖然以自己的心情,還是希望如果可能的話想儘量採用穩妥一些的方法。不過好好想想的話眼前的這個狀況,在某種意義上說,是證明自己具有可以加入公會的資質的再雄辯不過的機會。在這裡讓眾人信服的話,就能輕易破解當前的困境了。
就在水明這樣考慮著的時候,男人投來了不爽的視線。
「你這傢伙是不是犯傻了?難道沒有危機感嗎?」
「因為現在並不是那麼危險的狀況啊。」
「就算我擋在你面前也還這樣覺得嗎?」
「啊啊。」
對於男人的詢問,水明只是若無其事地回答。說實話、這種程度的威迫根本就沒什麼大不了。就像水明說的一樣,他也是數度出生入死,再怎麼說也算是歷經風雨的人了。
是的。如今面前男人的威迫,與那邊世界的劍豪散發出的氣場完全不能相比,再進一步地,與那些信奉著神明的魔術師們投來的瘋狂的憎恨比較的話,這份敵意簡直是過分善良了。只要回想起被以槍械等近代兵器裝備起來的重武裝集團包圍、或是被稱為怪異的異形體散發出的物質上的威壓而痛苦的經歷、就更覺得現在的脅迫沒什麼大不了。
這樣想的話,大個子男性毫不做作的威脅又算什麼呢。雖然水明也明白,自己大概是因為習慣了過分厲害的東西而麻痹了吧,儘管如此面對這樣的威懾還是完全感覺不到一絲緊張。
那個男人看著淡然處之的自己是怎麼想的呢?大概被認為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的挑釁吧,亦或是不懂退讓的傢伙的逞強吧。因為前述的魔術師需要隱秘存世的關係,平常水明一直都抑制著自己向外界散發出的魔力,這更進一步加深了他對水明的誤解。
「哼。……要上了。你就看看擋下或避開這一招吧——」
於是,男人說出來宣告比試開始的話語。這時候,周圍才終於意識到水明是真心想一較高下,大家都露出了似乎相當意外的表情。
雖然心中還盤旋著像這樣的雜念,但水明很快也集中起精神來面對眼前的較量。
——眼中的男人擺出了要把背上的劍拔出來斬擊的姿勢,這樣的話,想要看穿他出劍的時機和斬擊的軌道也不是什麼難事。
以男人的劍柄為勝負的焦點,優化魔力,就像揮開小蟲一樣輕鬆,水明輕輕彈了個響指。
「嗚啊!?」
稍遲了半拍,砰地一聲輕快的爆破聲和一點都不可愛的慘叫響了起來。眼前發生的小規模的空氣爆裂的衝擊,將男人的龐大身軀輕易吹飛,然後一屁股重重摔在地上,劍柄遭到直擊的大劍也從手中脫出,向後方飛了出去。
緊接著,大劍依靠自重落地的聲音和男人的呻吟同時響起。
「啊!痛啊……可、可惡!發、發生了什麼……?」
被突然發生的爆炸吹飛、男人一時分了神,只是徒勞地環視四周想要把握狀況。
「嗯、咦咦……?」
於是、正後方負責接待的女性,馬上就發出了困惑的聲音。雖然不知道她的這份驚訝,是因為原先一直認為水明只是在惡作劇而造成的落差,還是因為不知道眼前發生了什麼事情而造成的困惑。
看到這個結果、周圍的人也是一樣驚訝地瞪大了雙眼。
……終於、接待的女性畏畏縮縮地問了過來。
「請問,剛剛是怎麼了?」
「魔術使用。」
水明只是如此平淡地回答。另一方面像是終於察覺到了,男人邊按著頭邊抬頭望向水明。
「魔法嗎……?詠唱和關鍵詞都沒有……」
「啊啊。」
「真、真的嗎……?」
「算是吧,除此以外就什麼也沒做了啊。」
對於別人為了確認的提問,水明用既顯不出得意也毫不謙遜的語調說著。
從這個反應上看,果然菲爾梅妮亞當初的驚訝在這個世界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了。既沒有詠唱咒語,也沒有使用作為魔術發動關鍵的關鍵詞就發動了魔術,在這裡也是相當令他人震驚的事情。
——典禮魔術。根據不同場合也被稱為儀式魔術或祭祀魔術,是魔術形式的一種。雖然也被稱為魔術,但與數秘術、占星術等其它魔術系統不同,其是使用包含有不同意義的詞語、通過規定的一定動作和詠唱咒文才能正確地發動的魔術。用現代的說法來解釋的話,就是需要人工操作的魔術。【譯者注5】
根據確定的法則添加動作或咒語來行使魔術,在原來的世界也有很多魔術是屬於這一體系的。召喚術就是其中最好的例子,其他像是伊斯蘭蘇菲派的旋迴舞蹈、九字切、早九字、陰陽術的禹步、密教的結印、咒彈魔術的手指指向也被認為是歸屬於這一類範疇中。恐怕這個世界的魔法都是那種需要詠唱一定的詞語才能發動的類型吧。【譯者注6】
現在水明使用的魔術正是屬於典禮魔術的一種。將彈指的這一個動作儀式化並定義為指彈魔術發動的關鍵,就可以無論何時都能夠行使魔術了。簡明且明快、而且因為被系統化了使用起來也十分方便。
是的,沒有咒語和關鍵詞就使用魔術,絕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
「那麼、你是……」
「啊——、是的。雖然很抱歉沒有事先說明,但是我姑且也算是像……魔法師一樣的人物吧。」
對著水明這遲來的說明和致歉,周圍相繼發出了困惑的喧囂。
「這幅打扮居然是魔法師……!」
「無詠唱無關鍵詞的魔法什麼的從來沒聽說過啊……」
「餵、那傢伙豈不是一個很厲害的魔法師嗎……?」
(啊——……)
……做得有點過頭了啊。不過,自己只是一如往常地彈了下手指罷了。從魔術的角度考慮的話,通過特定動作來發動魔術是很普遍的、這絕不是多麼了不起的事情,更何況在這樣的場合中使用指彈魔術以下的魔術怎麼看都很難應付過去。
決定就這樣把眾人的疑問無視,對用包含著驚訝的視線看著自己的接待女性,水明聳了聳肩。
「這樣就相信了吧?」
「不、不是。關於你使用了魔法的事情是不得不相信啦,可是明明是魔法師,為什麼你沒有隨身攜帶長袍或魔杖呢?那對魔法師來說可是必需品啊?」
……?
「嗯?那些是魔法師一定不得不裝備的東西嗎?」
「……不、雖然也不能這麼說,但一般來說魔法師還是傾向於使用這些東西的。」
「那就無所謂了吧?我嘛,再怎麼說對於魔法師那些古舊的習慣沒什麼興趣呢。」
「……」
大概因為剛才說的話很罕見的關係吧,接待的女性驚訝得張大了嘴。
「這、這可不是什麼興趣問題啊,這對細微的魔力的制御啊、還有抵擋其他的魔法來說都是必要的吧!?」
「確實我也算有長袍的代替品,但是魔杖就沒有必要了吧。雖然說如果要發動複雜的術式的話當然需要使用一些輔助的魔術用具,但是僅憑自身就可以進行魔力的細緻操作是理所當然的吧,辦不到的人只是些三流的傢伙罷了。」
「嗚哇哇……」
對於水明過分嚴格的斷言,接待女性發出了含糊的呻吟。
對於這個世界的魔法使用者來說,長袍和魔杖是必需品就是那麼牢固的
常識嗎?因為菲爾梅妮亞也沒有使用魔杖,因此水明原來完全沒有察覺這個事實。
確實,自古以來,魔杖通常被認為是魔術師必不可少的道具。根據歷史書的記述,從古埃及時代開始,就有人模仿傳說中眾神所持有的獨特的法杖來製作象徵自身權威的魔杖。這其中最為有名的大概是在凱爾特文化中登場的德魯伊大祭司所住持的魔杖吧。即使到了近代,也有梅瑟斯的蓮之杖這樣的例子。【譯者注7】
根據不同的魔術系統,儘管緣由各異,但是魔杖依然是作為輔助魔術師力量的道具而被廣泛使用的魔術品,這其中在以火系魔術為專長的魔術師中又尤其流行。
雖然並沒有因為其過於古風而嫌棄,或是蔑視自古以來流傳下來的正統形象的意思。但是果然,對於現代魔術師來說這些確實是不大合適的東西。
本來魔術師們都是抗拒著時代的潮流,一心索求神秘的存在。但是儘管如此,生活在這個科學高度發達的現今,就不得不創造出新的器具來作為自己的力量。將魔杖換成魔槍,將長袍用西裝和夾克代替。當然自古流傳的東西是重要的,但是摸索新的存在形象也是一項需要思慮的事情。
但是,因此令眾人造成誤解也是不爭的事實就是了。
「不過還真是十分抱歉,沒注意到裝飾是那麼重要的事情。」
水明用稍微有點惡作劇的口吻說道、並低下了頭,此時男人也急急忙忙回答到。
「不、不會,我這邊剛才也武斷了,真是不好意思。」
「能這麼說真是太感謝了。……那麼加盟公會已經沒問題了吧?」
「啊啊。是魔法師的話我也沒什麼抱怨了,剩下的就靠那邊決定了。」
水明向男人走了過去並伸出手,男人拉住那手站起來後指了指接待的女性。追隨著指尖的方向,水明也向接待女性發問。
「那麼怎麼樣呢?」
「是的。關於加盟的事沒有任何問題,剛才失禮了真是萬分抱歉。」
「啊——、不用那麼畏畏縮縮也沒關係……這次是我的不好吧。」
水明用包含著稍許困惑的語調,向著大概是因為自己剛才沒能看穿水明身份感到丟臉而敬畏地低下了頭的接待女性說道。
然而、換來的回答只是又一句「不、真是十分抱歉」而已。
隨後,周圍那些原來看熱鬧的人們和非難著水明的公會成員們也都陸續回到原來的位子去了,剛才的男人也再次說了一句「抱歉」就離去了。
「……那麼、這裡有需要填寫的文件,還請您將一些必要的信息寫上。」
接待女性這麼說著遞過來的紙上,寫著一些最低限度的個人情報的項目。
因為這些並不是什麼不方便登記的東西,於是水明就用同時遞過來的羽毛筆和墨水瓶,迅速將各項目逐一填寫完成並交回給接待女性。
接待女性稍微看了眼紙上的記述,然後開口說道:
「好的、八鍵.水明先生。……雖然這麼說有點失禮但還真是個奇怪的名字啊。」
「是啊、經常被人這麼說。」
對於接待小姐的感想,水明只是苦笑著。
在這個世界也被說了和在日本時一樣的事情,果然水明也不由得苦笑起來。就算在日本水明也是個少見的名字,因此還被人揶揄過自己的名字閃閃發光的,無論走到哪裡都會被人說是個奇怪的名字而讓心情都變得無奈起來——不過這個就姑且不提了。
「那麼、水明先生,再一次確認,您的職業填寫為魔法師沒有問題吧?」
「是的。」
「順便問一句您的魔法屬性是什麼呢?」
「……那個,這種東西不說不行嗎?」
「姑且這也是規定請允許我確認一下。當然這類個人情報是不會公開的啊?」
「嗯、嗯……」
「請問怎麼了?」
面對面露難色的水明,接待女性只是不解地稍稍歪了歪頭。詢問這個問題在這裡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吧。確實記得還在王城的時候,從因為習得了魔法而興奮異常的黎二和瑞樹那裡,聽到了一些關於魔法師能使用的魔法屬性是生來就決定的之類的一些不明所以的話題。不過從能使用所有屬性的魔法的兩人那裡聽到這樣的事情,總讓人感覺有點半信半疑——這點姑且不論,對於公會來說,把握其構成人員能使用何種魔法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吧。
於是,水明用為難的神色吞吞吐吐地回答。
「比較擅長的、是火屬性的魔法吧……」
「火屬性嗎?但是剛才的魔法貌似並不是火屬性……」
「啊、啊啊。風屬性的魔法也能使用。」
「原來如此。水明先生是同時持有兩種屬性呢。」
「嗯、算是吧……」
對於面露笑容的接待少女,水明只能這樣曖昧地回答。
就像剛才說的一樣,水明擅長火屬性的魔術。然而,說擅長火屬性也只是單純從大概分類而言,與黎二他們所說的屬性限制的事情不同,其他的魔術水明也能好好地使用出來。
而且因為修行了猶太神秘學卡巴拉的數秘術——將森羅萬象通過數式用數字的羅列來解析、通過數字的組合再現世界的一切的魔術。像是火啊水啊雷啊乃至液體的凝固,只要能做出正確的術式再賦予必要的魔力,那麼所有的現象都有可能用魔術再現。
確實原來世界的魔術師由於各自所修行的魔術系統的限制、也會出現無法使用的屬性,極端來說、某人可以使用某種屬性或不能使用某種屬性這樣的情況也不得不說是存在的——
(屬性嗎……)
來到這裡這後,終於開始覺得對於這個世界的魔法來說這是一個重要的概念了。確實對於魔術來說,四大或五大元素以及五行之類的理論是一個重要的要素。屬性在神秘學中是構成世界的基本的概念。雖是這樣說,但所謂的屬性,只是對於使用的魔術能以哪種元素分類的一個大概的指針罷了。因而,雖然一般認為火屬性和水屬性有很強的關聯性,但並不能說自己只會火屬性的魔術,就一定不能使用水屬性的魔術。【譯者注8】
確實,適合的相性是與生俱來就存在的,這是一種基本的思想。雖然人具有使用所有屬性的魔術的可能性,但有人認為其中有自己不擅長的,甚至是不能使用的屬性也是不足為奇的。
——比如說想要點火的話,就有能用火柴點火卻不能用打火石點火的人在。單純來說的話,這個人只是可以使用火柴,卻不擅長使用打火石罷了。
也就是在這裡,火柴和打火石就好比一個個不同的魔術系統。藉助惡魔或神明等超常存在的力量燃起火來,或是像水明一樣通過數字的羅列解析並再現世像來產生火焰,又或通過占星或塔羅牌的卜算將生火具現出來,再有使用盧恩符文或陰陽術來點火等等,這些只是單純的擅長哪一種技術的問題,對於不擅長的技術自然也就有無法做到的情況出現。【譯者注9】
因此,假如一個人還具有其他系統的適應性的話,那麼就有可能使用其他的屬性。絕對不能運用的屬性是不存在的,就作為現代魔術師接觸過諸多魔術系統的水明來看,所謂的無法使用的屬性也就只是這種程度的問題罷了。
不過對於修行單一的魔術系統的魔術師來說有無法使用的屬性也是常有耳聞的,如果結合這點考慮的話,那麼就能說明這邊的魔法師有使用得了使用不了的屬性的問題了。恐怕這個世界所說的魔法,幾乎全部是以黎二和菲爾梅妮亞使用的那種系統的魔法為主系統的吧。
「順便問一句水明先生能使用回復魔法嗎?」
「回、回復魔法嗎?」
對於這個唐突的提問,水明不禁揚起了聲音。
然後,只見接待的女性露出了不可思議的神色開口說道。
「那個,難道您不知道回復魔法嗎?」
「不,雖然也算是知道、不過……」
聽到了回復魔法這個詞語,水明再一次問道,不知為何總覺得這個詞語的表述方式有些曖昧不明。因為在原來的世界,一般都是稱呼為治癒魔術、心靈治療的關係,因此總覺得有些不協調感。【譯者注10】
之所以這樣問,是因為治癒魔術也算是一種重要的能力吧。戰鬥之後能治癒自己和他人的力量是必要的。這個理由自不必說。原來的世界也好,縱觀歷史持有高明的治癒魔術的技術的魔術師一直都處於慢性不足的狀態。
「……啊啊、可以使用,而且自信自己具有不輸於別人的水平。」
「明白了。」
水明稍微點了下頭,接待的女性就在登記文件上簡要寫上了先前詢問的要點,隨後為了重新調整狀態輕咳一下,用事務性的語調開始了敘述。
「——咳咳、失禮。那麼接下來將要進行的針對水明先生你屬於從F到S哪一個等級的實力測算。關於等級的測算稍後會有專門的工作人員為您說明,水明先生請您先到那扇門裡面的椅子就坐、並請稍等片刻。」
這麼說著、接待女性邊掌心朝上伸向門的方向、邊請水明入內。
遵從著她的話語、水明往內側門扉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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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接待女性那裡聽到要進行實力測算的水明,就這樣在通往工會內部的通道中設置的椅子上坐了下來。像是吊燈一樣的光源微暗微明地照耀著走道,讓人感覺稍許的寂寥,同時還聯想起某些似曾相識的場景來。
——就像是夜晚的醫院一樣。
就在水明抱持著這與異世界無關、並且毫無風趣的感想端坐在椅子上的時候,從通道的深處、貌似是工作人員的人物現身了。那是一位女性,是個有著蓬鬆的波浪狀茶色頭髮的女孩子。與接待的少女一樣,她的身上也穿著公會職員的制服。
少女沒過多久就來到了自己的面前,然後稍稍傾著頭問道。
「——那個、請問是水明.八鍵先生……是吧?」
「嗯,是的。」
水明乾脆地點點了頭,此時少女露出了明朗的表情,臉上一邊掛著溫和的微笑,一邊報上自己的名字。
「剛才失禮了。我是負責公會新人引導工作的多蘿蒂亞。請多多指教!」
「啊、啊啊。還請您多多關照。」
面對著這位既恭敬又精神滿滿的少女,水明同樣用先前和接待女性談話時那種鄭重的方式回答著。
和外面那些只是擺出營業性態度的職員還真是天差地別啊。就在水明這樣想著的時候,名為多蘿蒂亞的少女露出了開朗的笑容開口了:
「啊、不需要太拘謹。普通地交談就可以了。因為我們年齡也相近,就請隨意一點吧。」
「……可以嗎?這樣不會顯得失禮嗎?」
「好了啦好了啦。這樣說話也比較輕鬆,而且,為即將參加測算的公會新人緩解緊張情緒可是我的職責喲?不過,看來對水明先生來說沒有這個必要呢。」
「哈、哈啊。……那麼、再一次請多關照。」
「請多指教!」
對於水明這邊的請願,多蘿蒂亞用精神十足的語調回答著。接著,少女向水明說了句「那麼我們走吧」,就開始在走道中緩步走了起來,水明也一同緊跟其後而去。
就在這時,多蘿蒂亞像是突然間想起了什麼似的,轉頭望向水明問道:
「那個、剛才的表格——記載著個人事項的文件我剛剛拜讀了。水明先生是魔法師、且同時持有火與風的屬性,是這樣沒錯吧?」
「啊啊、姑且算是呢。」
「呵呵、還真是謙虛呢。您不是沒有任何詠唱、甚至連關鍵詞都沒有使用就用魔法把洛巴先生給打飛了嗎?實際上不是很厲害的魔法師嗎?」
「不不。當時因為太過著急了所以是無意識中使出的,只不過是偶然辦到的罷了。」
水明一邊這樣說著,一邊也配合著多蘿蒂亞的笑容露出了爽朗的笑臉。
「……怎麼說呢、雖然也有洛巴先生本身也相當性急的原因,不過最近像那種事突然間增加了不少呢。對於我們公會職員來說雖然他的做法有些粗暴但也算是幫忙了,不過這樣就對不起水明先生就是了。真是不好意思啊。」
「……像這樣來嘲弄或是惡作劇的人是經常出現的嗎?」
「嗯,是的呢。來到接待窗口的人,有些是僅僅憧憬著冒險者的生活卻是連一點實力都沒有的門外漢,更有些惡劣的傢伙僅僅只是為了得到公會提供的優惠政策而來的。大概受勇者出現的影響吧,這種人這兩三天變得相當多呢……」
這大概是公會職員眼下的煩惱吧,只見多蘿蒂亞一邊說著一邊發出嘆息。確實勇者的召喚,對於因為魔族攻陷諾斯阿爾而萎靡不振的人類來說是一種清涼劑亦或是起爆劑吧。雖然不知道這個世界的人們對於勇者有著怎樣的普遍認識,但假如大眾對勇者的信仰、比起王城裡的人那些堪稱盲目的信任都要毫不遜色的話,那麼只是看到他的存在就會無理由地將其與人類的勝利聯繫起來,因此那些被大眾的情緒薰染而看不清自己的現實、僅憑氣勢橫衝直撞的傢伙也會不由得增多吧。
雖然是麻煩的問題,但造成自己今天的境遇大概這也是主因之一吧。
「那麼說的話在接下來去的地方也會遇到很多希望成為冒險者的人嗎?」
「不、上午的實力測算水明先生您就是最後一位了,已經幾乎沒有其他剩下的人了。」
「……原來如此。」
水明點了點頭。在這之後,多蘿蒂亞又突然轉向了不同的話題。
「——順便問一下、水明先生有看到王都遊行時隊列中勇者的英姿嗎?」
「怎麼說呢、姑且算是見過吧……」
自不必說,這是前段時間每天都會見到的面容——不過這當然是既不應該也沒必要說明的事情。
這麼說過後,多蘿蒂亞露出了感動的表情。
「是叫做黎二大人吧。總覺得他全身上下都透露出一種難以言表的氣勢呢,真不愧是被稱為勇者的人啊。聽說歷代被稱為勇者的各位大人,都是擁有像那樣仿佛勇敢與正義化身的姿態。」
只見多蘿蒂亞一邊這樣說著、一邊突然停下閉上眼睛露出憧憬的面容。此時,少女恐怕在回憶著遊行那一天的光景吧。從深深映入眼帘的勇者們的姿態中,她是不是看到了希望呢。儘管水明因為日常和黎二他們過於親近而沒有這樣的感覺,但說不定對多蘿蒂亞她們來說就是如此吧。
水明向著恐怕代表了一般人們的見解的多蘿蒂亞稍稍詢問道。
「多蘿蒂亞認為勇者真的能成功討伐魔王或者魔族的軍隊嗎?」
「如果傳說中的勇者那非比尋常的力量是真的話、那麼我覺得應該沒問題才對。」
「傳說中是怎麼樣的?」
「水明先生難道不知道嗎?」
「不好意思、確實沒怎麼聽說過。」
雖然水明覺得這並不是什麼不好意思的事情,但姑且還是表面上表示歉意。關於勇者的傳說果然在民眾間是普遍流傳的東西嗎。看到多蘿蒂亞那意外的表情,讓水明覺得這個世界關於勇者的故事,說不定就像原來世界中那些傳說和童話一樣,是與人們近在咫尺的東西。
多蘿蒂亞不出意料地發出了「……真是意外呢」的低語,然後開始說明起來。
「關於勇者大人的力量、在歷史書的記述和民間口傳的故事中都有提及。過去有好幾次,當世界像現在這樣遇到危機的時候,世人就會將勇者召喚過來,那個時候勇者大人戰鬥的景象真是相當的壯麗。或是用傳說中的劍技將高聳入雲的巨人一劈為二、或是用飛行的魔法追擊瘋狂的暴君、或是用神聖的寶劍斬殺仿佛漆黑的野獸一樣的魔王等等,光是流傳下來的就有各種各樣的傳說。」
「哈——」
她所說的話讓人相當感興趣呢。不僅僅因為故事本身,還和這是與黎二他們深切相關的事情有關,當然讓水明不禁產生起興趣。看來今後要好好調查一下才行。
「水明先生又怎麼樣呢?」
「嗯?」
「是關於勇者大人討伐魔王的事情。水明先生覺得辦得到嗎?」
「……到底會怎麼樣呢。如果現在的勇者也持有像多蘿蒂亞所說的那樣的力量的話大概也不是不可能的吧,但實際上又如何呢?」
果然、對於深知實際情況的自己來說只有龐大的不安。如果認為只要得到了強大的力量就一定能勝利的話、那麼對戰鬥未免有點太天真了。
就像這樣,水明憂慮地眯起了眼睛的時候,多蘿蒂亞不滿地骨氣臉頰說道。
「像這樣的話在外面還是不要多說為妙哦。如果被把勇者當成女神阿爾休娜的使徒的救世教會的信徒聽到的話,那麼就非得被說教不可了。」
「哈哈……我一定注意。」
又是這樣嗎。蕾菲露也說過這樣的事情,對於這個世界的人來說,救世教會的說教貌似是值得敬畏到甚至可以作為威脅的東西一樣。為了今後打算,以後自己心中一定要無時不刻多多留意才行。多蘿蒂亞這麼說過後責備的面容一轉,從說教的表情變為了仿佛同意水明說法的表情。
「不過、確實像水明先生說的一樣呢。冒險者公會的人們一般也不怎麼樂觀。……不過話說回來,受他那光輝的身姿的影響,不僅應徵加入騎士團或是一般士兵的人暴增,我們這個宵暗亭這幾天來此希望加盟的人也比往日增
加了數倍呢……」
「接待的人神色嚴肅地想把看上去普通的我趕回去也是因為這麼回事嗎。」
「嗯。水明先生、您應該至少把魔杖帶在身上呢。本來就持有公會卡的人如果像您那樣的話還姑且不論,希望加盟的新人不帶任何武器就來到公會窗口前可是聞所未聞的啊。」
「真是不好意思、正在深刻反省中。」
如果只是考慮不周的話還說得過去,但水明這次連周圍的狀況都沒有好好觀察、從而導致了嚴重的疏忽。
水明一邊在內心嘆著氣、一邊過意不去地低下了頭。而多蘿蒂亞則挺起了胸膛說道。
「明白了就好了。再怎麼現在說也已經是無所謂的事啦。」
這麼說著滿足地挺起胸膛的多蘿蒂亞小姐,讓人感到意外的也有神經大條的一面呢。
「那麼水明先生,還有什麼其他的疑問嗎?」
「那麼再問一件事,等級測算具體都是做些什麼?」
於是,水明就這樣說出了自己在意的事情。如果是瑞樹那些小說中的情況的話,在登錄公會的時候,異世界的人會做些像是把水晶球托在手上、然後將魔力總量等等用圖表顯示出來之類的不可思議的行動,果然這個世界也是這樣嗎。
這麼問過後,只見多蘿蒂亞露出了等了很久的問題終於出現了的表情,用精神十足地語氣回答到。
「理所當然是動手比劃一番啦。」
這算哪門子的理所當然啊,水明心中不禁吐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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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從多蘿蒂亞那裡聽說了測算的方式後不久,水明就在她的催促下走進眼前出現的門,之後,一個像是巨大的室內運動場一般的場所映入了眼帘。
「原來如此,占地那麼廣闊是因為有著這樣的設施啊。」
「是的。再怎麼說這裡也是這個國家中最大的冒險者公會、訓練場之類的當然會準備啦。」
「訓練場呢。但話說回來看上去好像沒人啊?」
是的,正如水明所說,現在在這個廣闊的訓練場中誰都不在。雖然聽到希望加盟的人很多的時候以為這裡會有不少人,但現在只有在訓練場內側門扉的裡面才有著好像什麼人在的氣息。
「第二訓練場在中午之前都是作為實力測算使用的,此時不接待想要訓練的人。水明先生之前測試的人大概是在裡面的房間裡做著登記吧。」
「嗯。」
水明若無其事地回答著。突然因為腳下傳來的不協調感——不如說、整個房間都給人這樣的感覺——驀地將視線朝下望去。
「請問、這裡使用的建築材料、總感覺稍微有點奇怪啊?」
「是的、真虧你注意到了呢。這個訓練場是使用對魔法具有抗性的新素材建造的,即使在這裡大放魔法、也不會被輕易地破壞哦。」
「對魔法有抗性的材料?」
「是的。因為是最近才剛剛被發現的材料、就算在梅迪露也就只是在這裡才有使用呢。哼哼~」
「誒、還有這樣的東西啊……」
無視了因為驕傲而神采奕奕的多蘿蒂亞、水明淡然地抒發著感想。
雖然只是若無其事地回答著、但是水明卻興致勃勃地緊盯著地板。地板的材質、牆壁的材質,怎麼看都像只是用木材和石材組合起來的東西罷了、難道這就是對魔法有抗性的新素材嗎。
雖然用魔術處理物品在原來的世界也屢見不鮮、這些看起來並不是那麼意外的東西,但是沒經過施術卻對魔力具有抗性的物質,還是令人不由得興趣滿滿。
就在水明像這樣四處張望的時候,多蘿蒂亞像是要再次介紹這個訓練場一樣伸開了手。
「前面也說過的,這裡就是比試的地方。水明先生請在這裡和我們選出的公會會員較量一番、然後我們通過你的戰鬥來判斷應得的等級。」
「那個……假如說、只是假如說,除了戰鬥以外就沒有其他的判斷等級的方法了嗎?」
「還真是讓人為難的問題呢。反過來問除這以外還有什麼簡單明了的方法嗎?」
「不、了解了。確實是這樣沒錯呢……」
「明白了吧。那麼——」
就在多蘿蒂亞想要說什麼的時候,從里室的門那裡傳來了什麼人的氣息。與門扉開啟的聲音同時、一個身影出現了。
隨後像是注意到了自己這邊一樣、那個人向自己搭起話來。傳入耳中的是如銀鈴般明快的高音、就像乘著柔和的風一樣讓人覺得十分愜意,這個聲音的主人到底是誰呢。
「難不成是水明君嗎?」
「啊啊、格拉姬絲小姐,我們又見面了呢。」
那是剛才因為奇妙的因緣而認識的人、蕾菲露.格拉姬絲。
少女晃動著散發著鮮艷赤紅的長髮向水明走了過來,她一邊面露訝異的神色,一邊用不明所以的問題回應著。
「為什麼你會在這裡呢?」
「不、好像是要進行什麼等級測算來著。」
「嗯?……不、你不是因為有委託想要提交才來公會的嗎?」
「啊……」
對著眼神中現出驚訝問著的蕾菲露、水明終於將一切聯繫起來。在接待處分別的時候少女之所以會說出「你的委託」之類的、想必是因為她也誤解了自己的身份。
「不、實際上我也是和格拉姬絲小姐一樣是來加盟公會的。啊、順便說一句我姑且算是個魔法師。」
「原來是這樣嗎。不過、連武器都不帶害得我原以為你是想要委託工作的人……」
「……實在抱歉。真的、真的實在抱歉。以後一定會注意的。」
「為什麼要這麼深刻地道歉呢?」
「……不、還請不要在意。」
是的、結果就成了這樣了。這不過是自作自受。不久之前剛剛在哪裡聽到過的詞語,這回完全套用在了自己身上。
就在兩人好像相互認識一樣交談著的時候,多蘿蒂亞發問了。
「您二位是熟人嗎?」
「不、和他只是在接待處那裡才剛剛認識的。」
對於蕾菲露的回答,多蘿蒂亞發出了「啊啊、原來是這樣嗎」的聲音,然後接受了她的說法。
向著剛回答完多蘿蒂亞問題的蕾菲露,水明問道。
「格拉姬絲小姐、測算怎麼樣?」
「啊啊、現在正好完成了呢。」
「結果如何呢?」
「嗯。只能說還算不壞吧。」
蕾菲露這麼回答著、邊閉上眼睛露出了勇敢的笑容。這麼說的話,她的還算不壞指的不是「姑且還算過得去」,而是「自己還有充分餘力」的意思吧。只見她既沒露出疲倦的樣子,呼吸也相當的平穩。
這麼說過後,多蘿蒂亞露出了一半呆然一半困惑的表情。
「對上那兩個人卻能『還算不壞』嗎、我們這裡那兩人可是相當出色的老手啊。」
「是這樣嗎。我只不過像往常那樣行動罷了而已啊?」
「像往常那樣嗎。蕾菲露小姐不打算留在梅迪露還真是讓人遺憾得不得了呢。」
因為多蘿蒂亞的這句話、水明不經意地向蕾菲露發問了。
「……?格拉姬絲小姐打算到其他的什麼地方去嗎?」
「啊啊、那個是——」
「哎呀、很抱歉雖然你們在談話中,我們差不多應該開始了、沒問題吧?」
在詢問的途中、多蘿蒂亞那仿佛在意著時間的聲音和蕾菲露的回答重疊了。這麼說來,從通道來到這裡的過程中貌似就把相當多的時間用在了對話上呢。
「啊啊。我隨時都可以。」
「明白了。——那麼、萊卡斯先生和埃努馬爾福先生!有勞了!」
多蘿蒂亞就這樣突然轉向訓練場的深處提高了音量。隨後,如同回應這聲呼喚一樣,從里側的門扉中出現了兩個人的身影。其中一人是握著雙手劍、身上穿著皮甲的戰士一樣的男子,另一個人則是單手拿著魔杖、身披長袍的男性,大概是魔法師吧。
她剛才說有勞了也就是說,這兩人大概就是測試戰鬥的對手吧。但是——
「兩個人嗎?」
「是的、在這之後請你從萊卡斯先生和埃努馬爾福先生中選擇一人進行較量。萊卡斯先生是戰士、而埃努馬爾福先生則是魔法師。雖然兩人是不同的類型,但兩人都具有相當的實力,應該能夠測算出你力量的強弱吧。」
「嗯……」
聽完多蘿蒂亞的話、水明一時遠遠打量著對手。魔力、氣息、氣勢。無論哪一個人都沒有那種能讓人不敢大意的惡
寒的感覺,不久之後兩個人就來到了水明面前。
然後馬上,像戰士一樣的男子用不知為何含著些許焦躁的語氣問道。
「你就是公會新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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