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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四章為了目標所指之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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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銘斬!!」

就如同宣言中最後的詞語一樣、那是由蒼色的劍做出的斬擊、蒼銘斬。屬性與流星落一樣屬於空。將無垠的蒼穹化作其力量因此具有這樣的屬性,如果說流星落是星空的魔術的話、那麼蒼銘斬就是蒼穹的魔術。魔法陣是廣域展開型加上多重收束型、是由卡巴拉的數秘術和天候魔術組合起來的二系統複合魔術。

與發出的聲音一起揮舞的是水明的幻化成青色的右手。

如同蒼穹一樣的湛藍透明的光輝變成了巨大的刀刃、形成了就像殘影一樣的散發著青色極光的軌跡、就如同其斬擊之名一樣瞬間貫穿了怪異的軀體。

那是將黃昏都掩蓋了的極光,在那撕裂萬物的刃尖之上、是痛苦掙扎著的怪異的身影。

怪異最終發出了讓人脊柱發涼的絕命吼叫、然後痙攣著倒下了。

「好啦。」

魔術的攻擊結束之後、緩緩地水明落到了已經不能構成威脅的怪異的面前、然後將菲爾梅妮亞從他的手臂中降了下來。

「看吧、已經沒事了。」

「啊……」

讓菲爾梅妮亞好好站著,然後水明開始自然地為她整理起衣服。

從這坦然自若的舉動中流露出的水明的溫柔將菲爾梅妮亞感動了。這是和以前一樣的他的對別人的關照。雖然迄今為止有過數不勝數的擅自行動、但他本質上還是一個溫柔的少年。顧慮到勇者他們的安全反對他們的做法、不僅為自己還為他們也準備著歸還的手段、還有像先前那樣對自己之前所作所為的反省。

於是——

抬頭望去。怪異已經因為水明的魔術而分崩離析了。

是的、那是自己的魔法完全無法應對的威脅、但卻被水明使用的以這個世界的常識無法想像的魔術消滅了。

從白亞的庭院的戰鬥開始、在天空中飛舞、怪異的現象、複數的魔術同時發動的技術。所有的這一切、就好像是夢中世界才能體驗到的東西一樣。

「連這種事情……連這種事情魔法師都能做到嗎……」

注意到的時候,自己邊盯著靠近著怪異的水明的背影、邊恍惚著說出了這樣的話來。

這也是魔法嗎。不單純依賴咒文、也不依賴element的力量,而是憑藉自己的力量與周圍的力量、靠掌握萬物萬象的真理編織成魔法。這就是魔術師八鍵水明的世界的魔法、不、是魔術。

如果這也是能夠被人手所掌握的神秘的話,那麼自己在當前所在的世界中、與別人競相爭逐、角逐勝負的東西,在神秘的範疇中又會是多麼狹小的存在啊。這樣看來、自己至今為止不是僅僅只在固執地追求著渺小的東西而已嗎。

驀地水明轉了過來,在他的臉上既不是呆滯的表情也不是無畏的表情,而是一種仿佛像什麼挑戰一樣的驕傲。

「——我說過的吧?我可是神秘學者啊。雖然這個世界的魔法師或許是以如何更好地詠頌咒文、如何學到強力的魔法為目的,但是我不同。我所在的世界的魔術師是以解明世間萬象的真理、追隨萬能的力量為目的。是的、是以凌駕世間所有的一切為目的。和這邊的魔法師從思考方式上就已經是迥然不同了。」

「水明閣下也是這樣的嗎?」

「是的。我一定要到達魔術的真理、實現父親無法實現的願望。所以——」

怪異在不知不覺間煙消雲散了。那個如此巨大、如此讓人感到絕望般的恐懼的存在,就這樣輕而易舉地被消滅了。

「……我一定要回到原來的世界去。然後、將萬物萬理的可能性全部掌握於手中。」

那份毅然決然的、就好像向著什麼看不到的東西起誓著的魔術師的聲音,為這場戰鬥拉下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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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辛普思呼喚出來的怪異只靠一招魔術就消滅了的水明環顧了一下四周。

「啊啊。果然全都被破壞了啊。」

儀式大廳因為召喚怪異的衝擊和怪異本身的重壓,如今已經被消滅得無影無蹤了。因此、水明想要找的東西果然也已經消失了。

水明想找的東西、是將他們召喚而來的召喚陣。但是、從他的言行上卻看不出十分遺憾的樣子,因為早前他就已將這個魔法陣全部複寫下來了。就連細節的部分和要點都標記了下來、因此面對現在的狀況倒也沒表現得多麼困擾。確實手上的副

本不能與曾一度成功跟原來的世界建立連接的原件相提並論,不過已經消失了的東西再去在意也是無濟於事的。

不過在這片瓦礫殘骸中、水明找到了另一樣東西。

那是之前以為已經被怪異碾碎了的男人……

「……就這樣倒下了。這傢伙還真是惡運很強啊。」

是的、那就是宮廷魔法師辛普思.格拉文。本應被怪異踩爛的男人、就這樣靈巧地躲到了瓦礫堆的縫隙中。他的身上並沒有明顯的外傷,只不過失去了意識罷了。

水明就這樣將兩眼昏花躺在地上的宮廷魔法師拉了出來,然後聳了聳肩。就像這樣將他放置在這裡也不會有什麼問題了。等他醒來的時候,大概就已經在牢房裡了吧。

於是,水明覺得已經沒有自己需要做的事了而望向了菲爾梅妮亞那邊,只見——

「水、水明閣下……」

眼前的、是臉頰微微泛出紅暈的菲爾梅妮亞。

「……?」

然後不經意之間、少女一邊將兩手放在胸前緊緊握住、一邊向水明的方向靠了過來。

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那、那個、宮廷魔法師小姐……?」

「不要用那麼僵硬的叫法、叫我梅妮亞。水明閣下」

「咦?咦?」

看著面紅耳赤地搖著頭並讓水明用愛稱稱呼自己的菲爾梅妮亞,水明因為少女這突然變化的態度而隱藏不住困惑。

但是菲爾梅妮亞卻用好像充滿了熱情和憧憬的語氣繼續說道。

「剛才那打倒怪異的美妙至極的術式讓我萬分感動欽佩。」

「哈、哈啊。多謝誇獎。」

「最後的最後、一直關照不才的小女子的疏失,就算用語言也無法完全表達我的感謝。」

「啊啊、不、你言重了。比起這個、請問——為什麼要這樣鄭重呢?」

因為氣氛意料之外的改變而不明所以,水明發出了這樣的疑問。到底怎麼了。突然變成這種鄭重其事的態度實在是讓人有點不適應。

另一方面菲爾梅妮亞卻好像不知道水明的困惑。

「不、那個、把那個說出口的話、稍微讓人有些害羞……」

「???」

菲爾梅妮亞的臉色更紅了,好像在想像著什麼一樣扭扭捏捏著。

就在這時——

「那邊有誰在嗎?」

遠處有人這樣大聲叫到。那是沒聽到過的聲音。朝那個方向轉過頭去,眼中出現了向著這邊奔來的城裡的衛士的身影。

是察覺到了異變……不如說是察覺到了異變終於告一段落才來調查來的吧。

看到了他們,水明困擾地向菲爾梅妮亞搭話。

「啊——、雖然有點不好意思……」

「是。我明白的。不說出水明閣下的事情就可以了吧?」

「啊啊。」

僅憑几句短短的話語就正確地領悟了其中的意思的菲爾梅妮亞、在看到水明點了點頭後馬上行動起來。

「明白了。就如水明閣下所願。」

這麼說著的菲爾梅妮亞,馬上將原來仿佛心神蕩漾的表情切換到毅然凜然的表情,向著跑來了的衛士搭起話來。

「辛苦了。」

「這不是白炎大人!那個、這幅慘狀到底發生了什麼?」

「嗯、就在剛才辛普思閣下心神狂亂惹出了騷動,我已經把場面控制住了。」

菲爾梅妮亞的說明簡短而沒有多餘的情報,看來是巧妙地應對過去了。

接著、不經意間衛士看向了水明。

「那邊那位、確實是勇者的友人來著……」

「啊啊、他只不過是湊齊也在這個地方,和這次的事件沒有任何的關係。」

「是這樣啊。」

「辛普思閣下還躺在那裡。等他醒來之後不知道又會惹出什麼麻煩、趁著現在速速將他收押吧。」

「在下遵命。」

「有勞了。」

——做到了。看著將不想說的事情早早打斷,若有若無地將話題轉到別的地方去的手腕。那個迷糊而不中用的少女的形象現在已經完全無影無蹤。反差如此之大甚至不禁讓人產生了疑問,如果只看她現在的樣子的話確實無論是誰都會將她稱讚為才女吧。

與衛士的對話結束後、菲爾梅妮亞再一次轉向了水明的方向。但是出現在水明眼中的表情如果要形容的話,其在與衛士交涉時的凜然面容已經完全不知所蹤,又再一次變回了臉頰通紅的少女的姿態。

「這樣、就好了嗎?」

「啊、啊啊。」

菲爾梅妮亞帶著滿臉喜色踏著輕快地腳步走近身來,她的舉手投足,讓人不由得聯想到不知在哪裡遇到過的讓人懷念的小狗。那一邊輕快鳴叫、一邊搖著尾巴想讓主人表揚的形象不知為何與現在的菲爾梅妮亞重疊在了一起。

對著眼前好像在期待著什麼似的菲爾梅妮亞,水明用混雜著困惑的語氣說道。

「……謝謝了。那個……梅妮亞?」

「這、這沒什麼大不了的!」

這句話就讓人那麼的高興嗎、在回禮著的同時,菲爾梅妮亞輕快地跳著轉起圈來。不過少女的這幅姿態,只不過進一步加深了水明的困惑罷了。

……之後,抓捕宮廷魔法師的男人的行動平安無事地結束了。但是、菲爾梅妮亞讓人覺得奇怪的姿態卻並沒有隨著事態的結束停止。

「怎麼回事啊、那到底。」

這個少年似乎也沒有指責黎二的資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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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斯迪爾王國、王城加美利亞的大城門之前。這裡,在王國士兵的隊列、音樂隊和上級騎士的環繞下,乘坐在金碧輝煌的戰車上的黎二、瑞樹及蒂塔妮亞的身影出現了。

只要走過這扇大門的話,居住在王都梅迪露的人們將第一次迎接他們的到來,然後目送他們踏上旅程。

向著即將迎來魔王討伐的第一步、王都首次公開遊行的黎二他們,水明用稍微有點遺憾的口氣說道:

「終於、到了這一步了啊。」

是的,就像水明說的一樣,啟程之日終於到來了。遊行結束之後,黎二他們將就這樣在若干名騎士的伴隨下開始魔王討伐的旅程。

因為這即將到來的分離、稍微流露出一絲依依不捨也是情理之中的吧。

但是,另一方面說到黎二的話,卻是一副開朗的表情。是因為他對這之後的旅程抱有什麼期待嗎,還是只是將緊緊糾纏著自身的緊張感隱藏在平和的面容下。就在水明琢磨著他的心情的時候,黎二就這樣用爽朗的表情開口了:

「要走了喔。」

「你這傢伙說的還真是輕巧呢。」

水明一邊這樣說著,原本充滿遺憾的眼神也變得煩躁起來。對此,黎二隻是用極其認真的表情否定著:

「並不是這麼回事。就算這樣我也是考慮了很多。那個時候的回答果然不是錯誤的事情啊。」

「不、是錯誤的吧,不管怎麼想都覺得不是正常的吧。」

就算一味注視著遠方,心情也始終無法釋懷。這時候,蒂塔妮亞就像往常一樣,雙手握在胸前插進話來。

「水明大人……」

她是亞斯迪爾王國的公主,對於水明這些否定的話語心境一定相當複雜。她一方面對討伐行動本身持肯定的態度,另一方面卻也像國王一樣抱持著無法消弭的罪惡感。

就像要消解眼神憂鬱的她心中的不安一樣,黎二輕輕拍了拍公主的肩膀,朝著這邊用堅定的意志開口說道:

「嗯。不是這樣的,水明。不管我去不去都好,魔族軍隊都會繼續向人類的領域發動進攻。所以,對於無法回去的我們是沒有能夠逃跑的地方的。這樣的話,總有一天會不得不和魔王戰鬥吧。雖然不能說絕對,但是從現在開始就與各種各樣的敵人戰鬥的話,到了萬一的時候也會變得有利一些吧。當然這是以打倒魔王為目標所作的設想就是了。」

黎二滔滔不絕地表達著自己的想法。果然他在說出要參加討伐戰鬥這種亂來的話之前,還是對今後的計劃有著一定程度的考慮的吧。

雖然乍看上去像是糟糕的選擇,但是考慮到總有一天和魔王的戰鬥是無法避免的話,現在的做法倒也不失為一種不壞的對策吧。

儘管如此,水明卻還是壞心眼地將話題推進下去。

「黎二覺得只要不逃避的話總有一天就能把某個傢伙打倒嗎?」

「我沒辦法做那麼美好的設想呢。而且我認為,如果事情出現了偏差的話我們八成會死吧。

這是毫不樂觀的、認真的想法。

但是——

「你還真的總是這樣不到南牆不死心啊。」

「不行嗎?」

「雖然不討厭,但是只有這次我認為還是不要這樣做比較好啊?那些傢伙和城裡的小混混和暴走族之類的完全不是一個等級的啊。」

現在水明的例證指的是以前的事情。平常黎二就總是不知為何擁有十分強烈的正義感,然後不知不覺就變成與那些流氓不良們抗爭的事態了。

結果雖然總是因為黎二出色的手腕和與生俱來的氣魄將問題解決,但是只有這回作為對手的魔族是與之前遭遇的完全不同的存在。像從前那樣順利解決的概率毫無疑問是相當低下的。

然而儘管如此黎二還是滿懷信心地回答道:

「就算這樣我也認為現在的做法就好。」

「……還真是相當的自說自話啊。」

「呵呵呵」

看著這邊無奈的表情,黎二愉快地笑著。大概認為和知心知底的朋友互相討論是很快樂的吧,這樣確實也不壞呢。

對著將自己的想法全盤托出的黎二,水明這樣做出了回答。

「……你的想法我明白了。並不是要去送死,而是想要儘可能地在這裡存活下去,這樣我也不便多說什麼了。不過,千萬不要勉強啊。」

稍微想了一想就明白了,雖然這看起來像是有勇無謀的事情,但其實並不僅僅是有勇無謀而已。這是為了生存下去而做出的行為,其中包含著對生的執著,這份執著最後也會一直貫徹於行動中吧。

但是、儘管如此也無法完全消去擔心的心情。

聽到水明的回答,黎二露出了一副稍微有點認真的表情說道:

「沒關係的。在這之後就會馬上潛入魔王的身邊去——」

「餵——」

「哈哈哈、騙人的就是了。首先不得不做的事,是要讓自己變得更強啊。」

對著因突然插進了輕浮的玩笑而發呆的水明,黎二笑了出來。明明是認真著的時候卻混入這種笑談,這傢伙到底在想些什麼呢。

不,他心中大概也充斥著不安吧。因為被這份緊張感纏繞內心也相當辛苦,所以想要發泄一下壓力吧。所以像這樣,在談話的間隙插入一些讓人發笑的無傷大雅的玩笑,來緩解心情的緊張。

然而卻無法斥責他的輕率。不能對此發怒,是因為這種做法其實是抵抗作為勇者承受的來自四面八方的重壓的屏障。

因此水明極其認真的、用只有黎二能聽到的聲音在他的耳邊悄悄地低語起來:

「……覺得不妙的時候,一定要帶上瑞樹逃跑,然後找個什麼地方藏起來啊。雖然成為勇者,但不能保證之後會像漫畫或小說那樣一定能將魔王打倒啊。」

「……明白了。不過,我打算奮戰到自己的極限為止。」

「頑固的傢伙。」

因為黎二的不肯妥協,水明再一次呆呆地嘆了口氣。此時,話題突然一轉變成黎二開始發問了。

「不過、真是幸虧你能平安無事啊。」

「啊?」

「就是前些日子發生的那件事情啊、那件事情。」

對於黎二不得要領的話水明有些不明所以,最後還是瑞樹首先察覺到了他所指的事情。

「啊、宮廷魔法師的人在儀式大廳暴走的那件事?」

「嗯。確實那時候、水明就在附近沒錯吧?」

黎二想說的,是宮廷魔法師辛普思.格拉文進行復仇的時候的事情。當時因為黎二他們從城中外出了,等到知道發生了狀況已經是他們回來之後一切都平息了的時候了。

「啊——還好吧。也沒有你們所說的離那裡那麼近。」

「不過還是被卷進去了吧。」

「嘛、姑且算是吧。」

對於黎二的提問水明只是曖昧地回答,瑞樹就好像是已經無奈了一般地說道。

「黎二和蒂塔回來的時候,當聽到王城的一部分被破壞了、有宮廷魔法師暴亂了、巨大的魔物出現了這樣的話的時候,還真是被嚇得不輕啊……」

是的,因為從他們外出到歸來的這段時間多少對情報進行了一些操作,所以並沒能知道真相。

實際上從他們外出之前就已經做好這方面的準備了。前些日子在黎二他們接受了偷偷外出的邀請之後,國王就和菲爾梅妮亞商量、打算在三人不在的時候將問題解決。

雖然連怪異都被召喚了出來是意想之外的就是了。

「真的、平安無事真是太好啦。」

對著露出安心的表情的黎二,水明惡作劇般地回答。

「不過儀式大廳被誇張地破壞了就是了。」

「不、水明平安無事就比什麼都好。」

「……你這傢伙還真能認真地說出這些讓人害羞的話啊。」

黎二表露出的因對方平安而歡喜的笑容當然不是偽裝的。雖然是真心露出的微笑,卻也讓聽到的人不由得害羞起來。

就在水明這樣想著的時候,蒂塔妮亞用很是抱歉的語氣搭過話來。

「非常抱歉水明大人。城裡的人給您添麻煩了。」

「不、結果在梅妮……不、斯丁格雷小姐的幫助下得救了,公主殿下沒有低頭道歉的必要。」

這麼說過之後,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安心了的緣故,蒂塔妮亞如釋重負般地呼出一口氣。果然她也和國王一樣在很多事情上感到過意不去吧。

水明就這樣思索著,突然黎二用好像很高興的聲音說到。

「真不愧是老師。果然很厲害。」

看著一邊發出嗯嗯的聲音一邊點著頭的黎二,稍微說得誇張一點是因為他對菲爾梅妮亞抱有深厚的信賴的緣故嗎。對他來說菲爾梅妮亞既是師傅、又是抱有相當程度的憧憬的對象吧。

直說的話,是對少女抱有好感嗎——

「水明也是這樣想的吧?不是嗎?」

「嗯?」

「老師的事情啊。水明不也覺得她是很了不起的人嗎?」

「啊——、嗯、是啊、大概吧。」

「是吧。」

黎二用平時少有的熱切語氣徵求著水明的同意。難道就這麼想讓他和自己對菲爾梅妮亞的評價一致嗎?

(啊——……)

現在突然、水明就好像回想起什麼一樣有了頭緒。

這麼說來這個男人,好像對胸部較大的女性抵抗力較弱呢。雖然對女人心緒的敏感度毀滅性的低下,但這傢伙對於女性應該也是有著欲望的。

黎二的臉稍微有點紅,是因為他對她有著那樣的好感的關係吧。確實菲爾梅妮亞的尺寸與她的身材相比算是相當可觀的了。難道不就是這樣嗎——姑且就如此認為吧。

不過、基本取向是靠胸部的大小嗎。

與此同時好像理所當然一樣,有人和水明得出了一樣的結論。

「啊嗚、菲爾梅妮亞也是競爭對手嗎……?」

「白炎閣下可是強敵啊、瑞樹。那頭美麗的銀髮和冰雪的美貌。菲爾梅妮亞也有不少武器啊。」

背向黎二眼眶含淚的瑞樹、和旁邊因為對手的增加而悄悄更加地燃起鬥志的蒂塔妮亞繼續偷偷對話著。

「嗯、真的真的啊……」

「咕、我如果也能有那種大小的話馬上就能把黎二大人……」

看著將手放在自己的胸部、沉浸在嘆息中的少女們,黎二就好像要結束這些對話一樣換到了其他的話題。

「在這之後你打算怎麼辦,水明。」

「嗯?我嘛就這樣。打算從王城中搬出來呢。」

「唉……?」

是第一次聽說嗎。不對,確實是第一次聽到。水明今後的計劃對黎二他們從來都沒有說過。自然的,在黎二身邊的瑞樹和蒂塔妮亞,在聽到這句宣言後也露出了狐疑的神色。

其中,作為三人代表的瑞樹,用混雜著驚訝和擔心的語氣問道:

「水明君,離開王城到底想要做什麼呢?」

「不,沒什麼特別的目的啊。只不過想在外面生活罷了。」

水明用認真的表情說著連天的謊話。

聽到這些話,黎二臉上露出了有些急迫的表情問道:

「生活怎麼辦?」

「找找工作什麼的總會有辦法的。」

水明就這樣回答著黎二,對此蒂塔妮亞提出了另一個提議。

「水明大人。在王城內居住的話有父王來保障生活的所需,並沒有勉強出去居住的必要吧?」

「大概吧,不過就算這樣也想要搬出去呢。」

「為什麼?雖然王都也

算是治安良好的地方,但是對於從異世界召喚出來的水明大人,既沒有相應的知識也沒有英傑召喚的加護,在王城外也無法說是絕對安全的。我不覺得從城中搬出來有什麼好處啊……」

確實就像蒂塔妮亞說的這樣,在不知道自己的力量和目的的情況下會這樣說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不是呢……雖然這樣說很失禮,但是在城裡居住總覺得心情惡劣呢。」

「啊……」

蒂塔妮亞一下子露出了難過的表情。大概是察覺到了吧。她的耳中似乎也聽到了不少水明的風評,因為明白了剛才的話的意思所以沉默了。

緊接著,黎二毫不掩飾其不愉快的表情說道:

「要是讓我來設法勸說的話呢?」

這到底是什麼意思呢,那些負面的情緒說到底也不是針對他而來的、他該不會打算從現在開始與城裡的每個人逐一交談來挽回水明的評價吧。這再怎麼說也太過不合理了。雖然有想這樣做的心意水明個人是很感謝就是了。

「不,這樣就好。事到如今還去做這樣的補救有什麼用呢?絕對會讓事情變得更加複雜的。」

「嗚……就算這麼說。」

「好了啦。我也有好好考慮今後的計劃的。」

這麼說之後,瑞樹提出了疑問。

「說什麼計劃的、錢的問題怎麼辦?」

「把教科書之類用不到的東西拿去賣了。」

「那種東西能賣嗎?上面寫的全都是日語吧?」

「將這些賣給好事之人就行了,之後我這邊只要儘可能地抬價就好了。」

「沒關係嗎?」

「還算是吧。」

「真的嗎?」

「真的沒問題,今後的計劃姑且還是制定好了的。」

這麼說過後,瑞樹露出了複雜的表情。像是還沒能接受呢。如果自己和他們一起接受過這邊魔法和武術的訓練、或是基本教養的教導的話,她應該就不會露出這樣的表情了吧——與此相對,自己只是一味吸收必要的知識而已。她會擔心也是沒辦法的事。

這樣的話,就含含糊糊混過去吧。

這麼考慮著,水明也開始對還露著憂慮表情的瑞樹質問起來。

「話說回來,與其操心我的事情,瑞樹還是好好為自己擔心一下怎麼樣?」

「沒、沒關係的啊!因為我也已經能使用魔法了。」

是的,瑞樹也和黎二一樣習得了魔法。如果按照蒂塔妮亞所言的話,在這方面她也已經是具備與黎二匹敵的實力了,那麼對她也沒有擔心的必要吧。但是水明的話想表達的意思卻不在這裡。

「我想說的是那個。魔法呀。你現在已經學會了魔法,可不要再做像以前那樣的事情啦。是吧,黎二?」

向知道這個提問的真意的友人尋求同意,他卻只是弱弱地笑了起來。

「啊、啊哈哈……」

「水、水水水水明啊!不是約好不要說出那件事的嗎!」

另一方面瑞樹聽到這樣的話,突然間就臉色通紅慌張了起來。這是對於瑞樹來說不願去回想的記憶。那是他們三個人剛剛相遇的時候,某種程度上瑞樹還處於無法讓人放手的狀態時的黑歷史。

「做父親的我很擔心啊。總是穿著迷你腰帶、帶著紅色圍巾和無指手套之類的、嗚嗚嗚……」

「什麼時候水明君成了我的老爸了啊!再說這和角色周邊沒有關係吧!不要裝出哭的樣子啊~!」

就在瑞樹這樣嘰嘰喳喳地叫喚著的時候,摸不著頭腦的蒂塔妮亞,驀地歪起了腦袋朝這邊望了過來。

「像以前一樣的事情嗎?」

「嗯嗯。」

「水明君!那是絕對不能說出來的啊!絕對啊!絕對!不是開玩笑的啊!」

瑞樹用從來到這個世界之後最為緊張的神色說著。對她來說黑歷史的暴露,是比被召喚到了異世界還要重大的事情嗎。

為了幫助陷入慌亂中的少女,黎二向著感到不可思議的蒂塔妮亞回答著剛才她的疑問。

「瑞樹也是經歷過各種各樣的事情的啊,蒂亞。」

「我很在意。」

「請不要在意!這是僅限我們之間的重大的秘密!是秘密花園!是不能被任何人知道的危險的事情!」

「既然這樣的話,那更應該讓我……」

蒂塔妮亞這麼說著,因為被排除在了同伴之外的不滿和些許的悲哀,公主臉色顯得有點僵硬了。水明帶著覺得話題也差不多該從瑞樹的光輝歷史上轉移出去的意思向蒂塔妮亞問道:

「話說回來、公主殿下也去參加魔王討伐什麼的,沒有問題嗎?」

「啊拉,不要太輕視我啊水明大人。我好歹也是在王宮接受過魔法修行的人,一定能幫上黎二大人的忙的。」

這麼說著,蒂塔妮亞公主用力挺起了胸膛。雖然不知道她的魔法到底厲害到什麼程度,但現在想說的不是這個問題。

「確實公主殿下在魔法方面大概有一技之長吧,不過立場方面又怎麼樣呢?」

「不必擔心也沒有關係喲。國事上有父王和輔佐他的兄長在,我一個人不在了亞斯迪爾也不會發生什麼意外。」

「不、都說了不是這個意思——」

明明是像蝴蝶和花朵一樣可愛、並被眾人愛戴著的公主殿下,為什麼要去參加那麼危險的旅行呢。而且為何這件事能得到國王的認可。

沒有人不疼愛自己的孩子。但就算是子女的心愿,也沒人願意讓其被捲入到危險的漩渦中去吧。雖然這麼說有點失禮,但公主殿下的身份對國家來說還有其他的用處才對。因此水明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到底,明明知道這一切卻依然讓公主殿下出征,背後有著什麼樣的理由呢。

但是,明明身為公主的地位卻要飛撲入危險之中,這樣好嗎。在水明想這樣問之前,公主殿下卻搶先奪過了話語。

「水明大人,這是我所背負的使命。」

那是伴隨著威嚴感的斷言。

「使命、嗎?」

「……是的。不管黎二大人再怎麼強大,也不能將所有的事情都推脫到黎二大人他們身上。在亞斯迪爾中,也必須要有背負著同等使命的人才對。因此,最後被選中的就是我。我已經做好覺悟了。」

「……」

或許確實是這樣吧。不、蒂塔妮亞的覺悟是不容置疑的。現在這有力的話語確實是真摯而無法動搖的。蒂塔妮亞也肩負著蒂塔妮亞的責任、並出現在這裡。

然而、為何這份決斷卻讓人感覺沉痛呢。亞斯迪爾應該也會感到痛苦吧,與此相對,不由得讓人覺得那樣的理由稍微顯得有些薄弱。

不過這種事情並不是自己應該知道的事情吧。蒂塔妮亞也是能讓人信賴的人物,而且是要去成為黎二他們的力量的話,那麼自己就更沒有刨根問底的立場。

「水明大人?」

「……不、是這樣的話,剛才所說的還真是失禮了,黎二他們就拜託您照顧了。」

「好的,請交給我吧,一定讓大家全部平安歸來。」

蒂塔妮亞一邊這樣說著,一邊重重地點了點頭。雖然只是暫時的,但因為是公主說的話所以讓人覺得有可以確信的氣概。

然後就是這樣堅定的公主,不意間向水明搭起話來。

「還有一事、水明大人。」

「什麼?」

「我也已經成為黎二大人和瑞樹大人無可替代的友人了,因此,作為黎二大人他們的朋友的你也是我的友人,希望請你不要用那麼敬畏的語氣對我說話、你意下如何?」

公主擅自提出了自己的希望。這本來絕不是像她這樣身份的人對自己這樣的人應該提出的希望才對。

「這樣好嗎?」

「拜託了。」

回答水明疑問的是再次的請求。然後,水明稍微鎮定了一下心情,用拜託對方的語氣表示了認可。

「……明白了。那就這樣做吧。公主……」

「——蒂亞喲。水明。」

蒂塔妮亞的臉上露出的微笑。這份笑容完全可以用絕美來形容,如果對女孩子沒什麼抵抗力的傢伙的話,恐怕憑此就被一擊擊沉了吧。這份笑容在什麼地方和黎二有點相像。

但是,自己決不能入迷。因此這邊也以笑臉回應。

「啊。請多指教、蒂亞。」

「是,這樣我們四個人就都是朋友了呢。」

她在這個世界的友人,大概都是些不得不在意彼此立場和身份的朋友吧。在黎二和瑞樹的眼中,這麼說著的蒂塔妮亞仿佛第一次交到朋友一樣的喜悅。

突然之間,水明向黎二叫出聲來。

「吶啊。」

「嗯?」

「不、沒什麼……」

但是,看到黎二那沒有一點陰影的表情後,水明又把嘴閉上了。

剛剛想問的是,如果有回去的手段的話,想要回家嗎。或是如果願意等待的話就能做出來之類的。

但是水明最後卻停了下來。就算這麼說的話黎二應該也不會終止旅程的,這只是增加多餘的迷茫罷了。沒有意義之外,還會造成他前行的障礙。這樣的話,還是不要說比較好。就這樣等到時機成熟的時候,將事情一直埋藏在心裡吧。

隱藏起這樣的思緒,水明微笑著發出了聲援。

「加油吧。」

「嗯。你也是。謝謝了、水明。」

「啊啊。」

面對伸出了的拳頭,這邊也伸出拳頭碰了一下。這大概就是和朋友之間的無拘無束的交流方式吧。

黎二用爽朗的微笑回應著。在這之後將是艱難的一步,是無法後退只能直面前方踏出的一步,即使水明露出帶著擔心的神色的微笑,但黎二的笑容確實令人充滿了勇氣。

……終於、遊行的準備完成了。蒂塔妮亞向黎二催促道:

「那麼我們出發吧,黎二大人。」

「嗯。瑞樹、在我旁邊要好好抓緊啊。」

「……」

對著將手挽了過來的黎二,瑞樹好像忘記了言語一樣只是害羞似的點了點頭。

黎二本人只是單純的不想讓旁邊的人遇到危險罷了,不過瑞樹和蒂塔妮亞應該不是這麼想的。對著好像既害羞又幸福地挽著黎二的瑞樹,蒂塔妮亞投去了羨慕的視線。

「黎、黎二大人!我也是!」

「咦?蒂亞!?」

對著突然抱向黎二另一邊的手臂的蒂塔妮亞,黎二稍微發出了有些困惑的聲音。

接著黎二露出了好像明白了什麼的表情——雖然實際上他完全不明白、也緊緊地挽住了蒂塔妮亞。

「嗯。蒂亞也不要離開我的身邊。」

「——!!是!!」

因為黎二的話語,蒂塔妮亞綻放出笑容和歡快的聲音。

……美女兩人站在身旁、而且還緊緊地挽著手臂、威風堂堂的站在戰車上的勇者的身影。

好好觀察的話就會發現、周圍的男人——騎士和士兵們都用包含著羨慕和殺意的眼神望了過來,不久就連水明也露出了這樣的神色。

「……果然你還是一直住在這裡算了。」

這是妒忌,完完全全的妒忌,雖然覺得這樣很遜但還是無法抑制這樣的心情。這份焦躁,周圍的男子陣營中的人們應該也是感同身受的吧。

不過,好好思考的話就會知道這是沒有意義的台詞,黎二絕對沒有在這裡被女孩子包圍著過著幸福生活的計劃。就在水明這樣想的時候,黎二問了過來。

「水明你說了什麼?」

「不、什麼也沒有」

「……?是嗎。那就好。」

黎二用不明所以的語氣說著。對他來說,在這種情況下察覺別人的心情什麼的大概一輩子都做不到吧。無論是周圍女孩子的心情,還是男人們的心情。

於是,載著依然一臉不可思議的黎二、和露出幸福表情的另外兩個人的戰車,就這樣從水明身邊離開了。

……終於、巨大的城門開啟的聲音響徹周邊。樂隊演奏著樂曲,人們大聲喝彩和拍手的聲音從黎二他們消失的前方傳了過來。

在再度關上的城門前面,除了水明以外已經空無一人。

就像只有自己一個被留下了一樣——不、這是明知將會被留下的情況下,自己依然決定要獨自站立於此處。這份悲傷和寂寞,都是自己不得不去背負的結果。

「走了呢……」

水明就這樣看著遠方呆呆地說著。

想要回去、不得不回去、背對著危險這樣的事是錯誤的嗎?看著直面危險的他們的背影,這樣的想法不由得在水明的大腦中翻捲起來。

——是的、之後自己將就這樣一個人在不同的道路上前進,懦弱是絕對不允許的。這是身為結社的魔術師所不應該有的想法。

但是,不管怎麼想還是覺得為打倒魔王踏上旅途並不是什麼好的選擇。

明明還有需要完成的命題、如果不能回去的話是沒有意義的。有需要自己去履行的約定,有需要自己去拯救的人在。因此,自己就算不去背負異世界的事情也應該沒什麼不好。

但是,這樣的想法在他們的面前,也只不過是小孩的詭辯罷了吧。

「……」

考慮著這樣的事情,水明仰望天空。

在頭上湛藍的天空中浮現出來的,是至今為止與自己有著深深聯繫的人的身影。

養育了自己、教導了魔術、壯志未酬身先死的父親。

總是將無理的難題堆過來的結社的盟主。

被路德維希所詛咒、有著碧綠身影的少女。

薔薇十字騎士團無堅不摧的先鋒。

在附近的道場一起留下足跡的青梅竹馬。

現在所做的是利己的選則。這點自己深深地理解著。但是,果然浮現起他們的身影的時候,就覺得自己除了這個選擇之外,已經沒有其他的選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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